声明：本书为八零电子书(8080txt.com)的用户上传至本站的存储空间，本站只提供TXT全集电子书存储服务以及免费下载服务，以下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 ---------------------------用户上传之内容开始-------------------------------- 《软软娇妻驭恶夫》 第一章 恶霸下聘 “小娘子，等老子来娶你。” “不嫁也得嫁，被我大哥看上是你的福分。” “我，我宁死不嫁！” —————————— “颜卿，你个贱人，真当自己有几分狐媚姿色就能勾得住男人？ 如今呢？如何？ 不过是个青楼女子就能取代了你，呵呵……青梅竹马也不过如此。 这花病的滋味儿可好受？你就慢慢享受吧，哈哈哈……” ————————— “嗬…嗬…” 颜卿从噩梦中惊醒，猛然坐起来，喘着粗气。 待看清周围熟悉的环境，颜卿这才慢慢平复住心绪。 是了，她回来了，昨天就回来了。 回到她被恶霸宋彪下了聘，受不住宋彪的逼迫，投了河之后。 这是上一辈子的事，也是这一辈子的事。 庄周梦蝶，恍然如梦。 她明明死在了连家的荒院里，染上了那种脏病，受万般折磨而死的。 死之前，她浑身都烂了，发出阵阵恶臭，她都能感受到身体各处的蛆虫蠕动着啃食腐肉。 再睁眼，她竟然是在家中，她未与那人做妾时的闺房。 震惊慌乱中来不及多想，耳边就传来弟弟的声音，带着怨。 “姐，我差点被宋彪打死，他可说了，你再不答应，下次就要打断我的腿。 你跳河有什么用？” “娘的卿儿，你怎么就这般命苦啊……” 这是她的娘亲，遇事从无主见，只知道哭。 而她的父亲，只看了她一眼便转身离开。 在家中待了一天一夜，看着家中熟悉的一切，看着家中其他人同上辈子一模一样的说话做事，颜卿这才能确定，她是真的回到了还未离家的时候。 惊醒之后颜卿便再睡不着，脑中反复翻腾着的都是上辈子发生的那些事。 她去镇上卖绣活儿，回来的时候在路上遇见那个令十里八村人人闻之色变的地痞恶霸宋彪，和他的狗腿子。 当时她并不知道那就是宋彪，只看了一眼便害怕极了，再不敢看第二眼。 只因，那几个大汉实在粗俗，看她的眼神也是露骨恶心。 路上只有她和那几人，她生怕那几个大汉为难，脚下走得飞快，直到进了村这才安心。 不想，过了两天之后，那几个汉子竟然上她家里提亲来了。 正主儿没来，但一说宋彪的大名，谁不知道呢？ 颜卿不记得自己见过宋彪此人，但一见下聘那几个粗俗汉子，她也就明白了。 “小娘子，你莫不是忘了，前天你跟我大哥还见过。 那天咱们兄弟都在，可都是证人。” “颜小娘子，以后你做了我们大哥的人，就是兄弟们的嫂子了，嫂子有礼。” “哈哈哈……说的没错。” 颜家如何能看得上宋彪这样的人，这几个来下聘礼的汉子自然是被她父亲厉声赶了出来。 虽是如此，不出半天的功夫，颜家姑娘被宋彪看上的消息，整个杏花村都知道了。 父亲重礼节，直骂她伤风败俗不知廉耻丢人现眼。 她又如何想？ 若不是为了补贴家用，她又何苦出去抛头露面，还被宋彪那恶霸看了去。 父亲一心读书，从来不过问家中的事，更是不关心家中钱财够不够用。 若不是因为父亲不理俗务，祖父留下的钱财越用越少，根本不够他们继续在县城里过活，他们一家又何至于变卖了房产回到乡下来？ 回来这些年，父亲仍旧是什么不管，母亲又是向来没有成算，日子越过越紧。 否则，她也不用做绣活儿去镇上变卖来补贴家用。 说到底，倒是成了她不知廉耻丢人现眼。 她万不敢怪父亲，更不敢生怨。 又过了两天，弟弟颜毅在镇上被宋彪的人拦住狠打了一顿，更是放话若是她不答应嫁的话，便要打断颜毅的腿。 宋彪此人，向来心狠手辣，听说还打死过人。 他说要打断谁的腿，就没有不算话的时候。 再两日之后，那宋彪竟然亲自来了。 她说了不愿之后，他手下的人在她家中打砸一番，放了狠话离开。 “你死了也是老子的人。” 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能有什么办法？ 是以，便只能投了河。 却是没能死成，被河边两个洗衣裳的婶子救了上来，之后染了风寒。 上辈子，就是在她养病的时候，萍萍来看她，与她说。 “卿卿，幸福是要自己争取的。” 萍萍是她的手帕交，回了村里后结交的姐妹，无话不谈。 萍萍说的没错，幸福要自己争取，只是她争取错了方向。 连世康，是她眼瞎才认为自己与他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他说过会娶她，会永远对她好，她便也就信了。 连家在杏花村是乡绅，更是在堪平镇都是大户。 这样的人家自然是看不上一个落魄秀才家的女儿，更何况还是毁了名声的她。 连家不松口，只同意她进门为妾，父亲更是气她不自爱。 最终，她还是成了连世康的妾氏，因为连家给了五十两银子。 妾者，哪里来的聘礼？不过是连家买了她罢。 那恶霸，也没再出现。 那时，她眼中只有连世康，一心一意当他是爱重自己，所以才会不顾家里反对，宁愿跪祠堂也要她进门。 进了连家之后，连家人如何看不上她，她都不在乎，只要连世康对她好就够了。 开始，连世康确实待她好，为了她不止一次的忤逆婆母。 直到正妻进门，连世康待她也不错，甚至比待他的正妻更体贴。 无数次，她感谢连世康，庆幸自己争取到了幸福。 后来，他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回来的时候越来越少。 而她，一直都没能有个一儿半女。 再后来，她不知为何会染了那种病，所有人都骂她下贱。 就连连世康，他知道之后也骂她。 明明，她连门都不曾出过，又如何会染上那种病？ 她被丢进了荒院，没有大夫来为她医治，就连平时伺候她的下人也不见了踪影。 有一天，正妻进来，在她床前趾高气昂，看她的眼神轻蔑且怨毒。 “颜卿，你以为这种病是怎么染上的？ 江南的锦缎可喜欢？ 你个狐媚子贱人，真当自己有几分姿色就能一直勾着男人。 不过一个青楼里的贱人便能取代了你，你看相公现在可还会来见你？ 你是不是一直奇怪，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直不能有孕？ 呵呵……就凭你一个妾，还想有孕？ 记得进门时那杯茶吗？里面可加了绝孕的好东西。” 呵……原来如此！ 哪里来的幸福？哪里来的庆幸？ 从一开始，她就错了方向。 颜卿闭上眼睛，咽下所有。 重来，她又该如何？ 第二章 等老子来娶你 “卿卿，幸福是要自己争取的。” 颜卿看着好友，听她说着跟上辈子一样的话，心中发苦。 稍稍的愣怔之后很快恢复神色，轻轻笑道：“你说的对，幸福是要自己争取的。” 从始至终，这话都没错，错的是她。 看颜卿心情不好，柳萍萍提议，“我们出门走走吧，你成天关在家里不是绣花就是发呆的，人都要傻了。” 是了，萍萍与她不同，萍萍性子开朗活泼，更是不会像她只会拘在家中，越坐越傻。 上辈子萍萍也邀她出门，只是，她却没有心思散心，反而是让萍萍带自己去见了连世康。 这次，他不想再见连世康。 “好，你说去哪儿？” “正好今日有集，我带你到镇上去逛逛，把一切不开心的都忘掉。” 这就是柳萍萍今天来找好友的目的了，就是想带她出门透透气。 “好。” 反正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不如出去走走。 走在街上，看着熙熙攘攘的人，颜卿直觉得仿若隔世。 从做了连世康的妾之后，她便极少有出门的机会。 就连回家的时候都是寥寥无几，更别说是上街了。 再走在街上，所有一切对颜卿来说都是新鲜的，就是街边的糖葫芦都值得她多看两眼。 “颜小娘子且慢。” 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她，只听到这声音，颜卿心头便咯噔一下。 待那人到她跟前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她更是心慌意乱，手心都汗湿了。 颜卿身形娇小，面对男人如小山般魁梧壮硕的身体，直觉得仿若是压在她心上的一座山 却又，不得不抬起头来仰望着男人。 这是她两辈子来第一次仔细看宋彪的容貌，以前她只知道这人凶狠毒辣，今日所见才发现他虽然肤色黑，却也生得五官刚毅，轮廓清晰如刀削斧刻般棱角分明。 只是，看着她的一双眼睛太过犀利，神色深沉，看得她不由心慌。 这样的宋彪，着实是骇人的。 “听说你寻了短见？” 不知道他是不是因为这个生气，语气十分的不瞒，眼神也沉了两分。 她直接承认的话，定然是要再激怒与他。 说不害怕这样的宋彪，绝对是撒谎。 颜卿也知道，今天这一遭自己是躲不过去的。 “你这人好生无礼，大庭广众之下你还想怎样？” 柳萍萍也没有见过宋彪，但是也不妨碍她联想。 大街上拦着人，又问这话，想来此人就是那逼婚的恶霸宋彪了。 好友性情软，哪里受得住他这阵势，是以她挺身而出将好友拉到身后护着。 而她自己，迎上了神色越发凶狠的恶霸。 男人神色不耐烦的睨了柳萍萍一眼，“你让开，老子对你没兴趣。” 这话着实是伤人，柳萍萍气得怒火上头。 “谁看得上你？你个无……” “萍萍，你别说了。” 眼看着事态往更不妙的方向发展，萍萍再说下去，宋彪该要动手了。 她人是被萍萍护在身后，但也能看到宋彪捏紧了的拳头，暴露的小手臂和手背上，都是爆凸的青筋。 是以，她赶紧阻止萍萍，又将她拉到身后，自己站了出来。 本来就是她的事，不能牵连了萍萍。 他要打，就打她好了。 “老子问你，找死了？” 拳头没有落下来，但这咬牙切齿的质问也让颜卿头皮发麻。 “没有，只是失足落水。” 颜卿是怕的，面对宋彪的这一刻，她不敢承认自己是寻死，怕宋彪当场发飙再生事端。 “哼，没有就最好。 小娘子，回去乖乖等着老子上门娶你。” 娶？这个字在宋彪嘴里说了几次。 之前颜卿并没有多在意，除了恐惧厌烦，便也没有别的感受了。 现在，颜卿再从宋彪嘴里听到这个字，却是感触万千。 也不知道这一瞬间她是不是脑子进了浆糊，竟然抬起头来与宋彪对视。 “三媒六聘八抬大轿的正头娘子？” 聘为妻，奔为妾。 她于连世康，终究只是一个妾。 这一刻，她竟然纠结起这个来。 “废话，老子说了娶你，自然是三媒六聘八抬大轿的正头娘子。” 宋彪应得掷地有声，虽然他脸色还是黑。 “好。” 颜卿轻轻吐出一个字，心头竟然有种放松的感觉。 “哈哈哈……好得很，小娘子回去安心等着，老子这就去请了媒人向老丈人提亲去。” 这是颜卿第一次见宋彪笑，脸色由阴转晴只在他一念之间，笑得肆意猖狂。 就是那张黑脸，也柔缓不少。 其实，应了他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至少，他还知礼。 至少，是正头娘子。 看着宋彪心情大好的离去，颜卿长舒一口气，就这样了吧。 “卿卿，你说什么呢？怎么能答应？” 在柳萍萍看来，好友简直是魔障了。 “他宋彪就算是再混账，总还是有王法的吧，我们可以去报官。” 听她说报官，颜卿只摇头，“萍萍，没那么简单的。” 有些话颜卿难以启齿，她不能说，上辈子她为了摆脱宋彪，却给连世康做了妾。 嫁，于她来说是奢侈。 最后，落了那么个下场。 就连死，也是背着骂名的。 颜卿这边还没有到家，宋彪就已经亲自上了媒人的门。 他也是明白了，原来前两次人家不愿意，是怪他没有正经请媒人。 早说嘛，读书人就是这么多事。 不过，他看上的就是这读书人的事儿多。 那天他带着手下的几个兄弟去乡下收债，不太顺利，他憋了一肚子的火气。 回来的路上正正巧就遇上了这小娘子，身形娇俏柔嫩，生得唇红齿白，一双桃花眼看着人时更是挟带着一股欲语还休的风情。 就迎面对上的那一眼，宋彪就看上了。 说是见色起意，绝对的，他承认就是看上这小娘子的颜色。 等颜卿走远了之后，这才吩咐他身边的狗腿子。 “去查清楚，是谁家的小娘子。” 下头人回来一说，原来是附近杏花村颜举人家的姑娘，十六岁的年纪，花儿一般娇嫩。 宋彪当即就拍板定了，“老子就娶她了。” 宋彪今年都二十八了，还是孤家寡人一个，早就想要娶个媳妇儿。 只是，他自予是个人物，一般人家的女子他看不上。 一心想娶个读书人家知书达礼的媳妇儿，也好改换门庭。 不过，这有底蕴的清白人家，谁又看得上他一个地痞恶霸？ 是以，他的婚事便也就这么一拖再拖。 真真大户人家的闺秀是能让他在路上随便就能见着的？ 也就是颜家实在落魄，颜卿不得不出门抛头露面，将和母亲做好的绣活儿拿去镇上铺子里卖，才被这宋彪看了去。 “这事就托梁媒人了，媒人尽管去，谢媒金自然少不得你。” 第三章 究竟谁才是良配 一心要娶媳妇儿的宋彪是多一天都不能等，他自己去请媒人，又安排下头的人去重新置办了一份聘礼。 这次的聘礼，相比于上次贵重了一半不止。 不仅如此，从梁媒人那里出来之后，他还亲自去了银楼里买了一副上等的头面。 给他那还没过门的媳妇儿准备的，放进聘礼里，等成亲的那天戴着他买的这副头面进门，也是给他宋彪长脸。 金的买不起，银的怎么也要有。 第二天，宋彪难得的起了个大早，带着媒人和几个兄弟抬着聘礼再次上颜家的门。 与宋彪的激荡心情不同，颜家这边却是气氛压抑。 颜卿昨日从镇上回来，便把她应了婚的事说与家人知晓。 “胡闹，你当是随便说说，你说答应就答应？ 自古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一个女儿家有什么资格说了算？” 颜家当家人颜峥听了女儿的话怒不可揭，当即就将手里的书砸向女儿。 颜卿不躲不避，结结实实挨了这一下。 书砸在头上，头皮发麻，却也让她更是清醒。 上辈子，父亲也说过这话，是连世康要纳她妾的时候。 父亲口口声声婚姻大事父母之命，礼义廉耻祖宗礼法。 最后，不也是得了五十两银子，便也就点了头。 后头那几年，弟弟读书缺银子买笔墨的时候，不也是上连家来找她拿银子。 她好不容易回趟娘家，父亲不是催她赶紧给连家延续香火，便是问她要银子。 何曾问过她一句，在连家日子过得好不好？ 父亲眼中，只有功名和弟弟。 母亲魏氏听到声音从外头进来，“老爷您别生气，卿儿不是故意的。 卿儿，还不快给你父亲道歉。” 母亲向来如此，无论什么时候都是要她认错，要她道歉，从来不问原由。 “姐，你又干什么，还嫌家里不够乱？ 要不是你出去瞎跑，败坏了名声，我也不至于连门都不能出，丢人。” 都说娘家是出嫁女的靠山，有兄弟撑腰，才能腰杆子硬挺。 这样的靠山，到底能为她撑什么？ 她的弟弟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 从母亲字字句句不离，毅儿是咱们家的香火希望开始？ 还是从父亲口口声声只要弟弟不管别的，只管一心读书，等以后考取功名，就是全家人的荣耀开始？ 小时候，弟弟还会甜甜的唤她姐姐，笑得天真烂漫。 有一天，他竟然对自己说，“你早晚是要嫁出去的，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就是别人家的了。” 有一次，她和母亲坐在一起做绣活儿，母亲对她说，“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啊我的卿儿也是到了要嫁人的年纪了。 等你成亲，母亲给你绣床好的鸳鸯被。 到时候男方给的聘礼，就留给你父亲和弟弟读书用。 你也别怪母亲心狠偏向，家里的情况你是知道的。 没个进项不说，他们父子俩读书也费银钱，得剩着些才行。 等以后你弟弟出息了，不也能帮衬着你。 到时候，就是你婆家也要高看你一眼，你在婆家日子也好过。” 出息？高看？ 上辈子到死的时候，颜卿都没能等到那一天。 直到她闭眼，都没见到她的娘家人来看她一眼。 听到她是得的什么病，她的父亲和弟弟恐怕骂她，跟她划清界限都来不及。 “父亲，宋彪此人心性如何，向来您也是有所耳闻的。 女儿不嫁，还有别的办法吗？” 被女儿问起办法，颜峥却是没了刚才的气焰，讪讪的道：“大不了，报官就是。” 颜毅也说，“他宋彪就算是背靠荣亲王府又如何，左不过是条咬人的狗，官府还办不见他了，简直无法无天。” 颜卿淡淡的看着自己的弟弟，这时候说得这般凛然，怎么面对宋彪的时候却不敢这般大声？ “报官的话，就算官府真的管了，不说宋彪会被关几天就放出来。 到时候，他又会如何报复？ 官府能一天十二个时辰守着我们，出门也跟着？” 说到这里，颜卿顿了顿，抬眼看着父亲的眼睛，沉声道。 “女儿的名声无所谓，到时候怕是要连累父亲和弟弟。” 这些，颜卿如何没有翻来覆去的仔细掂量？ 除非，她跟上辈子一样进了连家，或者是再找到比连家更有威望的人家。 左右，也不过是个妾。 结局，恐怕也比上辈子好不到哪里去。 宁做穷人妻，不为富家妾。 宋彪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至少给了她正头娘子的身份。 一提起名声，颜卿发现父亲和弟弟皆沉了神色。 过了半晌，又听父亲沉声说道：“那宋彪，终究不是良配。” 不仅不是良配，名声也恶。 但这又如何，还是那句话，还有别的办法吗？ 良配？到底谁才是她的良配？ “不管是不是，都是女儿的命。” 重来一次，也没有让她回到未遇宋彪之前，可见这便是她的命了。 正是因为知道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所以颜家各人都沉闷着。 颜卿等着宋彪请媒人上门，她也想知道宋彪到底能有几分诚意。 如今还是新鲜的时候，总归是有那么几分意思的。 照他前几次的意思，不会让她久等。 果然，第二日半上午宋彪就来了。 这次是一家人做了商议决定的，跟前几次不同。 颜卿没有出面，躲在闺房之中，由父母兄弟接待的宋彪和梁媒人。 “小婿见过岳父大人，岳母大人。” 一开始的时候颜峥还是沉着脸的，魏氏倒是有几分笑容。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也是为了女儿嫁过去之后，日子好过一些。 待宋彪开口闭口的岳父岳母，媒人又送了聘礼单子到颜峥手上过目，颜峥的脸色总算是有所缓和。 宋彪一进门就转着眼珠子找人，直到离开颜家都没能看到。 他可没发火，反而是心头美滋滋。 更是觉得自己这媳妇儿娶得好，娶得对。 正经人家的闺女，自然不会在提亲这日还抛头露面。 这样的媳妇儿娶回去，男人在外头做事才安心。 第四章 为什么不等我 “卿儿，这副头面你好生收着，这是宋彪专门嘱咐的，要你成亲那日戴着进门。 如今看来，他对你还是有情的，不然哪里会舍得在聘礼里加这般贵重的物件。 就是聘礼，也别一般乡下人家贵重不少。” 颜卿听得出来，她母亲话中虽然是欢喜，也带着惋惜。 为这副她必须要戴着出嫁的头面惋惜。 “娘今日见那宋彪，瞧他也是知礼的人，日后你嫁去了宋家当安份守己相夫教子好好过日子。 人心都是肉长的，只要你用心待他，日子总能过的。” 这个道理颜卿怎么不懂，她便是这么想的。 自己安安稳稳的过日子，若是宋彪能有心些，日子自然能好过几分。 若是他日后失了新鲜，她便过自己的日子罢。 无论如何，日子总是能过的。 如果，能有个一儿半女，便是她的福气。 就算是日后宋彪有了新人，她也有盼头。 “女儿知道。” 魏氏欲言又止，张了几次口终究是没有说出口。 最后，只叮嘱女儿，“宋家定的日子紧，这些日子你也别做其他了，把你的嫁衣绣出来吧。 宋家送的聘礼里有两匹大红的料子，给你做一身嫁衣，再做一床被子是尽够的。” 这样一来，本来说要给女儿陪嫁鸳鸯被的话，也是算数了。 “好。” 颜卿没多说别的，再活一次，她对原本该亲密的家人却生出一种陌生的感来。 或许，是因为上辈子她去了连家之后，回家的时候少了，慢慢的就不再像以前那么亲近。 也或许，她心头是有几分怨的，只是她不想承认。 宋家定的接亲日是在半月之后，确实着急。 这半月颜卿没得闲时，得要紧赶慢赶才能赶出嫁衣和被子一应物品。 “卿卿，我来陪你绣嫁衣。” 颜卿在杏花村只有柳萍萍一个知交好友，因为她与村里姑娘格格不入的性格行事，与她们也不甚相熟。 柳萍萍如何也想不明白好姐妹为什么要答应宋彪，她明明不是心甘情愿。 以她这样温顺的性子，等嫁了宋彪那恶霸，还能有好日子过？ 万一哪天惹了宋彪不高兴，打她呢？ 就她这小身板儿，如何能受得了宋彪那恶人？ 为了这事儿，柳萍萍这几日都睡不好觉，怕她以后被欺负。 也怕她，以后要后悔现在的决定。 “卿卿，你猜我刚才来的时候听到了什么？” “什么啊？”颜卿头也没抬，认真绣着手上的嫁衣。 她心头有预感的，大致跟那人有关。 “连世康被他娘关在家里不让出门。” 柳萍萍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好友的神色，以为她至少会惊讶的，却是出乎她意料的平淡。 等了一阵，还不见颜卿有所表示，柳萍萍狐疑的问她。 “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 好友对连世康的心意，她是知道的，连世康为何会被他母亲关在家里不让出门，不也是因为卿卿么。 “半月之后我就要与宋彪成婚，萍萍莫要再提连公子，” 一提连世康这人，颜卿心中再升不起欢喜来。 所有的，都该在她死的那一刻断绝干净了才是。 “卿卿，你莫要为难自己，婚姻可是你一辈子的大事，断不能轻率。 你跟连世康都有情义，莫不如请他……” 柳萍萍后面的话没有说完，被颜卿严声截断。 “断不可能，休要再提此事。 我与连公子，从不曾有过交集。” 看好友严肃的神色，又听她说这样的话，就萍萍只当她是被宋彪那恶人吓住了，顾虑太多。 但好友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明显是隐隐带了情绪的，柳萍萍便打住不再多提。 左右还有半个月，说不定还有转机。 因为家中最近的氛围实在压抑，颜卿便受了好友的邀请，带着东西去她家里做。 顺便的，她还能帮自己做一些。 那次之后萍萍再没有提过连世康，这样颜卿送了一口气。 有些话，她怕听得多了，再忘不掉那些痛楚。 老天爷给她重来一次的机会，她不想带着那些痛，会压得她喘不上气。 夏日里日长，待天边红起来的时候，颜卿便收拾东西准备回去。 “我送你吧。” 柳萍萍一边帮忙收拾着丝线，一边说。 “不用，这才几步路，我还能把自己走丢了不成？ 你也到了做饭的时候，别耽误了，我也得快些回去。” “行吧，我就不送你了，明早你过来我给你做饼吃，新想的花样。” 柳萍萍平时最喜欢的就是做吃食，总能想出新鲜花样来，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这么多想法。 “好。” 两人说好之后告别，踏着落日余晖，颜卿往家走。 从柳家到颜家，要经过村边的河，河边有一片树林。 风吹过树林，耳边是沙沙的声音，听在耳中，令多日来郁郁心情也轻松不少。 “卿儿。” 颜卿下意识顿住脚，双手也不自觉捏紧了篮子。 身后传来脚步声，略显匆忙。 “为什么不等我？” 连世康快步来到颜卿身前，挡住她的去路，开口质问。 颜卿往后退开一步，拉开与连世康的距离。 “连公子，请自重。” 颜卿低垂着眼眸，并不想看他。 也怕自己会忍不住，露出怨恨的神色。 “连公子？卿儿，你如今要与我这般生分了吗？ 你可是怪我来迟了？是，确实该怪我。 那日我从书院回来听闻你被宋彪那恶霸纠缠，本是想立马来找你。 可是，母亲让人将我锁在了家中。 听说，你投了河？” 颜卿抿紧了唇，一言不发。 她并不想听连世康说这些，只想立马就离开。 见她如此，连世康却是急了，伸手要来拉她的手。 颜卿仿佛是被吓住，赶紧又往后退了一步，堪堪躲开。 她这番举动却是让连世康伸出来的手愣住，颜卿看不到他眼中的受伤，只听到他不敢置信的质问。 “卿儿，你当真这般无情？” 颜卿还是不应，让连世康更是心痛。 “我知道，你投河都是为了我。 这几天，我也不好过，坐立不安。 好不容易才偷偷跑出来，立马就来找你了。 你怪我，我知道。 可你别这样，我心疼。” 第五章 薄情负心的女人 “连公子莫要这么说，我与连公子只有同乡之谊，这些话从何说起。 还请连公子自重。” 颜卿再听不下去他说的这些话，只得出言打断，也是再次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而连世康却是越发的激动，“只得同乡之谊？卿儿，你莫要说这种气话来伤我的心。 我们不是说好了，要永远在一起的？ 刚才的话就当是我听错了，你再不许胡说。 你放心，我定不会让你嫁给那恶霸。 你相信我，我这就回家求母亲，一定求她答应。” 求？答应？做你的妾么？烂在你连家的荒院么？ 她颜卿瞎一回，还要把眼珠子抠给你吗？ “闭嘴！” 颜卿忍无可忍，厉喝出声，也终于抬起头来看向他。 “休要再胡说八道，连公子不要名声脸面，我还要顾及礼义廉耻。 男女授受不亲，还请连公子让开。 也请连公子以后专心读你的圣贤书，莫要在出现在我眼前。” 颜卿如此决绝的话，坚定的神色，伤得连世康后腿两步。 眼前的人，仿佛一夜之间成了陌生人。 熟悉的娇颜上，再也看不到往日的笑容，还有曾经满眼的爱慕。 颜卿眼中流露出来的厌恶，深深刺痛了连世康。 待回神，他又要去拉颜卿。 “卿儿，你答应我了的，你……” 眼看着躲不过，颜卿只得把手里的篮子砸向他，更是怒火中烧。 “连世康你闭嘴，我夫家姓宋，请休再胡言。。” “呵呵，夫家？ 为了那个恶霸流氓，你要对我动手，如此伤我？ 颜卿！你……” “好，说得好！不愧是老子的人。” 正在连世康被砸的手慌脚乱，打算动粗的时候，从树林里窜出来几个大汉。 “姓连的小白脸，你找死。” 只是听声音，颜卿便能认出这人来，正是宋彪。 这下，颜卿更是慌了心神。 刚才连世康说的那些话，都被他听去了吧？ 自己在这里跟一个外难拉拉扯扯，孤男寡女，要怎么跟他解释？ “你是谁？你们是什么人，放开我，住手。” 颜卿蹲在地上手忙脚乱的捡东西，心慌意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更是不敢去看一眼走近的宋彪。 捡完了东西，起身打算离开，后面要发生的事，她不想知道。 刚走两步就是一阵天旋地转，等她能再看清事物的时候，自己已经在一个宽厚健壮的怀里。 后腰之上，多了一只滚烫的大手，她只觉烫得整片腰都麻木了。 两辈子，颜卿没干过这般放肆的事。 光天化日，在一个男人的怀里。 上辈子，就算是她去找连世康，也只敢让他握了手。 “你，我，你快放开我。” 只这短短的几个字，颜卿却是说得万分吃力，且面红耳赤。 她自己都能感觉到脸上烫人的温度，又羞又恼。 谁知，她这样反而是让实施恶行的人开怀大笑，“哈哈哈……” 被圈在他怀中的颜卿，清晰的感受到他胸腔的震颤，还有他呼吸间喷洒出的热气，热度在她额头上蔓延。 “刚才你还说老子是你男人，现在又矫情个什么劲儿。” 显然，刚才的话，真的是被他给听了去。 只是，不知他就究竟是听了多少。 不过，他这样应该是没发怒吧？ 心中安定不少的颜卿手上再使了力气，要从他怀里退出来，却惹得宋彪更搂紧了她的腰，让她动不得分毫。 颜卿急了，她这样子让别人看了去，还要不要脸？ “你，你放开。” “老子不放，老子抱一下我媳妇儿，有什么不行。 不仅抱，老子还要亲。” 下一刻，颜卿就发现这人真的就低头要来亲她，吓得她大惊失色，两只手死死的抵着他的胸膛，不让他得逞。 但是，就她这小身板儿，小猫儿一样的力气，如何能抵住魁梧健硕的宋彪。 又急又气之下，颜卿忍不住眼中泪水打转。 “你放开卿儿，你这混账流氓。” 这场景落在连世康眼里，当即就气红了眼。 也不得自己如今的处境，被几个大汉架着还要挣扎着来救颜卿。 看着怀中梨花带雨的娇娘子，又睨了一眼恨不得吃他那架势的小白脸，宋彪也没了逗弄颜卿的心思。 脸上的笑落下来，语气也沉了两分，“老子给你多大委屈受了？就值得你哭一回？ 你跟老子说说看，跟这小白脸是怎么回事？” 该来的总是要来，躲不过去。 往后退一步，双手捏紧了篮子，颜卿抬起头来与宋彪对视。 “我与你虽是定了亲，但没有礼成之前，万不能做出此等轻浮无礼之事。” 颜卿并不先解释自己与连世康得关系，反而是郑重的表明自己为何要与宋彪操持距离的原因。 说着，屈膝向着宋彪行了一礼，“还请宋公子体谅。” 她这一番举动言行，这可是让宋彪看得一愣一愣的，眼睛都直了。 什么时候他受过这等礼待？ 这人，还是他即将过门的媳妇儿。 果然是读书人，识礼。 宋彪就没上过一天学堂，没这个福气。 出门在外怕他的人不少，但是敬他的人却是没有，正是因为他不曾拥有，所以才更在乎。 这时，又听颜卿说，“此人乃是与我同村的连公子，路上遇到，便说了两句话。 天色不早，我该回去了。 宋公子，你也早些归家，夜路不好走。” 她与连世康的事，颜卿不想提，也不敢提。 别说宋彪是这样的脾性，就算不是，她也不敢多提一个字的。 试问，世上有哪个男子能接受未过门的妻子与别的男子有牵扯？ 对她说的话，宋彪自然是不信。 真要是她说的这么简单，刚才他们会在这儿拉拉扯扯，姓连的小白脸又会这么激动？ 呵，当他是眼瞎还是耳聋，还是王八！ 颜卿被他看着，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内心也是异常的煎熬。 若是他非要问个明白，最后会退婚吗？ 想到这种可能，颜卿其实是怕的。 真要是被宋彪退婚，她也没有脸面再活着。 宋彪沉着脸看她神色几变，心中冷哼，老子暂且饶了你这次，再让老子看见你跟别的小白脸牵扯不清，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嗯，你回去吧。” 闻言，颜卿松了一口气，又是福身之后离开。 “颜卿，你把话说清楚，你这个薄情负心的女人。” 第六章 得不到才是最好的 这次，颜卿步伐都不曾乱，头也不回的离开。 于连世康，她已经说得够清楚。 也早就决定，这辈子断不会跟他有丝毫干系。 如此，更不可能为了他这个不相干的人，悔了她半辈子。 她应了宋彪，聘礼已下，婚期已定，她便是宋彪的妻。 颜卿这样的反应让宋彪还算满意，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挑了挑眉。 “老四，你去送你嫂子。” “唉，大哥。” 看着老四追着颜卿去了，宋彪再回头来看气得脸红脖子粗，还直勾勾盯着他媳妇儿的连世康，宋彪可没打算跟他客气。 “老子的人你也敢肖想，活腻歪了。 兄弟们，好好招呼招呼连公子。” 几个大汉摩拳擦掌早就想动手了，现在大哥发话，他们当然要给这小白脸点颜色瞧瞧。 一边口吐芬芳，手上脚上的也丝毫没落下。 这种事，他们是做惯了的，信手拈来。 “宋彪你岂敢，我要报官，我要告你。” 一开始连世康还叫嚣着，后面就只剩下哼哼喊痛声。 “呵呵呵……你看老子敢不敢，给我狠狠地打。” 宋彪气不顺，自己也上去踹了几脚，一点没留情。 今儿他可不是来杏花村办事，也不顺路，但事情办完以后要回去，他却故意绕路来了杏花村。 本来是想着或许运气好能见一眼，还真让他见着了。 不仅是见着，还让他见了更多的，也是意外收获了。 要是今儿他不来，哪里能看到这么一出别地儿都看不到的戏？ 狗日的小白脸，敢跟他媳妇儿勾勾搭搭。 幸得那娘们儿还算守妇道，不然他宋彪这绿王八是做定了。 地上这姓连的小白脸，也得把命交代了。 敢动他宋彪的人，真当他是死人！ 身后的动静颜卿都听在耳朵里，却不见她皱一下眉头。 “嫂子，我来提篮子吧？” 老四也在帮自己大哥观察嫂子的反应，就怕大哥好不容易看上个女人，结果还是个给他戴绿帽子的。 不过依他看啊，这颜家的小娘子真不错。 刚才他们躲在树林里都看到了，也听到了她说的那些话，一句好话都没给那小白脸。 看她这样子，是一心要跟着他们大哥的，希望是个能过日子的女人。 颜卿冲他点了点头，淡淡说道：“就是些轻省的物件，不用劳烦四兄弟。” 宋彪让这个老四送她回家的目的她如何不知晓，还能真的是因为怕她在路上不安全？ 送就送吧，她人正不怕影子歪。 并无做过任何对不起他宋彪的事，也不怕他查。 见颜卿拒绝，老四也识趣，“唉”了一声，不再多话。 天快黑了女儿都还没回来，魏氏有些担心，到院子外来看。 远远的看到女儿和一个男人一前一后的回来，心里当即就咯噔一下，女儿可是跟宋彪定了婚的。 本来就因为前头的事被村里的人说三道四，这要是再被那个嘴碎的看了去，还得了？ 几步迎上去，还未开口就见那男人上前来，“请夫人安，小的奉我们大哥的命送嫂子回来，怕天黑路不好走，再磕着碰着。 人送到了，小的这就先回了。” 听他这么说，又仔细的看了两眼老四的模样，魏氏这才想起来，这人不就是宋彪身边的么。 如此，她也送了一口气。 “劳烦小哥辛苦，进去喝口水吧？” 不管怎么说这人都是未来姑爷身边的人，还是要客气相待。 “不用不用，我大哥还等着小的回去回话呢，就不打扰夫人和嫂子，这就走了。” 说着，老四便对着母女俩抱拳，转身离开。 颜卿点头回礼，“四兄弟慢走。” 作为长辈的魏氏，有些话就好说了，不用顾忌那么多。 “路上慢点儿，空了来家里坐。” 人家来不来是一回事，她的态度又是另一回事。 “唉，好嘞。” 老四回头应一声，脚下不停，很快就消失在暮色里。 “你不是去萍萍家了，怎么跟宋彪遇上的？” 魏氏拉着女儿往家走，皱着眉头压低声音问。 “在河边上遇到的，他应该是有事路过。” 关于连世康的事，颜卿不想再有任何人知道，就算家人也不想。 以前她那点儿心思就只有萍萍知道，也幸好她藏得严实，不然还得有更多的麻烦。 “哦，宋彪怎么不送你，反而是让人送你？” “他有事脱不开身。” 确实是有事，希望这次之后她与连世康断得干干净净。 他一个读书人，被宋彪这般对待，于他来说是莫大的折辱了，向来不会再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如此，颜卿自觉了却一桩心事，往后便安安心心过日子。 宋彪等人堵上连世康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这时候村里的人基本都是在家吃饭。 就算是有在外面的也是极少数，再加上树林里光线更是昏暗，根本没有人发现。 出了气之后，宋彪就带着兄弟几个离开，走的时候还放了话。 “再让老子知道你惦记老子的女人，打断你的狗腿。” 半张脸都被踩进了泥土里连世康浑身都痛，痛得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忿忿瞪着一只眼睛，看着宋彪几人狂妄大笑着离开。 他在地上趴了很久，久到究竟是多长时间，他不知道。 痛得狠了，反而是让他情绪稳定下来，脑中反复翻腾着他与颜卿从前的种种。 又回想着她今日的绝情，抬起头来看着他时，眼中掩饰不住的厌恶。 连世康心中悲凉，是他错了吗？ 两个月前，她对着自己时还是羞怯崇敬。 那时他说，“等今年我中了秀才，我就让母亲去你家提亲。 卿儿，你相信我，我一定能考中的。” 她低垂着头，轻轻点头应声，“嗯。” 从他的视线看过去，正好能看到她低头时露出白皙修长的后颈。 那时，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娶她。 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她已经成了别人的未婚妻。 明明他什么都没有做错，得知她被恶霸纠缠的时候也是要第一时间来找她。 告诉她，自己相信她是清白的，誓言不变。 第七章 算是个爷们儿 “咱们村进歹人了，吓死人了。” “你也知道了？不是说土匪吗？ 吓人得狠哦，可要怎么办啊？” “怎么不知道，昨晚上连地主家的小公子在河边的树林里被打劫了不说，那些没人性的强盗还将连公子狠狠打了一顿。 连家的家丁发现的时候，连公子身上是一块好肉都没有，当即就送到镇上医馆去了。 嗐，也不知道能不能救？” “不管土匪还是歹人，都是那等心狠手辣黑心肝的东西，一路的货色。 咱们村多少年都安安稳稳的，怎么突然进了匪？ 真是造孽哟，要命呐。 要不然，咱们去报官吧？” “咳咳，你们可别瞎说。 这话都不可能让连家人听到了，不然没你们好果子吃。” “我听说啊，连小公子的伤看起来严重，其实都是皮外伤，不要命的。 你们别瞎咧咧，平白吓人。” 大清早的，村民们端着饭碗在村中晒粮食的大坪上扎堆，说的都是昨晚上连世康在河边树林里遭匪的事。 大多数村民是担心的，怕下次就是他们了。 说不定下次强盗进村，就要强抢钱财杀人放火了。 全家老小身家性命都在村里的村民们，怎么不担心？ 就算强盗不杀人，抢了财物还要打人的，这也得要了他们半条命啊。 颜卿还是跟前几日一样，在家吃了晚饭，收拾收拾家里，便提着做嫁衣的篮子去了柳萍萍家。 其实，她宁愿躲在柳萍萍家里，也不想在家里面对亲人。 她心中，始终是有些不能释怀。 说她无情无义也好，六亲不认大逆不道也罢，那些切身体会过的痛彻心扉她忘不掉。 刻在骨子里的，稍微一拨动便鲜血淋漓。 “卿卿，你听说了吗？昨晚连世康被打了。” 已经传开了吗？他竟然不顾自己的声誉？ 颜卿以为连世康会把这事儿藏着掖着，真要闹开了于他来说不是什么好名声。 毕竟，他是要科举的读书人。 还不得颜卿说什么，柳萍萍又开口了。 说话的时候拿眼一下一下的瞄颜卿，她还是不信好友真的就放开了，一点不在意。 毕竟，她对连世康的心意，从开始她都是看在眼里的，不是玩笑。 “听说是在河边被打的，还被抢了钱财。 昨晚你回去的时候，有什么发现吗？你没事吧？” 明知是躲不过去，颜卿只得于她说了实话，也是要让她知道，自己是真的不在乎连世康了。 “竟然是宋彪，那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回想起那日在街上看到宋彪的凶悍模样，柳萍萍不由为好友捏了一把汗。 见到颜卿摇头这才送了一口气，“真就放你走了？还让人送你回去的？ 那，送你的那人有没有旁敲侧击的打听什么？” 柳萍萍放下手中的针线凑近了颜卿，还刻意的压低声音问她。 虽然她是没有亲身体会过这种其实，但是看得多了自然也是有那么点经验的。 但凡是个有血性的男人，亲眼看到自己的未婚妻跟别的男人拉拉扯扯，绝对都是要怒火中烧的。 更何况，是宋彪这种地痞流氓恶霸混蛋。 那天她不过是说了一句实话，宋彪就捏紧了拳头一副要打她的阵仗，何况是连世康了，被打也是意料之中的。 幸好，他没对卿卿动手。 “你说你，怎么就点头答应了他？ 他这德性，以后发起火来要对你动手，就你这小身板，在他跟前就跟个小鸡崽子似的，能挨几下？” 正是经过昨天的事，颜卿反而是对宋彪这人有了另一面的了解。 昨天那样的情况，他明显是怒了的，也对自己黑了脸，却没有对自己动手。 这可是传闻心狠手辣，还打死过人的宋彪啊。 这样一个男人，难道不比某些动不动就打女人的男人强？ 不比某些在外头连大声都不敢出，只知道窝里横的男人强？ 颜卿重新换了一根线继续绣，神色淡然的说道：“我安安稳稳一心过日子，他哪里来的理由打我？ 还是说，还能发生什么比昨天那种更……” 跟颜卿比起来，柳萍萍就是个急性子，都不等她把后面的话说完，直接给截断了。 “说的有道理，这样看来的话，宋彪这人其实还真算个爷们儿。 唉，卿卿，你是不是早就看出来了？所以才答应他的？” “不是。” 两辈子加起来，颜卿见过宋彪的时候统共就那么几次，怎么可能早看出来。 她只不过是没得前路也没得退路，不得已只能闷头跨一步。 不过，现在她倒是对以后的日子有了些盼头。 看着颜卿手中慢慢成型的鸳鸯，柳萍萍眼中闪过复杂，或许很多事是她想当然，她该试着适应才是。 又过了两天，颜卿听说连世康从镇上的医馆回来了，她做了心理准备等着连家的人上门来。 结果，几天过去还是没有一丝风声。 其中的关窍她不愿去深究，这样更好，各自安好吧。 离成亲的日子越来越近，魏氏便不想颜卿再出门，更不想再听到村里的人说闲话。 “颜举人家的姑娘，是跟镇上那个宋彪定亲了吧？ 这几日我看魏氏买了不少东西回来，怕不是得了宋彪多少聘礼？” “说是读书人，还不是看上了人家的银子，不然怎么好好的女儿就许了宋彪那恶霸？” “要我说，还不定是颜家存的什么心思呢，还说什么是宋彪强抢的，哼，这不是欢欢喜喜的准备嫁女儿？” “可不是，怎么不见宋彪抢别家的姑娘，就偏偏在路上瞧见她？ 呵……说不得人家就是故意让那宋彪看的。 宋彪虽然是混账，但他手里的银子是真的，拿银子还能烫手？” “嘁，你当谁不知道你那点儿心思？ 你倒是想卖女儿，也不瞧瞧你家腊梅那模样？能跟颜卿比？宋彪还不上呢。” “呸，我家腊梅怎么了？我们好歹是正经人家。 不像某些人，不知廉耻丢人现眼。” “嗐，说那些有什么，就宋彪那心狠手辣的德性，颜卿嫁过去了还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说不得，过不了两年就要被打死了，啧啧……” 第八章 出嫁的日子 “你今天是怎么了，心不在焉的，又要扎手了。” 因为颜卿不出出门，柳萍萍就自觉的到颜家来陪她。 好友就要出嫁了，以后再像现在这样坐在一起说的时候肯定就少了，是以就格外的珍惜。 只是，今天柳萍萍总是精神不能集中，一上午就被针扎了手好几次手。 刚才若不是颜卿拉了她手腕子一下，定然又是要扎上了。 “没什么，就是一想到你要嫁人，以后就剩我一个人孤苦伶仃，连个说话的人儿都没了，好可怜，好孤独，好凄凉。” 柳萍萍确实是心里藏着事儿的，她本就是个直性子，好几次都憋不住想跟颜卿说的，最后又都苦苦的憋回去。 今天来的时候她在村里听到那些长舌妇嚼舌头，说的就是好友。 她这脾气能当做没看到？当时就上去理论，把那些看不得别人好的恶妇狠狠奚落了一顿。 最后可想而知，等她走了之后她们肯定是又要背着骂她的。 她倒是无所谓，不在乎这些。 但是好友不一样，她性子温软，知道了那些恶妇说的的恶毒话肯定要闷着伤神。 是以，就算是颜卿问了，她也得憋着，不能让她知道，就只能转头说别的。 “尽胡说，等哪一天你遇上意中人，就会夫妻情深琴瑟和鸣，才不会像你说的那样。 不许再胡说这些乱七八糟的，都不作数。” 果然，颜卿听了她的话又是好笑又是好气，还顺手给了她一下，以示警告。 “再嬉皮笑脸的说这些胡言，讨打。” 颜卿是重活一次的人，她信冥冥中有神明，所以才害怕萍萍说的这些话被神明听了去，真的要罚她。 自己就只得她一个好朋友，她也与村里的其他姑娘都说不到一块去，他们彼此都只得对方。 颜卿不想她吃苦，只愿她心想事成，平安喜乐。 上辈子在自己去了连家半年后，萍萍也出嫁了，是嫁了一个外地的商人，后来跟着商人回了老家。 后面两年他们都是书信往来，再后来她被关进荒院后就再没有收到萍萍的信。 “是是，卿卿说什么都是对的，我错了，罚我给你做个桃粉色的肚兜，好不好？” 柳萍萍一撒娇，颜卿每次都是受不住的，神色也柔和下来。 不过，也抬眼睨了她一眼。 “你会做什么肚兜，哪次不是我给你做的？” 柳萍萍做吃食的手艺不错，但是做阵线，那就真是不忍直视。 她也知道自己的手艺，并不逞强，又是撒娇又是卖好的。 “好卿卿，你就别挑我的毛病了，这个也是需要天赋的。 我是手艺不行，但我有你啊。 我给你画样子，你动手。 这样算起来，我也是参与了的，你就行行好，当是我的赔礼了吧。 本来是要用来做送礼的新婚贺礼，现在没办法只得提前拿出来哄你了。” “哼，原来本就是给我的，反倒是少得了，还便宜你了。” 姐们俩在闺房里说笑打趣的日子说得极快，还不知觉就到了颜卿出嫁的日子。 颜家到了颜峥一辈儿就只有他一根独苗苗，他上头只有一个姑姑，倒也是早年就过世了的。 真要论起来，正经就亲戚就只得他姑妈的后人，也就是颜卿的两位表叔家里。 颜卿的这位姑奶奶是嫁到临县的，回一趟娘家得做大半天的马车。 当初颜家还在县里的时候，这两家亲戚还走动得勤些，后来回了老家便慢慢淡了下来。 许是因为离得远了，往来不太方便。 这次颜家嫁女儿，这两位表叔家自然是该来。 头一天就下午到的，当晚就在颜家住下。 幸好是老家的房子还算宽，来几个亲戚也能住的下。 当然，乡下的老房子自然是不能跟县里的房子比的，又诸多的不方便。 多年不曾相见，颜卿与表兄表姐并无话讲，也看出来了她们也不是太想与她多说。 正好，不用她绞尽脑汁的去招呼，有父亲母亲和弟弟招呼足够了。 虽不是第一次，但真到了成婚的日子颜卿还是心慌。 从早上开始家里就热闹起来，亲戚虽是不多，但村里的人都是要来的。 一般村里有红白喜事，全村的人都会来，亲近一些的更是会主动的帮忙。 不说别的，就冲着颜峥举人的身份也要来。 魏氏请了村里有福气的老人来给颜卿梳头上妆，到了上妆的时候被柳萍萍抢了去。 “我来我来，这个我可以，保证让卿卿成为最美的新娘。 等晚上新郎揭了盖头啊，看到漂亮的新媳妇儿眼睛都挪不开。” “颜卿本来就长得好，一上妆啊就更是出挑，别说是新郎了，就是我们啊，也是看得舍不得挪眼。” “可不是，颜卿姐姐可是我们杏花村最好看的人儿。” “你个黄毛丫头，就知道什么叫好看了？” 虽是平时不怎么往来，但是像今天这种情况村里的年轻姑娘还是回来新房看新娘子。 姑娘们嘻嘻哈哈说着打趣的话，颜卿只稳着一句都不敢接。 她知道，只要接了一句，后面绝对还有更多的等着她。 上辈子她没有嫁人，没得凤冠霞帔，没得宾客迎送，只穿了一身玫红色的衣裳被连家一顶小娇接了进去。 这辈子，她正正经经的嫁人，三书六礼大红花轿。 颜卿看着镜中一身大红嫁衣的自己，不由自主唇角轻扬。 不紧张是可能的，不期待也是不可能的。 听着外面喧闹的鞭炮声响起，颜卿知道是宋彪来了。 一会儿他就要进来接自己，坐上他来接亲的大红花轿，跟着他去到宋家。 往后，宋家便是她的家。 “卿卿，把苹果抱好。” 颜卿已经盖上了盖头，眼前一片红，别都看不到。 感受着手里的苹果，耳边是好友温言祝贺，颜卿觉得心中慌乱稳定了不少。 “这是糕点，一会儿饿了就吃点，收好了。” “嗯。” “记得我说的，千万别怕。” “嗯。” 回想起昨天萍萍跟自己说的那些话，颜卿就算是盖着盖头也不由脸红心跳。 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怎么来的那些想法。 就算是她这个过来人，听了也要臊得慌。 第九章 八抬大轿迎新生 “出嫁从夫，好好过日子。” 到了颜卿出门的时刻，魏氏拉着女儿的手殷殷叮嘱，忍不住红了眼眶。 到底是自己的女儿，还是舍不得。 母亲向来不能做主，颜卿不怪她。 二老终究是向着弟弟，颜卿也明白。 今天出了这个门，她就是宋家的人了。 “女儿知道，还请父亲母亲珍重。” 宋彪从颜家接新媳妇儿出门并没有遭遇什么阻拦，主要是谁敢拦他呢？ 别到时候欢欢喜喜的喜事，最后弄得双方都下不来台。 颜卿有兄弟，会送她去到夫家，再在宋家吃了正酒之后才回。 平日里谁见了都是一副凶神恶煞模样的宋彪，今日喜服在身，又见人都是笑模样，倒是让人觉得没有那么吓人。 当然，谁又是真的怕他呢？不过是厌恶更多。 鲜衣怒马，八抬大轿，锣鼓喧天，喜话连连。 颜卿坐在花轿之中摇摇晃晃，双手却是紧紧的抱住苹果。 仿佛是真的寄希望于这个苹果，能给她往后的生活带来好的开始。 不得不说，宋彪这人虽然是混，但是成亲这事儿上确实是用了心的。 真么能不用心，从一开始的聘礼，到后来请媒人的大手笔，又道正式下聘的加倍聘礼。 再到如今，成亲的时候也是一点儿不含糊。 怎么不是，想他二十八岁的年纪，好不容易娶个如他心意的媳妇儿，怎么可能不上心。 说宋彪这人，幼时便没了父亲，在他十岁上的时候母亲又丢下他和姐姐改嫁离开。 家里除了比他大一岁的姐姐宋婷外，就只剩他了。 两个半大的孩子，想要活命只能靠自己。 宋婷给人洗衣裳，给人缝缝补补换来的铜板根本不够姐弟两人吃的。 十岁的宋彪已经知道，他是家里唯一的男人，是要为他自己和姐姐撑起这个家的。 只是，十岁的宋彪能干什么？ 为了活命，三教九流他都干过。 小时候更是没少挨打，牙齿被打落了也得和着血吞。 挨得打多了便知道怎样才能保护自己，也知道怎样打人能让人更疼。 到了十五六岁的时候，宋彪基本上不怎么挨打了，大多是他打别人。 或许是他运气好，老天爷都帮他，十八岁的宋彪遇上了贵人。 有次他也是与兄弟几个去帮赌场收债，晚上回来的路上无心之下救了遇匪的荣亲王幺子。 机缘巧合下，便被这位小王爷看上，并且收他为王府做事。 说起荣亲王，是先皇最小的兄弟，又是同胞兄弟，便得了东南的封地，封号荣亲王。 常年救下的这位是荣亲王的小儿子楚涵州，十几岁的年轻人喜欢到处走，在堪平镇上有个别院。 那次就是过来歇个脚，不曾想遇上这等晦气事儿。 常年发现混迹三教九流，自然知道卖身的后果。 他宁愿日子艰难，就算朝不保夕也不愿意给人做奴才。 殊不知，楚涵州就看上了他这拧脾气，竟然也收了他做事。 不仅如此，还专门开了几个铺子，就让他管。 那年宋彪才十八岁的年纪，手上一个赌场，两间私窑，他能管得下来？ 就连楚涵州身边的老人都劝主子，那小子不成，这不是明摆着亏本的买卖么？ 楚涵州却是大手一挥，“爷是差那几个钱的？爷差的是能办事的人。” 谁都不看好宋彪，等着看他亏得头破血流。 却偏偏，让所有人都打了脸，且是狠狠地打脸。 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宋彪却是只狼崽子。 接了楚涵州的铺子，带着他手下的一帮子兄弟，将几个铺子干得风生水起。 只因为，宋彪狠，他手下的那一帮人也狠。 也是他仗着身后楚涵州的势，谁也不怕，横冲直撞。 就是这样，竟然让他把老东家的压了一头。 本来是憋着想要教训宋彪背叛的，结果却是被宋彪毫不留情的打压得死死的。 原因只有两个，一是宋彪背后的人，二是宋彪的那股子狠劲。 对上那等不要命的，他能舍了自己一条胳膊送到对方刀下，只为了赢得那瞬息的时间，一举要了对方的命。 那一次之后，再没有人敢去那几个铺子挑事儿，都畏惧着心狠手辣不要命的宋彪。 短短的两年时间，宋彪便成了堪平镇上人人为之色变的恶霸。 这其中，还要从另一个事说。 那就是被传的人尽皆知的，宋彪打死过人。 这事儿是在其中一个私窑里发生的，是有个汉子去私窑里玩儿姑娘。 折磨人不说，事后提着裤子就要走，就是不打算给银子。 正好就遇上了宋彪那日也在那儿坐堂，跟两个兄弟搂着姑娘吃酒呢。 一听妈妈说了这事儿，二话不说掷了酒杯就去会那汉子。 敢到他宋彪的地盘儿来吃白食，也不打听打听他宋彪是谁？ 这是打他宋彪的脸来了。 也不知道是那汉子本就脾气火爆，还是因为吃多了酒，反正就是两人一对上就动了手。 宋彪是能吃这亏的？ 后来，那汉子就死了。 如此，宋彪的恶名更是远扬，能吓哭小孩儿的那种。 前二十年的宋彪，没有过过一天的好日子。 二十岁之后，日子虽然是好过了，也提着心提防着仇人。 什么时候一个不小心，缺胳膊断腿都是小的，丢命也不是不可能。 宋家的日子好过了，宋彪就给姐姐找了个夫家，二十二岁才出嫁的宋婷，算是老姑娘了。 但是，她有宋彪这个兄弟在，谁敢当面说她老？ 姐弟俩相依为命这么多年，宋彪想着姐姐，宋婷当然也想着弟弟。 不止一次的要给宋彪找媳妇儿，宋彪一个没同意。 只因为宋彪看不上一般的姑娘，他一心要娶个读书人家的女儿，好改换门庭。 他是不可能的，等有了儿子，他一定是要送儿子去读书，以后出人头地。 看上他得，他看不上别人，他看上的，别人看不上他。 这也就是他挑了这么多年，一直娶不上媳妇儿的原因。 骑着高头大马走在最前头的宋彪，想着后面花轿里的媳妇儿，嘴角忍不住要裂到了耳根。 第十章 老子的媳妇儿 他那老丈人虽说是个老举人，这辈子大抵也看不到希望了。 但是，颜家人读书的根儿在那里摆着的，他宋彪的儿子以后绝对是读书的料。 这才刚接了媳妇儿，家门儿都没进到，宋彪已经想到了他儿子以后的前程。 不得不说，他这想做父亲的心情是万分急切的。 恨不得今儿把媳妇儿娶回去，明天就到了儿子出生的时候。 连家作为杏花村的乡绅首富，村里有人办喜事他们肯定是要去个人的。 就算只是去露露面儿，吃不吃饭无所谓。 今儿颜家做喜事，连家只让老管家去挂了礼，主人家一个没去。 这是连夫人的意思，她满肚子的怨气，能让管家去一趟已经是看在颜举人的面子。 连夫人作为母亲，怎能不了解她的儿子？就算是儿子回家之后什么都没有说，她也知道儿子那一身的伤是因为谁。 什么土匪强盗，他儿子身上带的荷包好端端的在他怀里，一个子儿都没少。 都是因为颜家那丫头，那丫头就是个狐狸精把他儿子迷的神魂颠倒，一心想着她，书都不好好读了。 前头儿子一回来她就把儿子关在家里，还让人守着，为的就是让他死了心不去找颜卿。 几个人竟然都没有守得住，还是让他跑出去。 最后，受了这么大的罪。 就这，他还咬牙护着那丫头，不管怎么问都只说是遇了强盗。 他们杏花村多少年都是安安稳稳的，平白无故哪里来的强盗？ 还偏偏就被他遇上了，还只打人不抢财物。 这哪里是什么强盗，分明就是颜卿那丫头和她那个恶霸姘头合谋害的她儿子。 连夫人在家里发脾气摔了妆盒，只因为儿子偷偷跑出去了。 去哪儿？除了去找那颜卿还能去哪儿。 宋彪那恶霸是好相与的？连夫人赶紧派人出去寻，就怕她那傻儿子不管不顾的跑去颜家，再出个什么事儿。 连家的家丁首先就先去了颜家，并没有找到自家小公子，又满村的找。 最后，还是在村口的小山坡上找到的。 看着远去的迎亲队，连世康面无表情，谁也不知道他就究竟在想什么。 “小爷，咱们回去吧？” 家丁小心翼翼的询问连世康，怕哪一个字语气不对就要惹了主子。 他其实更想说，颜家姑娘都嫁人了，您又是何苦呢？ 那样薄情寡义的女子，您还惦记着做什么？ 就您这样的，上哪儿找不到更好的女子？ 您这身上还有伤呢，在这风口上吹着，生病了还是您受罪。 当然，这些话他是一个字儿不敢提。 一直到迎亲的队伍再也看不到，连世康才收回视线，转身轻轻吐出两个字，“回吧。” 家丁们松了一口气，回去就好。 连夫人管家向来严谨，连世康与颜卿的这点儿事儿，没传出连家。 现在颜卿嫁了，儿子也该死心了。 这些，颜卿并不知情，就算是知道了她也不会有任何的感动，或者是过意不去。 杏花村到镇上不远，迎亲的队伍很快就到了宋家。 宋彪手里有了余钱之后，就换了个房子。 从前那刮风下雨都漏的老房子他也难得休整，直接卖了又添凑了些买了现在这个回形的院子。 一进门就是个大院子，院子里种了一刻石榴，还有一口水井。 因为只得宋彪一个人住，两边的房间就都空着，厨房也是基本上被用，后面才是宋彪住的地方。 三间的房子，宋彪自己住了最大的一间，还有一间是留给宋婷的。 她有时候会过来，也是担心兄弟一个人没人照顾，过来给他收拾收拾，再做顿饭。 当然，大多时候是当天就回的，毕竟家里还有一大家子人等着她回去照顾的。 家里两个孩子，又是公公婆婆都在，两个叔子也是没有分出去，哪里都忙。 今儿是她兄弟成婚的大喜日子，宋婷前两天就过来了一趟。 带着她男人一起，给宋彪把家里好好的收拾了一番。 该收的收了，还置办的置办了，怎么也要有个新模样。 宋彪嘴上说着麻烦，心里还是受用的。 这次也是，宋婷昨天就来了，就是怕宋彪一个大老爷们儿什么什么都记不住。 而她夫家程家，今儿一大早是全都来了的。 想到这个，宋婷也是与有荣焉。 她在婆家日子好过，公公婆婆都对她另眼相看，就连男人程浩也没对她说过重话。 这些，都是因为她兄弟出息。 否则，她还不是要跟家里两个妯娌一样，每天被婆婆呼来喝去，不高兴了还要挨骂。 宋婷激动的一直搓手，根本坐不住，就站在门口往路上张望。 她兄弟都二十八了，别的像他这么大的岁数，儿子都能满地跑了，他好不容易才相中一个点头愿意的，这让宋婷怎么能不激动。 听她兄弟说，这个弟媳妇儿还是举人家的女儿，想来一定是知书达礼的人。 别的她就不想了，只求她跟兄弟成亲之后啊，赶紧的生个儿子，他兄弟才算是后有。 最好是，三年抱两。 终于，听到了唢呐的声音，宋婷赶紧往外头走两步，想去看清楚是不是她兄弟接了新媳妇儿回来了。 被他男人程浩拉着胳膊往回走，“你快进去吧，新媳妇儿就到了，你还在门口想什么样儿？” 宋婷这才又够着脖子看了一眼，进了家门。 领头的宋彪一身红衣，骑在高头大马上，胸前挂着大红的花球。 先是对着来宾们拱手，这才翻身下马来，被媒人引着去接了他媳妇儿下花轿。 颜卿满怀紧张期待的等着宋彪踢了轿门，帘子被掀开，一只手出现在她的面前。 透过盖头她看不清那只手长什么模样，但能肯定的是很大。 将自己的手放上去，下一刻就被握住。 看不到，颜卿却能感受出，这是一只布满了厚茧的粗糙手掌。 “哎哟宋公子啊，您怎么能直接牵新娘子的手呢，您得牵着这红绸啊。” 这时，媒人惊讶的声音传来。 颜卿惊慌之中忙的要抽回手，却被宋彪紧紧握住。 “老子的媳妇儿，老子想牵就牵了。” 第十一章 今生共白头 “哈哈哈……大哥爷们儿。” “宋哥威武，霸气。” “抱一个抱一个。” “大哥直接把嫂子抱进门儿吧，哈哈哈……” 宋彪回头瞪了一眼起哄的崽子们，嘴角咧出笑模样。 “滚蛋，敢笑话老子。” 媒人适时出声道：“新媳妇儿下轿啰。” 在一群起哄声还有媒人的催促声中，颜卿不得不硬着头皮下轿。 下一刻，鞭炮响起，她心乱如麻，就连脑子也不清明了，只能被宋彪牵着走。 刚才在轿里，她看到宋彪伸来的手，脑子里什么都想不起来，跟浆糊一样，哪里还记得本该是要怎么做。 媒人的话，还有宾客起哄的声音，真真是臊得颜卿整个人都傻了，恨不得找个地缝转进去，再也不要见人。 反而是宋彪，因为媳妇儿的配合而心情大好。 媳妇儿这么给他面子，让他在兄弟们面前赚足了脸。 果然是他看上的人，知他的心意。 等在里面的宾客看着宋彪牵着新媳妇儿的手进来，都笑着，大多是善意的。 宋婷微微皱眉，嗔了兄弟一眼，说他没规律。 不过她内心里，还是高兴的，只要她兄弟喜欢就好。 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 之后，颜卿被媒人迎着进了房，坐在铺了大红鸳鸯被的婚床上。 这床鸳鸯被是她亲手一针一线做的，每一针都承载着她对婚后的期待。 “请新郎官挑盖头，称心如意。” 宋彪接了媒人递来的秤杆，咧着嘴乐着揭了新媳妇儿的红盖头。 盖头下一张着了妆的俊容，果然看得宋彪舍不得挪眼。 本就生得娇俏的颜卿，上了妆之后更是添了几分妩媚，羞怯怯抬眼来看宋彪，这一眼直接就看进了宋彪心里。 要不是外头还有宾客等着他出去招呼，宋彪恨不得现在就洞房。 宋婷端了一碗饺子来喂了一颗给颜卿吃，一口咬下去，根本没法吃。 就听宋婷问，“生不生？” “生。” 怎么不生，这饺子就是生面，根本没煮。 “哈哈哈，生就好，生就好。” 媒人又送了合卺酒来，“饮过交杯酒，今生共白头。” “大哥，快点儿啊，兄弟们都等您来喝酒呢？” “就是，快点快点，不然我们都进来见新嫂子了。” “嫂子好，兄弟们来给大哥和嫂子送新婚祝福来了。” 宋彪把酒杯捏在手里都没喝，回头黑着脸对拥挤在门口的那一群小崽子放狠话。 “你们这群小兔崽子，等着的，看老子怎么收拾你们，一个都别想跑。” “新婚三日无大小，嘿嘿嘿……” “兄弟们等着一天等着脖子都长了，大哥可不带生气的。” 今儿这大喜的日子，他们可不怕大哥真的翻脸。 不过，他们心头也都有数，虽然嘴上是这么说，但谁也没有真的跨进门，都老老实实在门槛外头挤着的。 最多，就是伸着脖子睁大了眼睛多看新嫂子两眼。 新嫂子是真生得好看，难怪大哥非要娶呢。 宋彪警告了起哄的那群人，回过头来跟颜卿喝了交杯酒，嘱咐她，“你安心等着，我收拾了那群小崽子就回来。” 因为交杯的姿势，两人已经离得很近了，宋彪说话是喷洒出的热气都近在咫尺。 颜卿心有羞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还是点头答应，又叮嘱了他一句。 “你也少喝些酒。” “放心。” 被媳妇儿关心了，宋彪这心里啊美滋滋，别提多舒坦了。 宋彪出去招待客人了，新房里却不止颜卿自己。 还有媒人和宋婷在呢，同样让颜卿放松不下来。 “老姐姐，你也出去吃酒吧，忙了一天了，也歇歇。 专门给你留了一桌，酒都是烫好了的，就等着你去的。” 宋婷自己是过来人，怎么不知道新媳妇儿的顾虑，媒人也得好生的招待着，一点儿不能得罪。 趁着去拉媒人手的时候，宋婷已经送了一个红封进她的手里。 媒人暗自捏了捏，脸上更是笑来了话，这宋家啊就是实在。 “那可感情好，老身我这就出去了，他大姐你陪陪新娘子。 往后啊，都是一家人，先熟悉熟悉。” 说着梁媒人就转身出去了，陪着跑了一天，她也早就累了，脚底板也疼得很，是得坐坐。 媒人出去了，面对大姑子颜卿还是有些局促，只低头坐在喜床上。 “你先歇会儿，我去厨房看看给你端点儿吃的。 你也别不好意思，你嫁了彪子，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啊，还没说呢，我是彪子的大姐，你跟着叫大姐就是。” “唉，大姐。” 宋婷应了一声，扭头就出去了，还顺手把门也给关上。 颜卿可不知道宋彪还有个大姐，不过现在知道也不晚。 宋彪都二十八的年岁了，他大姐定然是嫁了人的，以后不用在一个屋檐下处着。 想到这里，颜卿突然就觉得放松了好多。 宋彪终有再多的不好，年岁也大，但他家里人口简单，平日里就她和宋彪两人。 上头没有长辈压着，中间就一个出嫁的大姑姐，又不是天天都要回娘家的。 只要是不惹着宋彪，日子怎么都自在。 外头的喧闹声一直到天黑下来才渐渐散去，“行了彪子，你快进去吧，弟妹等着呢。 外头的事儿交给姐，用不着你操心。 一会儿收拾了我们自己走，门也给你关上，你别多管。” 声音就在院子里，颜卿知道，是宋彪要回来了。 “让你们在这儿住一晚，明天再回去。” “住什么住，又不多远，你姐夫赶了牛车来的，一会儿就到了家里。” 换了平时宋婷也就顺着兄弟的话住了，但是今天不同。 今天是她兄弟成亲的大日子，新媳妇儿就在里头的，她是出了门的大姑子，还带着婆家一大家人住下，不合适。 就算弟媳妇儿不说，心里也是要不高兴的。 这个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她可不做这讨人嫌的事。 声音停了，有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门吱呀一声，一个小山般的身影进了门。 “媳妇儿，等久了吧。” 第十二章 还敢嫌弃你男人 伴随着宋彪靠近的，还有他一身的酒味儿，直熏得颜卿头晕。 又看宋彪走路都有些不稳了，她也不能再坐着，赶紧的迎上去扶他。 “喝这么多酒，你先坐下歇歇，我去打水来。” 不料，宋彪顺着她的力道坐下之后却不放她走，拉着她的手臂一个用力，颜卿就站不稳直直的扑进来宋彪的怀里。 “今儿是老子的大喜日子，高兴，当然要喝酒。 我又没喝醉，放心，你男人酒量好着呢。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打的什么劳什子水，老子现在就要洞房。” 话音未落，宋彪就低头准确的亲上颜卿那一双红唇。 宋彪就是个粗人，一亲上可不是蜻蜓点水浅尝即止。 又慌又乱，根本容不得颜卿想别的。 还不等颜卿回神，身体突然腾空，吓得她轻呼出声，下意识双手搂在宋彪精壮的肩膀上。 这才明白，自己这是被宋彪抱了起来。 宋彪将媳妇儿抱了满怀，几步来到床边，迫不及待的就放上去。 让他心心念念这么久的人终于娶了，怎是一个拥抱亲几口就够的。 后背落在婚床上，颜卿暗自庆幸，幸好刚才动他的时候已经把床上的花生桂圆等东西收收拾了。 不然现在被他这么急切粗鲁的压在上头，后背肯定是要疼的，指不定还要青紫了。 虽说是上辈子已经有过经验，但是这人是宋彪啊。 本就不是个温柔的人，又壮得跟座小山一般，再加上他现在喝了酒明显的急切。 说不害怕绝对是假的，但为了少受些罪，颜卿丝毫不敢反抗。 她已经与这人成婚，有婚书行了大礼的。 宋彪，是她的相公。 金灿灿的太阳打在宋彪脸上，让他皱了眉头，张口就要骂人。 突然想起，昨儿他成亲了。 他媳妇儿，又滑又嫩，还软得很。 伸手往旁边一摸，空的。 本来还有些迷糊的宋彪猛然清醒，翻身坐起来在屋里看了一圈。 没人。 “媳妇儿，颜卿。” 宋彪嗓门儿不小，他这一喊，正在厨房里忙碌的颜卿还不禁吓了一跳。 赶紧回头往里头应了一声，“唉。” 又怕他没听到，再见不到人要再喊，手脚麻利的装了碗碟在托盘里就端着往房里去。 才到门口，又听到宋彪喊，“人呢，大清早的人上哪儿去了。” 昨晚歇下的时候宋彪就想着早上要再来一回，根本没吃够。 哪成想，一睁开眼人就见不着了，他这不上不下的，“个小娘们儿，找抽。” 话都还没有说完，房门“吱呀”一声被从抬头推开，就见他刚刚还嘀咕着找抽的小娘们儿端着一托盘热气腾腾的饭菜进来了。 见着坐在床上，上半身只披了见里衣，下半身还在被子里的宋彪，颜卿不由脸红移开了眼。 昨晚是什么都做了，但那是黑灯瞎火的，哪里能看到他身上那些硬鼓鼓的肌肉。 “相公醒了，刚才我在厨房里。 早上时间匆忙，就只做了几样小吃食，相公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这声相公听得宋彪舒坦，就跟昨晚儿上一样，让心生荡漾。 八抬大轿娶回家的媳妇儿，自然是跟外头的小娘皮不一样。 听她说几样？还小吃食？ 宋彪看着他媳妇儿端那托盘里的吃食，都赶得上外头街上的早点摊子了。 他也不含糊，看着这架势就已经长臂一伸将床头边的矮桌放到了床上来，好让颜卿放碗碟。 一边拢着衣襟，一边数着。 “呵……鸡蛋葱花饼，馒头，面条，稀饭，这个是什么，菜饼子？” 说着，宋彪早就不客气的伸爪子捏个葱花饼，咬一口，“香。” 怎么不香，又是鸡蛋葱花，又是放在油锅里炸出来的。 “别用手了，全是油。 你先吃着，我去打水来给你洗漱。 衣裳也穿着，早春还是冷的。” 颜卿这么说都是忍着客气的，头脸没洗，口也没漱。 还有那手，昨晚上都摸了些什么？他也能拿着吃得下？ 她知道宋彪粗鲁，但是真相处了她才知道，从前她以为的粗鲁跟眼前的宋彪比起来，根本就不在一个层面上。 “洗什么洗，先吃了再说。 你男人身子好得很，不冷，你也来吃。 你这做饭的手艺倒是不错，老子娶你娶得好。”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宋彪已经三口两口的吃下肚一个饼子，又要伸手去拿第二个。 颜卿哪里还能看得过，更别说是坐下来一起吃。 “你先吃着。” 他说不冷就不冷吧，看他那一身的肌肉，想来是抗冻的。 看着媳妇儿转身出去，宋彪咕噜一声，“讲究。” 然后就又吃起来，还自己动手舀了一碗粥，呼噜一大口，香得很。 没一会儿，就见颜卿端了水进来，绞了帕子给他。 “你先擦把脸。” 宋彪却是不接帕子，只侧着脸向她，明显就是要颜卿伺候他了。 面对这样的宋彪，颜卿只得亲手伺候着，这人就得顺毛摸。 擦了脸，又绞了一次水，拖着宋彪那占满了油花子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擦。 擦完了却拿不回帕子了，被宋彪一把扯过去。 颜卿以为是她哪里没有擦赶紧，正疑惑呢，就见宋彪拿着帕子就往被子里伸。 虽然看不到他究竟是在做什么，但也不是不能猜到。 那是擦脸的帕子，他竟然用来擦那里。 而且，还是刚刚擦过他的手，上面全是油。 颜卿是真的忍不住，露出了嫌弃的神色，柳眉也蹙起来。 当然没有逃过宋彪的眼睛，他动作不停，睨了还傻愣愣立在床边的颜卿，哼一声。 “你个小娘们儿，还敢嫌弃你男人。” 许是他觉得差不多了，拿出来递到颜卿跟前儿。 “只是我的？就没有你的？多湿多热乎你自己不记得了？” 一开始颜卿都没有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是脸色爆红，手指也发抖。 这是气的，又羞又气。 这人，简直是混蛋。 “啪……” 宋彪甩手将帕子扔进水盆里，顺手一巴掌就拍在还愣着的颜卿屁股上，手感极好。 “瞧你那瞎讲究劲儿，赶紧吃饭。 老子不过是说说，你还害臊了，昨儿晚上老子哪儿没用过？” 第十三章 天经地义 跟这人是没法说的，越说他肯定更来劲。 颜卿是看出来了，他是张嘴就来，若是自己再接一句，他肯定还有更难听的话在后头。 索性，颜卿就坐下来，吃饭。 一大早上起来，拖着疲惫酸痛的身体做了这些，她也累。 等她坐下才发现，那么多得吃食，已经少了一大半儿了，不由抬眼瞄了对面的男人一眼。 她是嫁了一头猪的吗？ 本来她是想着，这是她进门来做的第一顿饭，多做点怎么也好看些。 吃不完的还能留着中午吃，再加上厨房里还有些昨天酒席上没用完的食材，随便抄两个菜也就能吃了。 可是现在看，中午她还得再费力多做几个菜。 还以为能偷个懒的，结果是根本不行。 见她还算听话，宋彪脸上也有笑模样，又见她来看已经，宋彪顿时心花怒放。 他当然不认为他媳妇儿是在打量一头猪，而是想看他。 不得不说，这也算是个还算美好的误会。 跟颜卿的斯文比起来，宋彪吃饭简直就是无比粗鲁。 吃面，哧溜哧溜，吃稀饭，咕噜咕噜。 不过幸好，他吃饭不吧唧嘴。 颜卿正努力的忽略他这些，认真的吃自己的饭。 告诉自己，往后要跟他过一辈子，一辈子很长，要么她习惯，要么他改变。 目前的情况来看，让他改变的可能性不是太大。 宋彪看着小媳妇儿吃饭跟个猫儿一样，好不嫌弃。 “吃那么点儿顶什么用？照你这吃法，出门都抢不着食儿。” 宋彪是粗惯了的，小时候更是没少跟人抢饭吃，早就养成了大口吃的习惯，吃饭的速度也快。 他这话让颜卿愣了愣，在心里道：“当谁都跟你一样，吃个饭跟猪拱食儿那么大的阵仗？” 这话她只敢在心里说，不说别的，只今天才是她进门的头一天，跟宋彪还不熟，还没有摸清他的脾性，绝不敢乱说话。 到了嘴上，她说的却是，“我平日就在家里。” 她说这话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说的事实。 她本就不是个爱热闹的人，在家的时候也是甚少出门的，最多是跟萍萍上个街，也是买了要用的东西就回。 所以，她并不认为，自己有出门跟人抢吃食的机会。 但是她没有想到，正是这话愉悦了宋彪。 瞧他媳妇儿多懂事，果然是读书人家出来的，让他省心。 他这人，别的什么都好说，唯独家里的，不能出门到处招摇。 老爷们儿在外头做事，还要担心家里的是不是不安分？ 三天两头就往外头跑的那种，抛头露面不说，时间长了肯定招惹是非。 娘的，那样的女人娶进门儿，谁能安心？ 看着颜卿，宋彪是越看越觉得满意。 被他这么直勾勾的眼神盯着，颜卿就算是心再大也觉得不自在。 “相公这么看我做甚？可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颜卿都要怀疑自己脸上是不是沾了灰，刚才在厨房的时候不小心沾上的。 结果，宋彪咧嘴一笑，“老子看自己的媳妇儿，还要理由？ 你是老子媳妇儿，别说是老子看你了，就是睡你也是天经地义。” 第十四章 再睡个回笼觉 颜卿无从反驳，但也让颜卿知道，就算跟他正常说话，也是要做好被他一句话梗到心口的准备。 而且，还不能讲理。 “快吃，吃了我带你在家各处转转，也好尽快熟悉了。” “嗯。” 转了一圈之后颜卿才知道，原来家里真不小，比她娘家大了有一半儿了。 不说别的，宋彪的能力还是有的，不然就能住得上这么大的房子？ 男人在外头做事，她不想多问，问了也不一定懂，反而是招人烦。 索性，她就顾好家里就是。 宋彪指着院子里的那棵石榴树，“那是搬进来的时候大姐种的，说是石榴有多子多福的寓意。 你给我争口气，争取明年家里就能添丁进口。 生了儿子，老子亏待不了你。 尽管生，你男人养得起。” 正看着石榴树有些微出神的颜卿发现腰上多了一只大手，下意识的要躲，突然想起来她已经嫁人的事实。 石榴树，多子多福，这辈子她可以的吧？ “怎么不说话？” 宋彪得不到怀里人的回应，于是又问了一遍，手上也稍稍加重了些力道。 这点力道于他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在颜卿身上就是疼了。 “嘶……” “怎得了？这就弄疼你了？娇气。” 听他说自己娇气，颜卿心中不快，要不是他昨晚太过分，她也不至于现在身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的。 刚才他捏的那里，是伤上加伤了。 见她直皱眉头，宋彪也察觉到她该不是作假，又想起来正是他手里的这细腰，因为太细太软让他爱不释手。 所以，昨晚上就流连忘返多疼了些。 想到自己粗人一个，弄伤了她也不是不可能。 “走，回去接着睡。” 说罢，宋彪便弯腰一个用力就把媳妇儿抱了起来，抱了个满怀。 正绞尽脑计要怎么才能让宋彪知道她身上难受，好放过她的时候，颜卿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 这情景感受太熟悉了，昨晚上就是这样。 趴在男人宽厚健壮的怀里，耳边又是男人呼吸的热气。 大白天就要干那事儿，颜卿真想捏拳头捶他。 但这也只是想想，她不敢。 只能小声说道：“才刚起床，还是白天。” 这样，他总该明白的吧？ 白日宣淫，像什么话？ 因为颜卿这话，宋彪呵呵笑出声来。 他是做什么买卖的，能听不懂她话里的意思？ 低头看着怀里偷瞄他的小媳妇，起了逗弄的心思。 “想什么呢？老子是说睡觉，睡回笼觉。 要是卿卿实在想要，为夫也不是不能勉为其难再辛苦一趟。 只是没想到，卿卿刚为人妇，竟然这般……” “你乱言，我才不是那个意思，我……我……” 后面的话颜卿再说不下去，她突然想起来，自己再跟这人扯下去，保不定他还能说出什么臊人的话来。 他一个流氓，自己哪里能说得过他。 于是，颜卿就老实闭嘴，更是把烧红了的脸也埋进了男人怀里。 对小媳妇儿的反应，宋彪还是很满意的，特此是她主动的埋进自己怀里的举动，让宋彪大男子心理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正是因为如此，他更是起了坏心眼儿。 双臂一用力将怀里的人颠了颠，颜卿一受惊就更是搂紧了他，整个上半身都紧紧的贴在他身上。 不仅使坏，嘴里还不放过颜卿。 “卿卿怎么？不说出来为夫怎么知道？ 可是想要为夫大白天的再辛苦一趟？ 只要卿卿开口，为夫自然是愿意效劳，嗯？” 宋彪可不是嘴上这么说，更想身体力行的做。 他一个正值壮年，身强体壮的大老爷们儿，怀里是刚娶的媳妇儿，只昨晚上他几趟就能够？ 若不是想着他媳妇儿年岁小，又是头一次，他真想将她就地正法。 等颜卿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是被这人给戏弄了，羞恼的捶了男人的胸膛一下。 惹得男人哈哈大笑，震颤的胸腔就在她耳边，让她感受得清清楚楚。 她那一下，就跟小猫儿挠似的，不仅不疼反而是搔得宋彪心尖儿都跟着痒痒。 “宝贝儿，老子又不是禽兽，今儿不碰你，睡觉。” 宋斌把人放进床里侧，自己睡在了外侧，还给颜卿盖了被子。 当然，颜卿整个人都被他搂在怀里，娇娇小小的一只，颜卿的脚只能碰到宋彪的膝盖，足以证明她在宋彪跟前儿有多娇小。 一开始颜卿还绷着，根本不能放松。 昨晚上是迷迷糊糊过去根本不记得怎么睡着的，现在可是大白天，她就清醒的在男人怀里。 耳边是男人强健的心跳声，脸颊上是男人呼出的滚烫热气。 她颈下枕着的手臂，搂在她后背上，还有那只贴在她后腰下得滚烫大掌。 这样，她如何能够放松安然入睡？ “再不睡，老子要睡你了。” 这话来的突兀，吓得颜卿不由的又贴紧了男人一分，直让宋彪想骂娘。 娇躯软玉在怀，又这般主动，让他怎么忽略？ “睡了。” 颜卿也不想说话的，但那存在感实在太强了，让她头皮发紧。 她觉得，还是要说一声，不然，她怕下一刻男人就要真的说话算话。 她真的好累，真的想睡一觉。 过了一阵，她听到男人咬牙切齿的说道。 “你给老子等着的，欠的债老子总要一笔一笔的收，连本带利。” 如此，是放过她了吧？ 颜卿暗自庆幸，觉得这个男人并不是像外面那些人传的那般不堪。 至少，从定亲到现在，他对自己不错。 不知道什么时候颜卿就慢慢放松，睡了过去。 她是睡熟了，搂着她的宋彪可是不好受。 看着窝在他怀里睡得香得小媳妇儿，宋彪忿忿咬牙。 想他宋彪什么时候受过这罪？ 哪回不是只管自己先爽快了来，还能去顾忌小娘们儿如何？ 这就是他正经娶回家的媳妇儿，不然谁能有这待遇。 不过，这小娘们儿是真不错。 至少，目前来说是哪儿都合他的眼。 他宋彪就是个地痞无赖，如今他是银子有了，媳妇儿也有了，别的他都不求了，只求媳妇儿给他生几个儿子。 这小娘们儿真能给他生儿子，老子把她供起来也不是不成。 第十五章 脑子被驴踢了 “彪哥今儿怎么还不来？” 一娇俏女子身着红纱衣，半倚在门框之上，那双水盈盈的眸子盯着外头人来人往的街道，望眼欲穿。 见不着心头惦记的那个人，柳眉微蹙，水润的红唇也被咬出了印子。 此女子名叫水儿，是宋彪手下两间私窑里其中一间的姑娘。 水儿进私窑的时候才十二三岁的年纪，模样是长得好，但年岁太小还得养养。 养着养着，就养到宋彪虎口里了。 这水儿也是个伶俐人儿，知道谁才是能左右她命运的人，早就盯上了宋彪。 有意无意的就在宋彪跟前儿晃悠，越是到她要挂牌的日子，越是殷勤。 宋彪是那等能委屈自己的人？巴巴送到嘴边上的肉还能不张嘴吃？ 到了水儿十五的年纪，她自荐枕席，宋彪也就顺理成章的睡了。 看她懂事，又能哄得他高兴，养着就养着，就当个逗趣的玩意儿。 在这种地方时间久了，看得腌臜事儿也多，水儿更是珍惜现在的好日子，绞尽脑汁想方设法的都是如何哄得宋彪高兴。 三年的时间，水儿当然想过宋彪有一天会抬了她进门，或者是接她出了这个地方也好。 有次趁宋彪正在兴头上，她问过，“彪哥，您打算什么时候接人家出去？” 结果，宋彪当即黑了脸。 打从这之后，她再不敢提，更是提心吊胆了好长一段时间。 也是从那以后，她在私窑里处世也低调了一些。 还是有人眼红看不得她，大多数时候她都忍了下来。 以前她们说自己跟她们没区别，她还不以为然，只当她们是嫉妒她得了宋彪的欢心，不用像她们一样接客。 后来她才发现，自己跟挂牌就被客人梳拢的粉头真没区别。 都是被一个客人包，等这个客人厌倦了又换成下一个客人。 她于宋彪不就是这样，只是他对自己还没到厌倦的时候。 其实，她也察觉到，自从她问了那话之后，宋彪就对她冷淡了。 要不是她谨小慎微伏低小意的讨好，恐怕也是要接别的客人。 上个月，她最担心的事终于还是发生了。 那天，她照旧烫好了酒备好了菜等着宋彪来。 他进门的时候脸上挂着笑，想来是有什么好事。 “彪哥这是有什么喜事？说出来水儿也高兴高兴。” “你说的没错，确实是好事，老子要成亲了。” 闻言，水儿如遭雷击，脸上的笑意再挂不住。 这三年来，她不止一次的听到宋彪说起娶媳妇儿的要求，正是因为知道了，所以她才稍微安稳一些。 依照他的要求，能娶到妻，难。 可是，终究还是来了。 水儿心神不宁，她害怕宋彪娶了媳妇儿之后，就会不要她。 那她，肯定要去接客。 虽然，这本就是她从一开始就要走的路。 但现在她不甘心，她不愿意吗？ 她讨好伺候着宋彪，不就是想摆脱接客的命运么，最后还是要回去，她怎能愿意？ 也不是她不愿意就不行的，宋彪要娶妻，也不是她能左右的。 前日她使出浑身解数缠了宋彪一夜，就是为了让宋彪记得还有她这个人，还让他答应今天来看她。 另一个心思，也是想恶心恶心那位颜娘子，新婚之夜她看到了相公身上那些痕迹，会做何想？ 当然，她不敢留在显眼的地方，不然就是宋彪也不能放过她。 她知道宋彪对这个颜娘子有多上心，还没进门就宝贝的跟什么似的，说都不让她说一句。 可惜，她打错了算盘。 新婚之夜，颜卿羞怯得都不敢多去看一眼宋彪，自然也不会去仔细的观察他身上有什么痕迹。 更何况，那痕迹还是在后背上。 这一夜，水儿没有睡着。 从前宋彪也不是每晚都去她哪里，她也知道宋彪在外头还有别的女人。 但是，这一晚跟从前的所有夜晚都不同。 宋彪成亲了，有了妻子，当然不同。 天不亮就起来梳妆打扮，等着宋彪来看她。 左等右等，在屋里坐不住，便出来在门口等。 平日里是不让姑娘们随便出门的，出门都得有人跟着，门口也是有人守着的。 对水儿，打手们向来看得松一些，只因为她是宋彪的人。 她为什么到门口来望，在等谁，所有人都知道。 听她问宋彪怎么还不来，就有人好心提醒她了。 “姑娘别巴巴的等了，大哥不会来的。 别说今天，就是明天也不会来。” 说话的这人是宋彪手下还算得力的，平时跟在宋彪跟前儿跑前跑后。 这不是大哥成婚，也放他们几天清闲么，便在私窑里窝着玩儿。 闲来无事，坐在门口晒太阳，也顺道跟守门的兄弟闲聊，就听到水儿的话。 他们这些跟在宋彪身边亲近的人都知道，于彪哥而言，这个水儿姑娘就是玩意儿。 平日里无事的时候逗逗，听话懂事就留着。 哪个老爷们儿在外头没有几个这样的玩意儿？就是他余老六也养了两个粉头。 这玩意儿跟家里正经娶的媳妇儿能比？那就是天上地下的区别。 除非，他是脑子被驴踢了，再进了水，才会把外头的玩意儿看得比家里孩子他娘重要。 别的人是不是拎得清他不知道，但是他余老六，还有他大哥，他清楚得很。 那绝对是分得清清楚楚，半点儿不含糊。 所以，大哥今儿绝对不会来，在家陪新嫂子呢。 水儿一听余老六这么斩钉截铁的说宋彪不来，整个心都沉到了底。 自言自语道：“彪哥答应了我的。” 这回余老六没再说话，自顾的嗑瓜子，心头嗤之以鼻。 男人床上说的话能信？ 更何况，你自己是个什么身份，心里没点儿数？ 这些年在大哥身上捞了也不少，见好就收得了。 再不济，大哥也不是那等不顾及旧情的人，你好好求求他，以后日子也不会难过。 非要在这时候显，哼！ 大哥那脾气，是能惯着人的？ 余老六暗自琢磨着，这娘们儿在大哥跟前儿也差不多了。 睡个回笼觉就睡到了半下午，颜卿醒来的时候房里只剩下她自己，宋彪不知道去了哪儿？ 第十六章 新人回门 在家里转了一圈，没有看到宋彪，“有事出去了吧。” 宋彪不在家里，颜卿反而是觉得松了一口气，放松不少。 她与宋彪统共没见两次就成婚了，单独跟他相处起来还是有些放不开的。 幸好家里只有他，没有公婆和叔叔姑子，不然，颜卿更是不知道要如何适应。 才半下午，但是也饿了，想着随便找点吃的垫垫肚子，一会儿再做晚饭。 “也不知道他回不回来，什么时候回来。” 她没得什么嫁妆，但也该收拾起来，家里各处也杂乱，也得收拾了。 从前就宋彪一个男人住，杂乱些是自然的，但颜卿看不得家中不整洁。 宋彪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他新进们的小媳妇儿忙碌的身影。 “干什么呢？” 闻言，颜卿回头来看，只见宋彪肩头上扛着半扇猪肉，一只手里还提着好几个纸包。 颜卿赶紧放下帕子快步迎上去接，“怎么买这么多肉？” 宋彪把纸包给她，自己扛着半扇肉来到井边，肩膀一个用力将肉放在地上。 这个还得再收拾一下，剔骨拆肉。 “明天不是该回娘家了么，总得置办些回门礼。” “哪里就用得了这么多，开春后天气越来越热，也不能放多久。” 听他说是给自己准备的回门礼，颜卿心里还是受用的。 原来他出去是为了这个，也算有心。 但是，确实多了。 舀水洗着手上的血污，一边道：“怎么，才嫁进门就知道向着你相公了，给你娘家的还嫌多。 可别让丈母娘知道了，不然可骂你白眼狼，果真是嫁出门女儿泼出去的水。 家里又不是不吃，一会儿我剃了，你看着留。” 颜卿嗔他一眼，转身回去端了一碗茶水，又取了巾子来给他。 “咕咚咕咚”几口喝了水，拿着巾子胡乱的抹两把。 “去拿框来装肉。” “唉。” 两人都进了厨房，颜卿是去竹筐，宋彪是去取刀。 在厨房的柜子里翻出来一整套的刀，看得颜卿眼睛都直了。 “这是在朱老三哪儿整的，自己在家弄个什么也方便。” 宋彪见她好奇，就解释了一下。 他挥舞着杀猪刀的样子让颜卿想到了一些颤怵的场景。 这套刀具能杀猪宰牛，应该也能剁个把人的吧？ 比如，她这样身板的，对宋彪来说是不是顺手的事？ “还愣着干什么，拿着赶紧出去啊。” 宋彪用胳膊肘碰了她一下，示意她跟上，趁着天还亮赶紧收拾出来。 回过神来的颜卿愣愣的跟上，默默咽一口唾沫。 不会的，自己不惹他，他也没有杀人的理由。 宋彪剔骨拆肉的手法很熟练，一看就是常做这种事的，颜卿甚至想，他是不是干过杀猪的行当。 这个还真没有，宋彪就是一年要自己在家里杀个一两回的猪啊羊之类的，次数多了就熟练了。 下午，宋彪怀抱着香香软软的媳妇儿，哪里能睡得着？ 心头跟猫爪子在挠似的，难受。 等颜卿睡熟之后，他就起来出了门。 看得见抱得着，吃不到，还不如眼不见为净。 出门之后就直接奔了朱老三那儿，这是人家杀来明天要卖的肉，被他扛了半扇回来。 路上来买了些点心果脯，笔墨纸砚什么的等会儿伙计再送来。 主要是他也没有那么多手拿，也怕沾了血腥上去。 他那老丈人小舅子是读书人，用比别人讲究。 就他媳妇儿，也教得讲究。 两人还没把肉收拾出来，书铺的伙计就来了。 看着桌上包的整整齐齐的笔墨纸砚，颜卿回头再看蹲在地上拆肉的男人，又有了新的感受。 他待自己，至少现在是有心的。 “媳妇儿，那次堵了小舅子，他不会记仇吧？ 小舅子喜欢什么物件，我给他整一个，也把那事儿给揭了。” 宋彪突然想起来，前头颜家不答应婚事的时候，有次他在路上遇到颜毅，把人熊了。 那天他是喝了点酒，脾气大了点。 但也不只能怪他，还不是那小子口出狂言，说了他不爱听的，这才动手教训了他一下。 也是那小子不仅吓，他都没有怎么用力，就一副要哭的架势。 现在那小子是他小舅子了，还是要揭了这茬儿才行，以后也好来往。 “这不是给他准备了笔墨纸砚么，够了。” 颜卿不记得上辈子那事儿颜毅记恨了宋彪，或许就没有忘过。 这辈子，给他准备礼物就能揭过吗？颜卿也不知道。 她的弟弟，她都看不明白，也不知道她想要什么。 揭不揭得过也就那样了，还能指望他什么吗？ “那怎么一样？” 宋彪的意思，是要送到他心坎上了，这样才能有效果。 “他平日里就是在书院读书，回来也是跟父亲读书，别的也没什么特殊喜好，给他这些就行。” 重活一辈子，颜卿是想明白了，娘家她靠不上。 所以，也不强求。 媳妇儿都这样说了，宋彪想了想也就没有再说别的，就这样吧。 第二天两人回门，宋彪驾了马车载着颜卿，还有半车厢的礼物。 杏花村有不少人都等着看颜卿回门的，他们最想知道的还是颜卿嫁给宋恶霸之后，有没有挨打？ 颜家人也等着颜卿，一上午魏氏已经出院子来看了两回。 颜峥说她，“你出门去晃悠什么，该回来的时候自然就回来了。” 魏氏嘴上应着，还是忍不住探着脖子朝门口望。 终于看到人，脸上才有了笑模样。 女儿嫁出去，又是嫁的那么一个人，她怎么不担心。 她也担心女儿会受委屈，被宋彪欺负。 “岳母。” 宋彪把车赶进院子，跳下车先对着魏氏拱手。 “唉，好好，回来就好。 路上累了吧，快进屋坐。” 颜卿掀了帘子下车，宋彪还回身扶了她一把，得到颜卿一个感激的笑。 小两口这样相处，让魏氏提着的心放下不少，又看到宋彪从车里搬出来大包小包的东西，更是放心了。 魏氏招呼着两人进门，也帮着宋彪拿东西。 期间，她没有喊一声屋里的颜毅，让他出来帮忙。 而屋里的父子俩，也没有一人吭声，更别说主动伸把手。 第十七章 再无退路 回去的路上，宋彪脸色有些难看。 从他们进了颜家的门，再到出来，只有魏氏笑脸相迎，也温言细语的说话。 他那老丈人和小舅子拉着脸，寡言少语，明显就是根本没有看上他。 但是，他送去的那些东西，也没有见他们说嫌弃。 提亲的时候他们也没个好脸儿，那时候宋彪只当他们还在为前头的是生气。 心想，既然都答应把闺女嫁给他了，还不能让老丈人摆个架子？ 等以后成了一家人，自然也就好了。 哪成想，这婚也成了，他闺女都是他宋彪的人了，这老丈人和小舅子竟然还是这副死样子。 宋彪多少年没有受过这等气，短短的一个月时间，在颜家都受尽了。 颜卿脸色也不好，她也没有想到父亲和弟弟竟然是连表面功夫都不做。 他们这样行事，可有半分为她想过。 她已经嫁于了宋彪，无论如何都是成了定局的，改变不了。 他们就算只是为她想一点点儿，让她以后在宋彪面前日子好过些，也不至于在她回门的时候这般对待新姑爷。 枉费了宋彪昨天还特意为他们准备的礼物，就算是看在收下的那些礼的面子上，也不该这般。 颜卿甚至觉得，那些礼都是可惜。 是了，他们看不上宋彪，他们认定了宋彪只会给他们的名声摸黑，影响他们的仕途。 所以，见她这个女儿，姐姐，也一并抛弃了吗？ 她早知道靠不到娘家，上辈子就知道了的。 这辈子，她还奢望只要自己不再是妾氏，他们就不会抛下自己。 现在，奢望的梦该醒了。 吃了午饭颜卿就提出要回去，说家里事多。 母亲叮嘱了几句，父亲什么也没说。 现在，颜卿坐在马车里忐忑得手指头都扭紧了，她知道宋彪生气。 思来想去，颜卿终于鼓起勇气掀开车帘探出头来。 “相公。” 耳边是小媳妇儿轻婉的声音，换作是平时宋彪怎么也要应一声，但是现在他根本不想理会，仍旧沉着脸赶车，连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轻轻吐出一口气，颜卿又往他身边靠近一些，“以后不是必要，我们不来了。” “你说的？” 宋彪终于扭头给了她一个眼神，带着狐疑。 这可是她的娘家，哪有出嫁的女儿不想回娘家的？ 不过，她这娘家，自己是真不想再来了。 败兴不说，还惹得他一肚子火气。 既然她都说不来了，正好。 “嗯，出嫁从夫，我都是宋家的人了，哪能总惦记着回娘家。” 其实最重要的一句她没说，反正娘家也不想她回。 除了把他们的小日子过好，她颜卿，再无退路。 宋彪也看出来了，她这小媳妇儿在娘家的时候日子过得也不怎样。 若是老丈人真在意他媳妇儿，哪能像今儿这样？ 哼！不是看不上他宋彪么，他偏就要活出个人样儿来，让他们刮目相看。 今日你们看我不起，来日，你们可能高攀得起！ “嗯，你知道就好。” 如此，两口子算是和好了。 老丈人看不上他，还不是把闺女嫁了他。 他这小媳妇儿倒不像她老子，用鼻孔看人，不然他真要后悔娶了。 回去之后颜卿更是小心着应付宋彪，端茶倒水洗衣做饭的伺候着。 就怕他嘴上不说，心头还是有气。 颜卿清楚的知道，她自己没有什么本事，如今能依靠的就只有这个男人。 她做这些宋彪都看在眼里，也记在了心上。 本就满意她，如今是又添了几分怜惜。 三朝回门也过了，第二天起来吃了早饭宋彪就出了门。 “你在家好好待着，我去堂里瞧瞧。” “那你中午回来吃饭么？” 回来的话，她也好做准备。 “不用管我，晚上也不一定。 几天没去，指不定有事。” 说着，宋彪已经长腿迈出了门槛儿。 男人在外头做事是正经，不然家中没有进项如何过活？ 颜卿知道宋彪是在为那位小王爷做事，虽然在堪平镇上人前人后有些头脸，但终究也是为人做事，万万马虎不得。 想起他在堪平镇的名声，谁又说他一句好呢。 这种事，她一个妇人操再多心也无用，只能管好家中，让他回家能松一口气。 关了大门，又上了门闩，颜卿打算把家里好好收拾一番。 那天只是擦了些家具他就回来了，院子里各处摆的那些，还有几个空房间里放的杂物，都是重新收拾。 一个老爷们儿住的地方，还能指望能有多整洁不成。 在家的时候收拾整理都是她的事，只是她这小身板遇上大的物件还是不行。 打开杂物间的门，忽视扑面而来的灰尘，看着里面那些大物件，颜卿只觉得头疼。 “能搬的先搬出去擦洗了晒太阳，不能搬的只能等他得空的时候再说了。” 明明家里就他一个人住，哪里来的这么多东西。 墙根儿下并排的放了一整排的坛子，大小不一，颜卿上手试了一个，沉。 勉强抱起来晃了晃，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水，还都是封了口的，她也不能打开了看。 反正中午宋彪也说不回来，她就没打算做饭，家里还有糕点，随便对付两口就行。 正忙着，外头有人敲门。 “来了，来了。” 不成想一打开门竟然是柳萍萍，看到她颜卿是又惊又喜。 “你怎么来了，来进屋来坐，快进来。” “今天不是集日么，正好来看看你。 唉，你这院子里堆这么多东西做什么？” 其实，柳萍萍今天是专门来找颜卿的。 昨天是她回门的日子，她还打算午后去看看她，结果等她去的时候颜卿已经走了。 哪有姑娘回娘家只吃过午饭就走的，她这是不放心颜卿，特意来看她的。 “你慢点儿，小心别撞了。 这不些都是杂物间里放的，也不知道放了多久，尘都落了不少，趁着天儿不错拿出来透透气。 你坐，我给你倒杯水。” 很快颜卿就端了一杯茶回来，茶叶还是前天她在柜子里翻出来的，不知道买了多久，幸好还能喝。 “中午就留下吃饭，等晚些再回去。” 第十八章 嫁了个财主 “还是不了，家里等着我回去做饭的。” 柳萍萍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她是怕一会儿宋彪回来了，瞧见她在这里不好。 上回她在街上怼了他，怕因此连累了卿卿。 毕竟他们才新婚，等以后时间长了还好说。 “就留下吧，让婶子做一顿饭就是。 第一次来，还能让你空着肚子回去？ 正好今儿中午他不回来，我还想着一个人不知道吃什么，你来了正好。” 一听说宋彪中午不回来，柳萍萍也不再说要走。 不过，她有担心，“这两天，他都不在家么？” “不是，今天才出门的，替人做事的，哪能一直歇。” 与好友说起这个，颜卿心中也泛起丝丝的荡漾。 成婚三日，宋彪都在家中，这是不是他刻意就在家里陪她？ 除了这个理由，颜卿想不出来别的。 “别说，看着他挺糙一人，竟然也有体贴的一面。 嘿嘿，这一面，就只对着你了。 卿卿，他是不是只对着你的时候才有个笑模样？ 你不知道，那天他来接亲，笑得恨不得嘴角都裂到耳根子去，跟平时板着脸骇人的模样完全不同。 可见，他是真欢喜你。 想不到啊，这算不算是铁汉柔情了？” 柳萍萍说的这么长一串，让颜卿都不知道要如何回答他的话。 只是，看她的模样仿佛也没有让她回，话都被她说尽了。 “他对我，还不错。” 才成婚几日，她还不了解宋彪，更不能说他就很好了。 只目前看来，他待自己是好的。 陪自己回门，还为她的家人考量，虽然没有得到相应的回应。 还给了她家用，让她自己看着想买点什么就买。 她自己存了些私房，就是以防成婚后想买个什么，自己手里拿不出银钱来。 但是，她存的那些，跟他给的家用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了。 她是知道宋彪有家底的，只是从他给的聘礼就能看出来。 特别是他准备那套银头面，当时不知道多少人羡慕，说酸话的更是不少。 幸得有萍萍在，为她把那些话都顶了回去。 不然，她一个要出门子的新嫁娘，可没有办法说。 那套头面第二天就被她收了起来，那么贵重，还是收着才能放心。 宋彪见了还笑她小家子气，“给你了就用着，这么点儿还怕丢了，以后给你更好的，你还不敢戴了？” 不管他说的以后会给她更好的这话是不是真，她听着总归是舒心的。 “等以后有更好的，我再戴。” 宋彪一听她这话紧了眉，声音也沉了，“怎么，嫌弃这个？” 颜卿怎么可能嫌弃，她抬眼睨了宋彪一眼，有些不太好意思。 “这个意义不同。” 是了，这是她给自己的聘礼，当然要好好的收着。 “哈哈哈……原来是舍不得。 等着，老子以后肯定给你更好的，让你天天换着戴都戴不过来。” 宋彪的豪言壮语，颜卿只听听，不敢真的放在心里，怕失望。 但留就是这样，宋彪待她是真的不错。 只，到了晚上就不饶人，任由她哭了求了，他嘴上哄着快了马上，就最后一次，却总是哄她。 “你这还要搬什么，我跟你一起。” 来都来了，哪有干看着不动手的道理？ 颜卿也不跟她客气，招呼着。 “正好，你帮我一起把这张案桌搬出来。 太沉了，我自己根本搬不动。 也不知道多久没有擦过，灰都积了厚厚的一层。” “怎么这么多不用的东西，也不说该处理的就处理了？” 进去一看，柳萍萍也惊讶了，可着院子里只是一部分，屋里还有不少的。 两人合力把案桌抬出来，一边擦，柳萍萍就觉着这桌子不对劲。 “卿卿，你家这个案桌，好像是楠木的，你看看？” 颜卿狐疑的看了好友一眼，再仔细的去研究案桌，“我不懂，也没见过楠木是什么样儿。 萍萍，你怎么知道楠木？” 颜卿听说过这种木头，很贵。 但是，萍萍怎么知道？ 杏花村里可没有人能用得起楠木，就连乡绅连家也没有。 “反正你信我就是了，肯定是。” 被好友这么一问，柳萍萍有丝毫的愣怔，但立马就被她糊弄过去，不说原因只让颜卿信她。 这已经不是柳萍萍第一次这样了，颜卿想起当初问起她怎么会做那么多好吃的，萍萍也是这样说的。 谁都有秘密，就连她自己不也有没有告诉萍萍的秘密么，萍萍不愿意说一定有她的原因。 “卿卿，你嫁了个财主啊。” 柳萍萍突然提高了音量的惊呼声，让颜卿有些懵。 “瞎说什么呢，宋彪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么，哪里来的财主？” 这时候，柳萍萍已经在院子里转开了，这个屏风摸一摸，那个缸摸一摸。 她这样，看得颜卿疑惑，不知道她是在看什么。 颜卿自认为上辈子在连家也看过了一些好东西，但是她家的这些，真没有什么特别纸钱的宝贝。 柳萍萍一个一个挨着看了一遍，与颜卿隔着半个院子，对她嘿嘿嘿乐出声。 “卿卿，你成财主婆了。 以后我可要靠你吃香的喝辣的，你不能拒绝我。” 颜卿就更懵了，“你说什么呢？” “嘿嘿，你家宋彪，真是真人不露相，就这些个物件，不知道要换多少间你家这样的宅子。 你说，你是不是财主婆？” “净瞎说，那就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我看着都是些一般的东西，跟吃饭的桌子差不多。” 也不怪颜卿眼界窄，她家从前在县城里也不过是小户，后来更是落魄到要惦卖宅子。 家中的家具物什，最好的也就是她父亲的书桌，是酸枝木做的。 后来，也同宅子一起卖了出去。 那也是在她十岁之前的事，后来她就在杏花村，根本没有涨见识的机会。 “卿卿你看这个屏风，双面绣的，你竟然都没有发现吗？ 亏你还是绣工出众，这都不上心？ 就这一副绣面，虽然不是顶好的绣工，但也至少是几百两了。 只可惜，做屏风的架子一般，不然价格能更高。” 颜卿惊讶的合不拢嘴，“这个能值几百两！” 第十九章 抢你的男人 “屏风可不是最好的，这些个缸啊瓶啊的也差不多，最好还是得瞧你面前的楠木案桌。 就这一张，顶得上院子里的所有了。” 柳萍萍一语再次惊愣了颜卿，“你这么说我怎么觉得有点玄乎，这些物件真要是有你说的那么好，怎么还能在杂物间里积灰？” “这可就要问你家宋彪了，嘿嘿，等他回来你问他吧。 不过，请我吃香的喝辣的可不能忘。 我的好姐妹是财主婆了，只是想想就好兴奋。” 柳萍萍沉浸在无限的兴奋之中，大手一挥，“今天我给你做个红烧肉，庆祝一下。” “这可太好了，我是有口福了。” 看着好友永远都是活力四射的模样，颜卿总是能被她感染。 她不知道柳萍萍怎么总是这么有精气神儿，但这不妨碍她喜欢。 “什么口福，我也尝尝。” 这时，从门口传来宋彪低沉略带粗糙的声音。 两人惊讶的看去，真是宋彪回来了。 “你回来了。”颜卿说着话迎上去两步，这才想起来手里还拿着脏帕子。 “见过宋老爷。”一开始的惊讶之后，柳萍萍就淡定下来，从容的迎上宋彪的眼神。 撞都撞上了，还不是要面对，怎么也不能给卿卿丢人。 “哟，家里来客人了，见过啊。 卿卿，这是你的小姐妹？” 本来说不回来的宋彪，去了一趟堂子，发现并没有什么事儿，坐一会就回来了。 自然是有人留他，但架不住他心头惦记着家里的人，这就回来了。 “这是萍萍，是我在家时的好姐妹，当家的见过的。 萍萍刚才说要给我们做红烧肉来着，当家的不知道，萍萍做菜的手艺一绝，我都是跟她学的呢，可不是有口福了么。” 比起当家的这个称呼，宋彪还是更得意颜卿唤他相公。 但这不是有外人在么，小媳妇儿肯定是不好意思了。 她这小姐妹也有些意思，宋彪里的那日她还在街上拦他来着。 她媳妇儿这才成婚没几日就又上门来了，倒是对他媳妇儿有几分真心。 “这可感情好，是我赶上了，那我就尝尝姑娘的手艺。 不过这客人上门来做饭，可是我的不是了。” “宋老爷说的什么客气话，我还不请自来呢，还是我的不是了，那我岂不是要无地自容，赶紧走了。” 还是那句话，撞都撞上了，怎么也要应付过去。 柳萍萍心想，本小姐这么自来熟的性子，应付你还不是绰绰有余。 果然，宋彪哈哈大笑，“可别可别，姑娘要是走了，卿卿还不是要生我的气了。 到时候别说是口福了，热乎饭都捞不上一口。 唉，你们怎么把这些搬出来了，都挺沉的，搬这做什么，不知道坐着歇会儿。” 进门看到院子里堆的这些东西就想问了，这才有机会开口。 只是，看他的深情仿佛并不像是在乎这些东西的。 两个女人对视一眼，还是作为主人的颜卿开口。 “本来是想着趁今天天气好搬出来透透气，不成想萍萍过来做起了帮手。” 颜卿并没有问关于这个物件的价值，若是假的怕萍萍尴尬。 若是真的，万一宋彪不想让人知道呢？ 或者，是有些什么别的原因。 毕竟，这些东西都是在杂物间里积灰的。 不管是出于哪一种可能，到时候都不好相处，还是等私下里再试着问问他。 “行了，你俩也别弄这个了，我来吧。” 宋彪大手一挥，直接解放了两人做苦力，两人就往厨房去了。 “那我们去做饭。” 进了厨房，柳萍萍又回头透过窗户看了一眼正甩开膀子搬东西的宋彪。 颜卿并没有注意到，这一刻她神色复杂。 “卿卿？” “嗯，怎么了？” 颜卿背对着她准备食材，只当她是在叫自己，下意识就答了。 结果，柳萍萍呵呵呵笑起来，“我唤你卿卿，跟他唤你卿卿，有什么不同？” 听出来她明显是在打趣自己，颜卿回头来嗔她一眼，呸了一声，道：“当然不同，等你以后成了婚就知道了。 老实说，你是不是思春了？” 颜卿不是不会回嘴，只是在熟人面前才会这么肆无忌惮的表现出来。 柳萍萍也过去帮忙，都是在家做惯了的，说话也不耽误她手脚麻利。 两人挨得极近，柳萍萍凑着肩膀轻轻的撞颜卿的肩膀，微皱着鼻尖儿放出豪言壮语。 “就是思春了，哼，你别在我面前得意，再表现出宋彪有多好来，可要小心我给你抢了，看你哭都来不及。” 明知道她是开玩笑的，颜卿也就顺着她的话接了，“你要啊，给你就是，哪里还用得着你抢。 要不，我现在就出去跟他说？” “哎哟喂，卿卿唉，你现在是跟没出嫁的时候不一样了，胆子都变大了。 你这话要是让你男人听到了，还不是要吃醋，他怕不是要以为你心里只有我，没有他了呢？” “这还不是都跟你学的，你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这可不怪我，没出嫁之前可不是这样的，要学也是跟你男人学的。” 柳萍萍突然噤声，又回头往院子里看了一眼，确定宋彪没有往这边来，才凑在颜卿耳边压低了声音问。 “你可要注意了，他手下可还管着两个私窑的，那里面什么货色没有。 男人哪有不偷腥的，你可得多留个心眼儿。” 这事儿，颜卿还是头一次听说，以前她只知道宋彪手下管着赌坊。 “你这是从哪儿听来的？” “街上听来的，你俩成亲那天有人说起，我就听了一耳朵。 我以为你已经知道这事，不管怎么的你都要多留一个心眼。” 颜卿心中打突，手上的动作都愣了愣。 转念又放松下来，笑道：“他以前是什么样子，成婚后还能指望他为我就改了模样吗？ 只要，他不把那些龌蹉事摆在我面前来恶心我。” 这话颜卿说着自己都能感受到心酸，她如何想与别人分享丈夫？ 想上辈子她与连世康做妾，不仅要看她迎娶正妻，还要看他一个一个妾氏进门。 那种痛苦委屈，她再不想尝。 第二十章 夫妻不和全靠挑拨 “你怎么能这样想呢？你就不想一生一世一双吗？ 你只有他，他也只有你，你们二人之间再不能插进第三个人来。 这才是婚姻，这才能幸福啊。” 柳萍萍不只是说与好友听，她自己就是这样的想法，她这辈子只想找到那个能给她一生一世一双人幸福的男人。 如果找不到，她宁愿一辈子不嫁人，做个老姑娘自由自在也挺好。 “一生一世一双人？” 颜卿不由喃喃出声，她从来不知道，萍萍竟然是这么决绝。 这样的幸福，谁不想要呢？ 只是，她可以吗？她能拥有吗？ 实在是，太奢望了。 连家不过是个乡下的乡绅，连家老爷除了正房夫人外都还有两房小妾的。 再说连世康，上辈子她给连世康做妾的时候，他也才是秀才。 后来中了举之后，又是正房又是妾氏的，加起来也有四五个之多。 也就是她爹，年轻的时候有祖父管着，他才没有纳妾进门，但母亲也知道他在外面有相好的女人。 后来，祖父不在了，父亲倒是想领那女人进门，可以家道中落，那女人眼见着在父亲这里捞不着好处了，转头就又跟别的男人去了。 因为这样，父亲才歇了纳妾的心。 宋彪他，虽然不是乡绅，也没有功名。 但是他有家底，在堪平镇上也有人脉，若是他想要纳妾的话，恐怕有的是人家上赶着送姑娘来。 到那时候，她能拦着不让人进门吗？ 七出之条，善妒便是其一。 最终，颜卿压下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古今她才与宋彪成婚，想这些为时过早。 既然是他手里管着的地方，如果他从前就有的话，她拦也拦不住。 之后，他还想继续的话，自己也没有资格立场说不。 当下，还是过好眼下的日子吧。 至少现在，他并没有表现出来那些意思。 不是颜卿甘心受着，也不是她不想管着宋彪，是她不能。 若是因为这个被休弃，她还能去哪儿？ 娘家还能容得下她吗？这世上哪里还有她的容身之处？ “卿卿？卿卿？” “啊？什么？” 刚才因为想得太过入神，颜卿竟然没有听到柳萍萍说说，也差点儿被刀切到手指，幸好柳萍萍拉住了她。 “什么？你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差点儿切到手指。” “啊，没什么，你刚才说的，我会注意的。 现在不还没有发什么，你也看到了，他待我其实还不错。 等慢慢再熟悉了，日子自然也就过起来了。” 这话，颜卿说的有那么几分敷衍，是说给柳萍萍听，也是安慰她自己。 “我就是提醒你一声，瞧把你给吓的，别紧张了。 我看宋彪待你是真的不错，再说了，你可是财主婆了，可要好好享受生活。” 刚才的话，柳萍萍不敢再往下说，她怕把好友吓着。 本就不是真的发生的事儿，人家这才刚成婚她就来说这些，确实有些不道义。 这不是挑拨人家夫妻感情么，要挨天打雷劈的。 第二十一章 不嫌弃老子脚臭 在宋家吃了午饭后柳萍萍就告辞回去了，宋彪回来了，她不敢多留。 并不是害怕宋彪，只是觉得不太好。 人家两口子新婚，她一个外人处在人家两口子中间碍眼。 她再没有眼力见，恐怕宋彪以后要不让她进门儿了，她还想闲暇的时候来跟卿卿说说话的。 她们的友情，不会因为其中一个成婚了就疏离。 “别捣鼓那些破玩意儿了，来陪你男人睡个午觉。” 宋彪一手叉腰立在廊下，看着还在擦洗那些破烂玩意儿的小媳妇儿，有意见了。 男人在家不知道伺候男人，反而是弄那些死物。 太阳正盛的时候，颜卿也不想在院子里晒太阳，本就打算等擦了剩下这点儿进屋的。 忙了半上午，现在腰还酸着呢。 睡午觉，正好了。 洗了手，又打水进去伺候宋彪洗漱。 “就你事儿多，不过是睡个午觉还要洗。 早上才出门的，又没出汗，有什么可洗的？” 嘴上这么抱怨着，低头看着正给他脱鞋的颜卿，心头还是受用的。 又嫩又软的小手摸着他的脚丫子，还不嫌弃他脚臭，这样贴心的媳妇儿，哪个男人得了能不受用。 也就是他媳妇儿，读书人出身，还长得好，还性子好。 没别的，反正宋彪是觉得颜卿哪儿都好。 “快回来。” 颜卿端着水出门去倒，宋彪靠在床上还不忘叮嘱一声。 “你先睡吧，我一会儿就来。” 那么火热的视线，颜卿又不是感受不到，她后脖子那处，都要被他盯出窟窿来了。 伺候自己男人洗脚，她并不觉得委屈。 在家的时候如此伺候父亲母亲，出嫁之后伺候相公，哪个女人不是这样的呢？ 更何况，现在宋彪对她还上心，待她也不错，她也不觉得委屈。 他那脚丫子臭是真的臭，还有不少的老茧，一看就是吃过苦的。 男人养家已经不容易，不用她操心生计，只顾好家里就行。 更不用她像村里其他姑娘嫁了庄稼人，不仅要保持家里，还要下地干活。 不管如何，她的日子总还算好的。 在外头磨蹭了一阵，在宋彪又催了她一次之后，颜卿这才进门。 别的都好，就是这个，她实在应付不过来。 没有嫁之前，她不知道这种事竟然是这种既快乐，又辛苦的。 她并不想把宋彪与谁比，只是，他实在太威武。 颜卿进门的时候，发现宋彪还是跟她刚才出门时是一个姿势。 就靠在哪里，靠都靠出了大马金刀的感觉。 这男人，生得威武粗矿，只是这么看上一眼，就让颜卿不禁脸热。 “快来。” “嗯。” 轻轻应一声，颜卿过去，刚到了床边上，还不等她脱了外衣就被男人两只手提了上去。 真的就是提，在男人面前，她这身板就跟个小孩儿一样。 后背触到床上，颜卿心想，还是想个办法，让他分散注意力吧。 她是真的受不住，只想好生生睡一觉。 不然，依了他，这一觉不知道又要睡到什么时候去了。 “相公，院子里的那些好物件，怎么就放在杂物间里积灰了呢？” 第二十二章 最该惦记的是你男人 “你男人还不如那堆破玩意儿？皮痒找收拾了吧？” 这种时候，他媳妇儿不想他，反而是还在惦记那堆死物，气得宋彪心堵，脸都黑了。 心头憋了气，定要她知道轻重。 下一刻，颜卿就被男人就地翻了身，趴在床上。 “啪……”臀上传来痛感，脑后是男人气恼的质问。 “还把没把你男人放在心上？” 虽然痛，但跟真的打又不一样，只有微微的痛感。 更多的是烫，男人拍在她臀上的大手滚烫。 知道男人这是气恼的什么，但颜卿话都说出来了，也不打算半途而废，怎么也要挣扎一下。 扭头来望着男人糙黑的大脸，轻启红唇，软软的唤他，“相公……疼……” 眉眼含情，眼角微微带着红，望着他的桃花眼也带着祈求，直望进了宋彪心坎里，一颗老心都颤怵，发软。 个小娘们儿，生来就是专门来勾引他的。 只在这一瞬间，宋彪气息紊乱，鼻息都不自觉加重了。 颜卿明显的感受到那只按在她肩膀上的大掌放松了力道，再一次困在她臀上的手，也比刚才轻了几分。 这可不是好的趋势，赶紧说正事儿才是，不然一时半会的哪还有她说的时候。 “相公，我有正事要说，你先听我说嘛。” 要不是看她神色严肃认真，宋彪真不打算给她再说废话的机会，恨不得直接堵住那张开开合合的诱人红唇。 “说。” 这一个字，简直就是从宋彪齿缝蹦出来的一般，忍得咬牙切齿。 颜卿试探着挣扎翻身，发现根本挣不动，只得无奈妥协。 “就是院子里的那些，就这样随便的放在杂物间里是不是不太好？万一磕着碰着再坏了。” 还以为她要说什么呢，结果又是这个，气闷的宋彪抬手就是一巴掌拍下，比前两次都重，“啪”的一声响。 “老子看你真是欠收拾了，一堆破玩意坏就坏了，还值得你这样惦记。 你最该惦记的，是你男人。” 说着话，宋彪的手就已经从颜卿腰间探进去，泄愤似的在腰间软肉上捏了一把。 又疼又痒，颜卿忍不住“嘶”出声。 男人这样，让她真想不明白，他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刚才萍萍说，那些物件都贵重，值好几间宅子，所以我才想着要好好收着，别损坏了。” 这时候，宋彪已经啃上了她的后脖颈子，又麻又疼。 实在是他的青胡茬太扎人，刮在皮肤上火辣辣的。 “就那几个破玩意儿，值个屁的宅子，净胡说。” 宋彪沉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明显的不以为意。 他是不知道的吧？ 颜卿打算做最后的挣扎，他再不停的话，就真的只能一觉睡到晚上了。 “有个双面屏风，还有那楠木的案桌，都是贵重的。” 这回，宋彪抬起头来，两只大掌抱着人把颜卿翻过来，狐疑问她。 “你说楠木案桌？院子里那个？” 什么双面屏风他没听说过，我不知道是个什么物件，但是楠木这个东西他知道，绝对的好物。 第二十三章 无事不登三宝殿 “不对啊，不怪我说的不好听，你那姐妹就是个乡下丫头。 虽然胆子还大，但也不可能知道这些，她没蒙你？” 真不怪宋彪怀疑，乡下丫头哪里有机会见识这些？ 这话，让颜卿都不知道怎么接，她也有此疑惑，但萍萍就是不说啊。 没办法，颜卿只得硬着头皮上。 “萍萍她不会乱说的，要不相公再去仔细看看？你见多识广，知道的肯定比我们多。” 这马屁拍得，实在不高明，但宋彪却是十分受用。 宋彪神色深沉的看了颜卿两眼之后，这才松了眉头翻身坐起来。 在他身后，颜卿松了一口气，还不得她来得及庆幸，男人猛然转身回来。 盯着她，“真信得过？” “也就看看，就算真的不是也没有损失。” 颜卿缓缓的匀着气息，刚才被他压着，又被他猛然一吓，多少有点儿心慌。 “老子就去偏偏，回来再收拾你。” 说着，宋彪下了床趿拉着布鞋就出去了，颜卿在后头跟上。 有他在家里，这床是躺不得的，还是跟着去的好。 围着那案桌转了几圈，宋彪一手撑在那上头，扭头来看颜卿。 “这玩意儿，也看不出个好歹来。” 他就是个粗人，颜卿再次体会了。 她自己，也不懂。 还不等颜卿说什么，就见宋彪拍手定了下来。 “这样，我出门打听打听，你自个儿先睡。” 这下可好了，颜卿求之不得。 不过面上却是丝毫不显，两人送出门，望着人走远了这才关门回屋。 真要眯一会儿，浑身骨头架子都要散架了。 宋彪出门之后直接就奔了当铺里去，他可不是去当东西的，就是去打听打听，这楠木当地是长的个什么样儿。 平日里他们跟当铺来往的时候不少，一来二去的也也就熟了。 再说这当铺里，来来去去的好物件不比别的地方多了去了？ 有朝奉长眼，就出不了错。 仁义当铺里的大朝奉，宋彪跟他有几分交情，正好能说得上话。 “彪哥来了，大财神今儿又是有什么好东西？” 宋彪一进当铺，就有个后生眼尖的迎上来。 这后生叫毛生，是拆货唐平川的外甥。 这小子眼尖有眼力见儿，记忆力也好，一般来过一回的客人他都能记着，所以做这迎来送往的活儿正合适。 宋彪可是他们这儿的大客，哪个月不来的？ 是以，都相熟得很。 宋彪手下那赌坊里，多少赌输了没有银子给，是要拿东西抵债的，最后大多都是进了这儿来，可不就是财神爷么。 “今儿可不是来给你们送财的，我找你们朝奉有事。” “您里面请，小的这就泡茶去。” 不送财那也是客，毛生恭敬的把宋彪请到后面。 朝奉苗原春这时候正在柜台上接待客人，刚才在宋彪进门的时候跟他仰头打了声招呼。 宋彪坐着喝茶等人，也不着急。 那些玩意儿是当初卖宅子的人一并给他的，当时是说了那些玩意儿贵重，但是宋彪根本就没有当回事，只当那老小子是想多卖他些银子。 现在回想起来，那老小子是在外头欠了账急着要银子还账的。 亏了他祖上还出过官，不是留下的这宅子，他还没得能抵账的东西。 宋彪看他那急窜房哭天抹泪的模样，真没觉得他家里还有什么值钱的物件。 真有，还不是早就被他卖了抵债，用得着卖他家的宅子抵几百两？ 一会儿，苗原春进来。 “宋爷今儿怎么有空过来？新婚燕尔的，不在家陪着新媳妇儿？” 两人不是一次两次打交道，说话自然是随意。 “苗哥说笑了，有了媳妇儿还不得要过日子。 今儿老弟来还真是有事儿求老哥，请老哥帮忙掌掌眼。” “就知道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又上哪儿得了好东西。 怎么？这回还不打算出手？” 换作是平时，宋彪得了好物件都是直接拿了来，这回却是让他掌眼，东西也不说带来。 “也不是，主要吧，我也不懂，只是听人说是那么回事，怕带来了现眼。 我也不瞒你老哥，就是前头卖我宅子那老小子留下的一些物件。 本来我也没当回事，这不是被我媳妇儿翻出来收拾么，所以这才想来请老哥亲自走一趟去过过眼。” 这种事也没得什么好隐瞒的，卖都卖给他了，那就是他宋彪的东西。 “照你这样说，那可是有些年头的物件了？ 那家，我听说上头出过官的？” 堪平镇也就这么大点儿的地方，哪家出过什么不得了的人物，那都是有数的。 苗原春估摸着，说不定还真是有。 见宋彪点头，他也来了兴趣，“说说看，到底是个什么物件？” “是张案桌，听说是楠木的，你也知道，老弟我哪儿懂这些。 要不，劳苗哥跟我去家里一躺。” 上门看货的不是没有，只有客人有需求，怎么都行。 跟店里打了招呼，宋彪就领着人往家里去。 听到叫门声，颜卿从睡梦中惊醒，她也没想到宋彪这么快就能回来，还领了个人回来。 “这是仁义当铺的朝奉，苗原春老哥。” “见过苗先生。” “弟妹客气。” 宋彪拉着苗原春就往里头走，“来来来，瞧瞧，就是这张。” 苗原春都没来得及多看院子里其他物件，立马被眼前的案桌吸引。 “好东西。” 只这一生赞，宋彪心头有了底。 看来，他真是捡着便宜了。 苗原春又围着案桌慢慢的转了一圈，又是弯腰又是蹲下的仔细瞧，连底下都瞧的仔细。 嘴里不住发出啧啧的声音，“你这张案桌，出不出？” “老哥，你倒是说清楚，这到底是不是楠木的？” 出不出的，宋彪还没定。 但他这直接问出不出，肯定是值钱的玩意儿了，还是要弄清楚再说。 这时候，苗原春站起来看着宋彪。 神色严肃的说道：“宋爷，不瞒你，你这案桌还真就是楠木的。 而且，还是金丝楠木，上好的货。 你要能出，价格好说。” 第二十四章 给我儿子读书用 “这个案桌是读书写字用的？” 宋彪也不说出不出，直直的看着苗原春问。 “是啊。”苗原春点头。 “出过官儿。”然后宋彪又喃喃道。 一听他说这话，苗原春心下打突，有预感这金丝楠木的案桌是要收不着了。 还不了解宋彪的颜卿，不知道他这么嘀咕是什么意思，苗原春心中有数。 “这张案桌不出，多少银子都不出，留着给我儿子读书用，以后也当官。” 果然，下一刻就听宋彪一锤定音，注定了他收不着这等好物件。 宋彪现在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也没到缺银子使的地步。 如今他成婚了，可不比从前孤家寡人一个吃算加不饿，有好东西他还还是想留着的。 更何况，他心心念念的就是生儿子，然后让他儿子读书，好改换门庭。 这张案桌价值不凡，还有些意义，宋彪有这种想讨个好彩头的想法也实属正常。 虽然十分可惜，但人家不出也没得办法。 叹一声，苗原春转头又问起别的。 “案桌不出，其他的呢？ 这扇屏风你要出的啊，给这个数。” 说着，苗原春冲宋彪比了手势。 宋彪回头对一直跟着没说话颜卿抬了抬下巴，问她，“你要喜欢就留下。” 这种东西，他一个大男人肯定被不喜欢的，别说是遮挡个什么了，风雅个什么了，他还嫌当着他的视线，碍眼。 颜卿微微有些愣怔，她没想到宋彪会来询问自己的意见。 这么漂亮的双面绣，一面绣的牡丹争艳，一面绣的景色山水，她怎么不喜欢。 只是，这个屏风留着好像也没有什么大的用处，还不如卖了换银子。 “当家的做主就好。” 她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宋彪也不问她了，直接拍板决定，“这个也不出了，你再看看其他的，有看得上的就带走。” 他又不是看不出来，小娘们儿看着屏风的模样分明就是喜欢。 给自己媳妇儿留个欢喜的物件，他宋彪还做得到，没穷到那地步。 一听他说不卖，颜卿满目惊喜，心中也是无比的欢喜。 他还是想着自己的。 主人家都说不卖了，苗原春再想要也没得办法，只能再退而求其次，看别的。 “不瞒老哥，这些个物件都是那老小子当初一并给我的，但凡有你能瞧得上眼的，兄弟我再不多说一句。” 连着两个物件都不出，确实有些不太给面子。 “你当好处都让你一家得了，财神爷落在你头上不走了？ 捡着那么两件就是幸运了，还能这满院子都是？” 听到宋彪的话，苗原春好笑得怼了他一句。 也是，真满院子都是宝贝的话，人家还能卖宅子抵债。 这还不是后人不成器，让明珠蒙尘咯。 “嘿嘿嘿，老哥说的是，我这不是心头过意不去么，让你走这一趟。” 这边两人来往说着话，宋彪陪着苗原春看一只缸，那边颜卿突然想起来。 “当家的，杂物间墙根儿下还有一排的坛子，也不知道装的什么，沉的很。” 第二十五章 她家男人得顺毛捋 一听这话，苗原春双眼放光，看着宋彪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你小子，这是什么运气？祖坟冒青烟了。” 自家祖坟冒没冒青烟，宋彪不知道，但是墙根儿那一溜坛子里装的东西，他清楚得很。 “别惦记了，那是兄弟们给我藏的酒，说是等我成亲的时候喝。 哪成想，藏多了，成亲那天没喝得了。” 闻言，苗原春眼里的光瞬间暗淡下去，转头又继续瞧手里的缸。 他看了一圈，也就剩这个缸子还不错了。 别的，都是些普通的，还是留着他们自个儿用吧。 颜卿微微有些尴尬，她哪里知道会是这样。 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现在她也知道了，以后还得注意别磕着碰着。 送了苗原春离开，宋彪转身就把刚到手的三百两银票揣了起来。 想想，又掏出来，抽了一张五十两的递给颜卿。 “你收着。” “啊？这，相公你收着就好，我平日在家也不用什么银钱。 匣子里那些，日常用是尽够了的。” 颜卿没接，成亲第二日宋彪给她指了一个匣子，里面装了一些散碎银子铜板，说是让她平日里自己取着用。 她粗略看了看，里头大概有一二十两银子。 当时虽然她没有表露什么，但心头是震惊的。 那么随意的一个匣子放着，还说让她随意用，可是一二十两银子啊，他竟然这般不在意？ 宋彪有家底，她是知道的，但是这般敞亮，也是骇了她一跳。 这些，绝对不是他所有的家财。 当然，她也不会去问他究竟有多少。 至少，现在她不会问。 以后，时机到了，就算她不问，他也会主动告诉她的吧？ 现在，他一出手就是五十两给她？ 并不是她眼皮子浅没有见过五十两，只是，他这般待自己，心中多少是有感触的。 见她不收，宋彪上前一步直接就塞她手里。 “这事儿还多亏了你那姐妹，你看哪天约了她上街玩儿去。 买个胭脂水粉，做两件衣裳，你们女人不都喜欢这些么。 我就不亲自感谢她了，今儿我在，就看她不怎么自在。 你们女人家的事，你们自己说。” 不然怎么说宋彪会做人，就算没有柳萍萍，这些物件在他家里还是他的。 但是，好歹是个情分，人情世故必须得做。 原来他是这个意思，颜卿再收这个银子，也就收得顺手了。 “好，等明天去买菜的时候，我看看有没有村里的人来，让带个话给她。” “你自己看着办吧，你们女人的事儿老子不管。 嘿嘿嘿，你个小娘们儿，倒是会给老子带财。 要不是你捣鼓这些，说不得老子哪天看它们碍眼，直接就扔出去了。” 说着，宋彪大手一捞，一把就将跟前儿的颜卿搂进了怀里。 “吧唧～”一口亲在颜卿粉嫩的脸上，带响儿的。 颜卿生得娇小，被宋彪搂着只能到他胸膛上，正正的小鸟依人模样。 被男人亲了之后，她仰着脸嗔男人一眼，含羞带俏，好不勾人。 还不是因为宋彪那新长出来的胡茬子扎人，被他亲一口，脸上是又痒又疼。 不过，该夸他的还是要夸。 “我可不敢居功，是相公好运势。” 男人就是要夸的，她家的这个男人就是，得顺毛捋。 她也没说错，本就是他运气好才得的这些珍贵物件，不管自己嫁不嫁他，都是已经是他的了。 得了好东西，媳妇儿也贴心，心情舒畅的宋彪搂着颜卿大笑两声。 然后说道：“今儿高兴，你相公我带你出去吃。” 颜卿可不会傻到在这时候扫男人的兴，说什么家里什么都有，就在家里吃，别出去浪费银钱的话。 而是依在男人坚实的胸膛上，仰头望着他，微微笑着点头。 “嗯，都听相公的。” 果然，宋彪见了更是欣喜，手上还下意识的在颜卿腰上捏了捏，捏她腰间的软肉，手感极好。 “走。” 刚走到门口，宋彪突然停下，“等等，先把东西收了。 这么好的物件，还要留着咱儿子读书写字的，可得仔细着。” 宋彪去搬案桌，根本不要颜卿帮忙。 她和柳萍萍两人抬着都费劲，到了宋彪手里却不像是多沉的样子。 看着男人壮硕威武的身形，颜卿突然觉得安心。 堪平镇虽然是个镇，但也算是大镇，镇上酒楼茶庄这样的铺子都有。 镇上最好的酒楼就是醉仙楼的，颜卿听说这个醉仙楼的东家是京城的贵人。 并且，醉仙楼可不止这一家，就是在京城那都是说的上名的金贵地方。 当然，堪平镇的这个醉仙楼，肯定是不能跟京城的那个比的。 镇上那家的掌柜不认得宋彪？更何况他是醉仙楼的常客。 还没进门儿呢，就被眼尖的小二看到了，直接出来迎。 “宋爷吉祥，多些日子没见宋爷了，小的先恭喜宋爷新婚大喜。 哟，这就是夫人了吧，夫人吉祥。 瞧这通身的贵气，一看就与宋爷您相配。”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说的就是这小二了。 颜卿穿的不过是平常料子做的衣裳，身上也没有什么金贵的首饰，怎么就通身的贵气了？ 还一看就与宋彪相配，他两人站在一处，但凡是个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绝对不相配。 这昧着良心说瞎话的本事，可真不是一般人能练得出来的。 不管是不是瞎话，但这马屁就拍到宋彪心坎上了，随手一块儿碎银打赏出去。 “就你小子嘴甜，找个安静的桌子，把你们拿手的菜上几个，动作快点。” 手头宽裕之后，宋彪向来出手大方，像这种打赏的时候多了去了，他也不在乎这点儿。 小二得了赏钱，更是殷勤的迎着两人进去。 “宋爷，夫人，里边请里边请，宋爷放心，您二位先坐着喝口茶，小的立马就去后厨催菜，拿上就来。” 小二还没走，有个四十出头的精瘦男人上前来。 “小的给宋爷请安，可巧在这儿遇上了您。 您老近些日子可忙得见不着人，您要得空了，记得去家里坐坐。 我家晴儿那孩子实心眼儿，等得可是望眼欲穿，都快成望……” 第二十六章 被迫出远门 “忙着呢，哪儿有闲空，以后再说吧。” 一见他过来宋彪就有不好的感觉，结果这老小子还真敢说。 哼，触老子眉头。 这些话能让小媳妇儿听到？回去还能上得了床？还不等着跟他闹腾。 不等他说完，宋彪抬眼横了男人一眼，立马截断他的话。 再敢多说一个字儿，别怪老子翻脸。 男人讪讪的笑着，还打眼瞟了宋彪身边的颜卿一眼，最终没有再接着刚才的话说。 转而说道：“好好，那小老儿就等着宋爷得空了来坐，定然备上宋爷爱喝的酒。 这就不打扰宋爷和夫人用饭了，告退告退。” 从来到走，男人始终没有正眼看颜卿，也没有正经的打一声招呼。 当然，除了最开始的一眼外，颜卿也再没有多看他一眼。 男人是另外私窑的龟公，叫老湛，他说的晴儿也不是什么孩子，就是宋彪从前梳拢的粉头。 前段时间宋彪忙着成亲的事就没去，这成亲之后又一直在家守着媳妇儿，更是没有去了。 那晴儿能不念叨他，还没在他身上刮够银子呢。 老湛好酒，今儿得空了出来喝酒，正巧就遇上了宋彪。 其实在宋彪还没进门的时候他就眼尖的看见了，原本是想追出去，结果他还进来了。 瞧他身边的女人，模样娇媚柔弱，宋彪还很她说话，这人应该就是他新娶的媳妇儿了罢。 有这等姿色，难怪他不去找晴儿。 这怎么行，宋彪要是再不去了，他们可是少了大金主。 是以，刚才他就是故意过来试探宋彪的。 试探他对这新妇的在乎程度，结果却是让人忧心。 他话都还没有说完，宋彪就急着堵他的嘴，看来是真把这新妇放在心里了。 也是，家里有这样的媳妇儿，外头的花儿自然也就失去了颜色。 况且，晴儿在他这儿也是旧人了。 自古都是只见新人笑，不了旧人哭哦。 几口喝了酒，老湛就匆忙的结账离开，得赶紧回去商量商量，宋彪这金主可不能就这么丢了。 因为老湛这个以外，宋彪心头有些没底，也不知道小媳妇儿听没听懂？ 趁着喝茶的时候，宋彪装作不经意的瞟了颜卿一眼，不了她神色有异。 还是不放心，又状似随意的说，“那老小子是个小掌柜，平日里有要仰仗我的地方，所以过来打个招呼。 我去过几次，就跟他家孩子熟了，其实也是客套话。” 颜卿不傻，那男人话里的意思她听懂了的。 当时，她心头直发凉，沉到了底。 她以为自己可以不在乎，事实却是高估了自己。 她还说只要他不拿在自己眼前来恶心人就成，她可以装作不知道。 可是现在，真真是让她措不及防。 刚才宋彪急切的去堵老湛，没有发现在那一瞬间颜卿握着茶杯的手指都捏得发白。 在宋彪想的时候，其实颜卿脑子里也在想。 这时候听他解释，颜卿侧头看着男人，眉眼带笑，轻轻应声，“嗯，这些我也不懂，相公不用跟我解释的。” 不然呢，她要怎么回？ 沉着脸发怒？还是厉声质问他？ 亦或者，沉默不语以表达她的不满？ 不管是哪一种，都会影响到他们现在的关系，和相处氛围。 这一顿饭，必定不能吃的顺心。 也有可能，他会勃然大怒相继拂袖而去。 这样委屈求全，颜卿也不甘心。 但目前的情况，她还能怎么办呢？ 只能往好的方向想，那都是成亲之前的事了，那些跟她无关，她也管不着。 他这样急切，算是顾忌她的吧？ 如此，总比他丝毫不顾忌她的感受，直接就应了要去。 或者，直接就去了。 现在他还愿意解释，就算是说谎骗她，也是有心。 她是正妻，就算是他真的再领人进门，那她也还是正妻。 更何况，看他的样子还不像是有那意思。 如此想着，颜卿的心情稍微松快一些，也能有勇气去看宋彪。 在他还没有打算领人进门的时候，她谨言慎行不出错，时间长了总是能有些情分的吧？ 最好是，在这之前她能有个孩子。 这样的话，就算真到了那一天，她也不至于连个念想都没有。 只是说话的功夫，宋彪根本想不到他媳妇儿都已经考虑了这么多。 更是不知道，她已经在为自己想后路了。 不过见她并不像是听懂的样子，宋彪着实是松了一口气，这样最好。 “我这不是怕你不知道，提一句么，以后都不说了，免得你费心。 你的正经事儿，就是安安心心的给你男人生儿子。” 正说着，小二送菜上来。 “尝尝这鸽子，喜欢就多吃些，他家这个可是招牌菜。” 宋彪动手给人夹菜是什么时候？他自己都想不起来了。 这些年来，也就颜卿享受过这待遇。 抛开那些不开心的，能过一时是一时。 抱着这样的心态，颜卿再看宋彪的时候眼神又柔和下来。 尝一口男人亲自盛的鸽子汤，“味道很好。” 其实，并没有萍萍做的好吃，到这话颜卿如何都不会说。 宋彪见她吃着好，又给她夹了几样菜。 颜卿看出来了，他这是心虚，觉得对她有所亏欠。 这样，其实也不错。 总比两人大吵一架，再不欢而散的强吧？ 两口子十分和谐的吃了一顿饭，再从醉仙楼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全黑了下来。 换作平常这个时候，宋彪肯定是在赌坊或者私窑里跟兄弟们守着。 毕竟家里也是冷冷清清，他一个人回来哪有意思？ 如今可不一样了，家里有了娇娇软软的小媳妇儿等着他，家就是家了，他还能去跟他帮老爷们儿凑在一处？ 舒坦日子没过两天，到了每月送账本的日子，宋彪带着这个月的账本去王府别院对账。 被派了活儿，还是要出门儿的。 新婚燕尔，宋彪能想去？ 小王爷亲自点名让他去的，他还能说个不字儿？ “收拾收拾，我要就门一趟，最多二十天就能回。 我不在家，你自己当心，锁好了门。 我会让老四每天过来一趟，有事儿跟他说。” 第二十七章 现在知道着急了 宋彪要出门，说走就走，连给个人准备的时间都没有。 才成婚，颜卿都还对家中各处都没怎么熟悉，就要独自一人在家中了。 而且，宋彪这一走还是二十来天。 还是快的情况，若是慢的话，又会是拖到什么时候？ 颜卿是觉得平日宋彪不在家的时候更自在随意，但这是在宋彪晚上要回家的情况下啊。 在这个还不甚熟悉的家里，白天黑夜都只得她一个人，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这点害怕的心情很快就被压下去，这时候她都没空想怕不怕的了，满脑子都是要为男人出门准备些什么。 可是二十来天，带的东西不能少。 “里衣，外衣，褂子，才初春，早晚还是冷的，多带两件薄袄。 都说穷家富路，你多带些银子出门，路上缺个什么也好添置。 我再去做些饼子，你带着路上吃，万一赶不上吃饭的地方也好将就两口。” 看着小媳妇儿一边忙碌着给他准备包袱，还要操心着他出门在外有没有银子使，有没有饭吃。 这样暖心的感觉，宋彪何曾感受过？ 以前姐姐没有出嫁的时候也有为他收拾过，操心过，但那是他同胞的亲姐姐，感受自然又不同。 这个小女人，才嫁他几天就能为他这般着想，宋彪心头的那点儿怀疑也散了。 当初，颜卿落水的事，他当然知道。 究竟是失足落水还是不愿嫁他而投河，他心中没点儿数？ 在那之前她斩钉截铁说宁死都不嫁他，之后便投了河，真当她随便说一句不小心，他就真的信了？ 他宋彪要是这么容易骗，早不知道死了多少回。 那时，宋彪心想，这小娘们儿不愿嫁他，他就偏要娶，等她进了自己的门儿，还能如何？ 之后她乖乖点头，成亲之后也处处让他满意，他也就把那怀疑暂且放下。 如今看来，她是真打算真他好好过日子了？ 如此最好，他宋彪虽不是什么大人物，但在堪平这地界儿还是有些头脸，什么样儿的女人不能娶？ 当然，这是宋彪自己的想法。 颜卿忙碌了半天，从穿的用的，再到吃的，给宋彪准备了好几个包袱。 夜都深了，宋彪还等不到她进屋来睡觉，亲自去厨房逮人。 “都什么时候，还捣鼓个什么？ 哪就用得了这些东西，随便带两身衣裳就是，我这是出门办事，又不是游玩儿去的，带多了反而碍手碍脚。” 宋彪是真没想到，这小媳妇儿竟然收拾出来这么多的包袱，房间里就有两个了，前厅桌子上也有两个，到了厨房来竟然还有。 她这是打算把家都收拾了让他带走么？ 颜卿没有想那么多，只一心担忧他出门试试不方便，所以才什么都想给他准备着。 被宋彪这么一瞬，她自己也不好意思起来，“我也经验，那我这就取些出来。” 本来是在刷锅的颜卿，赶紧放下刷子，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就又来翻包袱。 “这个是下午做的肉饼，得带着，吃着吃着就没了，不怕。 这个酱肉和着馒头吃，也能有个味儿。 这个……” 照她这么数下去，什么能减出来？ 算了算了，宋彪等不及了，两步上前去弯腰用力就把颜卿抗在了肩上。 “你男人都要出门了，还有心思去弄那些玩意儿，管管你男人才是正经。” 突然的离地，又是天旋地转让颜卿轻呼出身，出于本能的伸手就去抓就近的东西。 结果，就抓在了宋彪腰带上。 下一刻，就听到男人揶揄的调笑声，“现在知道着急了，早些回房陪老子，还不是都干过一回了，尽耽误事儿。” 本就受了惊吓，满意还懵的，颜卿哪里能一时听出他话里的意思。 等反应过来，她人已经被宋彪放在床上了。 这人，除了这种事儿还能想什么？ 颜卿也是猛然醒悟，明天他就要出门了，今晚定然是不会放过她。 罢了罢了，左右不过是这一晚，往后的二十多日都能清静。 想是这样想的，最后她才知道，根本就是她低估了宋彪，高估了自己。 当宋彪覆上去的时候，颜卿想着他明天要走，便让他高兴些，于是她主动迎了上去。 成亲这些天，从来都是宋彪主动，有时候甚至是连哄带骗。 今儿，可是颜卿头一遭。 那双娇臂环在宋彪脖颈上，红唇主动凑上来，落在宋彪两片唇上。 这样的待遇，宋彪怔了一瞬，心下激动不已，更狠的含住那两片娇嫩红唇。 果然不是他多想，他媳妇儿就是真的体贴他了，舍不得他。 本还不放心出门的，这回，他放心了。 “宝贝儿，卿卿，叫相公。” “相公，你轻…求…” 宋彪是什么时候走的，颜卿不知道。 等她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身边空荡荡，连余温都没有了。 知道男人已经出门，时候也不早了，但她并不想起床。 昨晚什么时候才合的眼，她根本一点儿意识都没有。 到后来声音都哑了，无论她怎么求，男人都不放过她。 醒了，却是动都不想动一下，迷迷糊糊间，颜卿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饿得有些脾胃不适，只得挣扎着起床。 出门才发现，竟然已经是下午了，睡了半天。 昨日她准备的那些包袱，他竟然就只带了一个，两身衣裳和肉饼酱肉。 都没全带走，厨房里还留了一些，想来是一个包袱装不下。 颜卿在厨房里点火，打算热个饼子吃。 浑身都难受，她也不想费力去做饭了，反正就她自己，随便对付两口就成。 “砰砰砰。”外头有人敲门。 她在镇上没有相熟的人，这时候萍萍也不会来，只能是来找宋彪的了。 男人不在家，颜卿有些不想开门。 “嫂子，我是老四啊。” 一听是熟悉的声音，颜卿想起来，那次在村里的树林中，宋彪便是让这个老四送她回家。 “来了来了。” 宋彪出门的事他该是知道的，这时候来做什么？ 就算他是宋彪的兄弟，宋彪不在家她也该避嫌一些才是，免得徒生口舌。 第二十八章 睡不安心了 “嫂子好，彪哥出门时叮嘱我每天过来一趟，听嫂子吩咐。 嫂子有什么事儿都可以吩咐我，不管什么老四都能干，嘿嘿嘿。” 老四已经不是第一次见颜卿了，但不管是见了她多少次，每次见的时候都会被她的美貌吸引。 当然，这是大哥的媳妇儿，他就算是有一万个熊心豹子胆，那也是不敢乱想。 难怪大哥出门要不放心了，家里放着这么一个媳妇儿，搁他他也不放心。 闻言，颜卿突然想起来，昨天男人是说了会让老四每天过来一趟。 如此，她也能安心一些，既然是男人安排的，便不会有什么口舌。 更何况，她一个女人在家确实有很多不方便，说不定还真有用得到老四的地方。 这人是宋彪的兄弟，看情况还是他十分信任的人，对他颜卿也要客气一些。 “四兄弟进来喝杯水歇歇吧，吃饭了吗？ 家里还有些饼子，本是让当家的带着，结果做得多了。 四兄弟不嫌弃，可以对付两口。” 从宋彪出门他就在门口蹲着，就早上对付吃了两口，五脏庙正闹饥荒呢。 “本是吃了午饭过来的，一听嫂子说有吃的怎的就有些饿了，那就要麻烦嫂子了。 嘿嘿，彪哥可跟兄弟们念叨了几次嫂子做饭的手艺超群，可是让我们好生的羡慕。 今天是我老四有口福，回去定要那帮小子眼馋羡慕。” 大哥走的时候有吩咐，让他天天都来守着，可不是每天来一趟就走的。 而且，嫂子要是出门的话，还得跟着。 但，这事儿又得背着嫂子，可叫他不好做了，还得跟嫂子扯谎。 中午的时候要不是怕嫂子起来出门，他早就吃饭去了。 唉，没吃也不能说实话。 其实，他觉得嫂子不像是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 那什么，不都是成亲前的事儿了么？ 唉，不管了，大哥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不过，嫂子做的饭，大哥是真馋得他们下头的小子口水直流，今儿他也尝尝。 “四兄弟客气了，你先坐会儿，我去热了来给你。 我做的也是寻常东西，幸得是能入当家的口，他吃着觉得好，不一定都觉得好。 你们要不嫌弃想尝尝，不如等当家的回来了，都来家里坐，我给你们做。” 颜卿说请他们来家里，真不是说的客气话，都是男人跟前办事的人，人情世故总要走的。 “这可太好了，老四先替兄弟们谢过嫂子，就等彪哥回来了。” 不成想竟然还有这等好事，他就说嫂子人不错。 要不是他刚才听到里面有动静敲门说话，这等事可是要生生的错过。 颜卿很快热了饼子出来，想着男人那么能吃，他这兄弟应该也差不到哪里，所以把剩下的十来个饼子都热上了，宁肯剩下也不能让人吃不饱。 还又打了两个鸡蛋来煮了鸡蛋汤，只有这个最快。 他是说吃了午饭的，到底吃没吃，她也不知道。 “香，嫂子果然手艺超群，彪哥没哄我们。” “喜欢你就多吃，不够我再做，家里有面。” 趁着刚才在厨房里颜卿就吃了一个，不用饿着肚子看他吃，更省了坐在一张桌子吃饭的尴尬。 “够，太够了，嫂子别忙。” 一边吃，一边摆手，老四可不敢再让他嫂子操劳，能捞着这一顿就已经很满足。 最后也没有吃完，还剩了四个。 看他盯着盘子几那几个肉饼恋恋不舍的目光，颜卿找了油纸来包上。 “四兄弟喜欢吃就带回去，可别嫌弃。” “嘿嘿嘿，不嫌弃不嫌弃。” 老四抱着肉饼离开，颜卿是亲眼看着他走远的，却不知在她关门的时候，老四有折了回来，就在她家附近守着。 这回，老四可没那么傻了，找了个茶楼，斜对着正好能看到宋家大门口的位置，坐着等。 送了老四离开，颜卿回去大致收拾了一下厨房，反正没事就把做了一半的鞋拿出来继续做。 这双鞋是给宋彪做的，本来是不着急打算慢慢做，哪里想到他就这么着急的要出门。 再晚一天，这双鞋就能做好了。 前两天收拾他的物品，发现除了他脚上穿的那双鞋，就只得一双了。 还有衣裳这些，能穿的几身都给他收了出来准备让他带着的，总共三身能穿的衣裳，结果他还剩了一身。 趁着他出门的这段时间，正好做出来，等他回来就能穿。 家里的没有料子，明天出去买菜的时候正好逛逛。 男人还说让她请萍萍来，明天正好去看看能不能遇上村里的人，也好让人带个话回去。 下午填了肚子，晚上还不觉得饿，颜卿便打算不吃了，早早的上床准备睡觉。 不知怎么的，上了床翻来覆去却是睡不着。 颜卿不认为自己是因为男人不在才睡不着，最终她把原因归为是不习惯。 她也不想想，怎么前几晚就睡得着呢？ 难道是因为，前几晚有男人在身边，就太过劳累了？ 第二天一早，颜卿起来收拾收拾便提着篮子出门。 买菜还是要早早的去，不然都得买别人挑剩下的。 运气好，遇上一个村里来卖菜的人，在他那里买了些菜，又请他给柳萍萍带话，让她下场赶集的时候来。 看着颜卿离开的背影，卖菜的人摇头感叹，“都说她嫁了恶霸怕是没好日子过，这看着也不像啊。 反而是，比没出门子的时候看着更是光鲜了。 城里回来的姑娘，是跟乡下丫头不同。” 因为颜家出了个举人，村里人就算是有看不得颜家跟他们不同的做派，但也会看来举人的份上，并不与他们起冲突。 这回颜家女儿嫁了宋彪，不少人都在暗地里说风凉话，也有幸灾乐祸的。 谁叫她长得好，有一副大家小姐的做派，跟村里的姑娘们都不合群呢？ 这些，颜卿早就知道的。 她也与村里的姑娘们说不到一起，不然也不会只得萍萍一个朋友。 又如何呢？她也不会委屈自己去结交谁，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很不错了，谁还管得了谁。 老四一直悄悄的跟着颜卿，让他发现还有一个人也跟着颜卿。 第二十九章 我不会负你的（加更） 这人还不是别人，他认得。 是被他们打过的连世康，也是他大哥忌惮的那个小白脸。 说是忌惮也不对，他大哥能怕了他？ 见一回就要打一回的，绝不会手软。 只，这小子让他大哥心头不爽快。 原因，当然是因为他嫂子。 这小子，跟他嫂子有过牵扯。 虽然是他嫂子已经嫁给了他大哥，但这终究是一根刺啊。 而且，这根刺就横在他大哥心头，戳着顶着。 看来，大哥交代得没错，还真让他等着了。 亏他还觉得嫂子人不错，没成想大哥才走第二天，她竟然就忍不住了。 呵，上次在小树林里，恐怕没他们撞见的那么简单。 老四心中火气大涨，捏紧了拳头跟上去。 他一定要拿住证据，绝不能让大哥带了绿帽子。 昨天的肉饼，根本不香了，他可是几个肉饼就能收买的？ 瞧那小白脸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这些，颜卿都不知道，她提着菜篮子走进镇上最大的一间布行。 她自己的衣裳用什么布都成，但男人的衣裳不成。 他是要出门办事的，自然要有几身穿得出门的衣裳才行。 在家穿的，就得舒适一些的面料。 男人给了她留了家用，她可用不了那些，尽够给他做两身体面的衣裳了。 她自己的还有些，也不用做。 颜卿虽然穿着一般，身上也不见有什么贵重的首饰，但她模样生得好，举止也是大方。 一进门就引起了掌柜的注意，赶紧让伙计招呼。 对美好的事物，人人都是喜欢的，见着长得好看的人，也喜欢多看两眼。 对这样的目光，颜卿早已经习以为常，只要不是用那种猥琐恶心的眼神看她，她都能接受。 “夫人想看些什么料子？” 颜卿微微点头，并没有开口直接说，而是打量起货柜上的布匹。 伙计都是伶俐的人，一见她看的都是适合男人用的颜色，立马给她介绍起来。 “夫人是想为家里人买？是长辈还是同辈？ 您瞧这匹藏蓝如何？新到的料子，不论是颜色还是质量手感，都是上好的。 用这个料子做的衣裳，穿在身上定然是精神抖擞，光彩照人。” 对伙计的话颜卿是一笑置之，料子入手确实舒服，且也有光泽度，应是好的。 这个颜色，颜卿想象一下男人穿这个颜色的衣裳，脑子里只有一个词，威武。 最后，颜卿要了这匹藏蓝，又要了一匹青的。 做了衣裳之后，剩下的做裤子鞋面都能用。 “夫人可还要再选些颜色鲜艳的？” 伙计这是问她是不是要给自己也买，颜卿却是摇头拒绝了。 “不用，把这些包起来吧。” 因为颜卿从前时常做些小东西来卖，对布料的价格到还算清楚，讲价也是熟稔的。 伙计不成想，这位小夫人竟然还是个精明的。 不过也好，一下子卖出去两匹上好的料子，这回能多得些工钱。 这样的客人，恨不得多来几个才好。 买了菜，买了布，事也办好了，没得什么事的颜卿打算回家。 结果，出了布行没走几步就听到身后有人叫她。 一听到那熟悉的声音，颜卿的脚步不由顿住，只是一瞬间的愣怔，又继续走。 她已经下定决心再不与这人有丝毫的牵扯，这个决心不会变。 不止是因为宋彪，就算没有宋彪，就算她还没有嫁人，也是一样。 连世康见她头也不回的走了，心中犹如重锤落下，砸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就算是有所准备，但真的得到这种对待，他还是不能接受。 于是，他快步追了上去。 打从颜卿出嫁，他在家中把自己关了两天，又继续上书院。 他想明白了，颜卿绝不是变了对他的感情，她只是没有办法反抗。 她也不想，连累自己。 卿卿是多么纯洁善良的女子，她定然是怕牵连自己，所以才对他那么决绝。 他连世康，堂堂正正的男儿，如何能让自己心爱的女人受罪？ 他一定要考取功名，救她出水火。 宋彪那样的烂人，根本不配拥有卿卿。 今日，连世康就是来与先生辞行的。 本也是要到了还上京城科考的时间，他只不过是提前了些时日。 提前去早做准备也是好的，这次他定然是要高中。 为了他的前程，也可连家，也是为了卿卿。 他没有想到，从先生那里出来后，竟然在街上遇见颜卿。 没有见到颜卿的时候他还能暂时克制思念，可是这一见到人，他再也无法克制。 大街上，有太多的不方便，他只能一路跟着颜卿。 看着她进了布行，也一直在外面等着她出来。 可她出来的时候，竟然没有看到她，连世康心想，她是没注意吧？ 跟了她几步，连世康再忍不住，出言唤了颜卿一声。 “卿卿。” 他见颜卿步伐微顿，一下激动等着她回头来。 等来的却是她无情离去，连回头来看他一眼都不成。 若是不见她的人，连世康还是安慰自己，她是为了避嫌，都是为他考虑。 可是现在，心上之人就在面前，他着实受不住被如此冷漠绝情的对待。 上次，她说的那些决绝的话，还有她转身决绝离开的背影。 混着被宋彪那烂人拳打脚踢的疼痛和侮辱，让连世康无法忍受。 几步赶上颜卿，挡在她的面前。 “卿卿。” 说着，连世康还要伸手来拉颜卿的手，惊得颜卿赶忙侧身躲过，又退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 不用看他的脸颜卿也能想象到他现在的神情，应该是深情受伤。 但，这根本不能再牵动她的情绪。 无论他如何，都与她颜卿无干。 “连公子，还请你自重，请称呼我为宋夫人。 或者是，宋颜氏。” 颜卿这两句话，更是如何涂了毒的利箭，直直的戳在连世康的心上，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他仿佛是受伤的倒退一步，眼中尽是伤痛。 “宋夫人？宋颜氏？ 卿卿，你真的要与我这般疏远了吗？ 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我不会负你的。” 第三十章 女为悦己者容 他知道？他知道什么？ 还不会负她？ 简直胡言乱语！ 该说的话她都已经说明白了，他还来做什么？ 上次之后，他还不明白吗？ 颜卿以为，经过了上次的事之后，连世康该是恨她的。 可现在看来，他怕不是魔障了？ 还是说，他被宋彪打傻了？ 此时，颜卿脑中翻腾出一句话，那是她和柳萍萍从前玩笑时说起的。 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 如今，放在连世康这里，是不是最合适不过？ 颜卿并不想再与他牵扯，也一句话都不想多说，更何况这还是在大街上，人来人往的，又眼多嘴杂。 刚往旁边走了两步，准备绕过他离开，又听连世康说。 “过几日我又要上京科考，你等我回来。” 或许是知道颜卿顾虑什么，这回连世康不再动手，倒是让颜卿松了一口气。 他上不上京，科不科考，都与她无关，话她必须说清楚。 “连世康，你莫要再说任何让人误解的话。 还请你清楚，我是宋夫人。 日后，莫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我在这里祝你科举高中，鹏程万里。 你我，再不相见。” 说完，颜卿疾步离去，留下连世康独自在原地。 再不相见？何必说这般伤人的话？ 连世康直觉得心像是被人捏住一般，疼得他呼吸都困难。 看着她的背影，连世康心下暗暗发誓，他这次一定高中，再回来救她。 “卿卿，你等着我，一定等我。” 这一幕，被一直跟着的老四看的清清楚楚，忍不住啐了一声。 “呸！狗东西。” 就在连世康动手要去牵颜卿的时候，老四已经站了出来准备冲上去捉奸。 要不是颜卿躲得快，他根本收不住腿，也收不住他愤怒的拳头。 大街上，当着来来往往的人，竟然就迫不及待的要上手了。 一对狗男女，简直水性杨花不要脸。 他心头把两人骂了不知道多少回合，结果颜卿竟然躲得比他的步伐还快。 也正是因为如此，老四赶紧收了腿，又转回去躲着看。 他躲在一个卖杂物的商贩摊子后面，这一进一出看得摊主眼睛都直了，差点赶人。 幸得是他反应快，给了商贩一块碎银，商贩这才闭了嘴。 因为离得近，两人的动作神态，还有说的话都被老四听得清清楚楚。 那小白脸明显是还不死心，明摆着是要勾搭他嫂子。 他嫂子话里话外的意思，老四觉得他是听明白了的，就是要跟这小白脸一刀两断。 但是，连世康这小白脸说那话什么意思？ 两人到底是在打哑迷，话里有话？ 还是，根本就是小白脸单方面的纠缠他嫂子？ 娘的，他大哥不在家，这事儿不好办啊。 万一他捉奸捉错了，嫂子并没有给大哥带绿帽子呢？ 最后，冲着颜卿那句再不相见，老四决定暂时按兵不动。 娘的，他只要看住了嫂子，不给这小白脸机会，等到大哥回来，也算是交差了。 到时候，究竟要怎么处理，大哥自己决定吧。 要不是得跟着颜卿，老四真要现在就先揍连世康一顿，出一出心头的郁气。 这样的小白脸，老四是最看不上的。 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嘴上挂着礼义廉耻仁义道德，私下里却惦记着他大哥的媳妇儿，简直猪狗不如。 老四跟着颜卿，亲眼看着她进了家门，有把房门关上。 “这才第一天就出幺蛾子，大哥可快点儿回来吧！” 老四的这些担心，颜卿不得而知。 本来今天心情还算好，结果尽被连世康毁了。 颜卿是打心眼儿里希望他快上京，科举高中，然后被派官离开这里。 她也好眼不见为净，不想再与他有丝毫的瓜葛。 可惜，这一次他只能堪堪中举，离派官却是远。 一想到几个月之后他又要回来，颜卿便更是心情沉重。 这几天都不打算出门了，免得再生事端。 颜卿不出门，守在外头的老四就好过了不少。 不用费力跟着，还得小心翼翼不能被发现。 更重要的，是不用担心再出问题，他也不好跟大哥交代。 颜卿在家一心做衣裳，速度可是比从前快，照她现在这速度，不等男人回来，几身衣裳几双鞋就能做出来。 三天之后又是集市，早上起来颜卿就等着柳萍萍上门来。 倒是没有让她等多久，半上午的时候柳萍萍就来了。 老四瞧着是个女人，便也没有多在意，心想是嫂子在娘家的小姐妹来找。 没进去多久，两人手挽手的出来了，还一看就是打扮过的。 上个街，嫂子也什么要打扮？上次也没见啊？ 这可是让老四心中敲起了警钟，这小娘们儿怕不是来引他嫂子去哪儿的吧？ 这种见不得光的手段他可是见多了，不得不多想。 赶紧跟上去，可不敢大意。 “你家男人也是客气，不过是动个嘴的事，还要特意感谢什么？ 我们俩什么关系，可是太见外了。” “正是因为不见外，所以才请你来啊，不然可不理你。” 两人挽着手，一边走一边说话。 前几日柳萍萍听带话人说，还当是颜卿有什么事呢，还让她担心了一场。 结果，却是白担心。 颜卿早就是收拾好等着她上门来，一说情况就要领着她上街。 可是柳萍萍却拉住她，说她素面朝天，也不知道收拾自己，硬是拉着她回房上了些胭脂。 她是觉得，男人不在家，她还是少出门露面的好， 自己长成什么样，她知道，正是因为这样才不想上妆。 柳萍萍可不听她的，“都说女为悦己者容，才不是，女人要为自己。 每天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就是自己看着心情也好。” 她总是有这样那样的新奇想法，自己哪能说得过她，便由着她了。 她如何不知道女人要精心打扮，又如何不想漂漂亮亮，等男人回来她自然是要收拾。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颜卿自己都愣了一瞬，她已经这般信任依赖宋彪了吗？ 出门几天了，也不知道他到了哪里？可还顺利？ 第三十一章 留下过夜吧（加更章） “胭脂水粉就算了吧，还不如我自己做的呢。 不如这样，反正你在做衣裳，得空了我帮我做一身就是。 你的手艺好，我可不行。” 柳萍萍这样说也是顺着她了，真什么都不要的话，颜卿肯定是我要说。 罢了，那就要一样。 多的，就这么的不用了。 他们之间的友谊，可不是这么浅薄。 “你可真能为我省，呵呵，我就真不客气了哦。 你要知道，过了这个村，再内这个店了。 就算到时候你后悔，那也没用。 走吧，你自己去选喜欢的料子。” “不后悔不后悔，你现在可是财主婆了，以后我还要指着你的呢？ 先存着，以后慢慢的来，嘿嘿，时日还长着呢。” 看着好友毫不做作的灿烂笑容，她却知道，他们还能这样相处的是时日不多了。 不久之后，她便要遇上那个商人，跟他离开堪平。 后来的两年之内，她都没有再回来。 因此，颜卿是更加的珍惜与她这为数不多的日子。 “唉，对了，我看你家院子挺大的，不如也种些花儿？ 以后你想做胭脂什么的，也不用再去买原料。 外面铺子里卖的那些，也不好用。” 柳萍萍不仅喜欢做吃食，还喜欢做女人家的用的这一类物品。 从头油到护脸的各种膏脂，再到养护身体的油脂，她都能自己做。 颜卿也跟着她学了，只手艺终究没得她那么好。 从前她也羡慕柳萍萍家院子里种的那些好看的花儿，只她家里不能种，要把院子留着种菜的。 如今可好了，她在自己家里总能做主了吧？ 想来，自己都种上了，等男人回来也不会说什么。 反正，院子里只得一颗石榴树，还宽敞得很。 “我竟然没有想到，幸好是你提醒了我。 这样，我就要祸祸你的花了。” 柳萍萍一拍胸脯，大气的道：“给你，给你，等我回去收拾收拾，下次赶集就雇了王大叔的牛车给你拉来。 放心，保证把你的院子种满，以后你再不用羡慕我的花了。” 两人一边说笑着，就进了前头颜卿买过一次布料的铺子。 这种地方，颜家以前是不会来的，里面好的布他们买不起，差的又看不上。 如今，要不是她兜里有银子有底气，也不能来。 又让柳萍萍调侃了她，“卿卿啊，看来他待你是真的不错。 这样，我就放心了。” 她这模样，仿是个长辈一般，看的颜卿怒嗔着拍她。 伙计记忆力好，眼睛也尖，见着颜卿立马就笑着热情的迎上来。 “小妇人，今天想添置些什么？ 正好我们这儿来了匹新料子，给您做衣裙正正合适，您瞧瞧？” 最后，颜卿当然是买了这一匹颜色靓丽，又并不落俗气的料子。 可不是给她自己做，是给柳萍萍做。 回去之后颜卿就把院子拾掇出来，好种上花儿。 又三日之后的集，柳萍萍果然赴约而来。 帮着颜卿把花儿都种下去，天色已经暗下来，还打起了雷来，怕是要下雨。 这样的情况颜卿可不放心她回去，“萍萍留下过夜吧，正好陪我。” 第三十二章 心有不甘 “莫非你还害怕不成？果真是家里没个顶事儿的男人不行啊。” 柳萍萍不住调侃好友，语气促狭，还动着腰臀怼了她一下。 得了颜卿嗔她一眼，笑骂她不正经。 “你就笑话我，总有你嫁人的时候。 到时候，我再瞧瞧你又是如何？” 两人笑闹间雨已经落了下来，又快又急不说还大。 “你拿我的衣裳去换了，别再受凉。” 颜卿招呼着柳萍萍去，她自己也赶紧换了一套。 看着外头的倾盆大雨，颜卿不禁担心起来刚种下去的那些花。 “别不会养不活？要可惜了这么好的花。” “放心吧，这雨淋不坏它们，等雨停了照样能长得好。 全是上了年头的好苗子，种下去都能活，要不了多久就能开花。 到时候，自己做个膏啊油的，还不比外头买的强？” “对，还不是你这个师父教的好，不然我哪里能用得上比外面还好的膏脂。” “嘿嘿，那是，走，本师父给你做好吃的。” 两人家里说笑做饭，老四还在茶楼里坐着，透过雨帘看着宋家的门口。 两个女人出门逛了逛就回来，这让他一颗心放进了肚子里。 现在又下这么大的雨，想来是不会再出门了。 等到戌时之后，看着宋家内的灯火灭了，老四才冒着雨回去。 幸好，这时候雨小了不少，不然在茶楼里借的蓑衣还真挡不住。 他可不是回家，而是回了私窑。 大哥不在，他们几个就得更仔细的盯着，怕万一出什么事儿。 回去之后他就去后面歇着了，没有事儿不会叫他。 可还是有人等着他的，刚进门儿就被水儿姑娘叫住。 “四哥，你这几天上哪儿忙去了？都见不着你的人影儿。” “啊，有事儿。 你忙着，我就回去了，一身的湿衣裳得赶紧换下来。” 老四并不想跟水儿多说话，赶紧的就找由头离开。 第一，不管有没有名分，她都是大哥的女人，还是避嫌的好。 第二，他也知道她在这儿堵自己是为了什么。 还不就是女人间的那点儿事儿么，自从娶了嫂子之后大哥就没进过她的房。 三朝回门之后大哥过来，也只是跟他们兄弟说了正是。 水儿过来晃了几趟还被大哥撵回了房里，后来大哥要走她又出来留，还不是没留住。 谁又不是看不出来，大哥是惦记着家里的新媳妇儿，哪里还有闲心看她？ 他们几个都是跟在大哥身边多年的兄弟，还不知道大哥么。 家里明媒正娶的那是媳妇儿，至于外头像水儿这样的，那就是拿银子找痛快。 就这，能比？ 大哥成亲，她慌了，谁都知道。 担心以后搂不住大哥，搂不住大哥身上的银钱，也不能再私窑里这般快活。 她也不想想，当初她被卖进这地界儿来，本就是来做这皮肉生意的。 当初要不是她自荐枕席，主动上了大哥的床，这几年还不是照样接客。 莫不是过了几年松快日子，就以为自己真是小嫂子，忘了自己原本的身份？ 打从大哥成亲后，她可也不止一次的很他们兄弟打探嫂子。 谁还是傻子么，可不能乱说。 大哥一直不找她，这没两天大哥又出了门，她还不是惦记着趁大哥不在，再跟他们兄弟打听嫂子的事儿。 两个女人和一个男人几个之间的勾往，他们兄弟不参与。 更何况，他们会为了这么个玩意儿，背后说大哥的话？ 老四脚底抹油溜得快，水儿就算是有心想追上去拉他，也得有所顾忌，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离开，顾自忿忿不平气得直跺脚。 “一个个的都躲着避着，真当姑奶奶不知道？ 有事儿有事儿，赌坊不去，隔壁也没人，还能去哪儿有事儿？ 哼，还不是去守着那女人了。 果真是个狐媚子，这才几天就把爷们儿迷得五迷三道的。 就算是人不在家里，也还不放心让人守着。 不让姑奶奶知道，姑奶奶还偏就要瞧，倒要看看那不得了的正房夫人究竟是长的什么狐媚模样，还能三头六臂了不成？” 憋着满肚子的怨气，水儿回了房。 坐在梳妆台前，瞧着镜子里的自己，左看右瞧的都觉得好看，以自己这样的容貌，怎么可能就输给了个乡下女人？ 呵，说得好听是举人老爷家的姑娘，到底还不是乡下野丫头。 再美，还能没到哪里去？ 只是她如何都没有想到，这个乡下丫头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把爷们儿捏得死死的。 宋斌是什么人，那就是个狗德行，谁能捏得住他？ 水儿曾经想过不知道多少次，旁敲侧击的试探自己在宋彪心中的地位。 结果，无疑都是没有地位。 这些年过来，她以为宋彪就是这样个人了。 万万没想到，还能有这么一天。 水儿自然是不服气的，无论如何她定要去见上一见那位。 想出门不容易，想单独出去更是难上加难。 水儿已经想了好几天，总算让她找到机会出门。 睨了一眼身边跟着的人，水儿满脑子的想着要如何才能甩掉他。 雨停了，但天色还是阴沉沉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又要落下雨来。 柳萍萍在宋家住了这一晚，凭颜卿如何劝，她也不留了。 来时就没有跟家里交代，已经在外面过了一夜，还是早些回去才是。 “得空了我再来赶集，下次来的时候再说。 反正你男人还要半个月才能回，我还能来蹭两顿饭。” “他回来你就不能来了？”颜卿知道她是觉得男人在的时候尴尬，不好相处。 但是，她还想趁着萍萍没有远嫁之前，多与她在一处。 “能来能来，我不是怕耽搁你们俩亲亲热热么。 你个没良心的，有了男人就不把我放在心里了，有异性没人性。 行了行了，你快回去吧，我也不能再耽搁了，怕一会儿再下雨。” 送柳萍萍出镇子，转头往回走，颜卿抬头看了看天，黑沉沉的压着，随时都能下雨来。 她急着往回走，一不小心就碰上了人。 第三十三章 节日加更章节（求月票） “哎哟，怎么走路的，不长眼的么？” 被撞的人往后踉跄两步，扶着被撞疼了的胳膊抱怨，语气之中多有不耐烦。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绞尽脑汁想办法的水儿姑娘。 她也是想得出神，这才跟步伐匆匆的颜卿撞到了一块儿。 “不好意思，你还好吧？” 只当是自己的原因，又听对方这么说话，颜卿赶紧道歉，又询问起对方的情况。 水儿闻言回头，视线一对上颜卿的模样，不由愣了愣。 这模样皮相，绝对是上层。 仅仅是素面，就已经是这般勾人的模样，更何况是再上了妆容。 这女人若是进了他们私窑里，别说是他们那两家，就是整条街的姑娘，都没一个能比得上的。 不成想，他们这小地方竟然还能出落这等姿色。 哼，瞧那双攒动的眼睛，都是狐媚子货色。 不过，既然对方都道歉了，水儿也不好多纠缠，显得她得理不饶人。 心中还有不爽快，嘴上也只说着，“没甚大碍，夫人你没事吧？” “无碍无碍。” 说着，颜卿便要离开。 水儿脑子里灵光一闪，突然就来了办法。 回头觑一眼跟着她的人，“这等姿色，要是进了咱们院子里，那还不是摇钱树？” 言下之意，就是在点人。 跟着她的人是下头一个小子，叫陆林。 虽然也是宋彪手下的人，但还没到能近身的程度。 是以，他也只得在宋彪成亲那日，远远的看到过颜卿一眼。 只那一眼，又是着了浓妆的颜卿，跟现在可是区别大了去，因此他并没有认出颜卿来。 被水儿这么一提醒，他眼珠子骨碌碌的转，恶从胆边生。 “水儿姑娘不忙的话，咱们就走这一趟？” “自然是正事要紧。”水儿一口答应，完全没有多想人家是嫁了人的正经人。 她这样自私的一句话，很可能就要毁了人家一辈子。 当然，可不是要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下掳人，今天就是跟着去确定是哪家的夫人。 有这样的绝色被他弄回去，绝对能露眼。 嘿嘿嘿，说不定，上头一高兴就要给赏。 抱着这样的心态，陆林就带着水儿就跟了上去。 因为心头想着美事儿，陆林根本就没有发现附近的老四，也不知道自己这是在作死。 水儿想着说不定路上生个什么情况，她能顺利脱身，也没有多注意周围。 就在刚才两个女人撞上的时候，暗处的老四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就怕两个女人撞出什么事端来。 正房和粉头碰头，还能不干起来的？ 颜卿他倒是不担心，因为颜卿就不知道有水儿这么一号人。 但是水儿不同，这个女人心眼儿不少，说不定她已经从谁哪里听了关于嫂子的情况。 今儿她怎么出门了？还好巧不巧的就在街上遇到嫂子？ 若说这跟水儿一点关系都没有，老四是不信的。 因为离得有些远，老四也没有听到他们两说的什么。 但是，看他们俩鬼鬼祟祟的神色，铁定不是什么好事儿。 第三十四章 大姑子进门 跟在三人后头，老四盯着他们一路往宋家去。 心头已经把陆林那小子和水儿嘀咕了好几遍。 “死小子，个没眼力见的，等着大哥回来挨收拾吧。” 水儿没来过宋彪的家中，但是陆林来过几次，越跟越发现不对劲。 这眼看着马上就要到了大哥家里，莫非这小娘子家跟大哥挨着。 真是挨着的话，大哥肯定也见过这小娘子了。 正想着，就到了宋彪家门口。 他眼睁睁的看着小娘子竟然用钥匙打开了大哥家的门，还进去了，还又关上了门。 乖乖，这竟然就是嫂子，他是要死了，才敢来打嫂子的注意。 在颜卿转身关门的时候，老四赶紧往旁边退开，并把水儿也拉开。 开玩笑，可不敢让嫂子见到，不然他真是找死。 水儿只当他是正常的躲避，并没有想到这个就是她苦苦想要见的人。 “陆小哥，你这回可是立了大功了。 最好是在彪哥回来之前把人弄回去，等彪哥回来看了一高兴，铁定要赏你。 到时候，你可别忘了我。” 她这话直接吓得陆林出了汗，还赏？能不死都是祖上积了德。 “走吧，姑娘不是还有事儿办么，出来的时间也不断了，赶紧的办了事儿会去吧。” 不管心头多慌乱，陆林都不敢在面上显露出来，只赶紧的催着水儿离开。 要知道，徐哥他们可都是跟兄弟们打了招呼的，谁都不能在水儿面前提起任何关于嫂子的话。 就算是她问，也绝对不能说。 这可好，他还直接带着人亲自来了大哥家门口不说，更是见了嫂子本人。 以前他还听上头的几个哥哥说过，彪哥从不带女人回家。 他这完全就是找死，自找的。 水儿出门一趟正经事儿没办成，又找不到机会脱身，满心的不甘心，却又没得办法只能再跟着陆林回去。 老四看着那不省心的两人离开，这才从躲着的地方出来，又进了茶楼，还是在老位置坐下。 颜卿一个人在家可不是没有事儿做，反而是忙得很。 每天只是去瞧院子里那些刚种下去的花都要去几次，还学着柳萍萍教她的办法自己沤肥。 等忙完这些，然后就在院子里坐着做衣裳。 宋彪的还没做完，又加了柳萍萍一身，怎么也得十天的时间。 剩下的边料，还能做鞋面，荷包，头花之类的，可不会浪费。 这几匹料子都是上好的，做这些小物件出来也是好看又有质感。 在家里待了两天，又得出门买菜了，同样是一大早的颜卿就挎着菜篮子出门。 回来的时候发现大门上的锁竟然没了，她明明里的出门时是上了锁的，而且钥匙还在她上手的呢？ 莫非，是遭了贼？ 颜卿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要知道家中可还有宝贝的，银子丢了不是大事，案桌和屏风可不能有闪失。 想起男人指着案桌说，那是给儿子读书写字用时的意气风发模样，若是丢了他该失意了。 赶紧推开门快步进去院子里没什么发现，堂屋里也没有。 放下篮子正要往里头去看，从厨房里走出来一人。 “大姐来了。” 看到宋婷的一瞬间，颜卿狠狠的松了一口，没进贼就好。 “大早上的，上哪儿去了？” 宋婷是赶着集日，正好来给兄弟送些家里种的菜。 从前还真没来送过，因为从前宋彪就不会在家里开火，就算是送来也是放烂了扔。 现在她兄弟不是成亲了么，成了亲有了媳妇儿，那自然是跟从前不一样，有媳妇儿为他保持。 是以，宋婷便早早的收拾了送来。 不成想，家里竟然的铁将军把门。 她手里有一把钥匙，本来是为了方便偶尔过来给她兄弟收拾家的，正好就用了。 “趁着早上的菜新鲜，去买些。 大姐自己来的？中午就留下吃饭吧。” 颜卿没有开口问宋婷是怎么进来，这种话不该她问。 听了她的话，有见着桌上放的菜篮子，宋婷脸色好了些。 “正好给你们送了些菜来，省得再去买了。 彪子出门去了？” “当家的出门办事儿去了，已经走了几天，说是要二十天左右回。 大姐你坐，喝杯水歇歇。” 颜卿跟这大姑子实在不熟，也做不到太过于热情，只能将她当成亲戚对待。 不管是哪个亲戚来了，亲的疏的，总是要招待。 宋婷喝了水，发现竟然是一股菊花的味道。 这读书人家出来的女儿，果然是跟他们这些人一样，精致。 还有刚才她也在屋里各处转过了，可算是有过日子的样子。 还有那篮子里做了一半的衣裳，颜色样子一看就是给她兄弟做的，也算是有心了。 如此，她也就放心，再看这个兄弟媳妇儿也顺眼。 “我还有事儿的，就不在你这里坐了。 既然彪子不在家，你一个在家里，出门和晚上的时候可要多注意，关好了门窗。 那什么，你要是一个人在家里害怕，我过来陪你几日？” 宋婷这么说，不止是因为担心颜卿，也是为了像给他兄弟守着。 这才新进门的媳妇儿，男人就出门了，还一走就是二十来天，可不定要出问题。 但是，她也犹豫着，她家里也事儿多着呢，哪能就一直守着她？家里那一大摊子不用管了？ 颜卿只在心里一转就想明白过来，知道她这是不放心自己。 其实颜卿独自在家还是有些怕的，晚上都是早早的就关了门进房，半夜更是不敢起夜。 屋子大了，走路都有回音，半夜三更的更是让人控制不住去想一些东西。 她是重活一世的人，自然相信这世上在看不到的地方有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只是，真的让宋婷来陪她，她还是宁愿一个人。 要知道，这可是大姑姐，有她在家里，自己事事都要小心，做什么都不能随心所欲。 也看出宋婷的纠结，颜卿想到一个折中的办法。 “我也想有个人做伴儿，自己在家还真有点不安心。 只是大姐也忙，总不好劳烦大姐一直来陪我，不如这样吧，让媛姐儿来陪我几天如何？ 等她舅舅回来了，再送她回去。” 第三十五章 中秋佳节加更章 宋婷育有一子一女，女儿已经六岁，还有个比媛姐儿大一岁多点的儿子，禀哥儿。 男女七岁不同席，纵使颜卿有心想请两个孩子一起来住，那也是要顾虑一些的。 更何况，禀哥儿如今已经在私塾里跟着先生读书，也没有时间到她这里来。 完全没有想到颜卿竟然会这样说，宋婷一时间都觉得再没有比她这弟媳妇儿更能善解人意的人了。 都不用她再多说，这就自己主动，这弟媳妇儿是真懂事。 不愧是读书人家出来的，知书达礼。 不愧是她兄弟看中的，还是她兄弟有眼光。 “怎么不行，太行了。 只是这样一来就要打扰弟媳妇了，还要麻烦弟媳妇儿照看媛姐儿那不省心的丫头。” 心的想的可不能张嘴胡咧咧，该如何说话宋婷还是有些心得。 颜卿也就顺着她的话说，心想着反正一个才六岁的小丫头，好带得很，正好还能陪她。 “大姐说的什么客气话，你是当家的亲姐姐，媛姐儿是当家的亲外甥女。 外甥女来舅舅家住，怎么就是麻烦了。 虽然只见了一次媛姐儿，但也能看出媛姐儿是个懂事的孩子，我看啊是省心得很。 再说了，是我胆子小，特特的请了媛姐儿来陪我的，还要多谢了媛姐儿跑这一趟呢。 要不是禀哥儿要读书，还要请禀哥儿一块儿来，人多也热闹。 省得我一个人在家里，冷冷清清的连个能搭句话儿的人都没有。” “并禀哥儿那臭小子可不敢送来劳烦弟妹，那小子混得很，上蹿下跳的跟个儿猴儿一样，整天就没得个歇的时候。 还是让他在先生那里受受管教的才好，也给他定定性子。 那就这样说好了，等下午我回去就让孩子他爹把媛姐儿送来。 等彪子回来了啊，让人带个口信，我让孩子他爹来接就是，不用让彪子走一趟，也费事。” 宋婷的性子是有些急的，说干就干。 宋家那时候的情况，他们姐弟俩要不是自立一些，哪里能长得大？ 相比起宋彪来说，宋婷这急脾气已经不算什么了。 说着，宋婷就已经往外头走，还让颜卿不用送她。 经过院子的时候，她指着那些新种没几天的花，皱眉。 “种些菜多好，想吃的时候随手就能掐了，还省了去街上买。 种这些花儿倒是好看，但没用。” 从前她在家的时候就是种了菜的，只是她出嫁十来年，早就不是那时候了。 颜卿没有应她的话，只是笑着。 她当然知道可以种菜，但是她并不想在家里的院子里种。 如果有个大一些的后院，离的房子稍微有些距离那种，她倒是愿意种。 但是这样的前院，她还是想种花，看着也能赏心悦目不说，更不用满屋子都是粪，还招虫子。 颜卿这边没应，宋婷就知道她这是不愿意了。 她倒是想说教几句，让她知道嫁了人就该精打细算过日子，而不是弄这些没用的东西。 又顾虑着她是才进门，于是便把说教的话硬生生咽了下去。 这事儿，等她兄弟回来了，她一定要跟他说说。 现在可不合适，她兄弟不在，她做姐姐的得给他把媳妇儿守住再说。 别到时候她一说，人性子上来，直接回娘家去了。 毕竟是跟他们不一样，彪子这媳妇儿娇气着呢。 第三十六章 被惦记的男人 送了宋婷离开，颜卿提着菜篮子去厨房。 厨房角落里堆了两个大竹筐，里面都是些应季的蔬菜，底下竟然还有风干的山货。 干蘑菇，竹笋，木须，这些都是要费时费力从山上弄回来的。 更别说还有板栗，核桃，榛子这些，他大姐是真的有心了。 先前还觉得大姐的做法有些让人不舒服，现在看到这些，颜卿又把那一丝不舒服压下去了。 不管怎么说，大姐总是为着当家的，心是好心。 媛姐儿就一个六岁的小娃娃，倒是不用再给她单独收拾一间房来，跟自己睡就行。 到了晚上还能惊醒着给她盖个被子什么的，不然她也不放心要起床去瞧。 虽说是大姐的心思，但孩子总归是她请来的，可不能有个什么闪失。 不仅如此，还得好好的待着。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待别人的孩子得比待自己的孩子还要多花两分心思才行。 到了下午，果然大姐夫程浩就把媛姐儿送来了。 “弟妹，要麻烦你了。 这段时间正是春耕忙的时候，有弟妹帮忙看媛姐儿，着实是帮了我们大忙。” 程浩说着了推了推还有些认生的女儿，“媛姐儿，快叫舅娘。 在你舅娘这里可要听话，不能给舅娘惹麻烦，要帮着做事，知道不知道？” “嗯，舅娘好。 嗯，我知道的。” 都是在成亲的那天互相打过一次照面，相处起来其实都有些不太适应。 只是，颜卿没想到这位大姐夫竟然也不是那种木纳的乡下汉子。 “都是一家人，大姐夫别这么客气了。 是我请了媛姐儿来陪我的，还要多谢大姐大姐夫舍得让媛姐儿来呢。 媛姐儿一孩子长得好，一看就是乖巧懂事的好孩子。 媛姐儿快来舅娘这里，让舅娘好好瞧瞧。 瞧我们媛姐儿这小模样，怎么看都招人稀罕。” 小女孩儿认生，这是正常的，更何况又是被长得这么好看的新舅娘搂着夸奖，媛姐儿就更是羞得红了脸，低了头。 倒也不忘喃喃回应，“舅娘好看。” 这这样，程媛便在宋家住下。 不出意外的话，得住到她舅舅回来。 跟宋婷一样终于放心一些的，莫过于是在外头看着的老四。 有了大哥的外甥女儿在家，嫂子上哪儿不得带着这小丫头？ 还是大姐厉害，为大姐竖拇指。 有大家帮忙把关，想来是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的过着，颜卿在家跟媛姐儿相处的还不错，总能有说有笑。 小孩子嘛，好哄得很，给她个鲜艳好看的头花，再给她绣个活灵活现的小动物帕子。 再或者，给她做顿好吃的，怎么都能哄好了。 不过话说回来，媛姐儿是真的乖巧懂事，还知道帮她收拾碗筷，也能提着扫帚扫扫地。 小嘴儿还甜，一口一个的舅娘喊到颜卿心坎儿里了。 看着这样的媛姐儿，颜卿不禁想，以后要是也能有一个像媛姐儿这么乖巧贴心的女儿，那该多好。 这般讨人喜欢的媛姐儿，颜卿是稀罕得很。 在做好了宋彪和柳萍萍的衣裳之后，又领着媛姐儿上街，给她也挑了匹颜色鲜艳亮丽的料子，打算给她做两身衣裳。 顺便，也给禀哥儿做两身。 虽然禀哥儿没来，但同是宋彪的外甥，总不好厚此薄彼。 反正用的都是宋彪的银子，她也就只是借花献佛。 她这边过得惬意，别人的喜怒哀乐幽怨烦躁与她并不想干。 宋彪不在堪平镇，又前前后后加起来差不多一个多月没有去，某些人早就坐不住，心慌。 那天老湛回去之后跟晴儿姑娘说，“宋爷说过几日就来，你好好准备准备。 我看他那新娶的媳妇儿不简单，不仅是模样出挑，还能将宋彪把着。” 男人自然更懂男人，不管是哪个男人，有权无权，跟财势名声都不想干，但凡是在外头的时候顾忌着某个女人。 那，这个女人铁定是在他心里占据了一定的位置。 那天他故意试探宋彪，他不就是顾忌着他那媳妇儿，这还不明显。 幸好是时间还不长，还有挽回的机会。 所以，他才着急的回来跟晴儿姑娘嘱咐，让她有个心理准备，好想想法子，等宋彪再来的时候多使些手段，最好是把人留住。 这男人啊，都一样，只要是时间长了不来，那准保是越来越淡。 到最后啊，这人是谁他都不一定能记得。 说什么情分？笑话，又不是正经娶进了门儿的，不过是外头拿银子买乐子。 有买有卖，哪里来的情分？ 只是，对老湛的叮嘱，晴儿好像是并不太放在心上。 “这世上啊，就没有不偷腥的猫儿，男人哪有长性了？ 这不过是刚得了来，正是新鲜的时候，且看过些时日，那家里头的还能有兴趣？” 不是晴儿自得，她也听说了宋彪娶的这个媳妇儿，是读书人家出来。 那种人家出来的正经姑娘，在床上能有她这般多的花样儿？ 能比她还放得开？能让他尽兴了？ 就宋彪那样的，可不是一般女人能受得住的。 所以，宋彪是早晚还要回她这里来。 刚开始的时候，等那几天宋彪不来，晴儿还有信心。 再往后宋彪还是不来，她就不得不多想，于是让老湛又出去打探。 得回来的消息是宋彪出门去了，晴儿在闺房中将宋彪骂了一趟，“个没良心的，出门都不知道来我这儿说一声。” 骂完之后安心不少，又继续等着。 只，空了一个多月，她这身子早受不住了。 一个两个的都惦记着宋彪，可是让出门在外的宋彪打了不止一个两个喷嚏。 “娘的，肯定是小娘们儿想老子了。” 这次出来，宋彪再没有从前那么潇洒。 心里惦记着人，就有了牵挂。 办事儿的时候都是想着赶紧的办完好回去，可不像从前，有人留他他就顺势应了，还能多得一些好处。 现在，那点儿好处在他心里都没了多重的份量。 紧赶慢赶的终于是回了堪平，已经是过了子时。 宋彪站在自家门口，放下正要拍门板的手。 “都这时候了，小娘们儿肯定是睡了。 回自己家还得翻墙，恐怕天底下也就老子一人了。” 第三十七章 宝贝儿想老子了没 翻墙进自家家门的宋彪，一脚踩进了院墙下种的花丛里。 好巧不巧的，正正落在有刺的那一丛里。 “唔，什么玩意儿？” 借着月光，宋彪看清是什么暗算了他之后，忿忿不平的嘀咕。 “种什么不好，非要种这带刺儿的。 防贼结果防着了老子，这都什么事儿？ 不过，嘿嘿，小娘们儿倒是有点儿机灵，还知道防。” 没错了，宋彪就是这么想的。 他认为是自己不在家，小媳妇儿不安心，所以才在院墙根儿下种了这玩意儿。 这不，就防着他了。 只是，老子可不是一般小毛贼能相提并论的。 自得的往后院去，宋彪现在心头就跟是有一只发春的猫儿在抓一样，又痒又慌。 他这一走就是二十来天，哪天晚上躺在被窝里的时候不是惦记着里头的那人。 宋彪也笑话自己，不就是个小娘们儿么，怎么就这般没有出息了？ 娘的，他的小媳妇儿，也不知道是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就是让他惦记着放不下。 从前也不是没沾过荤腥儿，可没有过这样的情况，真真是见了鬼了。 房间的窗户是半开着的，颜卿睡觉的时候有开窗的习惯，不然总觉得屋子里闷。 到了早上，有阳光照进来，她也能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幸好是有这扇开着的窗户，不然宋彪还不能进得去。 虽然以他这威武的身躯去翻窗户，却是有些憋屈了他，但架不住他乐意啊。 以宋彪敏捷的身手，又是在自己家里，发出的声响极小，并没有把熟睡中的颜卿吵醒。 宋彪都到了她床边上，她依然是丝毫不察。 激动的掀开幔子打算甩了鞋就翻身上去，刚甩了一只鞋，宋彪才发现床上可不是一个人。 在这一瞬间，宋彪心头闪过一丝慌乱愤怒。 不过很快又镇定下来，因为他发现她媳妇儿搂着的人，身量小，最多是个孩子。 光线昏暗，看不太真切模样，宋彪不得不凑近了看。 总算是让他看清了，原来是他外甥女媛姐儿。 出了一口气，宋彪整颗老心都安稳了。 正是因为他出的这一口，有些重了，又是直直的喷在颜卿脸上，将颜卿惊醒。 迷蒙间，颜卿睁开眼睛，并不看得清东西。 但是近在此尺的呼吸她还是能感觉出来的，当即就吓得她惊，还条件反射的抬手去打。 幸亏宋彪眼疾手快的捂住她的嘴，又捏住了她挥过来的手臂。 凑在她耳边小声说，“是我。” 心慌意乱惊魂未定的颜卿突然听到男人熟悉的声音，整个人都呆住了，然后全身发软。 感受到她的变化，宋彪放开她，知道她这是被自己吓着了。 “是我回来了，想着你睡了就没敲门。 瞧你这点儿胆子，就被吓着了。” 黑暗里，宋彪并没有看到他的小媳妇儿对他翻白眼。 这还不被吓着，她又不是死人。 大半夜的，她以为是进了贼人。 颜卿心情还没有平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时，又听男人问她。 “宝贝儿，想老子了没？” 第三十八章 家里的面更香 颜卿都还没有回神，心头还“扑通扑通”的跳得厉害，实在是被宋彪吓得不轻。 是以，根本不想开口，不料男人等不及，已经一口印在她脸上。 还是带响儿的，带着潮乎乎的热气。 男人一只大手撑在床头的架子上，另一只手已经自觉的找到了地方。 颜卿伸手去推他，被男人捏了一把才罢休，依依不舍的放开了掌心里的柔软。 宋彪这一把捏得有些用力，疼得颜卿下意识呼出声来。 “唔～媛姐儿还在呢。” 是了，要不是因为她媳妇儿身边还睡着外甥女，宋彪能忍着放手？ 又在颜卿唇上啃了一口，这才直起身来，问她。 “媛姐儿怎么来了？” 在宋彪记忆里，他姐这两个孩子是不常来他这里过夜的，除非是年节什么的。 或者，他姐赶集的时候领着来。 一般也都是当天就回去了，不会让孩子自己留下。 他也不想想，从前那不是他孤家寡人么，宋婷能放心把孩子交给他？ 他自己都是经常成宿成宿的不着家，孩子到他这儿来了谁管？ 颜卿当然不会说是因为大姐防着她，只说是自己一个人在家害怕，所以这才特意请了媛姐儿来陪她。 宋彪对小媳妇儿这理由和做法都挺满意，这是把大姐当自己人了，没客气。 当即，咧着嘴就乐了。 “没你男人在，睡不踏实了吧？ 嘿嘿嘿，这还不是想我的！” 说着，宋彪已经轻手轻脚的抱起了媛姐儿往外头走。 还不忘回头来睨颜卿一眼，挑眉笑道：“等我回来的。” 好不容易才回得家来，宋彪能让外甥女扰了他的好事儿？ 颜卿看他这是要抱媛姐儿去别的房间，赶紧的也下床来，翻了被子被褥的跟上。 那边床都没铺，让人孩子怎么谁？ 这舅舅当的，实在太不称职了。 总算安顿好了媛姐儿，幸好是没有把她吵醒。 孩子就是好，白天的时候玩儿累了就睡得实，这么折腾都没醒。 “相公吃饭了吗？我这就去做碗面来。” 大半夜的回来，肯定是赶路的，就算是晚上吃了的，一路奔波也该饿了。 本来是根本就没有想这些的，听了小媳妇儿的话，宋彪摸了摸肚子。 “还真有点儿饿了。” “你先坐下歇歇，一会儿就能吃。” 颜卿说着就往厨房去，心头盘算着得多加两个蛋。 这大晚上的还要赶路，能不累么？ 男人虽说是身强体壮，但也都是血肉之躯，总是要将惜着才是。 说不心疼宋彪，那是不可能的。 她嫁了宋彪，他们便是夫妻，是枕边人，是最最亲密的关系。 男人这般劳累还不都是为了这个家，一出门足足就是二十天，风餐露宿肯定是有的。 别的，也不知道他都吃了多少苦。 虽然是晚上灯光昏暗，但颜卿也能看出来，男人满脸的疲惫，也比出门的时候黑了。 看着小媳妇儿匆匆离开的背影，宋彪脸上的笑容更甚。 一路上想的是回来后要把这些日子欠的都补上，见到小媳妇儿后他也是早就难耐。 可是现在，看着娇娇软软的小媳妇儿为他忙碌，他的心渐渐安稳下来。 有人担心他饿不饿，累不累，自然贴慰他的身心。 有了媳妇儿，果然是不一样。 本来是累的，现在却觉得松快了一半不止。 颜卿是数着日子的，特别是这几日她每天都有准备着面，就是怕这种情况。 前两天没等到男人回来，就是她和媛姐儿吃了。 怕吃腻了，颜卿还换着面片，面条，面疙瘩，面饼子的做，换着花样的来。 今儿，总算是派上了用场，等到了男人回来。 烧火煮面用不了多久，很快一盆香喷喷的鸡蛋面就到了宋彪面前。 还真就是一盆，盆只比颜卿和面的那个盆小了一圈而已。 男人本就胃口好，这又累又饿的，肯定吃得多。 白的面条，青的菜叶子，金黄的煎鸡蛋，再配上个小咸菜，一看就有食欲。 “香，别说，你煮的这面可是比外头大酒楼里厨子做的还香。” 只是闻着味儿，宋彪已经口舌生津。 挑一大箸吃了，香得他停不下来。 本就饿了，面又是真的好吃，一箸一箸的，很快就下去了小半盆。 忙着吃面，宋彪都抽不出空来说话。 怕他这样吃要噎着，颜卿赶紧给他到了杯水，送到他顺手的地方。 “慢慢吃，不够还有的。 你喜欢，那我以后经常做就是。 你先吃着，锅里还热着水的，我去打些来给你洗洗也好解解乏。” 宋彪嘴里还含着面，只得空点点头。 等他得空说，“别瞎忙活了。”的时候，颜卿已经的身影已经转出去了。 别的不说，反正他心头是受用得很。 嘿，有人愿意为他忙活。 就着刚才煮面的柴火，颜卿又在锅里烧了半锅的水，正好给男人洗漱用。 出门在外哪有在家方便，指不定上次洗澡是什么时候呢。 老爷们儿家的，还能指望他多注意干净不成？ 更何况，她家这个就是个实打实的粗人。 宋彪正吃着，就看见小媳妇儿端了水盆进来。 经直的来到他面前放下，他知道，这是要给他泡脚来的。 还真别说，最近这脚丫子酸软得很，还臭。 吃了一些已经垫了肚子，宋彪这时候也没刚才吃的那么急。 低头看着蹲在他面前的小媳妇儿，宋彪发自内心的感叹。 “媳妇儿，老子是真稀罕你。 在外头的时候，一得空想的都是你。” 颜卿被他那臭气熏天的脚丫子熏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盘算着他这双鞋是不是直接丢出去。 就听到他说的这话，手上动作一顿，不由抬起头来望向男人坚毅的面庞。 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在男人灼灼的眼神下，复又低下头继续为男人捏着脚。 就在刚才颜卿抬起头来的时候，宋彪以为她会对自己说什么，亦或是会感动。 结果却是什么话都没有，着实让宋彪有那么点儿失落。 但是，她看着自己的那眼神儿，分明是情意绵绵。 那种让人舒慰的感觉，直往宋彪心头上窜，心尖尖都是麻的。 “啊……” 男人突然抽开脚，水甩在了颜卿身上，就连头脸上也溅了几滴。 好嫌弃，这可是他的洗脚水。 下一刻，颜卿就被男人打横抱起。 “宝贝儿，老子忍不得了，等空再让你慢慢洗。” 第三十九章 心头自有一杆称 那几滴水在脸上，颜卿是万分的嫌弃。 本想就近在宋彪肩膀上擦一擦，转念一想还是作罢。 风尘仆仆回来，这身衣裳恐怕比她脸上还脏，不能忍也只能忍。 “宝贝儿，你这里到底是怎么长的，怎么就能这么美？ 嗯？只单单瞧着就勾人，握在手里的时候根本不想放手。 恨不得，永远就在你身上了。” 有些话，颜卿不能明说。 他说的平日里看着不同，都是因为萍萍让她做的肚兜。 当时做出来上身的时候，她对着镜子都惊讶了。 自己的身体是如何，两辈子十几年她还能不知道吗？ 可是，穿上了之后，就真的，眼见着不同了。 还有，她这些年都是用的萍萍做得乳膏，抹在身上皮肤就很润滑。 常年下来，就是她自己摸着都觉得满意。 还记得当时萍萍一边给她抹，一边调侃。 “等以后，你相公拨开层层阻碍，亲手触碰在这香滑软嫩的肌肤上，保准是再也舍不得放开。 就是我一个女人啊，也想啃上一口，从此不松口。” 也不知道萍萍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究竟是哪里来的这些奇思妙想？ 到了每天起床的时辰，媛姐儿跟往常一样在被子里蹭蹭，伸伸腰。 怎么身边空荡荡的？舅娘呢？ 这段时间她都是在舅娘怀里醒来的，舅娘怀里又软又香，她一睁眼就能看到舅娘的白皙的脖颈。 可是今天，怎么舅娘早起了吗？ “我起晚了？” 已经六岁的媛姐儿早就能自己穿衣裳，穿了衣裳下床她才发现，这不是舅娘的房间啊。 才睡醒，还有些迷糊，刚才都没有反应过来。 “昨晚睡的时候还是挨着舅娘的，怎么现在又到这间房了？ 是我睡觉不老实，所以舅娘不愿意跟我谁了吗？” 这样想着，媛姐儿单纯的心灵不由失落起来。 舅娘好好，都是她不好。 沮丧的出了房门，迎面就见到舅舅。 媛姐儿揉揉眼睛，不敢置信的惊呼，“舅舅。” 大清早的，宋彪正在院子里提水，外甥女这一惊一乍的，让他皱了眉头。 “媛姐儿乖，别吵醒了你舅娘。 过来，让舅舅看看我们媛姐儿是不是又长高了。” 虽然是有那么一丁点的不满意，但宋彪对外甥女的爱意还是满满的。 放下水桶就蹲在地上张开双臂等着外甥女奔过来，这是他们甥舅俩一往的方式。 果然，媛姐儿就兴高采烈的奔过来，扑进舅舅怀里。 两只小手搂在宋彪脖颈上，被她舅舅抱起来转了两圈。 “呵呵呵……媛姐儿又重了。” “是啊是啊，舅娘天天给媛姐儿做好吃的，脸都圆了呢。” 自家小媳妇儿被外甥女夸，宋彪心里别提多美了。 因为舅舅回来太过高兴，媛姐儿早就把起床的那点儿沮丧给抛到了九霄云外。 “舅舅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晚上，你们都睡了。 走，舅舅带你出去吃，想吃什么？” 天刚亮的时候才睡下，宋彪舍不得这时候让小媳妇儿起来做饭。 吃饱喝足身心舒畅的宋彪，还是知道疼人的。 不过是一顿早饭罢了，上哪儿吃不是吃。 就是今儿中午，晚上，都在外头吃，他也不会多说一句不行。 “不等舅娘一起吗？我去叫舅娘。” 媛姐儿显然是忘了刚才她舅舅才说的，别吵醒了她舅娘睡着。 这时候要出门吃饭，她还是惦记着舅娘的。 媛姐儿是个好孩子，懂事体贴。 虽然跟舅娘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谁对她好，她是知道的。 孩子心思单纯，在他们这里就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谁待他们好，他们就会自觉的跟谁亲近。 宋彪抛了抛怀里的外甥女儿，乐道：“你舅娘昨晚等我回家，等得晚了没睡觉，让她多睡会儿。” “嗯嗯，我们不吵醒舅娘。” 单纯的媛姐儿就没有想到，为什么舅舅就能睡醒呢。 甥舅俩在外头吃了一顿还算丰盛的早饭，并且给颜卿带了回来。 颜卿起来见不到两人，正想着这两人上哪儿去了，宋彪就抱着媛姐儿回来了。 “你们这是上哪儿去了？都饿了吧，我去做饭。” “别忙活了，我们出去吃了，这是给你带的。” 这时候，颜卿才注意到宋彪是一手抱的媛姐儿，一手里还拎着一个鼓囊囊的油纸袋子。 心头不甜是假话，总算是记着她的。 “你们娘俩在家吧，我得先去回话。” 昨晚回来就直接回家里来了，还没来得及去王府别院回话，正事不能耽搁。 说到正事，颜卿知道轻重，当即就接了男人手里的早饭，又要去抱媛姐儿。 媛姐儿倒是乖觉，“舅舅放我下来啊，媛姐儿重。” “哈哈，你这小机灵鬼，你才多大点儿。” 宋彪又把媛姐儿抛了抛，这才将她放下。 懂事的孩子自然是招人喜欢的，他家媛姐儿就是。 娘俩一起送宋彪出门，看着他走远了才牵着手进门。 早就来盯着的老四麻溜跟着自家大哥身后去了，都不用大哥问，自己就一五一十的把这些日子的情况报告。 别的都还好，只听到连世康和水儿的时候，宋彪脸色变了。 “狗日的小白脸，还敢来，活的不耐烦了。” 宋彪怒火上头，是咬着牙吐出的这句话。 大哥正在气头上，老四不敢多言。 这种情况，当然是听大哥吩咐。 宋彪咬了半天的后牙槽，再开口问的却是水儿。 “那娘们儿后来有什么动静？” 宋彪自认为，他是早就跟水儿那娘们儿表明了的，她心头也该有数。 哼！这才几天，她就按耐不住了？ 还想趁着老子不在的时候翻腾幺蛾子，皮痒得很，真当他宋某人是死的。 有些原则的东西，宋彪心头有杆称，他知道什么哪头重哪头轻。 若是真的有把窑姐儿领进门儿的打算，照他这四六不顾的狗脾气，早就领了。 根本不会顾忌什么成婚前，还是成婚后，只他爽快了再说。 他儿子，将来是要读书考科举的。 绝不能让贱皮子污名声，给带累了。 哪头重，他心头有数。 第四十章 要翻个什么浪（加更） 这些暂且先放放，等他交了小王爷的差事儿，再一个一个慢慢儿的收拾不迟。 胆敢肖想他宋某人的人，谁也别想就这么过了。 扭头撇了一眼老四，“你先回去吧，这些日子也累了，歇两日。” 老四张张嘴，最后还是“唉”一声，告辞了宋彪回去。 大哥怎么说就怎么做吧，大哥自有成算。 待手下的人，宋彪向来是张弛有度，有奖有罚。 这不，刚用了人，自然是要让人歇歇。 王府别院不在堪平镇上，离镇上还有小半个时辰的路程。 一般是宋彪自己过去，今天也是。 差事儿办得漂亮，交差也交得顺利。 宋彪这人德性糙，但办事的能力是有的，不然小王爷不会亲自点名将事情交给他去做。 还有堪平镇上的几个铺子，完全是全权放手让宋彪管理。 他能不知道宋彪在这中间捞油水？只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正所谓水至清则无鱼，更多的时候能力更重要。 从别院再出来，已经是午后。 宋彪没吃饭，管事的有留他吃了午饭再走，但被他婉言谢绝了。 他自己是的什么身份，他还没有糊涂。 别看着管事的跟他称兄道弟，但实质上如何，他心中有数。 他是堪平的管事，又是小王爷的心腹，老人。 当初小王爷让他做事的时候，管事的是如何脸色，他能记不得了？ 饼就这么大，平白的杀出他这个人来分一份，能乐意？ 就是他，这时候小王爷再让来个人接了他手里的几个生意，他能乐意？ 一样的道理。 所以，宋彪一直都摆正着自己的位置。 除非，真到了那一天，他能一举翻身。 宋彪虽然脾气暴躁，是个粗人，但是比起忍这一道上，他也是有心得的。 不然，就凭他一个无权无势的小痞子，能走到今天？ 不知道早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就被人打死了。 差事儿交了，宋彪心头的大事去了。 但是早上出门的好心情却是没有，他正盘算着要如何收拾人。 姓连的小白脸上京去了，暂时拿他没办法。 水儿，哼。 下午没事，正要去几个堂子瞧瞧，他这有二十来天不在，怎么也要去看看。 也见见她，倒是要瞧瞧她翻的什么浪？ 宋彪没有直接去私窑，先去了隔壁街的赌坊。 只在门口就能听到里头赌钱喧闹的声音，听起来生意还不错。 这种生意，不用费力招呼，只往这儿一摆，自然有人来。 能来坏事儿的，只可能是对手。 在堪平镇，就没有谁敢在宋彪镇的堂子里来坏事儿的。 这么些年，说句不好听的，宋彪就是打过来的。 开始是挨打，后来是打人。 三教九流的，混混地痞的，有谁没有被宋彪打过？ 前些年，他们只是畏惧宋彪的狠劲。 这些年，不止是畏惧宋彪，更畏惧宋彪背后的人。 宋彪掀了厚重的门帘子进去，入眼的尽是乌烟瘴气。 “彪哥。” “彪哥，您来了。” “彪哥回来了。” 第四十一章 当断则断 堂子里的人招呼宋彪的声音引来不少人侧目，但没谁敢将视线停留在宋彪身上多久。 都知道宋彪的恶名，没得不怕死主动去撩虎须。 宋彪在堂子里扫视一圈，收回视线。 “最近还安生？” “彪哥放心，没问题。” “进去说。”宋彪觑了几人一眼，带头往后头去。 这里人多眼杂，也不是能说话的地方。 宋彪坐下，很快有茶水端上来，然后就是下头的人报告他不在这些日子的大小情况。 就算是没得什么不能解决的，但做了些什么总是要让宋彪知道的。 “别的倒是没什么，上个月荔湾村那个章程的账，到日子该收了。” 收账本来就是他们日常的活儿，却独独的提了这个章程，自然是有特殊情况。 “彪哥，这章程的兄弟，听说前不久上京考科举去了。 要是这回让他考中的话，那咱们这个账恐怕就不好要了。” 章家有个二十好几岁的秀才，这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谁不知道呢？ 章程哪次来赌坊不提他这个兄弟？当初要不是因为这个，宋彪也不能借他那么多银子，怕他还不上。 “哼，白纸黑字他自己签字画押的，别说是考中，就是真的中了状元，那也是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的事。 当初他自己张口说的三个月，如今期限到了，那就该换钱。” 宋彪冷哼一声，对这种人他向来都是极度不屑，根本看不上。 这章家，就算真出个举子又如何，有章程这么个祸害，早晚要阴沟里翻船。 也是那章匀倒霉，本就不是一母同胞，又是被狠心分出去的长子，结果还是不跟分清跟章家人的纠葛。 宋彪对这个章匀也不同情，能走到如今这步天地，怪只怪他自己没个决断。 想当初，在他出人头地的时候，老屋那些人也想来跟他说血脉亲情，是直接被他打出去的。 他宋彪，没爹没娘，更没有那些所谓的亲人。 呵呵，当初他们姐弟俩要饿死的时候，也不见他们施舍一口剩饭？ 老子那一些可是跟他们划得清清楚楚，老死不相往来，要饭也别要到他们门口去。 就算真要饿死，他宋彪也没打从老屋门口走过。 看他好了再想来攀亲戚，没门儿。 下头人都等着宋彪定下时间来，宋彪想了想，说道：“后天是最后的期限，点了兄弟后天下午去。” “是，彪哥。” 能在宋彪手下留长的人，那都是摸清了他脾性的人，知道他说一不二。 “好嘞哥，您出去这趟也辛苦了，这两天就多歇歇，堂子里有我们看着，准保不会出岔子。” 都是多年过来的兄弟，在情份上当然与别处都不同。 宋彪也领情，“我再去那边看看，没事儿我就回了。 有事儿你们直接来家里，这两天我都不来。” 吃了饭从赌坊里出来，宋彪经直又去隔壁街的私窑。 听说他回来，水儿是一大早的就精心打扮，扒在门框上望着借口，就等着宋彪来。 前前后后的加起来，宋彪得有一个月没进她的房了，她早就想的难耐。 从前也有过这种情况，但那不是因为宋彪真有事出门，而且还没有成亲么？ 如今哪儿能一样，说不得又是被家里那个狐媚子勾得下不得床来。 再这样下去，那冤家怕都要记不得还有她这个人了。 陆林上次回去后被老四逮着机会训了了顿，再加上他本来就知道要遭，如今他都是躲着水儿走得。 今儿一早四哥就回来了，还跟他说大哥也回来了，他这心就七上八下的落不下。 他自己犯了什么事儿，他心头有数，心理准备是有的。 但是，爽快的一刀来啊，等待的时候是最磨人的。 等啊等，眼睛都快望直了，总算是见到了宋彪魁梧的身形。 “彪哥～” “彪哥。” 前者唤宋彪的时候尾音都是带着勾人的颤，自然是日日夜夜辗转反侧想宋彪想得睡不着的水儿。 后者，是守门的人。 宋彪抬着眼皮儿睨了那两人一眼，只淡淡的应了一声，“嗯。” 然后就，经直进了门。 他这反应，可是让水儿心中打起了鼓来。 这祖宗是上哪儿去受了气？ 今儿说话做事可得注意了再注意才行，千万别撞但这活祖宗枪尖上。 如此想着，水儿整个人都软得像没骨头一样贴上去。 两条白嫩的手臂也主动的挽上了宋彪的粗胳膊，身体往宋彪身边靠，走动间软肉也有意无意的在宋彪胳膊上蹭。 这种情形也不是第一次了，往常也不是没有特意这样哄过宋彪，效果是有的，全凭宋彪心情。 可是今天，明显不太管用。 宋彪低侧着脸来瞥了一眼那处，脸上的神色竟然丝毫未松。 虽然是没有推开，但也是多一眼都没有给她。 这样一来，水儿的心就更是没底，脑子里反复的思考着，究竟是谁惹了他。 等到老四他们几个过来，水儿自觉的退了就去，还给他们带上了房门。 爷们儿说事儿，就没有她留的份儿。 除非，宋彪心情特别好，开口让她留下。 显然，今天她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趁着这个功夫，水儿回了房间，坐在梳妆台前又好生的整理了一番容貌。 最后又觉得今儿穿的这一身衣裳颜色不够鲜艳，赶紧的翻箱倒柜的找了衣裳来换。 等她终于觉得满意了再出来，心想，宋彪他们应该也说完了，她这时候过去正正合适。 扭着腰风情万种的去了，房间里却是一个人都没有。 “怎么不在？莫非出去了？” 碰到人，一问之下才知道，“彪哥啊，早走了，说是要回家歇两天。” 不声不响的就走了，还要歇两天。 这个消息对于水儿来说，就仿佛是晴天霹雳。 她脸色难看至极，不能嘴上说，却是在心里狠狠地咒骂着颜卿。 要不是她使了狐媚手段勾着宋彪，宋彪能坐都不进她房里坐，就这么走了？ 这时，老四从门外进来看到她，对她说道。 “水儿姑娘，回去准备准备，今儿晚上开始接客了。” 第四十二章 谁敢动他的人 刚才大哥这么交代他的时候，老四可以说是有种吐出一口浊气的感觉。 这几年丈着伺候大哥，那娘们儿可没少暗地里给他们兄弟上眼药。 哼，这回，可算是风水轮流转，也该他们兄弟出出这口晦气。 眼见着水儿脸上犹如唱戏变脸一样不断的变化，老四心头说不出的畅快。 宋彪不说一声离开对水儿来说是晴天霹雳的话，那现在要她接客就直接是天塌下来了。 当初她自主的爬上宋彪的床，为的不就是能逃脱接客的命运么？ 这几年她小心翼翼，尽心尽力的伺候宋彪，宋彪也待她不错，她以为往后都会这样了。 甚至，说不得哪一天宋彪一高兴，就能接了她进门。 她最大的期盼是进宋家的门儿，不敢期望是正头娘子。 实在不济，能在外头给她置办个地方，也行。 从一开始，宋彪对正头娘子的要求，她知道，所以她也不敢肖想。 但是，她万万没有想到，宋彪对她竟然这般无情！ 一句话都不说，就抛她出去接客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可能，怎么可以这样？ “哇……” 老四做好了心里准备她是要闹腾的，对待这种不愿意接客的女人，他们有的是办法，也不差她这一个。 是以，在水儿哇的一声哭嚎，跌坐在地上哭的时候，他就左右招呼人上来把水儿围了起来。 大哥都发了话，他也不用在有所顾忌。 “我要见彪哥，不会的，彪哥不会这么做的，我要见彪哥。” 水儿不信，不愿意相信宋彪会对她这么无情。 一夜夫妻还百日恩呢，她跟宋彪几年时间，可不是一夜两夜。 可是她也不想想，她跟宋彪不是夫妻，她付出身体，宋彪给她银子和保护。 说到底，你情我愿银货两讫的买卖。 “水儿姑娘，早晚都是这么一天，你又何必？ 你要懂事的话，就乖乖的回房去准备，就凭你这些年伺候彪哥的情分，往后彪哥定然是要顾忌你一些。 你在咱们这里面的日子，也能比别人都好过。 你要是不懂事，非要在这儿闹，还要闹到彪哥跟前儿去。 那结果，老四我可就不能保证了。” 要看听了他的话水儿又要开口，明显是还不服气，老四神色沉下来，加重了语气。 “这些年你在彪哥身上也捞了不少，别不识抬举。” 言下之意，她要再闹腾的话，他就不能保证，她荷包里的那些还能保得住。 要知道，宋彪向来出手大方，对手下的人是如此，就是对能哄得他舒心的姘头也是如此。 老四说她捞得不少，也是真的。 别的不说，就她现在头上插的簪子，瞧瞧满窑里是哪个姑娘能有的？ 一听他提起这个，水儿猛然收了声，虽然眼泪还是不住的掉，但嘴巴是闭得紧紧的。 进了她手的东西，那就是她的。 她那么尽心尽力，脸面都不要了的去伺候宋彪。 除了让他领自己离开这里，别的不就是为了银子么？ 如今离开这里的希望落了空，手里的银子再不能打水漂。 那些，可是她的命根子，以后养老的银子。 老四冷笑着低头睨着正翻身起来的水儿，这女人果然对大哥没得什么心。 他不过是试探了这一句，不立马露了么？呵！ 幸好大哥心中有成算，当断既断。 否则，再跟她牵牵扯扯，后面还不知道要出什么幺蛾子。 水儿是个聪明的女人，也是个有决断的女人，这点从她当年能做到对宋彪自荐枕席就能看出来。 这时候期望破灭，她自是难以接受，心头也肯定有怨恨不甘。 但她也清楚，于她最有利的是什么，她想要的是什么。 这种事儿放在别的女人身上，说不得还要一哭二闹三上吊，让老四他们累一场。 但水儿，就只嚎了一趟，便安安静静的回了房。 想不开？寻短见？ 老四绝对不信她能干得出来。 她要真是那种三贞九烈的女人，当初进了他们这里来的时候就死了，更不会上大哥的床。 就是坟头草，那也是青了黄，枯了长的，早多少个轮回去了。 水儿回了房关上门，仿佛是游魂一般来到梳妆台前坐下。 看着镜子里那个被精心打扮过的人，如今早花了妆容，就连梳理得整齐的头发，也散落了几束下来，披散着毫无精气神。 没人了，她又扑簌簌开始落泪。 她的第一次给了宋彪，后来的这几年也都是跟着宋彪，多少次午夜梦回醒来看着身边熟睡的男人。 她也想过，要是一辈子就这样也不是不行。 若说她对宋彪一丝心都没有，那也不可能。 即使她也利用宋彪，只为了让自己日子好过一些。 更是在私窑里仗着宋彪的势，打压过很多人。 但，她也只是想好过些。 她一个女人，还能怎么办呢？ 有了正头娘子，说不要她就不要她了。 果真，在他眼里，女人就是如衣裳，说换就换，说丢就丢了。 “宋彪，你好狠的心。” 沉默良久，水儿微微眯着眼，直直的望着镜中的自己，散了发髻重新梳起头发来。 抹了玫红唇脂的双唇喃喃着，“颜卿，颜卿，你害我这么惨。 我等着，看你能得意到几时？” 比起怨恨宋彪，水儿跟怨恨的是颜卿。 从宋彪要娶她开始，便不一样了。 娶了她，宋彪就被她的狐媚之术勾着，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宋彪这样待她，都是因为颜卿那个狐媚子货色。 她就等着，等着看她能勾得住宋彪几时？ 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更何况是没得长情的宋彪。 后头总有年轻新鲜的人赶上来，到时候宋彪还会再看她一眼？ 宋彪之所以会做出这般决断的决定，并不只是因为水儿争风吃醋，认不清自己的位置。 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她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她不该，去动他的人。 当时陆林来宋彪跟前认错，跪在地上不住磕头，将当日的情况一字不落的说与宋彪听。 “是小的眼瞎没立马认出嫂子来，但就算是给小的一万个熊心豹子胆，小的也不敢打嫂子的注意。” 第四十三章 周末加更三连求 “小的没敢让水儿姑娘知道那是嫂子，也没敢透露那就是彪哥的宅子。 后来赶紧就领着水儿姑娘回来了，之后也都是只字未提。 小的自知有罪，请彪哥责罚。” 后来，陆林哪里只是只字未提这么简单，简直就是躲水儿跟躲瘟疫一般。 那天的情况，回头他自己仔细一琢磨，怎么还想不明白，他是被水儿给利用了。 虽然是想不明白她出门是为了什么，但绝对不是她说的去买女人家用的东西。 娘的，跟这娘们儿沾边儿的，那就不会是好事儿。 这回可是把他害惨了，娘的。 上头坐着的宋彪脸色黑得能滴墨，手上的茶盏“哐”的一声掷在桌上，立时成了两半。 下头的人谁都不敢大喘气，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这是真的怒了。 水儿那个作死的娘们儿，什么不想，竟然敢怂恿陆林去祸害嫂子！ 他们不管她究竟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反正，这定然是触了大哥的逆鳞。 陆林自己下去领罚，只要不死，等能下床后就还是一条好汉。 好汉陆林在后院，趴在两条并拢的凳子上挨厚板子，咬牙一声未吭。 这倒是让动手围观的人都要赞他一声，是个爷们儿汉子。 宋彪怒火冲天，甩了那么一句话，便离开了堂子。 他一句话，下头自然有人去办。 心头有火，宋彪没有直接回家，跟兄弟那丈一起去上了醉仙楼去喝酒。 他这样回来，还不把家里大小两个女人吓着？ 就是媳妇儿问起原因，他也不能开口。 酒桌上，宋彪一直沉默着喝酒，一句话不说。 他这样，那丈也不好说什么，只能陪着他喝。 男人之间就是这么直接，安慰什么不需要话语，只安静的陪着喝酒就成。 天色暗下来，也早就过了吃饭的时间，宋彪还是没说要回去的话。 到了亥时，酒楼里吃饭喝酒的人走的走散的散，那丈就劝宋彪回家。 “彪哥，天色不早了，嫂子在家怕是也要等急了。 要不，我送你回去？” 酒喝了不少，宋彪也已经晕晕乎乎的，心中的郁闷怒火也散去不少。 本是不想回的，一听那丈说颜卿，他张了几次口还是改了话。 “走，回去。” 换做是从前，回不回去又怎么样？ 他心气不顺还能招呼了兄弟们过来，就是陪他喝到天亮，也不是不可以。 一提颜卿，他脑瓜子猛然清明，他可是有媳妇儿的人，家里他娇娇软软贴心如意的小媳妇儿还等着他呢。 他不回去，小媳妇儿肯定睡不着。 还得他回去搂着睡，娇气得很。 得了他的话，那丈总算是能松一口气，扶着宋彪离开醉仙楼。 宋彪在醉仙楼里吃饭喝酒，那都不会当时结账，只认他的头脸，每月月底结一次。 但一点，他也不随便给人当冤大头，不是谁来了，跟他有那么一星半点儿的干系，都能挂账。 能在宋彪头上挂账的，只得一个人。 一个就是那丈，随时都跟在他身边的，办事请客的多，只要是公家的事，都能记。 除此之外，谁来也不好使。 这话，宋彪是一开始就放出去了的，他就不认。 说起来，这事儿还有个原因。 当初他起来的时候，老屋那边有人来找他，正好就见他进了醉仙楼。 人就跟着他来了，当着他的面儿点了一大桌子的酒肉，最后手一指，点了他的人头。 “宋彪是我侄儿，他给银子。” 这人轮起来，正是宋彪的大伯，有亲血缘的。 但，宋彪不认。 虽然当时闹得不好看，他宋某人面上也没光，却也是把话说清楚了的。 饿死了都不经老屋大门口过的宋彪，没得这一号的亲戚。 当然有人议论宋彪无情无义，却又畏惧着宋彪的恶名，没人敢坐这个正义之士。 宋彪也不是那种会把自己的难堪剖开了给人看，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的脾性。 他是什么人，会在乎这一声两声的骂名？ 比起让人可怜同情，他要的是，别人的畏惧。 本就不是什么心善的人，也做来活菩萨。 那丈架着宋彪出门，小二还上前来问，“那爷，要小的搭把手儿不？” 那丈冲小二一抬下巴，“忙你的去。” “唉，唉，那二位爷就慢走了。” 路上，宋彪不知道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顾自就嘿嘿的乐起来。 那丈问他，“彪哥高兴什么呢？让兄弟也跟着乐一乐？” 本来他就是这么随口一说，也没想喝多了酒的宋彪能正经应他。 不成想，宋彪还这也就应了。 “你嫂子，嘿嘿嘿，胆儿小，我不回去她都不敢睡，肯定等着我的。 这时辰，保准是烧了热水，等着我回去洗脚。” “彪哥好福气，嫂子是个贤惠的。” 这已经不是宋彪第一次说他媳妇儿好了，这一众的兄弟早就羡慕嫉妒。 “你嫂子她，不嫌老子脚臭。 娶了你嫂子才知道，老子这前几十年洗的脚都是白洗了，根本没法儿比。” “是，是，彪哥您福气大，嫂子是世上最好的女人。” 宋彪下巴一抬，满脸的得意骄傲，“那是，你嫂子是最好的女人。” 这样贤惠的女人，谁不想要？ 听说嫂子还做得一手的好菜，这不，彪哥都不怎么爱跟他们一起吃饭了。 只说外头的饭菜，没滋没味儿的。 馋得兄弟们，看不着也吃不着，就连味儿也闻不着。 早上的时候，他听老四那小子说，竟然得了嫂子做的饼，可是眼红他们一众没吃着的兄弟。 “彪哥，我听老四说，嫂子要请咱们兄弟去家里吃饭？ 你就只知道馋我们，也不说给兄弟们一个机会，也尝尝嫂子的手艺。” 趁着现在宋彪心情好，说这个正是时候。 果然，听了他的话宋彪缓慢的扭过头来，用那一双因为喝多了酒有些涣散的眼睛看着那丈。 “你嫂子说的？” 这事儿，他怎么不知道？ “嗯啊，老四说，是咱们出门的头一天，嫂子还请他进门吃了饼的。 嗯，就是那时候说的。 嫂子说，等你回来了，就让兄弟们去家里吃饭。 这不是回来了么，兄弟们都等着的呢。” 宋彪唇角一扬，笑骂出声，“小娘们儿，倒是会做人，也不跟老子商量一下。” 第四十四章 她的参天大树 “既然是你嫂子开了口的，那就这么着吧。 等我回去问问她，看什么时候得空。 你们这帮崽子能吃得很，到时候你们是吃高兴了，别再把我媳妇儿累着。” 不过是一顿饭，怎么吃不得。 宋彪不吝啬这一顿饭，却是舍不得小媳妇儿。 但媳妇儿都开了金口了，说到底不也是为了他，这么懂事贴心的媳妇儿，哪能再拂了她的面子？ 只是，跟这群崽子，话得说清楚。 哪个敢挑事儿累着他媳妇儿，等着他的老拳吧。 两人说着话就到了家门口，“砰砰砰。” 正拍着门，就听到里头传来颜卿的声音。 “来了来了。” “看，我就说你嫂子等我呢吧，嘿嘿……” 这可是把宋彪得意得，挑着眉，大嘴恨不得咧到耳朵根上去。 自家大哥像这种模样的时候可还真不多见，可亏得是娶了嫂子。 “您大好的福气，可别再眼气兄弟了，一会儿兄弟回去都不想看家里的老娘们。” 那丈跟宋彪差不多都年岁，不过却是早年就娶了媳妇儿的。 家里有老人操持着，哪里是宋彪这没人管的能比的？ 从前他也不是没在兄弟们面前炫耀过，也引得一众兄弟羡慕眼馋。 但是现在跟宋彪一比，那就是差了一大截。 当然，他是嘴上这么说，心头却没有真的嫌弃家里的媳妇儿。 他媳妇儿当年也是一枝花，嫁给他的时候那是水嫩青葱。 还不是因为给他生儿育女，又伺候二老，操持家里，这才粗糙了。 媳妇儿么，能把家里操持妥当，让男人在外头能安心做事就是好的。 至于好看不好看的，那都是一两年的新鲜。 外头好看年轻的小娘们儿多了去了，但那是能跟家里的媳妇儿相提并论的？ 那些花花儿都是冲着男人口袋里那几个子儿来的，平日里恨不得一次就把男人给掏干了，精气也要吸干净。 真的哪天爷们儿没没银子了，落魄了，那些个花枝招展的还能守着爷们儿？ 真到了那地步，还得是正经媳妇儿才能陪着爷们儿吃糠咽菜。 男人没回来，颜卿就一直在大堂里等着。 就像男人说的那样，根本睡不着。 出门的时候他可没说不回来，定然是有事拌着了。 入夜之后颜卿弄着媛姐儿睡下，孩子觉多，等不住。 这个年纪的孩子又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颜卿也不可能让她陪着自己等。 锅里温着饭菜，桌上点着油灯，颜卿就坐在大堂里一边坐着阵线，一边等着男人回来。 也是怕男人回来敲门，自己在后头听不到，到时候男人又得翻墙进来。 他又是在外头吃的饭，跟下头兄弟们在一起少不得要喝酒，万一醉醺醺的再没踩稳当落下来摔着。 果然，她一开门就扑面而来浓重的酒气。 除了男人，还有个她见过的人，是男人的兄弟。 “嫂子，今儿事儿多，大哥就多喝了两杯，劳烦嫂子了。” 颜卿都还没有说话，那丈倒先替宋彪解释起来。 作为兄弟，这也是他们平常送醉酒的兄弟回家时，特有的说法了。 “还要谢这位兄弟送当家的回来，大半夜的辛苦你跑这一趟。 当家的，我扶你进去。” 颜卿已经来搀扶着宋彪另一边，作势要带他进门，却是发现这醉酒的人实在沉。 宋彪半边身子往颜卿身上靠，也不知道他是故意还是怎么，压得颜卿差点没站稳。 “不用扶，我还没醉。” 没醉您倒是自个儿走啊，压我身上算什么事？ 颜卿不打算跟这醉鬼掰扯，就掰扯不清。 “我扶彪哥进去。” 都送到门口了，也不差这两步路。 就自家大哥这身板，让嫂子自己弄进去，还真不容易。 结果，宋彪一巴掌就把那丈推开，根本不领情。 “你小子赶紧回家去陪你媳妇儿去，别在老子门口挡路，去去去。” 得了，人家不领情，那丈只得麻溜回家。 “那我就走了，彪哥你快进去吧。 嫂子，辛苦了。” 宋彪看都没看那丈一眼，胳膊从颜卿手里挣脱出来，长臂一揽就搭在颜卿肩头上，两人搂进了怀里，长腿一抬进了门。 颜卿不好意思的回头与那丈点点头，下一刻，大门就被宋彪用脚踢上了。 颜卿虽然是觉得这样实在失礼，但是看男人的样子，这种事仿佛是司空见惯。 罢了，左右是他自己的兄弟。 “嘿，这么晚不睡，做什么？” 宋彪揽着颜卿，摇摇晃晃的来到桌边，期间颜卿要去扶他也被他挡了回来。 “你男人还没废，不用你扶。” 他也不想想，都沉死了，谁想费力扶他来着。 到了桌边宋彪想坐，被颜卿拉着往后面走。 “别在这儿坐了，相公还回房里去吧。” 颜卿是怕他这一坐下去就要起不来，到时候她可没办法。 宋彪立在哪儿不动弹，直勾勾的看着颜卿，任由颜卿如何用力也拉不动他分毫。 不知道他这喝多了酒是作的什么精，拉又拉不动，颜卿只得轻言细语的哄着他。 “相公累了吧，我们先回房去，锅里煮了醒酒汤，一会儿喝了好睡觉。” 不成想，这话却是让男人沉了神色。 “哼，问你话，你怎的不回？” 一时间颜卿愣了，问她什么来着？ 见她竟然还要想，宋彪更是没个好气，“老子刚才问你，这么晚了不睡干什么？” 就为这个，还值得他气这一趟？ 颜卿暗自瘪嘴，宽慰自己，不跟醉鬼掰扯。 牵了男人的大手，用两只手握着，仰头望着男人的黢黑大脸，软软开口。 “相公没回来，我哪里能睡得安稳？ 你在外辛苦奔波，我在家自然惦念你的。” 哪个男人不欢喜温柔体贴，时时牵挂他的女人呢？ 更何况是主动示弱，让他觉得处处都需要依附他的小女人。 颜卿没有多大的心，她只想一家人和和美美。 如果这个男人是参天大树能够让他依附一辈子，她只愿做一株攀附他的藤。 有他遮风挡雨，安安稳稳。 第四十五章 带着深沉爱意的加更 宋彪哪里还听到她后面说的什么，就只听了前头一句便热血上头。 老子就没说错，他媳妇儿就是惦记着他才睡不着。 爷们儿有人心疼。 颜卿先是被男人一个大力拉得，迎面撞在了男人硬邦邦的胸膛上。 鼻子又疼又酸，眼泪都忍不住打转儿，接着又是熟悉的天旋地转，被男人打横抱了起来。 这一下吓得颜卿不轻，赶紧的双臂紧紧抱在男人宽厚的肩膀上。 平时也就罢了，今儿男人可是喝了酒的，走路都不稳当了还抱她。 她悬着一颗心，怕男人把她摔了。 仿佛是看出了怀里小媳妇儿的担忧，宋彪还故意的抛了抛，吓得颜卿更是搂他搂得紧。 “放心，你男人有的是力气。 这点儿酒还不至于放倒了你男人，这就让你见识见识老子的能力。” 颜卿觉得，她现在脑子比男人还不清醒，全跟浆糊一样。 她当然知道男人有力气，正值壮年又生了这般魁梧的模样，怕是一般男人都比不上他。 她家男人不做恶霸了，就算是说他是土匪都有人信。 “唔……” 正在感慨的颜卿被男人一个用力扔在了被子上，疼倒是不疼，失重的感觉却是让人心头不踏实。 下一刻，带着一身酒气的男人就已经压了上来。 “我的卿卿，快让你男人稀罕稀罕。” 又是酒气，又是汗臭，可把颜卿熏得够呛。 凭她那点微薄的力气，根本就推不开男人。 到后来，哪里还有闲工夫去嫌弃这些无关紧要的事。 喝了酒的男人根本不听意见，眼里心里只盛得下他娇娇软软的小媳妇儿。 舅舅一回来，舅娘连着两天都起不来床，舅娘太辛苦了。 又是跟舅舅去外头吃早饭的一天，媛姐儿一手搂着舅舅的脖子，一手抱着给舅娘带的早饭。 突然，媛姐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一张白嫩嫩的小脸儿皱了起来。 “舅舅这里怎么了？好几条红印子，肯定可疼了，媛姐儿给舅舅呼呼。” 一开始宋彪还纳闷儿，他那就有受伤？ 当媛姐儿暖呼呼的热气吹到他脖颈上的时候，宋彪才明白过来。 呵，这是昨晚上小媳妇儿激动得时候给他挠的。 这可不能让媛姐儿知道，小孩子家家的。 “昨晚上啊，家里进了一只小猫儿，舅舅想去捉了给媛姐儿做伴来着，结果那猫儿爪子利得很。 不仅跑了，还挠了舅舅。 媛姐儿要是再看到那只厉害的猫儿，可不要去招惹它，知不知道？” “嗯嗯，媛姐儿知道，肯定不去招惹它。 舅舅再看到也别捉了，媛姐儿不要猫儿。” “好。”媛姐儿这招人稀罕的小模样，让宋彪稀罕到心坎儿里。 比起小猫儿，媛姐儿更心疼她舅舅，不愿再让舅舅受伤。 单纯的媛姐儿不知道，那只厉害的猫儿，如今正在家里睡觉呢，找被他舅舅抓住了。 颜卿是说等宋彪回来就送媛姐儿回家去，但也不可能真的一回来就将孩子送回去。 她估摸着，恐怕大姐这几天就要来了。 前段日子正是春耕，农家里忙碌的时候，现在应该也是过了最忙的一趟。 算着日子，大姐该是要来看她兄弟，再把媛姐儿接回去。 本就是为了防着颜卿才把媛姐儿送来的，现在宋彪回来了，当然是要把孩子接回去，可不能耽误了小两口亲热。 她还等着抱大侄儿，万万耽误不得。 上午的时候两口子才说起大姐，到了中午的时候宋婷就来了。 一起来的还有她男人，陈浩。 一见着爹娘，媛姐儿明显的更欢快。 虽然嘴上不说，但是舅舅舅娘还是跟爹娘不同的，分开半个来月自然是想念得很。 趴在娘亲怀里，媛姐儿就不愿意再出来了，腻腻歪歪的撒娇，终究还是个孩子。 宋婷两口子在家里吃了午饭就回去了，“家里事儿多，就不多坐了。 媛姐儿在这儿这么久就已经很麻烦她舅娘了，今年亏得是有她舅娘看着，我轻省不少呢。 瞧她这一身的新衣裳，就连禀哥儿都有，他舅娘太破费了。” “大姐可别说这种客气的话，都是一家人，哪来的麻烦不麻烦的。 本就是我要了媛姐儿来陪我，这是给他们兄妹的谢礼，可是我跟媛姐儿说好的。 只这些日子媛姐儿不在身边，反倒是让你们都惦记着。 这些日子多亏了有媛姐儿陪我，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过来的。” 宋彪在边上乐呵，“大姐别说生分了，孩子上舅舅家来住两天，多大的事儿。” 有男人接话，颜卿正好歇了嘴。 是宋彪送的大家一家出门，回来的路上想起来昨儿那丈说的事儿，得回去问问媳妇儿，也好定个时间章程。 一听他说起请客的事，颜卿恍然想起来，这话还真是她说的。 最近有媛姐儿在家，她都把这事儿给忘了，幸得男人提醒，不然她就要失信于人。 “不如明天吧，看是中午还是晚上，明天你们有事要忙吗？” 明天还真有事，要去章家要账。 宋彪想了想，做下决定。 “明天晚上吧，睡醒了再去买菜，也有时间准备。 做两桌人的饭，份量多些，少整些花样。 酒就别买了，家里还多着呢。” 那就明天一早出门，早去早回。 “嗯，知道了。” 男人哪里知道两桌人的饭菜要如何整治，又要做些什么准备。 既然男人是心疼她累着，那她也不用跟男人说这些细节了。 左右也不是天天都来家里，就当是过节了。 男人在院墙根儿的花圃边上背着手来回转了两圈，一阵一阵的发出啧啧啧的声响。 颜卿抱着给男人新做的衣裳鞋子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番场景。 睨了男人一眼，也不多话问他做什么，只让他来试衣裳。 “这些日子在家给你做了两身衣裳鞋袜，你来试试合身不合身？” 一听还有给他做的，宋彪咧着个大嘴就过来了。 “这才几天的功夫，不仅是给两个孩子做了，就连我的也能做出来，我媳妇儿可真是贤惠手巧。 你做的，肯定合适得很，我试试。” 第四十六章 家中有贤妻（一更） “嘿，我就说合适得很，也正是现在这天儿穿的，好。” 新衣裳穿在宋彪身上，暖在他心尖尖上，满眼满脸的欢喜根本遮不住。 当然，他就没想遮。 媳妇儿给爷们儿做了新衣裳，显摆了来不及，他为何要遮？ 还转了两圈，伸胳膊抬腿，怎么看怎么好。 稀罕了好一阵，突然皱了眉头。 “就是，这料子好了些，穿在我身上要不了几次就得破损，浪费。” 虽然嘴上是这样说着浪费，但脸上的笑容却是半分不曾减。 “哪里就浪费了，相公穿着正正好，一看就精神，我喜欢得紧。 相公要是觉得不方便，那就出门会客的时候穿。 还有呢，我正在做着的，等再过两天就能成了，当时候再换。” 颜卿当然知道他说的浪费是什么，他可不是心疼这些银子，实在是因为他平日做得事，磕着碰着是常有的，不耐穿。 本来颜卿做的这两身就不是让他平日里做事穿，这不是瞧他喜欢么。 “行，你说什么就什么。 我还有衣裳穿的，你也别太累着，仔细着眼睛。 唉，你的呢？做得什么花样儿，快穿给我瞧一瞧？” 这时候宋彪已经在颜卿的伺候下又换了另一身，也都合身。 果然就如同颜卿想得，这两个颜色穿在他身上，越发的趁得他威武。 不管男人在外头是如何的名声，至少在颜卿这里，在这个家里，他是威武霸气的顶梁柱。 “我还有衣裳穿的，不用做。” 一看男人脸色有变，颜卿又道：“也来不及的，你和孩子们就是四身了，还有萍萍呢。 前头你不是说要谢她么，她就让我给她做身衣裳。 这样算下来，可不就没什么了么。” “怎的才一身衣裳？好歹是你的好姐妹，就这样为你男人省？ 该用的得用，你男人还养得起你。” 在宋彪看来，一身衣裳确实是太少了，那才几个钱？ 对外头不知不识的人倒是无所谓，可这不是他媳妇儿的姐妹么。 “相公可是冤枉我了，哪是我舍不得，是萍萍只要一身衣裳，说都不是外人，不用那么外道。” 其实，颜卿心里有打算的，她想着等萍萍出嫁的时候，给她添到嫁妆里。 她家那位是在南方，到时候萍萍嫁过去可就是离家千山万水了，又没有个亲人朋友在身边，手里有银子才能有底气。 那男人待她好也就罢了，若是……自己总也能过活。 在深宅之中过来的，颜卿太清楚手里没有银子的难处，就连下人都不会拿正眼看你。 “正因为你和她有这一层的关系，就更应该用些心去维护。 就是亲戚间也是，有来有往才叫情分。” 所以，男人这是在教导她么？ 这是，颜卿嫁给宋彪之后，第一次在男人嘴里听到如此正经的道理。 且，还是男人专门说给她听的，为了她和萍萍之间的情分。 “嗯，我知道。” 顿了顿，颜卿还是说了自己的打算。 只是把柳萍萍会在几月之后嫁去外地这个事，隐瞒了下来。 男人听后又有了笑模样，“行，你自己有成算就好。 得空了，你也给自己做几身，还能差了你做衣裳这点儿银子？” “嗯，等过了这一阵吧。” 宋彪一想，这两天确实没空，也就没再说。 提点一两句已经是宋彪的极限了，这还是看在这是他媳妇儿的份上。 况且他们女人间的事，他一个大老爷们儿也不好多说。 不过，他倒是小瞧了他这小媳妇儿。 从这几次的为人处世上来看，她做的都挺出乎他的意料。 嘿，这小娘们儿，会做人。 他宋彪，就大姐这一个亲人，自是把大姐的两个孩子当成自己孩子来疼的。 她能把两个孩子放在心上，这份情，他都领情。 那丈那小子说的没错，是他宋彪有福气。 娶妻娶贤，家中有贤妻，夫少横祸。 古话都是这么说的，那肯定有一定的道理。 宋彪没读过书，道理都是从摸爬滚打中体验出来的。 今儿天儿好，又没得什么事，两人就早早的做了晚饭，就在院子里吃的。 搁了碗，宋彪一边翘着二郎腿，一边喝茶，正就对着墙根儿下的花圃。 突然又想起来大姐说的话，砸吧着嘴里的茶味儿。 回头觑一眼正收拾着碗筷的颜卿，究竟是没说什么。 上午他送大姐走的时候，大家特意跟他说了，“既然她有空，就在院子里种些菜，怎的不比她种的这些花儿啊草儿啊的强？ 能看没用的玩意儿，还占地方招虫子。 光好看有什么用，不会过日子。 你回去跟她说，可别惯着，” 宋彪还没接话，媛姐儿先发表了意见，“花花又漂亮又香，舅娘给我戴头上，可好看了，擦脸也香喷喷。” “你个小东西懂什么，就你话多。” 媛姐儿被她娘点着小脑袋，根本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分开的时候宋婷又叮嘱，“可要记得。” “唉，放心吧大姐，路上慢点。” 宋彪其实也没有把大姐这话太放在心上，那些花儿他也看到了，回来那晚上还落在花圃里了呢。 现在看着那一墙根儿的花，再瞧瞧他那比花儿还娇嫩的媳妇儿。 宋彪觉得这样也挺好，花儿人儿都好看。 他又不是穷得连买菜的银子都没了，还能真在乎那一口两口的菜钱？ 再说了，那些菜啊，藤架子的啊，哪有这些花儿来的好看？ 小风一吹，还真挺香。 既然她媳妇儿喜欢，那就种着吧。 颜卿再拿着巾子出来擦桌子的时候，宋彪头也不回的问她。 “还没问你，这些花儿都哪儿来的？” “是萍萍给的，好看吧？” 有些话，男人不说她就当不知道。 就见男人点头，还夸了声，“好看。” 第二天，宋彪早早的吃了饭出门。 穿的是颜卿给他做的新衣裳，说浪费的是他，穿在身上得意得合不拢嘴的也是他。 到了堂子里一露面，众人都发现了，今儿他们彪哥，不一样了唉。 第四十七章 好好一朵鲜花（二更） “唉，这是咱们彪哥吗？我还以为进来了哪路的贵人。” “彪哥今儿这一身，能跟成婚那天的喜服比了，气派。” “哈哈哈，知道的是彪哥领着咱们去收账，不知道的还当咱彪哥又娶新媳妇儿呢。” “哎哟，这是嫂子的手艺吧？可比外头铺子里买的强大发了去。” “嘿，哥，娶了嫂子就是不一样唉。 您这是馋了兄弟们不算，还穿这么好的来招兄弟们眼热。” “你们只看到了大哥新衣裳，没见大哥头上的巾子，脚上的鞋都是新的么？ 说不准，里头贴身的亵衣也是新的。” “唉，还真是，大哥腰上这汗巾子还绣了花儿的，贼好看。” “你个四六不着的，那是祥云，还花儿呢。 不用说，肯定都是嫂子亲手做的。” “那可不是，从前哪看彪哥有这么气派讲究的时候。 还不都是跟咱们兄弟差不多，随便个什么都能往身上裹。” “还是嫂子好，有了嫂子是不一样了呢。” 被下头的兄弟们围着，一人一嘴的说个不停，宋彪这张大脸都要沉不住欢喜和得意。 “都滚蛋，别给老子摸脏了。 就是你小子，还摸还摸，瞧瞧你那手，黢黑的，就没洗过。” “啪叽”一声，宋彪一巴掌拍在那只黢黑的手背上，一点儿没留情。 那只手的主人赶紧收回去，已经晚了，通红的一片。 “我不就摸摸，彪哥护得也太狠了吧。 我们没有，还不给我们羡慕嫉妒的机会。” “哈哈哈。” 引来四周一圈的人哈哈大笑，“你小子抓紧时间找个媳妇儿，你也就不用羡慕彪哥了。” “嘿嘿，我以后的媳妇儿要是能有嫂子一半的好，那我也知足了。” “算你小子有自知之明，就你上哪儿能娶到像咱们嫂子这么好的女人。 这辈子是不可能了，试试下辈子行不行。” “哈哈哈……” “唉，旱的旱涝的涝哦，可怜我们只能干瞪眼。” “滚滚滚，少在老子这儿扯淡。 都准备准备，跟你老子出门。” 打归打闹归闹，该做正事儿做正事儿。 宋彪神色一严肃下来，刚才还嘻嘻哈哈的众人都变了脸色。 “彪哥吩咐。” “章家的是不用等到下午了，现在就去。 早去早回，晚上好去家里喝酒。 不都想吃你们嫂子做的饭么，晚上就去家里吃。” 这个消息可是让刚还稳重的小崽子们，立马就疯了，嗷嗷的。 “行了行了，赶紧的办正事。” “放心吧您，保准办得漂漂亮亮。” 宋彪这头领着人往荔湾村章家去，颜卿在他出门之后也提了菜篮子出去。 就她提的这菜篮子，可装不下两桌大男人的饭菜。 去菜市上看情况吧，有那能直接往家送的最好。 宋彪的那些兄弟都是正值壮年的粗壮汉子，肯定是个顶个儿的能力。 就拿她男人做标杆了来买菜，绝对是错不了的。 吃不完可以剩下，可不能不够吃。 肉，肯定是占大头。 先去了猪肉铺子上，朱老三正在铺子上卖肉，一见颜卿过来，立马就出言招呼她。 “宋家的，买肉啊？今儿一大早杀的猪，新鲜着呢。” 宋家日子好过，前段时间又是媛姐儿在这儿，所以颜卿隔上个两日就要来买肉。 一来二去的，也就跟朱老三熟了。 今天她本就要买，便真就看起来。 “瞧着鲜嫩腰柳肉，再晚来一会儿可就没了，拿回去炒着吃最嫩。” 这个部位的肉颜卿也爱买，朱老三记着呢。 “今天就不要腰柳肉了，家里人多也不好上桌。 要这半扇的五花肉，排骨和几个蹄髈也一并称了吧。” 这些肉，还不定能够吃。 鸡鸭鱼那边也得去瞧瞧，多些总能有备无患。 “哟，家里是来了亲戚，要这么多？” 朱老三一边剃肉，一边随口就问了。 “是当家的兄弟们，请到家里来坐坐。” “嘿嘿，夫人可贤惠，要辛苦了唉。” 颜卿只抿着嘴笑，并不接这话，又问他，“朱老板可得空送一趟，这些我也拿不走。” “行啊，没问题。”朱老三爽快的答应了。 宋家的买了这么多肉，别说是送了，就是给她煮了都成。 “那劳烦朱老板等等，我再去买些菜回来。” “行，你先去，我等你。” 看着颜卿离开的背影，朱老三不由感叹。 娘的，赖汉得好妻，可真是一朵好感好的鲜花，硬生生落在宋彪手上了。 可惜，可惜了。 本是打算去买两只鸡，再来一大条鱼的，结果在路上碰到一猎户买鹿肉。 这个天气竟然能打到鹿，可是不容易，就算是一只小鹿也是稀罕的。 为了好几个人在看，看起来是想买，却又因为价钱说不拢。 猎户要的价钱是比平常价格要高一些，看他满脸的疲惫，身上的衣裳又是又脏又乱，想来为了猎到这只鹿，是花费了不少时间精力。 初春的天气里就去山里打猎，但凡家里情况好的，也不至于。 要价三两银子，比平日里贵了足足一两，大家不能接受也属正常。 “大哥，我要了，你能帮忙剥皮拆了送家里去么？” 颜卿真把这小鹿看上了，如果可以的话，当然最好。 要是不行她也不能要，男人不在家，她根本解决不了这一整个的鹿。 猎户是坐在地上了，闻言抬起头看说话的人。 一见是个年轻貌美的夫人，又地下了头。 “得加三十文。” “行，那你等会儿，我再去买东西来。” 加三十文能省了不少的麻烦，颜卿便也不打算跟他讲价。 猎户见她这般爽快的答应，也有些诧异，不过也暗自松了一口气。 有了这些银子，就能给娘子请大夫了。 “行，那我等你。” “这是二两银子，算是定钱，你我不怕我要。” 这人看着一副憨厚模样，颜卿不觉得他是会拿着银子跑了的人。 男人看着递到面前来的银子，更是惊讶。 定定看了那两只娇嫩白皙手指间捏着的二两银子许久，终还是伸手接了。 “多谢夫人，我不会跑。” 第四十八章 欠债还钱（三更） “多谢几位了，慢走。” 用了大半个时辰，颜卿总算是带着食材回到家里。 “幸好是能送到家来，不然只来来回回的搬这些，一上午就得过去。” 看着院子里堆的这些，颜卿狠狠地松一口气。 又感叹，“还不是歇的时候，先处理了准备着吧。” 颜卿在家忙着做饭，毕竟只有她一个人，灶上灶下的都得早早的准备起来。 宋彪这边，将将能赶上中午的时候到了荔湾村章家。 这个点，家里不可能没人。 要债要多了，自然就有了经验。 既然是有脸借银子赌，那就别怕被要账的时候没脸。 章家老屋就在村中间，左右都是有邻居的，又正是在家吃饭的当口，宋彪他们这一群大汉一进了荔湾村就引起了村民的注意。 再见他们往章家去，不少人都起了好奇心，端着饭碗在后头跟着就去了。 最近都在春耕忙的不可开交，这老章家是上哪儿惹的事儿？ 呵呵，被这些个一看就不像好人的大汉找上门，铁定不会是好事。 有那眼尖的认出来领头的人正是镇上的恶霸宋彪，不由倒吸一口凉气，拉住身边的人小声嘀咕。 “这可是镇上开赌坊害人的那个宋彪，恶霸宋彪啊。” “真是他？你没看错？” “绝对不可能看错，我在镇上看过他。” 村里的人虽然见过宋彪的人不多，但是他的大名，是哪个不知哪个不闻的？ “那，莫非是章家谁在外头惹了祸端了？” “嗐，这还有什么不好猜的，肯定就是去赌钱了呗。 还不就是章家那个章程，成日里在镇上鬼混，正事不干，我就说最近他怎么老老实实在家，还跟着老章下地了。” “哟，你这么说还真有可能，从前一到农忙的时候就不见他的人影，今年他倒是懂事。 我就说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竟然能看到他下地。” “哼，也不一定就只是赌，说不得还是又嫖又赌。 宋恶霸还开了两个私窑呢，听说里头的姑娘一个赛一个好看，魂儿都要给勾走了。” 这说话的一听就是男人，不巧就被村里的老妇人听到了，当即开口喷他。 “你们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吃着碗里还惦记着锅里，呸。 那种地方的腌臜货色，也不怕得病。” 这种场景宋彪他们时候看惯了的，但凡哪次去村里收债不是都要经历这么一回？ 章家院子外头围了一圈半人高的篱笆墙，站在外头也能看得到章家堂屋里。 这不，章家人正围在堂屋桌子上吃饭。 一人端了一个大海碗，桌上两个菜盆子，一盆土豆子炖肉，一盆煮白菜。 虽然章家人多，足足有九口人，但就这吃食也是不错的了。 庄户人家，不过年不过节的，一个月能在桌子上见着一回荤腥儿都是不错的。 那也是分量少得可怜，就是尝个味儿，哪会像章家这样，一做就是一大盆。 打算是人多，一人怎么也能夹个三四筷子，这就是很不错的了。 不仅是宋彪他们看到的，也有眼尖的村民也瞧见了，不住啧啧议论。 “章程，吃着呢？” 这一声本来是很平常的问话，从余老六嘴里出来的效果可就不一样了。 章家人是按照长幼的顺序坐的，正位上坐的是章家老爹，老娘。 左边是章家老二两口子，右边是老三两口子和两岁的儿子。 下头坐的是章家唯一的女儿，和大侄儿。 老三正是章程，闻言扭头看出来，当看清来人是谁的时候，吓得差点儿从凳子上窜到桌子底下去。 这时候宋彪他们已经自己开了院门，甩着膀子进来。 “哟，伙食整得好啊，可比咱们兄弟吃得好。 你这正吃得香，咱们兄弟走了一路还饿着肚子呢。” 话是这样说，但谁也没有要窜上章家饭桌大吃大喝的意思。 他们是要债的，不是要饭来的。 等要了账回去，有的是大鱼大肉等着爷们儿。 “你们谁啊，这么多人闯到我们家干什么？” 章老娘是个火爆脾气，一见这阵势也不怂，立马站起来质问起来。 反而是章老爹晚了一步，虽然也站了起来，但他媳妇儿问了话之后他就没吱声了。 这一看，恐怕不是老爷们儿能说话做主的人家。 “我们是什么人，来干什么的，得问问你儿子啊，他知道。” 老四搬了一张椅子过来，宋彪头也不回的坐下。 抬着眼皮儿，斜斜的觑着还坐那儿的章程。 章家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这就究竟是怎么个情况，全都去看脸色苍白神色慌张的章程。 “老二，怎么回事？”章老娘喊的老二，正是老三章程。 因为老大章匀不是从她肚子里出来，她根本不承认这排名，就一直没算他。 所以，她生的三个孩子，就老大老二老三的排下来了。 她的大儿子章骏也跟他娘一样的想法，从来不承认还有个大哥。 “老二，你说话，这些人是干什么的？你是不是又在外头惹了什么事？” 章骏瘪着嘴媳妇儿没说话，倒是快速的把自己五岁的儿子护进怀里。 动作熟练的，看来是没少做。 章程的媳妇儿也将怀里的儿子抱得更紧，一手拍在章程的肩膀上，质问他。 “你在外头做了什么，都找到家里来了？” 面对这么多的彪形大汉，她一个女人家还是忍不住胆寒。 跟她一样惊慌害怕的还有章家唯一的女儿，章玉娟。 她还是个没出阁的姑娘，哪里见过这么大的阵仗，白着脸一步一挪的来到大哥身边，这样她才觉得安心一些。 “你倒是说话啊，这些人到底是干什么的？” 等了一阵见小儿子还是不说话，章老娘气急败坏，又问了他一次。 可是，章程仿佛就是认死了不开口，牙咬得紧紧的。 这可是把暴脾气的章老娘看得心头窜火，不想承认她的儿子跟老头子样废物。 转头瞪着一双眼珠子看向宋彪，“你要干什么，你们赶紧从我家出去，不然我要请村上来了。” 庄户人家有事一般都是请村长族长的解决，不是到了必要的时候不会报官。 宋彪冷哼一声，对她的话嗤之以鼻。 “你儿子欠了老子三十两银子，白纸黑字盖了手印的，别说是请村长，就是请县太爷来，也得换钱。” 第四十九章 事不关己腰不疼 宋彪这边说话，那丈就掏了当初章程盖手印的欠条出来。 先是拿到章家人面前给他们看，又在院子里转一圈，让前来围观的百姓们都能看见。 “这是你家章程当初求爹爹告奶奶，指天发誓在咱们赌坊借得银子，一共三十两。 谁也没逼他，字都是他自己的。 说好的三个月还清，今儿可是最后的期限。” 那丈一字一句说的清楚，要账那也是有理有据，可不是乱来的。 任是谁听了都不能说他们是胡作非为，就算是到了县太爷跟前儿，那也占理。 “胡说，我家章程向来本分，绝对不可能会去赌，肯定是你们骗的他。 这个欠条，肯定也是你们糊弄他签的。 你们开赌坊的哪有好人，都是丧尽天良的混蛋，要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滚滚滚，都从我家滚出去，快滚。 再不滚，老娘不客气了。” 章老娘脾气暴躁，性格也不是好惹的。 在荔湾村里那都是有一号的婆子，打架拌嘴的一般妇人都不是她的对手。 老爷们儿？那也不好真给她一个妇人计较。 再一个，她又是护犊子的，谁敢说她儿子一句不好，她能骂了人祖宗十八代。 章家里，早就已经是她当家，不然也做不出来把长子分出去单过的混账事。 撒泼打滚惯了章老娘，这次仿佛是还没有看清楚形式。 呵，宋彪等人是会怕了她耍混放狠话的？ “不客气？正好乡亲父老都看着，你能对他们怎么不客气？ 我宋彪在堪平这些年，要过的账不少，见过的人也不少，什么样儿的没见识过？ 都说我宋彪是无赖混子恶霸头子，今儿倒是也让爷们儿瞧瞧，怎的个不客气法？” “嗬！真是宋彪！” “我早就说了是他了，瞧他们这阵仗，堪平镇谁还能拿得出来？” 宋彪的视线在章家众人身上一一扫过，各种惊吓恐慌厌恶尽被他收在眼里。 最后视线落在从头至尾没说一字的章程身上。 “把他拎出来。” “是。” 跟着宋彪来的人中立马站出来两个彪形大汉，一左一右的就进了章家的堂屋。 章老娘还要来阻挡，被一把推开，后面立马又有人上来将章家众人与章程隔开。 事儿办得多了，自然就有经验。 要账归要账，绝不乱打人。 就这，他们的名声便已经大燥，再出几条人命的话，那就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宋彪他们能嚣张到如今，县太爷没让人捉了他们下狱，全是因为王府的靠山？ 还不是因为宋彪他们手上有轻重。 要说赌坊私窑，那么多人开门做生意，也不只单单他宋彪一个。 被拎出来的章程终于是开口了，众人发现他被骇得嗓音都变了，腿了发软根本站不住。 要不是有那两个人拎着他，早窜地上去了。 怂货！ “彪哥，彪哥你再给我点时间，缓缓，缓缓。 银子我肯定会还的，绝对还。 章匀他不是上京科考去了么，您肯定知道，等他考完回来，肯定就有银子还你。 真的，真的有。” 这些话，不知道是不是章程这半天想好的，一说出来可是顺溜得很。 “对，对，等章匀回来还，他有银子，肯定有银子。” 章老娘也开口符合，根本是一点儿犹豫都没有。 从头至尾，他们都没有问一句章程为什么去赌钱，更没有责备过他一句。 不知道是他们被吓着了忘了，还是根本就没有想过要问问他。 宋彪可不吃他这一套，到了时间就得还钱。 “章匀有没有银子我不管，跟老子借银子的又不是他章匀，老子只认你章程。 白纸黑字写的三个月，今儿日子就到了，老子带兄弟们来这一趟，得见到银子。” 宋彪说话的声音并不大，但每一个字都铿锵有力，让当场所有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你说是欠了就是欠了，你把欠条给我看，刚才我没看清楚。” 从宋彪自报了姓名之后，章老娘就偃旗息鼓，没了一开始的嚣张气焰。 跟这宋恶霸比起来，她也怂。 但，章老娘眼珠子一转，心头有了一个主意。 那丈捏着欠条，走近了章老娘，举着给她看。 章老娘凑着脑袋过来看，两只眼珠子都瞪得滚圆。 下一刻，章老娘猛然跳起来伸手就要去夺那丈手里的欠条。 那丈反应也迅速，就在她动的时候就往后退了两步躲开。 本来那丈就长得高壮，章老娘都不到他肩膀的高度，还要跳起来才能够得着。 他又退了两步，章老娘直接一个没站稳，“啪”的一声闷响砸在了地上。 章家的地是泥土地，也不知道是有多久没扫过，她这一砸下去还扑起来不少灰尘。 “哈哈哈哈，摔了个狗啃泥。” “她要干什么呢？抢欠条？” “不然咋地，肯定是要抢了毁尸灭迹。” “什么毁尸灭迹，说的这么吓人，这叫毁灭证据。 只是她也不想想，能在这些人手上得了便宜去？” 围观的村民议论纷纷，也有哈哈哈大笑的，要说他们是有什么大的坏心眼儿，其实也没有，就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 毕竟不是自家的事，石头还没有砸到自己脚背上。 不管到了哪个村，这样的人都不少。 也不是没有站出来管事儿的，要么是关系亲厚的族人，要么是一村之长。 宋彪大马金刀的坐着，轻蔑的睨一眼地上的章老娘。 “你也别辛苦跟老子耍花样，什么过场老子没见过？没用。 今儿，要么还银子，要么用你儿子身上的物件抵。 一根手指头抵一两银子，等手指头脚趾头抵完了，再继续用眼睛耳朵抵。 要最后还不够，那就用他撒尿那玩意儿再抵一两。 到最后实在不够，好说，卸胳膊卸腿儿。 放心，这些都是兄弟们做熟了的，等全都卸完了，还能保证给他留口气。” 宋彪此话一出，刚才还能笑出声的人，皆被骇得止了声，周围一片一片吸气声。 “彪哥，彪哥，我真没有银子。 求求你，在给我一点时间，我肯定能凑齐了给你。” 章程被吓得瘫坐在地上，眼泪鼻涕一起流。 宋彪抬头在章家院子里看一圈，这家怎么也不像是拿不出银子来的，这是在跟他要银子不要命呢。 “有，有，我们有东西抵。” 突然，章老娘开口。 第五十章 要睁着眼睛嫁人呐 “用她，用她们两个抵债。 两个，肯定是够三十两的。” 章老娘爬起来，抬手直直的指向人群中。 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村民们主动的让出一条路来。 在人群最外头露出来的，是一个神色慌张，满眼惊恐不敢置信的女人。 还有个两岁多的小女孩，同样满脸惊恐的趴在她怀里，惧怕的看着他们。 刚才章家的人还以为章老娘是要用家里的银子还债，或者是拿田地去抵。 这些都是他们幸幸苦苦挣来了，绝对不可以。 结果，她说的是这母子俩，那就没问题了。 不理会村民们的议论，宋彪看了那惊恐万分的一大一小两个女人，回头来觑着章老娘。 “那是你闺女？” “呸，老娘可生不出这贱种。 还大贱种又生了小贱种，没用的废物。” 因为她的话，那母女俩更是脸色煞白，妇人抱着女儿身形都要站不稳，摇摇欲坠。 却听宋彪冷哼一声，“这么说来，就不是你的女儿了。 既然不是你生的，那你可没资格抵给老子，老子也不要这种麻烦。” 一听宋彪说不要，妇人明显是松了一口气。 但也不敢放松大意，毕竟她婆婆是什么德行，她还是有些清楚的。 从前她三番五次的要卖自己个女儿，幸得是有相公在家才能保住她们。 这回，她肯定也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 早知道，她真不应该过来。 一开始的那点儿为他们的担心，现在都是她无尽的悔恨。 她恨自己不长记性，太过心软，竟然还为他们担心。 “她是我家的儿媳妇儿，怎么不行？我说抵就抵，三十两够够的。” 章老娘可不干了，就算是她不承认那两个贱种，但她们都是章家的人，她还没资格说了算了？ “要抵可以，那个，是你闺女吧？ 看样子还是个黄花大闺女，虽然模样身段都差了些，也不是不能看，勉勉强强抵个十两银子。 剩下二十两，还用章程身上的物件抵。” 宋彪说话的时候一抬下巴，指着躲在章骏身后的女孩，正是章家唯一的女儿。 吓得她又往章骏身后躲了躲，两只手捏紧了章骏的衣裳，手都发抖。 未出阁的女儿家，被个陌生男人这般评头论足的一番贬低，是个姑娘都受不住。 “不行，这个不行。” 一听要拿自己的女儿抵债，章老娘立马就跳了起来，开口反对。 更别说是，宋彪刚才那一顿贬低，更是让章老娘怒火中烧。 她的女儿，还等着嫁进城里做富家娘子的，哪能让这宋恶霸糟蹋了。 别说门儿了，窗户都没有。 村民们的指指点点让章家人难堪，更是让章家女儿恨不得再也不见人。 章老娘指着围观的村民，破口大骂。 “滚滚滚，都是些狗玩意儿，还敢来看老娘的笑话。 挨千刀要遭雷劈了，早晚到你们家。” 只是，不管她怎么骂，没一个动脚离开的。 不仅如此，因为她这般辱骂，反倒是激怒了村民。 “章老婆子你作死啊，我们可没招惹你，有本事找人家去。” “就是，现在挨雷劈的可是你家章程啊。 我家要是出这么个玩意儿，早打死了。” “可不是，什么东西！” 章老娘是怕吵架的，掐着肥腰就要上去跟人骂起来，被宋彪厉喝一声止住。 “别他娘的跟老子放屁，当老子来看你耍猴儿的？ 既然不愿意给人，那就赶紧的掏银子，老子可没闲工夫跟你扯屁。” 村民们立马噤声，章老娘也讪讪的收住。 她眼珠子乱转着，猛然抓过章程的媳妇儿出来。 “那就抵这个，这是章程的媳妇儿，这个可以抵吧？ 不过，这个可要抵三十两。” 宋彪见过不要脸的，只是像章老娘这样不要脸的，他还是少见。 自己的女儿就不行，儿媳妇儿就没问题。 刚才那对妇人，恐怕就是她家的大儿媳妇儿吧？ 呵，儿媳妇儿是外人，孙女也是外人？ 这样的人家，当初她们是怎么瞎了眼才嫁进来的。 就是宋彪他们这些男人看了，都不禁要唾骂两声，什么玩意儿。 章程的媳妇儿还抱着儿子呢，被婆婆拖出来说要抵债，整个人都懵了。 愣怔之后反应过来，一个大力挣脱来章老娘，抱着儿子就往院子外头跑。 一边跑还一边骂，“放你娘的屁，你个死老婆子怎么不卖你自己女儿？ 你想卖我，没门儿。 老娘现在就跟你儿子和离，不，老娘要休了你儿子，你没资格卖老娘。” 没成想，这章程是个怂货，他媳妇儿倒是个泼辣的。 这反应，倒是让宋彪多看了两眼。 敢这么决断的说和离，还休夫的女人，他可是第一回见，稀罕了。 既然这婆娘如此泼辣，怎么还管不住章程？ 这个想法也只在宋彪脑子里过了一下，毕竟与他无关，而且他是来收账的。 “你敢离，老娘不同意。 老娘花五两银子娶了你进门儿，你生章家的人死是章家鬼。 现在要你救你男人，是你的本分。” 说着，章老娘又转头来对宋彪等人说，“这个女人你们带走吧，我孙子你们不能动。” 呵，倒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都说到要卖媳妇儿了，章程竟然连个屁都没放。 就一直低着头，都不曾抬头来看他媳妇儿一眼。 “章程，你个怂货，你说，是不是要卖我？ 你敢？老娘跟你拼了！” 她媳妇儿已经到院子边上，抱着儿子防备的看着章家的人和宋彪的人。 质问章程的时候，她也不敢迈一步，就怕过去了再也跑不了。 被媳妇儿这么点名的质问，章程终于是抬头来看了她一眼。 真的就只得一眼，就又低下了头。 并不是因为他眼泪鼻涕口水的糊了一脸看不清，就真的是不愿意再多面对哪怕一刻。 “卖。” 章程这个字倒是说的铿锵有力，都听不太出来有什么挣扎的感觉。 他这是有多不待见他媳妇儿，好歹给他生了个儿子。 “章程，我杀了你！啊！” 第五十一章 地狱来的修罗 枕边人竟然要卖了自己抵债，章程媳妇儿再顾不得那么多，抱着儿子冲回去就对章程拳打脚踢发泄愤怒。 章程可能是出于内心残留的那么一丁点愧疚，只是双手护着头脸，并没有还手。 章老娘能看着儿子被打？撸着袖子“嗷”一声就要上去帮忙。 被老四当回去，“人家两口子的事儿，你就歇着吧。” “屁，敢打我儿子，看老娘不打死她个臭婆娘。” 章老娘扒拉着老四，就差手脚并用了，却怎么也拿老四没法，过不去。 “你们老章家这是兴的什么道理？只许你们卖媳妇儿，还不许做媳妇儿的反抗了？ 呵，我们恶霸都不敢跟你比。” 本就因为老章家先后要被儿媳妇儿给儿子抵账，村民们议论的不怎么好听。 又听了老四的话，就更是议论得大声，说什么的都有。 甚至，还把章老娘当初在前头那位没落气的时候就勾搭章老头的事儿，也翻出来说。 一听这个，气得章老娘眼珠子都红了，她最听不得的就是这个。 “你几个灾瘟胡咧咧什么呢？满嘴喷粪，看老娘撕烂你们的臭嘴。” 村民们本就对章老娘积怨已久，今天又被她一次又一次的骂，还能继续纵容她下去？ 没见她被恶霸挡住了过不来么，骂她就骂她了，她还能如何？ “自己干见不得人的事，做都能做，还不能让人说了？” “谁还说错了你不成？当谁不知道？” “上梁不正下梁歪，难怪章程做出这种祸害事。” “自己的儿子女儿就舍不得，卖儿媳妇儿，简直是丧尽天良，心都黑透了。” “就她家的女儿，谁还敢娶了？” “有什么样的娘就有什么样的女儿，嫁去谁家谁倒霉。” 章玉娟又羞又气，再也没有脸面见人，掩着脸面哭着跑回了房里。 章老娘当然不肯罢休，力战群雄。 “我家娟儿是要嫁去城里的，就你们这些乡巴佬泥腿子，就算跪在地上求，我家娟儿也不可能嫁。” 眼看章老娘被挡住不能来插手，章程媳妇儿趁此机会狠狠地给章程来了几下，可以说是用尽了吃奶的力气。 “住手，这是干什么？” 这时，一个沉稳隐含着威严的声音从人群外面传来。 “村长。” “村长来了，村上来了。” 闹哄哄的村民停了跟章老娘的争吵，自发的为村长让出一条路来。 “村长，村长啊，你可要为我们家做主啊，这些恶霸无赖要抢银子抢人呐。” 不管三七二十一，章老娘转了话头就跟村长哭天抢地起来。 都是一个村几十年的人，谁不知道谁呢？ 村长不理会章老娘，直接问躲在堂屋里的章老头。 “章根基，你是一家之主，你来说说这都是什么事？” 其实，去请村长来的那个村民已经说了是因为什么情况，村长现在又问可不是没事找事，他其实是向着章家的。 他作为一村之长，在外人当前，绝对是帮着自己村里的人说话。 就算真做错的是章程，那也是等解决了外人，他们自己再收拾尾巴。 从头到现在，章老头也就是章根基，一声都没有吭过。 现在被村长点名问话，他哪怕是不想开口，也必须要开口了。 只见章根基一步一挪的从堂屋里出来，于是来岁的年纪，走路那模样仿佛是七八十岁的老头。 两只手拢在衣袖里，后背驮着，趿拉着布鞋，不知道的人还当他是有什么大病。 “村长……” 章根基把他们一家正在吃饭，宋彪一伙人闯进他家要钱的经过说了。 他话说的毫无起伏，仿似在说别人的事，而他只是路过看了一眼。 闻言，村长皱着眉头环视一圈在章家的这些人。 最后，视线落下被他媳妇儿打得哎哟哎哟叫唤的章程身上。 “章程，你老实说，是不是借了赌坊的银子？” 若有人都盯着章程，虽然这是并没有悬念可言。 在这种时候，章程完全就是像极了他爹，绝对是亲生的。 畏畏缩缩的看看村长，又看看宋彪，这才一脸苦相的点头。 如此，村长只得硬着头皮面对宋彪。 “宋大爷，欠债还钱是理所当然的。 只，可否再缓上几日？ 你也看到了，章家一时间必然拿不出来这三十两银子。” 宋彪能不知道他的意图，无非是帮着章家多拖延些时日。 在他宋某人这里，就没有到了期限收不到账的可能。 从前没有，今儿也不可能为了这么可跟他没有丝毫交情的村长破例？ 他荔湾村的村长，还能管到他宋某人头上来？好大的脸面。 “银子有没有，我宋某人说了不算，你说了也不算。 他章家说没有，无妨，待我的人进去看过之后，自然揭晓。” 言下之意，那就是要搜了。 像章家这种要钱不要脸的，遇上也不是一个两个，对付这种人就不能跟他客气。 “老四，你带两个兄弟进去找找。” “是，彪哥。” “不行，不许你们进我家。 抢劫呐，杀人呐。” 这要搜银子，可是比打了她儿子还让章老娘激动。 撑着双臂档在门口，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自信，以为凭她能挡住老四？ “宋大爷，这是不是过了？” 村长也沉了脸，语气之中带着怒火。 宋彪的做法明显是打他的脸，让他在村民们面前下不来台。 “过？村长也说了欠债还钱是天经地义，怎么现在又要把吐出来的口水咽回去？” 宋彪就没给他脸，你谁呀你！ “你，你可知道你踏的这地方，是我荔湾村的地……” 不等村长放完狠话，宋彪冷笑一声。 “我宋某人不是被吓大的，兄弟们都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讨口饭吃，就没怂的。 你是村长，一村之长，你荔湾村上下百十口有的吧？ 哪天睡得正熟的时候，熊熊大火就烧干净了整个荔湾村，你猜，会是哪天？” 宋彪背靠在椅背上，斜着眼睛冷眼睨着村长，狠厉的模样仿如地狱来的修罗。 第五十二章 二更 在摸黑自己这件事上，宋彪从来都不手软。 杀人放火，他还真没有干过。 但是，从他嘴里出来的，从别人嘴里出来的，他是烧杀掳掠样样都做齐了。 宋彪也从来没有为自己辩解过，他就不需要。 做他们这买卖的，仁慈可做不长久。 他不要人敬，只要人惧就够了。 就在宋彪话出口之后，又是一阵一阵的抽气声。 这回，再没有人议论，气氛死寂。 村长就算是再有偏向的心，也不敢拿全村人的身家性命跟宋彪这个什么都干得出来的混账恶霸赌。 他赌不起来，没资格。 他们是要安安稳稳过日子的平头百姓，宋彪，他就不是人。 他是畜牲，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 十里八乡的人都闻宋彪变色，绝不是虚言。 除了他，谁还敢光天化日之下说出这种不要命的话来？ 宋彪直接就断了村长考虑的路，就没给他留路。 “村长事儿忙，就不耽误你了。” 言下之意，是要村长哪儿凉快哪呆着去了。 一时间，气氛尴尬，村长也讪讪的不知要如何下台。 他真要走了，往后在村民们眼里算什么？ 在荔湾村，哪里还有威严？ 长久的静默之后，人群中渐渐起了骚动。 有胆小怕事的人转身离开，显然是连热闹都不想看了，怕被连累。 有第一个人走，后面跟着的人就多了，陆陆续续的走了有大半的人。 其中不乏有随大流的人在，但毫无疑问，都是不想惹祸上身的。 包括章家大儿媳妇儿，也抱着女儿小跑着离开了。 人群里有一个小伙子，二十上下的年纪，冲着村长喊了一声。 “村长，我有事儿找你商量，你看有空吗？” 村长愣了一下，又愣愣的点头。 这小伙子，有前途。 宋彪保持着事外人的模样，根本没有插手要跟谁为难的打算。 见他不言不语，甚至连多看一看都没有，村长和那说话的小伙子都松了一口气。 “村长，你可不能走啊，你可不能不管我们啊。 你要是不管我们就是把我们章家往绝路上逼啊。” 章老娘一把抓住村长的腰带，抓得紧紧的不让他离开。 村长面露不忍，却又不能因为偏帮章家，就拿全村人来陪。 最后丢下一句话，离开了。 “章根基，既然是你儿子欠了人家的账，该还就还。 你自家种的苦果，就是砸锅卖铁也得咽下去。 你们，好自为之吧。” 村长这话听得宋彪笑了起来，是个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章家可不是没有实力还债的。 最后，只剩下章家的人，就连章程的媳妇儿也走了。 临走的时候放话要休了章程，连儿子也一并带着回了娘家去。 这种时候还留下，是等着被卖么？ 从前章老娘那么对章匀两口子，她只当章匀不是老太婆的亲儿子。 如今她是看明白了，儿媳妇儿永远是外人。 就算是她为章家生了儿子，也一样。 看着所有人都离开了，章家人才是真的慌了。 这下他们才彻底的知道，想凭撒泼打滚赖账，是根本不可能的。 宋彪这样的人，可不吃这一套。 “老婆子，家里还有多少银子？” 因为这话，章根基又被章老娘狠狠打了一顿。 那下狠手的架势，就跟有杀父之仇差不多。 “娘的，真当老子是来看戏的？” 宋彪的耐心也快耗尽了，没得闲心再看他们掰扯，还等着拿了银子回去，回家吃酒的。 晚了，他媳妇儿要着急的。 “老四，先剁章程一条胳膊。” “唉。” 已经有两个大汉死死的压着章程在地上，任凭他如何挣扎也是徒劳。 老四在章家院子寻摸一圈，相中了劈柴的斧头，正好能用。 “娘，娘，救命，救我啊，啊……啊…不要，别…啊…” 眼看他们是来真的，斧头都要落在章程胳膊上了，章老娘再不敢撒泼。 “有银子，我们给银子。” 不见棺材不落泪，说的不正是章家这种？ 老四手上掌握着分寸的，收的也及时，斧头就落在离章程胳膊半寸的地方。 “要说有银子不就结了，害得兄弟们搞这些血腥吓人的玩意儿。” 那丈呸出一口浓痰来，就在章老娘脚面儿上，也是出了一口晦气。 章老娘大喘气着还没动弹，不知道是不是刚才被吓着了还没有回过神来。 那丈又喝了一声，“还不快去，非要见了血？” “去，这就去，就去。” 章老娘这时候哪还有一开始的嚣张气焰，摸了一把横流的鼻涕口水，甩着肥腰进去拿银子。 章骏马上跟进去，他媳妇儿也抱着孩子跟进去。 进去干什么？立马就见了分晓。 “我不同意。” “婆婆，别怪媳妇儿多嘴，我们可是没有分家的。 你现在把家里辛苦攒的银子拿去还了老二的赌账，我们怎么办？ 这些银子也有我和老大的一份，我们绝对不同意。” 接着，就是章老娘歇斯底里的咒骂声。 “你个丧天良的灾瘟，那是你亲兄弟，你见死不救？ 你个贼女人敢撺掇着我儿子不认兄弟，老娘现在就打死你。” 宋彪冷哼一声，对老四抬了抬下巴。 老四点头，又举起斧头要砸。 “啊，娘啊，娘啊……救我。” 有章程这么一叫唤，里头争打的三个人很快停了。 准确来说，是章老娘打赢了儿媳妇儿，包着装银子的木盒子奔出来救她的小儿子。 最后，宋彪带着零零碎碎二十两银子，和两亩良田的田契离了章家。 至于章家后面的事，那就与他宋某人无关。 路上，话题逐渐从骂章家转到晚上的酒席。 眼看着宋家宅子就到了眼前，众人脸上都是轻松的笑模样。 宋彪打头走在最前面，还没到家门口，就见一个青衣男子立在他家门口。 宋彪停住脚步，脸色霎时间变了。 这男人他如何不认得，正是被他打过的连世康。 “老四，你不是说他上京去了？” 上京？是趁他不在，上了他宋某人的门儿。 在他宋某人头顶上，撒欢儿呢。 第五十三章 我定要带她走 “那日我跟在他们身后，确实听到他跟嫂子说，不日就要上京。 狗日的小白脸，满口谎话。” 老四也是愤怒，他这不明摆着被骗了么？ 宋彪铁青着脸，一双铁拳捏得青筋都凸显，大步往家去。 他今儿再放过这狗日的，他宋彪就不用做人了。 “大哥等等。” 突然，那丈双手抱住宋彪后腰把他要是街边一处有遮挡的地方托。 宋彪反手推他，火冒三丈。 要不是那丈说话快，宋彪一拳就要落在他后肩上。 “大哥你看，嫂子就没给那小子开门，咱们先听听他说什么。” 经他这么一提醒，老四也来帮忙先压着宋彪。 “我过去听，彪哥先等等。” 老四大有戴罪立功的觉悟，猫着身子就去了。 兄弟几个一点儿火不敢拱，都安抚着宋彪的脾气。 还不知道他么，就这么冲上去那小子不死也要丢半条命。 倒不是他们怕了，觉得那敢勾搭他们嫂子的小白脸不该。 他们是怕宋彪一气之下背上人命，再误会了嫂子，伤感情。 他们这么多人过去目标实在太大，还是让老四先去听听。 确定真是那样儿，他们兄弟没二话肯定不会让那小白脸好过。 事情来得太突然，现在缓过来想，他们都觉得嫂子不像那种人。 退一万步说，就算真是，也不可能约了奸夫今天上门来。 可是说好了，今天让他们上门来吃饭的。 得是多大的胆子，缺心眼儿才敢在这关头顶风作案。 宋彪一个字不吭，只一双充血的眼珠子盯着连世康。 说他们之间有深仇大怨，那觉得是没错的。 没一会儿老四回来了，“彪哥，那小子求嫂子给他开门来着，嫂子没搭理他。 他还说是今日就要上京，特意来跟嫂子辞行。 还，还让嫂子等他金榜题名，回来，回来……” “说！” 单这一个字，完全是从宋彪紧咬的牙缝里面挤出来的。 老四咽了一口唾沫，这才继续说道：“他说，让嫂子等他前来搭救于水火。” “咯咯……” 是宋彪锉后牙槽的声音，老四这话一出，宋彪肝火直窜。 还搭救，还水火，老子这儿是刀山火海了不成。 “彪哥，那小子走了。” 宋彪一言不发跟上去，那要吃人的架势，就连走路带的风都燃烧着火星儿。 其他人当然是都跟上，虽然对付这么个小白脸根本用不上他们这么多人。 宋彪心头已经过了无数种连世康的死法，最后都被强制压下。 看着前头连世康背着包袱行色匆匆，又是往车马行的方向走，应该是赶着去坐车上京。 这时候才去，已经算是晚的了。 哼，怕不是舍不得他媳妇儿，这才托到现在。 不是宋彪内心邪恶，实在是以他现在的心情也想不出别的可能。 心头想着事，是以连世康并没有注意到身后有跟着人。 到了车马行，找到事先过来等着他的小厮，这就准备上路。 不曾想，后腰上突然挨了重重的一脚。 “哎……” “你是谁？你干什么打人！” 连家的小厮根本就没有来得及去接自家公子，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家公子摔趴在地上。 宋彪能跟他解释？根本看都不看一眼，连着又是两脚踢在连世康后腰最怕痛的地方。 后面老四他们冲上来，将连家小厮推开，根本就不给他靠近的机会。 十多个彪型大汉将这主仆二人围着把着，路上有百姓好奇来看都得觑着缝或者垫着脚尖。 小厮还嚷嚷着，被几人打了一顿这才老实。 宋彪一言不发咬着牙，下手一下比一下狠，连世康一个读书人连躲避的机会都没有。 到后来连世康连出声的力气也没了，这场景和疼，让他想起来那次。 “大哥，大哥，行了行了。” “再打要打死了，为了这么个玩意儿，不值得。” 眼看宋彪是打红了眼，就没停手的意思，那丈和余老六赶紧上去一左一右的抱住宋彪的腰劝他。 就这，宋彪还又狠狠地踹了两脚，呸一口才罢休。 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宋彪抖了抖肩膀，“放开。” 两人看他的模样，又听他说话语气缓和了一些，这才敢放开他。 “小白脸，上次打得清了，所以不长记性是吧？” 老四就近又踢了他一脚，为自己出气。 这小子竟然说话不算出尔反尔，害得他像是办事不靠谱。 明明他都跟大哥说了这小子已经上京，结果竟然到了今天还能去骚扰嫂子，这不就显得他无能。 娘的，想想就一肚子火气。 被打的连世康趴在地上好一阵之后才缓过劲来，他挣扎着翻身坐起来。 “宋彪。” “正是老子，认得老子就好。 你他娘的敢肖想老子的人，活得不耐烦了。” 连世康虽然是被迫要仰头去看宋彪，但他根本就不怕宋彪，看着宋彪的眼神就犹如看什么让他万分恶心的东西。 是了，在连世康心里从来就没有看上过宋彪这个人。 一个无赖恶霸，靠无耻的手段抢了他心爱之人，他如何能够看得起。 “你根本配不上卿卿，你没资格娶她。 宋彪，早晚有一天我定会带卿卿走。 再不让她受你的折磨，让她过上幸福的好日子。” 连世康这番话，别说是宋彪听了要怒火直窜，就是老四他们听了，也要到吸一口凉气。 这小白脸，果真是活腻歪了，敢当着彪哥的面儿，就说要带嫂子走。 “老子折磨她？没给她好日子过？ 呵！她嫁了老子就是老子的人，老子要如何待她，是好是歹，她都得给老子受着。 老子家的事儿，要你一个外人来管？ 还给她好日子过？你给得着么？你他娘的有资格？” 熟悉宋彪的人，都能看出来，他这是已经起了杀心。 “宋彪，你休得狡辩，若不是你折磨她，她会连门都不给我开？连见我都不肯？ 你混蛋也就罢了，既然强娶了她，就该好好待她，如今却让她连人都不敢见。 你做尽了恶事，丧尽天良，早晚有人收拾你。” 第五十四章 国庆节加更 “你不要脸，当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没脸没皮？ 老子媳妇儿知道什么是三从四德，懂礼义廉耻，自然不会给你开门。 倒是你这个读圣贤书的人，觊觎别人的媳妇儿，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还科考？ 嘁，该天打雷劈才是。” 宋彪虽然语气还是冷硬，神色也骇人。 但不知道是不是老四的错觉，他总觉得大哥的心情好像刚才不一样了。 是从连世康说嫂子不给他开门的时候？ 也是，其实这事儿说起来也不能怪嫂子。 他们也听明白了，从头到尾都是这小子一厢情愿，嫂子根本就没有给他机会。 最后，宋彪也没打死连世康。 不过，就连世康这一身的伤，上京恐怕也不容易。 本就时间紧迫，又加上托着一身的伤，运气不好死在路上也不是没有可能。 宋彪倒是巴不得连世康死在路上，这样他也省事儿。 他不是怕这连世康真的回来带颜卿走，他心头有数，他媳妇儿就不会跟连世康走。 怒归怒，气归气，缓下来之后宋彪还不至于失去理智。 既然当初还没有嫁给自己的时候颜卿都没给姓连的好脸，现在就很不可能了。 他自觉还是有些了解颜卿，她对这个姓连的，根本没那意思。 否则，当初自己上门提亲的时候，她怎么不去找这姓连的？ 如此想着，宋彪心头翻滚的怒火慢慢平息下来，只是脸色还是不太好。 回去的路上，那丈他们在宋彪身后互相使眼色，都觉得今儿恐怕不好去吃酒。 彪哥这明显的还有火儿，回去之后见着嫂子，恐怕要迁怒。 人家两口子的事儿，他们哪能去多嘴多眼？ 除了这个，他们也担心彪哥真迁怒嫂子的话，万一手上没个轻重？ 所以，他们也不知道到底还该不该去。 眼看着都快到门口了，谁也不敢做出头鸟去问宋彪，都怕撞到枪尖上。 突然，走在最前头的宋彪顿住，转回头来觑着满脸慌乱的众人。 “进去后谁也不准提，该吃吃该喝喝。” 众人顿了顿，愣愣的点头。 “知道知道。” “彪哥放心，我们保证不多嘴。” “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其实，嫂子是个好女人，真不怪嫂子。” 那丈挣扎着表达了自己的想法，也是想劝劝宋彪。 宋彪听了眉头一竖，没好气儿的道：“老子不知道？ 你们这么看老子干什么？真当老子没长脑子？” 这话，怎么听着都有些拗口，却是让众人齐齐松了一口气，放下了一路的担心。 颜卿一大早起来就没闲空过，上午将食材买回来处理了，下午该炖的炖，该烧的烧。 正忙着打水洗菜，就听到外头有人敲门。 她还当是宋彪回来了，心想竟然这么快。 只是桶正提到一半，一时根本没法儿去开门，只得冲着门口说一声。 “等等。” 她一个女子，提满满的一桶水本就吃力，又加上忙了半大天说话都带了喘息。 敲门的人正是连世康，他今天上京，是一路问人问到宋家的。 隔着门板听到熟悉的声音，还不等他激动就发现颜卿说话仿佛很费力，连气儿都提不起的样子。 连世康心生担忧，“卿卿，是我。”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让颜卿听出是他来，立时就仿佛跟咽了一只苍蝇般恶心。 这人，不是早就上京了吗？怎么还来找她？ 他又是怎么知道地方的？ 这个怀疑只在心头过了一下，转念又释然。 凭他男人的名声，随便在大街上拉一个人问也就知道了。 好不容易把水提上来，累得颜卿缓了好一会儿。 这期间，可是让等在外头的连世康心焦不已。 隔着门板他看不到颜卿，这更是让他焦急。 “砰砰砰”的拍着门板，问道：“卿卿，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又顺了两口气，颜卿问他，“你有事儿？” 有气无力的声音，一直等不到开门，这就不得不让连世康联想到一些不好的情况。 “卿卿你开门，你怎么了，别让我担心。” 本就恶心他，也没有打算过要给他开门，听到他这话以后颜卿就更不会给他开门了。 如果可以，就连连世康的声音她也不想听到。 “你走吧，以后都别来了。 人言可畏，你不怕，我要在乎的。 我男人马上就要回来了，你回去吧。” 颜卿一开口就是这些话，又赶他走，更是坐实了连世康心头的猜想。 没错，他就是怀疑颜卿被宋彪欺负了，且伤势不轻。 不然，怎么就连说话都费力？ 还惧怕跟他见面，说什么人言可畏。 他们之间清清白白，他今天来只不过是为了跟她辞行的。 并且告诉她，等他考中回来，一定带她离开这里，离开宋彪。 却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遇上了她最难堪的时候。 宋彪那混蛋，竟然强娶了她，又待她不好。 逼迫她连门都不敢出，也不敢见人了。 人言可畏，是了。 “卿卿，你不见我也罢，我不为难你。 我今天来是向你辞行的，见了你我就要上京了。 本来早就该去，只因为前段时间一场大雨受了风寒，便就拖延到这个时候。 你放心，此番上京赶考，我有把握，定会回来带去脱离宋彪这个苦海。 你等我，你一定要等我。” 连世康一而再的说等他，是怕颜卿受不住生了轻生的念头。 他这些话，生生是把颜卿恶心坏了，只觉得上次男人打他是打轻了。 终于等到门外没了声响，颜卿趴在门缝里看外头也没了人，这才又转回去忙碌。 再一会儿男人该回来了，她这还没有准备好。 毕竟是请客，总不好让客人饿着肚子等。 也不知道他们今儿都干什么去了，忙不忙累不累？ 差不多的时候，又有人敲门。 颜卿估摸着是男人回来了，但又怕连世康去而复返，于是问了一句。 “谁啊？” “开门，我回来了。” 一句我回来了，让颜卿觉得心头万分安稳，赶紧开了门扬着笑容将男人迎进门。 “当家的回来了。” 第五十五章 国庆三更求月票 “都到了吧，快进来，快进来。 你们先坐会儿洗把脸，马上就能吃了。” 温水什么的颜卿是早就备好的，在外头忙了一天，回家哪能不洗把脸松快松快。 颜卿在厨房和院子里忙进忙出，老四几个自觉的上去帮忙。 这么多人呢，哪能光看着让嫂子一人辛苦。 真敢这么没有眼力见，大哥都得收拾他们。 “嫂子别忙别忙，我们自己来就是，不用特意招呼我们。” 颜卿已经先端了一盆水出来，见老四他们自己就进厨房舀水，熟门熟路的样子，也就真不跟他们多客气了。 正如他说的，这么多人呢，一个一个招呼她还真忙不过来。 只是，伺候男人洗脸颜卿是已经习惯的，手上动作不停，湿过水的帕子都送到男人手上了。 这一幕，看得一众老爷们儿忍不住眼睛都红了，实在是羡慕的。 宋彪早进门儿的时候就调整好了脸色，跟往常回家没两样。 是以，颜卿根本就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你们坐会儿，桌上有茶果，先吃着点点，这就能吃饭了。” 颜卿没在前院多留，锅里还煮着的，可离不得人。 “嫂子别客气，我们自己招呼，自己就成。” “你去吧，这有我。”宋彪对颜卿点点头，又招呼起人跟他去杂物间搬酒。 那丈跟余老六落后一步，互相挤眉弄眼。 “看这架势，没事儿了吧？” “我看是，瞧这截然不同的待遇，嫂子待咱哥就绝对是这个。” 说着，余老六还竖大拇指，表示对颜卿的肯定。 “我就说，咱嫂子那就不是那种人。 再说待咱哥，是真没得说。 没见刚进门的时候嫂子见咱哥那眼神儿，绝对是实心实意了。” “可不是。” 这话正正落在宋彪耳朵里，心头十分的受用。 他长了眼睛，进门是小媳妇儿看他那眼神儿，是对爷们儿绝对的信任崇敬。 就这个眼神，慰平了他心头那点儿怒火。 那丈说的没错，这事儿真不怪颜卿。 又不是她水性杨花，出去招蜂引蝶。 他宋彪自认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是没长脑子好赖不分。 他媳妇儿嫁了他之后，是如何待他的，他心头有数。 宋彪心情好，又有好酒好菜，众人吃得高兴。 一直喝酒喝到亥时过，这才散了。 男人们聚在一起喝酒，就没个够的时候，颜卿吃了饭之后就做了醒酒汤温着，以备不时之需。 这不，宋彪已经喝红了脸，走路都摇摇晃晃。 颜卿扶着他进房躺下，又给他端醒酒汤。 “不喝，酸唧唧这玩意儿，老子又没醉。” 喝了酒的人，有几个是说自己醉了的？ 他这次看起来可是比那丈送他回来那次醉得厉害，说话都不利索了。 跟醉酒的人哪能讲道理？只得哄着他喝。 “相公自然是没醉，可这是我煮了好几个时辰的汤，相公好歹尝一口，好不好？” 男人靠在床头上，抬着有些重的眼皮看着她，斩钉截铁，“不喝。” 颜卿气结，这么大的人还不如媛姐儿听话呢。 宋彪酒气上头，觉得脑门子又晕又热，浑身都热。 看着撅着红唇的小媳妇儿，突然又改了主意。 “喝也行，你得答应我一件事儿。” 第五十六章 男人就得哄 “什么事？”颜卿狐疑的看着他。 “你就说应不应吧？”男人不说，微眯着眼睛看她。 模样看起来慵懒得很，颜卿都怀疑他是不是下一刻就要睡着开始打呼噜。 多瞧了他两眼，颜卿心头直打鼓，觉得他怕不是又要作什么妖？ 都快半夜了，再让他折腾下去，还睡不睡了？ 罢了，倒要看看他还能作什么？ “你说吧。” “你可是应了？” “嗯。”面对这醉酒的人，颜卿实属无赖。 “嘿嘿嘿……给我。”宋彪伸手就去接装了醒酒汤的碗。 颜卿给他，还不放心的用手扶着，怕他撒到了床上。 “去去去，连个汤碗都端不住了，小瞧你男人。” “吨吨吨。”颜卿看着他几口就喝了，这爽快劲儿让颜卿深感不妙。 “喏，汤我喝了，来吧。” 宋彪撑起身子来把空碗往床头的矮几上一掷，张开双臂挑着眉对颜卿说道。 “来什么？” 男人这没头没尾的一句可是让颜卿愣了，什么跟什么？ 真的就醉得神志不清了？ “嘿，你可答应了的？诓老子！” 男人不高兴了，立时就起了情绪。 颜卿简直头疼，自己诓他什么了？ “你倒是说啊，我应了你什么？” “嗯？” 宋彪狐疑的盯着小媳妇儿，在想，到底是老子记性不好，还是她变着法儿的要逗老子玩儿？ 其实，宋彪已经醉了。 他以为自己已经说了，却是在心头说的。 看他神色不明，又怕他再闹腾下去，颜卿只得认命去哄。 “我没听清，你再说一次吧。” “哼！果然是想诓老子，没门儿。 你应了要亲，不准耍赖，快来。” 说着，男人就自觉的躺平，仰头用灼灼的眼神看着颜卿。 一副我已经准备好，你快来的架势等着颜卿。 亲就亲吧，只要他肯安静睡觉。 自然，颜卿还是嫌弃他一身酒气的。 满心无奈，颜卿俯在男人上方，低头在男人唇上亲了。 “行了吧？ 我去端水来给你洗脸，洗完早些睡。” 男人大清早的就出门，晚上又喝了这么多酒，肯定是累的。 颜卿也累，做两桌饭菜，一整天都没正经坐一下。 腰酸背疼，腿都站硬了。 不成想，男人又不干了，一把搂了颜卿的后脑勺，让她不能起身。 瞪眼皱眉，还黑着一张大脸。 “哼，就这？敷衍老子！ 是这样吗？就亲个嘴？” 不然呢？一身的酒气，亲这一下就已经是颜卿下了恒心了。 下一刻，颜卿后腰上多了一只滚烫的大手，一个用力就将她整个人压在了男人身上。 “亲。” 这一下，颜卿恨不得给男人一口。 怎么可以？ 下意识的挣扎要逃，却根本挣不开男人强壮的手臂。 男人只一只手便压得颜卿死死的，断了她逃的可能性。 颜卿从来没有想过男人要的竟然是那种，根本想都不敢想。 那里，怎么可以亲？ 脑中翻腾着尺寸和某些画面，只一瞬间，颜卿就觉得犹坠火炉。 熊熊燃烧的烈火，将她团团围住。 “想反悔？” 男人忿忿不平的质问就在颜卿耳边想起，又给颜卿添了一把火，烧得她头脑都不清醒了。 “你，你怎么可以？ 我，我才不要… 我要去端水了，快放我起来。” 颜卿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语无伦次了。 “亲了再去，别想找借口跑。” 男人根本不放手，反而还更搂得紧。 明明是喝醉了的，怎么还能这么犟。 颜卿可是忘了，喝醉了酒的人，会更犟，更执着。 欲哭无泪，又咬牙切齿，但都对男人无用。 最终颜卿想了一个拖延的法子，努力放软了身子，又放软了语气，哄男人。 “要亲也等洗了亲，好不好？ 我很快就回来，保证。” “还敢嫌弃老子，老子不嫌你。” 男人斩钉截铁，不打算妥协。 见男人是铁了心，颜卿又转了个方向继续哄。 “人家想要干干净净香香的给你嘛，相公就不喜欢卿卿香香软软的吗？” 这回，男人搂着她的铁臂送了些力道，这是有门儿了。 于是，颜卿又继续追加糖衣炮弹。 “人家想要相公干干净净香喷喷，也会更喜欢的。 相公……好不好嘛？” 男人面露犹豫，却迟迟不松手，就差最后推一把了。 “一会儿，相公想怎样都好。” “你发誓。” 果然，这才是男人最想听的。 就在颜卿说出来的一瞬间，想都不想的反问她。 就算是自己坑了自己，这时候颜卿也要咬牙应了他。 “嗯，真的。” “敢诓我，看老子不收拾你。” “真的。” 颜卿再次点头确定，眼神无比的认真，让男人看不出丝毫的敷衍，真信了她。 终于，颜卿得了自由，一步三回头的离开房间，这让宋彪完全信了他，躺在床上安心等她回来。 他却不知道，颜卿就没打算回去。 跑了一天路，又喝多了酒，宋彪是真的累。 要不是身边有小媳妇儿晃悠，勾得他神魂颠倒，他早就该睡了。 这不，躺在床上等着等着，眼皮子就开始打架，越来越重，撑不住。 颜卿自己洗了干净，又磨磨蹭蹭好一阵，这才放轻了手脚的回房。 在门口停下，凑近了听里面的动静。 听到男人的呼噜声后，颜卿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下。 今儿算是过了，只希望他明天醒来记不得。 颜卿也不打算给男人洗漱，怕吵醒了男人再折腾。 要不是怕男人醒来收拾她，今晚她都不打算回房睡的。 两人都累得够，一觉睡到天光大亮。 “唔……” 睡够了的宋彪在被子里伸个懒腰，简直浑身舒爽。 颜卿被他这动静吵醒，于迷糊中猛然惊醒。 她想起来昨晚的事，根本不敢多在床上待。 “今日左右无事，相公再睡会儿吧，做得了早饭叫你。” 说着，颜卿就翻身起来穿衣。 也不像往常一样从宋彪身上翻过去，而是挪到了床尾去下床。 也不知道是宿醉后脑子还不太清醒，还是根本就没有来得及想起来，反正宋彪哼哼两声没说话。 以为逃过一劫的颜卿，走路都轻松了脚步。 反手关门的时候，突然听到男人刚睡醒慵懒的声音。 “卿卿……” 第五十七章 自己挖的坑（二更） “嗯。” 颜卿面上毫无波澜，淡定的应声，心头却是“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做贼心虚，说的就是她现在了。 “头疼，没胃口。” 宋彪又哼哼了两声，皱着眉的样子是真的难受着。 刚醒的时候还没觉着，这会儿好似宿醉的劲儿上来了，胃里也难受得紧。 一听男人不是说昨晚的事，颜卿悄悄送一口气。 见男人真是不舒服，她又担心了。 回来到床边，探手去贴男人的额头，“没发热，想来是昨日喝多了酒。 你再睡会儿，我去熬个粥给你吃。” 听媳妇儿满口都是关心自己，只字未提抱怨的话，宋彪觉得头疼都松快了些。 握着颜卿要收回去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蹭蹭，又放在嘴边亲。 “卿卿待我真好。” 颜卿心说，只要你喝酒不折腾人，那就最好。 “不待你好，还能待谁好？ 睡会儿吧，做好了叫你。” “嗯。” 颜卿出去没一会儿，宋彪就真的又迷糊过去。 等颜卿做了粘稠稠的小米粥，和两个爽口菜端来，宋彪还没醒。 只是，他睡着的时候眉头还蹙着，显然是不好受。 颜卿早就把昨晚的事儿忘到了脑后，只担忧男人的身体。 也不急着叫醒男人，用温热的帕子轻柔的为男人擦拭着脸和手，也好让他舒服一些。 只是，身体难受的宋彪本就睡得不甚踏实，很快就醒了。 “卿卿，唔……” “好受些了么？起来吃些粥再睡？” 说着就去扶男人坐起来，也不说让他起了，打算就让他在床上洗漱。 结果宋彪却要下床，“憋得慌，得先放放。” 颜卿就没打算再惯着男人在床上解决了，作势要去搀他下床。 “不用，我自己去。” 行吧，她也不想去见他解决。 早上宋彪就吃了碗粥，这点量跟他平日里相比，简直就只是塞牙缝了。 颜卿是让他继续躺着，但哪里还睡得着？ 后脑勺沉，两边太阳穴又崩得紧，胃也烧得慌，反正就是难受就对了。 “今天太阳好，相公到院子里躺会儿吧？” 既然是睡不着，那就出门见见风，晒晒太阳。 早春的太阳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舒服得紧。 宋彪懒懒的应了声，“嗯。” 清楚媳妇儿是关心自己，也不好拂了她的心意，便答应了。 他出来的时候颜卿已经在搬躺椅，却因为太重，搬搬挪挪好不容易到了门口。 “你别动了，我来。” 他是不舒坦，但又不是死了，大老爷们儿还能让媳妇儿做这些重活儿？ 抬头看了看他，颜卿还是让开不跟他客气。 是真的沉，对她来说实在费力。 男人就算是身体难受，也不是她能比的。 这点儿重量对于宋彪来说，根本不在话下。 如此，颜卿对男人的身体也放心不少，想来该不是怎么大问题，养个几天又能生龙活虎。 昨日请客，今儿可就有好些需要收拾的地方。 宋彪就躺在躺椅里，看颜卿搬了小板凳坐在井边洗那些明明就很干净的碗。 突然，宋彪想起来一些事，他觉得有必要好好跟这胆敢忽悠敷衍他的女人掰扯掰扯清楚。 第五十八章 终是逃不过 “卿卿。” 宋彪放松身体躺在椅子里，眯着眼看颜卿，压着嗓音叫她。 “嗯。” 颜卿下意识应着，依旧专注的洗着那些碗碟。 都是昨晚草草洗过一遍，还得再好好洗。 她以为男人是有话跟她说，结果等了一阵也没听到男人后面的话，还以为他又怎么了呢，不由抬头去看他。 这一看，吓得颜卿心头一咯噔。 男人看着她的眼神，仿佛是野兽盯着猎物，要将她拆吃入腹，连骨头渣子都嚼烂一并吞下肚。 他这是，怎么了？ 颜卿默默咽一口唾沫，愣怔着开口，“相公，怎么了？” 其实，颜卿不自觉的已经开始心虚。 “宝贝儿，你过来。” 宋彪也意识到自己这样是吓着颜卿了，克制着柔和了神色，又放软了声音。 只是，他这心情不定说变就变的样子，更是让颜卿有不好的感觉。 如果可以，她想出门去转转。 现实是，她哪儿也去不了。 甚至可以想象，就算她立马窜起来往出跑，男人也能窜得比她快，并且将她当场逮住。 好汉不吃眼前亏，识时务者为俊杰，胳膊拗不过大腿，早晚要面对。 宋彪不知道，颜卿顾自在心头下了多大的决心，这才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期间，颜卿试图挣扎一下，或许是她想多了呢？ “相公可是哪里不舒服了？要不我去请个大夫回来瞧瞧？ 总这样挺着也不是事儿，身体最重要。” 若是换了平常，听到颜卿这样关心他，宋彪肯定是感动又贴心。 可是放在现在，小媳妇儿明显是一副心虚的模样，看得宋彪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这明明是什么都清楚，心头有数着呢，还故意在他面前装傻。 她这是装傻吗？她这是拿他当傻子呢？ 心头压着火气，宋彪冲隔着他还有几步距离的颜卿招招手，看似随意的样子。 “过来。” 哼，离他这么远，真防着他呢？ 没办法，颜卿只得硬着头皮上。 只几步路的距离，硬是让颜卿走出了风萧萧兮的感觉来。 靠进了男人手臂能够着的范围内，下一刻颜卿就被男人捞了过去。 真的就是捞，还掐着她的腰，给她来了个回旋坐。 这是继抗和抱之后，又一个被男人牢牢掌握的姿势。 男人的大腿太硬，躺椅把手也硌得慌，颜卿打算还是先给自己找个舒服的姿势。 宋彪也不阻止，就这么看着她挪啊挪，终于是挪到了她觉得舒服的时候，大手一伸，将她圈进了怀中。 另一只手捏着她白嫩的下巴，破势她仰头来看着自己。 “宝贝儿这般主动，可是有话要说？嗯？” 看着男人微微挑的眉，深沉的眼神，颜卿觉得口干舌燥。 甚至，还得空想了想堂屋桌子上泡的菊花茶，放了糖的。 颜卿没有立时回话，反而还有走神的嫌疑，这让男人逐渐失去了耐心。 就在男人要压制不住再动口的时候，颜卿总算是回神。 因为紧张，在说话之前还下意识的舔了舔有些干的唇瓣。 小小一截粉舌，只露了头便又收了回去，却勾得男人尾椎酥麻，眼神也更沉了两分。 “相公说什么？要我说什么？” 颜卿打定了注意装傻充愣，只要男人不明说，她就绝对不会主动提。 万一，男人对昨晚的事有哪些地方遗忘了呢？ 抱着这样侥幸的心理，颜卿眨巴着一双无辜的凤眼，说着看似无辜的话。 “嘶……疼……” 对她装傻的后果，就是男人捏了一把她腰间的软肉，以示警告。 一个疼字，都是带着上扬的尾音的。 叫男人直呼妖精，舍不得再让她疼着。 却又，想让她更疼。 “别跟老子耍花样儿，以为这样就能糊弄老子？ 昨晚儿上答应老子的事，该兑现了吧？” 越说，宋彪心头就越是火冒。 胆儿肥了，连她男人也敢骗。 再这样下去，岂不是要上房揭瓦了？ “相公说的什么？”颜卿还不死心，反正就是不松口。 “哼！什么？你自个儿说的什么话，睡一晚上就忘干净了？ 要不，老子来帮你回忆回忆？ 昨晚是谁说的，肯定？真的？老子想怎样都行？ 哄了老子放你出门，你倒好，一去就不回了。 故意诓老子，再等老子睡实了再摸回来的吧？” 颜卿还是不说话，只拿眼软软的看着宋彪。 “老子怎么说的？真当老子喝醉了？ 看来真要老子好好收拾你一顿，才长记性是吧？ 敢诓你男人？” 颜卿就这么看着男人，等他说要。 当腰上再被捏的时候，颜卿知道他这是发泄完了，要她说话。 听他说这么多，颜卿心头滴泪，知道他是什么都记得，一样没落下。 男人正在气头上，颜卿可不敢逆了他的气儿。 自己挖的坑，逃得过初一逃不过十五。 顺势贴得男人更近，凑上去在男人坚毅的下巴上轻轻浅浅的碰着。 一句反抗的话都不说，只说顺毛的话。 “相公尽会冤枉人，人家哪有故意说谎诓骗相公。 是相公太辛苦太累了，人家洗干净回来的时候相公已经睡熟了。 人家是心疼相公么，这才不忍心吵醒了相公。” 呵呵，所以，说到底是怪他咯！ 宋彪神色不明，垂着眼皮觑着趴在他怀里娇软的小媳妇儿。 看她一双红唇开开合合，说的尽是委屈。 还自己冤枉了她？ 既然如此，“那就现在吧。” “啊？”颜卿脑袋“嗡”的一声，转不动了。 宋彪就这么盯着她，不错眼珠子。 现在，看她还有什么借口？ “相公，现在是大白天，白日宣淫不好。”颜卿试探着给出一个合理的理由。 “就现在，很好。”宋彪斩钉截铁，不接受这个理由。 “还院子里，万一有人来呢？” “回房。” “相公身子不爽利，等相公好了再……” “你男人好得很。” 宋彪已经抱着颜卿进了后院，脚下步伐十分稳健。 “相公还没洗澡吧？” “昨晚就是这个借口。” 他不是头疼么，怎么记性还这么好？ 颜卿眼一闭，心一横，“人家先伺候相公洗澡，好不好？” 第五十九章 好壮一条腿 “行啊，那就辛苦卿卿了。” 这回，宋彪应得爽快。 现在他可是没喝醉，清醒得很，看她还能耍什么花样。 既然是她想先洗澡，那就给她个机会，好好的洗。 香香软软的小媳妇儿，好得很。 颜卿终于是脚落了地，满腹惆怅的去厨房烧水。 宋彪就提了桶等着，糙活儿粗活儿，都是爷们儿该自觉承担的。 就算颜卿想烧慢些，水也总有烧热的时候。 “走吧。” “哦。” 亦步亦趋的跟在男人身后，颜卿是一步一想，努力的说服自己。 成亲了的，正经两口子，这是她男人。 闭着眼睛，就当是黑灯瞎火了吧？ 床第之事，夫妻敦伦，实属正常。 如此想着，已经到了洗浴间。 宋彪试了试水温，感觉合适，这才回神来对着颜卿平举双臂。 意思很明显了，是要颜卿为他宽衣。 不是她口口声声的说要伺候他么，给她机会。 哪天不给男人宽衣穿衣呢，这都是颜卿做顺手熟悉的事，只是今天却怎么都不顺利。 男人太高，她要垫着脚才能够着，可是男人半点儿不配合，让她费半天的劲儿。 她知道，男人就是故意的，坏人。 成亲月余，但与男人相处的时间前后加起来也不过十来日。 就是行房也都是天黑熄灯之后，像现在这么大白天，什么都能看得清清楚楚的时候，还真是头一次。 只是宽衣，就让颜卿羞红了脸，连后脖子都染了红。 颜卿低着头，正好把后脖子露给宋彪看，从宋彪的角度看去，还能看到她若隐若现的肚兜带子。 “还有一条。” “这个，进去之后相公自己脱吧。” 那怕是一路做了心理准备，真到关键时刻颜卿还是打退堂鼓。 宋彪能让她退？就没有可能。 “卿卿是要出尔反尔么？” “相公……” “为夫等着呢。” 最后也磨不过男人，颜卿只得亲自动手。 眼睛却是始终不落在正处，只盯着男人毛发旺盛的粗壮大腿。 好壮一条腿，硬邦邦的肌肉，怕是有她腰粗了。 当然，她腰上了没有肌肉，也没有毛发。 “呵……卿卿喜欢为夫的腿？” “喜欢。”颜卿能说不喜欢吗？ “为夫还有更能讨卿卿喜欢的地方，卿卿就不看看？” 呸，不要脸。 这也只能在心头骂骂，到了嘴里就成了，“水要凉了，相公快进去吧。” 宋彪也不继续为难她，长腿一迈就进了浴桶。 颜卿拿着帕子认真给男人搓背，一下一下，绝对比给她自己洗的时候还要认真。 “宝贝儿，后背要搓破皮了。” 颜卿又挪到侧方，搓肩膀搓手臂，就连手指头缝都不落下。 宋彪眯着眼睛看她那认真样儿，完全可以肯定，这趟洗了之后他能白不少。 最终，颜卿还是转到了正面，搓胸膛，搓胸膛，搓胸膛。 “宝贝儿，你打算谋杀亲夫？” 颜卿的手被宋彪握住，挣脱不得，并且被一路带着进了水里，越沉越低，握住。 “卿卿不是说要洗得香喷喷？洗吧。” 第六十章 就是护着了 “卿卿宝贝儿，乖，睡吧。” 宋彪将人搂在怀里，一手在颜卿后背上轻轻的拍着，嘴里也哄着。 “嗯……唔……” 回应他的只是颜卿轻轻软软的哼哼两声，连手指头都没动一下。 累得，沾着床就睡着了，也顾不得男人究竟有没有给她穿亵衣。 宋彪当然没有。 不仅是没给小媳妇儿穿，他自己也没。 睡觉了，还穿什么穿？ 浴房里满地的水，等明天再收拾罢。 宋彪有些不放心的探了探小媳妇儿的额头，幸好还正常。 后来水都凉了，虽然是没在凉水里泡多久，又一直都没闲停下来。 但也是一直到后半夜，宋彪还是怕小媳妇儿受了凉。 感受着怀里的人气息均匀，宋彪这才安心入睡。 临睡的时候还砸吧砸吧嘴回味儿，虽然还青涩，但他喜欢。 有他慢慢调教，日后定然更美味。 次日，睡到日上三竿才醒的颜卿并不知道宋彪起床来都干了些什么。 收拾了满地水的浴房不说，竟然还破天荒提了扫帚把院子里的落叶扫了。 石榴树落了不少叶子，颜卿种的那些花儿，也落了不少叶子。 宋婷来时见到的就是宋彪在扫院子，还哼着欢快的调子。 “怎的这么高兴？还扫上了。” 自己兄弟是什么德性宋婷还不清楚，二十几年来就没见他什么时候主动的做过这种事儿。 当然，这其中也不乏她的原因。 在宋婷看来，男人在外头辛苦，回家自然是不用他操劳的。 是以，从前她在家的时候，就没让宋彪做过这种事。 后来她嫁人了，剩宋彪一个男人在家，家里时常都是乱的。 她得空就来给他收拾收拾，每次来都得收拾半天。 如今他都娶媳妇儿了，这些事自然有他媳妇儿操持，也用不上她。 却不曾想，今儿竟然让她撞见了。 “大姐来了，快进来坐。 今儿怎么得空来了，你人啊？” 宋彪伸脖子往门口望了望，确定后面没人。 “过来买种子，正好说给你带些家里种的菜。 你们都是买菜吃，家里反正种得多。 你媳妇儿呢？出门了？” 宋婷把菜放进了厨房，又往堂屋里望了望，也没有看到颜卿。 “还没醒，大姐吃饭了没？” 闻言，宋婷眉头皱起来。 走两步靠近宋彪一些，又压低了嗓音说话。 “这都什么时候还没起？娶了媳妇儿是要伺候你的，反倒成你伺候她了？ 谁家媳妇儿像她这样，早上赖在床上不给老爷们儿做饭的？” 宋彪虽然也知道大姐这是为自己，但我听不得她说自己媳妇儿。 为什么，他自己心头没数么？ “累得狠了，让她多睡会儿。 平日都是她起来做好了饭才叫我，也就今天。” “什么也就今天，我可是问媛姐儿了，连着几天你俩都是出去吃的早饭。 她这样怎么成？说她两句你还不高兴，你就惯着吧。” 宋婷颇有种弟弟娶了媳妇儿忘了姐姐的感觉，心头不是滋味儿。 “那两天不是我才回来么，我还想得儿子呢。” 这句话赌得宋婷再没有怨气，她也想得大侄儿。 男人都是这么个的德性，差不多。 其实，她也不是不知道，她兄弟一出门的就是二十多天，回来多稀罕稀罕新媳妇儿也是正常。 但是，她作为姐姐，这心还是偏着她兄弟的，看不得她兄弟受丁点儿的委屈。 可是，为了大侄儿，又只得忍了。 转而又问他，“你吃了没？” “吃了，大姐中午就在家里吃吧。” 对这个唯一的姐姐，唯一的亲人，宋彪还是上心的。 这些年姐弟俩相依为命过来，情分自然不同。 “我就不吃了，还得买种子去。 时候也不早了，差不多喊你媳妇儿起来吧，我这就走了。” 说着就要走又停了下来，看着那一墙根儿开的盛的花儿。 “怎的还种着花儿？你媳妇儿不听？” “嗐，我让她种的。 院子里就这么点儿大的地方，再种了菜就没落脚的地儿了。 能吃得了多少菜，出门就能买的。” 宋彪这样说就绝对是护着他媳妇儿了，宋婷也听得明白。 指着宋彪点了点，恨铁不成钢。 “你就惯着吧。” “这花儿多好看，挺好。” 最后宋婷还是带着不忿离开的，当然不是怨她兄弟，是对颜卿有了意见。 这些颜卿都不知道，在宋婷走了好一会儿之后，她才醒。 迷糊着伸手，身边没人，也没了温度。 颜卿猛然睁眼，看着外头的天色整个人都清醒了。 随着颜卿坐起来被子滑落，暴露在外的凉意让她才反应过来，浑身上下就只有这一床被子。 昨晚那些从未体验过的新鲜惊艳刺激的她头皮发麻，只是想想就骚得慌。 她竟不知道男人有那么多的花样，更是她想都不敢想的。 浴桶里疯狂四溢的水，湿滑抓不住的桶壁，冰凉硌腰的柜子，摇摆的门框，正好能放下她的椅子。 最后是怎么回房的？ 她只记得男人说睡觉，别的都没印象了。 “起了？” 男人的声音响起，吓了颜卿一激灵，根本不知道男人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衣裳也不穿，想生病不成。” 看小媳妇儿光着上身坐在床上，傻愣愣的，宋彪快走两步过去拉起被子将人裹起来。 “相公。” 颜卿被惊醒，下意识唤了一声，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现在是什么情况。 她竟然，就这么…… 她可没有男人的厚脸皮，做不到坦然自若。 “呵呵……羞什么？ 该做的早做了，这时候才知道羞，是不是有点儿太晚了？” 宋彪松开被子，捏着小媳妇儿白皙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看着自己。 宋彪能看到她躲闪的眼睛里，是自己的影子。 “老子哪儿没看过？嗯？ 昨晚怎么不遮？热情似火的不是你？” “还不是你，都是你，你太，太…过分了。” “怎么过分？你不是喜欢得紧？ 搂着我不撒手，要不要看看你挠得那些印子？ 呵……可都是证据。” 第六十一章 为夫给你穿 “疼么？我……我不是故意…都怪你。” 一听男人说自己挠了他一身的印子，颜卿有些心疼了，又恼怒羞涩。 嗔男人一眼之后又垂了眼，不敢于男人对视，眼角微带着红，不自觉咬上了红唇。 下巴被男人捏在手指间，突然用力迫使她再次抬头。 “怎么不疼？”男人嘴上说着疼，可是他的模样分明看不出一丁点儿疼的模样。 颜卿就知道他是故意的，撅着嘴要赶他。 “你出去，我要起床了。” “还敢赶你男人，老子想看就看了，都是老子的。 个狠心的女人，就不心疼心疼你男人？瞧瞧你给挠成什么样了？还怪我！” 说着，宋彪放开她，就顾自的解起腰带来。 三下两下，颜卿手都没来得及从被子里伸出来阻止，他已经把自己剥了露出那些印子来。 真的是一条一条，还有一块一块的红印。 “你自己瞧瞧，都是证据，还能抵赖？” “怎么会这样？你，你，我给你上药。” 明知道男人是别有用心，但面对这一身的证据颜卿哪里又能无动于衷，肯定是疼的。 她无法想象，这些都是自己弄出来的么？她何时这般狠心放荡？ 还是都要怪男人，要不是他有那些的花样自己怎么会做出这等无法自控的行为。 颜卿自觉无言面对男人，真恨不得埋进被子里再也不要出来。 “来啊，卿卿要亲自给为夫上药，为夫当然是求之不得。 正好也要卿卿好好的仔细的瞧瞧，数一数，到底是有多少。 可要看仔细了，别落下。” 宋彪每说一个字都是带着笑模样的，且促狭揶揄，满副看好戏等着的样子。 就算知道，颜卿也做不出推开他的事，内心里还事心疼男人的。 “你去取药来，在第二格的柜子里。” 家里是有伤药的，颜卿收拾的时候有看到。 让男人去取药，最重要的原因还是为了支开他自己好起来穿衣裳。 再这样下去，她怕是都不用起了。 男人眼里除了促狭，还有别的她看得清楚，只因为这种眼神她实在太熟悉了。 昨晚上，成婚来的好多个晚上，男人都是用这种眼看她。 宋彪当然知道药在哪里，就是他准备的，前些年他时常都要受伤，便在家中备了这些。 虽是这些年用的少了，也还有准备的习惯。 这种时候说实话他是不想离开的，就算是转个身也不想。 别当他不知道她的小心思，还不是想支开他么。 面红耳赤的娇软小媳妇儿在他面前玉体横陈，他会想走？ 见他不动也不说话，颜卿急了，也怕。 她真的受不住了，哪怕是才睡醒也是浑身酸软，只是抬个胳膊都觉得费力。 “相公，去取药好不好？” 看着小媳妇儿满眼的乞求，挣扎之后的宋彪还是叹一声气，起身去取药。 罢了，罢了，来日方长。 生儿子也不能太操之过急，小媳妇儿身体垮了还生个屁的儿子。 男人去取药颜卿总算是长松一口气，赶紧在床上找起衣裳来。 只是，床上怎么可能有衣裳，昨晚穿的衣裳这时候还在浴房里泡着水的。 她是迷糊了，只当还是平常，脱的衣裳会在床上某个地方。 哪怕是已经皱皱巴巴，也总比现在只裹了被子的强啊。 “别找了，看看要穿哪个颜色？” 正找得着急呢，男人的声音猛然出现在身后，吓得颜卿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最后是宋彪亲自选了个嫩粉颜色的肚兜，还又拿了亵衣。 “过来。” 回到床边，宋彪一手捏着那一抹嫩粉，一手对坐在床上不知所措的小媳妇儿招手。 看看男人手里的物件，又瞄了男人一眼，颜卿默默咽了一口唾沫，还是挪着过去了。 “唔……” 宋彪打手一扯，身上唯一的被子也没了，就这么直接的暴露在男人眼前，一览无余。 但凡是颜卿不那么脸皮薄，也发现了自己身上那些丝毫不输给男人的印子。 伸手去拿，男人却不放手，小小的一块布料在两人手上绷得笔直。 再用点力，颜卿都怕布料太脆弱会碎在男人的手上。 她不敢看男人，只能盯着面前的粉色。 “我，自己来吧。” 打算再挣扎一下，小小声的提出想法，毫无悬念的被男人一口拒绝。 “要么我给你穿，要么就不用穿了，正好天色也还早。” 男人这无赖得理直气壮把颜卿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肝疼。 自己是跟他比不过无赖的，颜卿只得妥协。 “相公给我穿吧，好冷，也饿了。” 只希望看在她又冷又饿的份上，男人能别再作妖。 “哼，当你不知道冷呢，快来。 ” 自己的媳妇儿，宋彪就是再混蛋也不会拿她的身体开玩笑，手上麻溜的给她穿上，又套了亵衣。 颜卿要自己系带子，他也让了。 只是，他这空闲下来的手却自觉的找到地方。 还感慨，“难怪你这看着就不一样呢，原来穿的就不一样。 别说，你这一穿上还真是好看得紧。 嘿嘿，老子一上手就舍不得放开。” 颜卿不说话，手上的动作快了，赶紧穿好了他也就没机会了。 “相公，我先给你上药吧，别再着凉了。” 男人虽然是没有全脱了，但也是敞着胸膛。 “来吧。” 宋彪可是爽快，转身就把后背露给了颜卿，还一屁股坐在床上，好方便她上药。 因为身板差异悬殊，颜卿坐着不方便，只能跪坐起来。 这时候男人背对着她，颜卿心绪稳定下来，再仔细看男人背上的这些伤还是觉得触目惊心。 幸好都没有破皮，也没有流血。 只是，看着这一道道红肿的印子还是心疼。 不仅是有她指甲挠出来的这些，竟还有好些旧伤。 特别是肩胛骨的地方，有一道比她手掌还长的疤痕，看着像是多年的旧伤。 这道伤她摸到过，昨晚也见了，却一直没得机会问男人。 现在大白天再看，可是比昨晚在昏暗的光线下来的更是骇人。 指尖试探着轻轻的放上去抚摸，又怕他疼着。 “这是怎么伤的？” 第六十二章 嫌弃老子年纪大（二更） “陈年旧伤了，早就不疼。” 宋彪感受着后背上的温度，知道她问的是哪一道。 知道她胆子小，怕再吓着她便一句话带过，并不打算细说。 还笑着调侃道：“你男人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难免要受些伤，说不得哪天就……” “呸，不许胡说。”这是颜卿对宋彪说过最重的一句话，也是下意识发自内心的。 她不敢想象，若是男人真的有一天出了意外，她要怎么办？ “嘿嘿，看给你急得。 放心，你男人命硬得很，可没那么容易。 都说祸害遗千年，就我这样的祸害绝对是长命百岁。 嘿嘿，老子可舍不得你。” 说得好好的，这就又不正经起来。 本来颜卿沉重的心情再沉重不起来，手指间上沾了药膏细细的给他涂起来。 “出门在外要多注意，以后都别再受伤了。 这么大的一道疤，可要好好将养，不然以后老了要受罪的。” 这话她听大夫说过，像这种伤好了之后，年轻的时候身体壮是感觉不出来什么，等到年纪大了才要受罪，必须要仔细养的。 男人这伤在肩胛骨上，怕是要影响右边手臂的。 照她男人的德性，肯定当时也没有仔细养过，又加上这些年没断过的酒，以后怕是要受罪。 “呵，你个小娘皮，这就嫌弃老子年纪大了？” 宋彪本就年纪比颜卿要大了不少，要说心头一点也不介怀这个，那肯定是假的。 这时候被小媳妇儿一说老这个字，可不就是直接戳到了他那一颗老心。 “哪里就是嫌弃你年纪大了，不过是心疼你。 这伤，当初可有伤到骨头？” 不嫌弃，颜卿当真是说的实话，她从未嫌弃过男人的岁数。 尽管他们之间相差着十二岁，她也从未感觉过男人老。 男人是看着老成，容貌上不能跟十几二十岁的年轻男子比，但要那好看的容貌有什么用呢？ 都比不过男人给她的安稳，让她安心。 重来一次，她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 不过是安安稳稳，一家人平淡过日。 这些，宋彪都给了她。 颜卿的话熨贴到宋彪揣揣不安一颗老心里，贴心暖肺。 关心老子老了受罪，这还不是死心塌地要跟老子过日子？ 哪个爷们儿听了这样的话不是要感动？ 但让宋彪这个糙人说个什么情话，他是说不出来的。 “放心，你男人没那么没用，真老了那也是个爷们儿。 老子就算是比你大了十来岁，不也照样干得你个小娘皮服服帖帖。 等老子三十八，四十八，七十八，照样还能干你。 敢小瞧你男人，欠收拾了。” 果然，在他嘴里就不能正经两句话。 这些话颜卿可不应他，不然还不知道他又要再说出什么来。 没得到小媳妇儿的回应，宋彪可是不干了，扭头回去盯着颜卿，质问她。 “你是不是不信呢？当老子吹牛呢？ 嘿，现在老子就让你再清楚清楚，看看老子是不是吹牛的。” 说着话，宋彪就转身伸手，一条铁臂将颜卿捞了过去。 第六十三章 心慌意乱胡猜测 短短的一个多月，颜卿已经不知道被男人各种捞了多少次，差不多都能习惯了。 这次，她已经不会再被吓得惊呼，反而还能注意着不把手上的膏药沾到别处。 好不容易才逃过一劫，颜卿可不想再来一次。 偎在男人怀里，脸也主动贴上去。 因为她要说的话，看着男人她是说不出来的。 “相公多威武我当然知道，可是人家不能跟相公比的，还请相公疼惜。” 说几句软话能轻松一时的话，颜卿宁愿多说几句。 男人的变化颜卿感受得清楚清楚，心里实在没底。 宋彪抱着人好一阵，最终重重的哼出一声，“哼，今儿就饶了你，暂且让你歇两天。” 两天，对宋彪来说已经是极限了。 要不顾及着他媳妇儿年纪确实小，又实在娇气得很，就这两天他都不想忍。 低头在怀里人红唇上狠狠啃了两口，这才不依不舍的放开，“就两天。” 只有他知道，这张小嘴儿有多诱人，让他亲不够爱不够。 咬着他的时候，更是销魂。 一听两天，颜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可是惊喜，她万没想到男人竟然答应了不说，还说是两天。 有这两天时间，她终于是可以缓缓了。 为表她的心意，颜卿主动往前一凑，微肿的红唇就贴在男人刚亲过她的唇上。 一触即分，都没给男人回应的机会。 不等男人有意见，颜卿等糖衣炮弹又到了。 “相公最好了，我就知道相公最疼我。” “哼，知道就好。”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宋彪就算是再想什么，那也是真的要忍着。 为了哄男人，颜卿打算给男人做个酱骨头，也有那么点以形补形的意思。 当然，其实也就是安个心而已。 啃着酱骨头，宋彪砸吧砸吧嘴，“菜是好菜，要是再来点酒就更好了。” 得了颜卿淡淡的一眼，“过几日再喝吧。” 哼哼，才喝得难受，连饭都吃不下，这才稍微好了两天就又惦记着，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其实宋彪也就是念叨念叨，没真想喝，自己的身体自己有数。 但嘴上还是要嘀咕，“你就管着老子了。” 颜卿不说话，只给男人夹了一大块肉多的骨头。 如此，宋彪也终于老实了吃饭。 “下午我要出门。” 又是几天没去堂子里了，该去转转。 打从成亲之后，宋彪去的时候还真就少了，从前是成天成宿的在堂子里，如今是得了空就只想在家里窝着。 难怪听人说美人乡英雄冢，还真没说错，这样下去可不行。 男人有正事要做，颜卿自然不会不懂事留他。 甚至，恨不得男人白天都不在家，她也还能省事。 家里事也多着呢，昨晚的浴房还没收拾，就男人随手收的那两下怎么行？ 还有一大盆的脏衣裳，都泡着水的。 “晚上回来吃饭？” 说好了她好做，要是不回来她就随便吃两口了。 “说不准，带了时间我还没回来你就自己吃，不用等我。” 没办法，男人做的事就注定了他不能每天按时出门回家。 宋婷来过的事宋彪没有主动过说，还是颜卿看到厨房了多出来的那些菜问了才知道的。 一想到大姑姐来的时候自己还睡着，颜卿总有点不踏实点感觉。 虽然不是婆婆，但总是男人的长辈。 同时，颜卿也庆幸，幸好她上头没得个长辈挨着住，不然哪还能过得这般随意？ 还想睡到日上三竿？就算是头晚上一夜没闭眼，第二天一早还是得起床来给一家人做饭。 伺候公婆，更是必不可少的。 要是再有叔伯妯娌的话，这日子就更是难过。 幸好，家里就只有她和宋彪两人，只用伺候好了宋彪就成。 大姑子，那也是出嫁了的，算她时常回来一趟那也是不会常住，最多吃了饭就要走。 嫁了男人后她才体会到现在的日子真的是好轻松自在，哪怕是是亲为，哪怕没有奴仆。 收拾衣柜看到给萍萍做的衣裳还在，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来。 说好的过半月就来的，这都过了半月了也不见她来。 想再托人带话问问她，又怕麻烦人。 家里有事耽误了么？还是她已经遇上那个人了。 离上辈子她出嫁的时间还有五个月，也不该这么早的。 “再等她两日吧，说不得明日就来了。” 翻出男人带回来的包袱，也不知道装的什么，入手挺沉的。 男人回来带了两个包袱，一个事脏衣裳，早就洗了的。 这个一直在柜子里收着，也不知道装的什么。 男人没说，她也就没问，一放就是这么些天，颜卿打算拿出来看看。 万一是什么放不住的呢？或者是男人的什么脏物件她也好收拾了。 在桌子上一打开，颜卿愣了。 竟然是一锭一锭的银子，大小都差不多，加起来得有十好几个。 颜卿拿了一个在手里掂了掂，恐怕一个就得有十两，这一共十五个，不得是百五十两了么！ 除了银子还有好几个银的首饰，簪子镯子的。 这些，是怎么回事？ 银子是家里的吗？首饰是给她的么？ 回来也有好几天了，他都只字未提，颜卿不敢确定。 颜卿又把包袱包好，放回柜子里。 犹豫着等男人回来了要不问问，心神不宁，万一不是呢？ 不是给她的，又是给谁的？ 银子是公家的，那首饰呢？ 回来的第二天他就去交差了，真要是公家的话肯定就一起带过去了。 一下午颜卿脑子里都乱得很，银子的事她不多放在心上，就是那几个首饰，究竟是男人给谁的？ 柳萍萍提醒过她的那些话在她脑子里翻腾，他手下有两个私窑，里头什么样儿的姑娘没有？ 宋彪都二十八了，成亲之前他在外头就没有一个两个相好的？ 若真没有，才是有问题。 男人有没有问题，她还不清楚么？ 是谁？是堂子里的姑娘？还是别处的？ 可是已经置办了外室？可是想过要领回来？ 突然，颜卿想到一个人。 莫非，是那天在醉仙楼，那个男人提过的晴儿姑娘？ 第六十四章 哭求旧情（二更） 成婚之前她就有心理准备的，只是一直没有多想。 成婚之后，除了出门的时候男人天天都是在家的，待她也是不错，她也就更是没有去想那些。 正如她一开始就想好的，只要他不带回来膈应自己，她便不管。 可是，现在真到了面前，颜卿还是做不到心平气和。 哪个女人真能做到不在乎呢？上辈子染上那种病，不正是因为她碍了正妻的眼么？ 做妾室的时候，看到一个又一个的妾室进门，她也伤心难过的。 她一个妾室都是如此，更何况是正妻呢？定是早恨透了她们。 这辈子，她做了正头娘子，说能笑脸相迎男人的妾室，绝对是违心的话。 若不是那个晴儿，又会是哪一个？又有多少个？ 整个下午，颜卿都是在这样矛盾又煎熬的情绪中度过。 宋彪照例先去的赌场，并无什么大事又转去私窑。 刚进去一会儿功夫，一杯茶都没喝完没呢，水儿就来了。 余老六拦在门口不让她进，水儿索性就在门口哭起来。 ”彪哥，呜呜呜……你就这般狠心？让人家再见你一面都不行了么？” 这么多天，好不容易才盼到了宋彪过来，如何能放过这次机会。 这几天接客，可是把她委屈得不行，那些客人大多都恶心得很，她都是强忍着才过来。 这两相一对起来，她自然就是想起了宋彪的好来。 对以前的好日子更是舍不得，再不想过现在的苦日子，一天一时都忍不得。 无论如何，今天她都得进去见到宋彪。 哭着求着，也要让他收回让自己再接客的话。 虽是下午，也并没得客人来，但水儿在门口这么喊着也让宋彪心烦。 于是便让她进来，倒听听她打算说个什么？ 房里就只得宋彪和那丈两人，本来是说着事儿的，被她这么一搅和，宋彪就让那丈先去忙。 水儿一进来就扑在宋彪脚边跪着，哭得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彪哥，您真这么狠心，看都不来看奴家了。 都说一夜夫妻百日恩，奴家自知身份低微，不敢跟彪哥称夫妻，但奴家伺候您这些年，好歹是有些情分的。 你不想着奴家，奴家万不能忘了与您的情谊。 你说不要奴家就不要奴家了，临了奴家还是最后一个知道的，您就这般厌恶奴家了？” 水儿两条玉臂抱着宋彪的一条小腿在怀里，抱得紧紧的就贴在她胸口。 仰着一张我见犹怜的小脸儿，凄楚兮兮的望着宋彪。 随着她说话眼泪也不断的滚落，小模样怎么看都招人怜惜。 可惜，她这番做态是给了瞎子看。 若是没有她出门的那一趟，今儿她这放低了身段儿又是哭又是求的，说不得宋彪看在这几年她伺候得还算尽心的份上，还真就放了她，给她个自由身。 可她万不该，把心思放在了颜卿身上。 宋彪低头，视线落在腰带上。 突然想起来，从前水儿也说要给他做腰带，结果几个月才做出来不说，手艺更是不能跟他腰上这条相提并论。 第六十五章 老子跟你谈个屁的感情 “这话老子从前就跟你说过，今日老子再说一遍。 老子花银子收了你，自是让你来伺候男人的，老子跟你就是嫖客跟窑姐儿的关系，你跟老子谈个屁的感情？ 哼，每回掏老子银子的时候，怎的没见你跟老子讲感情。 老子花了银子就是图个乐子，你听话，老子还能多留你两天，你要作妖老子还能留你？” 宋彪话说的难听也绝情，他本就是对水儿没得感情，更何况是现在她触了自己的底线。 索性今儿就一次跟她把话说清楚了，省得她日后再生别的不该有的心思。 闻言，水儿满脸绝望，眼泪更是流得凶狠。 这回都不用她刻意装，是真的忍不住簌簌的落，心头悲凉，为她后半辈子悲凉。 不甘心，水儿咬牙垂死挣扎，誓要问个明白。 这些年她自问除了掏银子外，就没哪点是做得不好的。 宋彪说的她作妖，她是真想不明白究竟从何说起。 哪回宋彪来她不是变着花样的尽心伺候着，时时看着他的脸色行事，连句重话都不敢说。 就是想要个什么东西，都得挑他心情好的时候才敢开口。 结果到了他这儿，自己这小心翼翼如履薄冰还成了作妖了？ “您说话凭良心，这可是要冤枉死奴家了。 这些年奴家尽心尽力的伺候您，半句越距到话都不敢说，不该有的心思也不敢起，只一心一意的伺候您。 就算是没有功劳也该有苦劳了吧，您好歹给个明话，也好让奴家死心。” 其实，水儿心头一直有个答案，在她看来是最有可能的。 她顿了顿，最终还是犹豫的说了出来。 “您这般狠心，可是因为颜娘子？她容不下奴家，这才逼迫您的？ 奴家不求……” “呵，你倒是哪儿来这么大的脸？ 老子媳妇儿还能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 不提颜卿还好，一提就更是戳到了宋彪的肺管子，气得他火气直往脑门子蹿。 在宋彪这里，家里的媳妇儿与外头玩儿的，绝对是分得清清楚楚，他心头有杆秤。 不给水儿再说话的机会，宋彪直接堵死了她的心思。 “老子跟你说死了，你要能死心塌地接客，老子绝不为难你。 若是再起不该有的心思，老子直接弄死了你。” 说完，在水儿惊恐绝望的眼神中喊了门口的余老六进来，“老六，带她回去，看好了。” 宋彪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水儿纵然是有再多的不甘心也只能识相的离开。 虽然宋彪不承认，但水儿就认定了是因为颜卿。 不然，怎的她一提起颜卿，他就这么大的反应？ 也不知那狐媚子究竟给他使了什么迷魂记，就让他这般跟鬼迷了心窍似的。 回去冷静下来之后，水儿后悔不已，后悔自己不该被怒火和嫉妒左右，竟就当着宋彪的面说了后面的那些蠢话。 明知道他在乎什么，还偏偏要去提，可不是触了他的逆鳞？ 这回，宋彪是真狠了心，她却是再没有机会。 一直到晚上客人进门，龟公领了嫖客进她的房间，水儿这才收拾了心情。 也是在这时候，水儿生了新的打算。 “没了他宋彪，我还没了活路不成？ 世上也不止他宋彪一个男人，总能让她套住一个。 到时候让那男人赎了她出去，自然有她的好日子。 说不得，被接进府里给了名份也不是不可能。” 怀着这样的新目标，水儿自是细细盘算起来。 反正也不是只给了宋彪一个男人，跟谁不是跟呢？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宋彪不会睡被别人睡的女人。 要是知道的话，恐怕今天也就不会去哭这一场，最后也没得个明白。 晚上宋彪倒是回去得挺早，天都还没黑呢。 颜卿正打算做饭，见男人回来还得强打起精神来应付。 她心头有事，便做不到跟没事人一样，还像往常一样对男人真心笑脸相迎。 只是宋彪好似也没有看出端倪来，回家就坐在堂屋里等着吃饭。 因为没有心情，颜卿就只简单的做了面，就着中午剩的酱肉。 男人没回来的时候她还能控制一些，现在男人就在她的面前，她时不时的就要去瞟男人。 回想起来往日的恩爱，昨夜的疯狂，她以前从未放纵过的，如今只对男人的妥协，彷佛都成了笑话。 也成了利刃，一刀一刀的割着她的心，疼得她快要喘不上气。 几次她都忍不住要问男人，话都到嘴边了，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要怎么开口？直接问吗？ 万一，真是他给外面的谁准备的呢？ 最后没脸的是她，他恐怕也要不高兴，怪她不够大度，不能容人。 不仅如次，就是他们之间如今还算好的关系，恐怕也要保不住了吧？ 为了一句话，值得吗？ 颜卿不知道，也做不下决定。 吃了饭颜卿在厨房里收拾，还刻意的放慢了速度，不知道一会儿回房之后要如何面对男人。 又怕自己表现得太过明显，被男人看出什么来。 “媳妇儿，干什么呢？就那么两个碗能洗半个时辰啊？ 赶紧的收拾了，该睡觉了。” 宋彪都从浴房里出来了，看颜卿还在厨房里，就催促了她两句。 “哎，就好了，相公先睡吧，别等我了。” 颜卿就是逃避，不愿意去面对。 宋彪当她是防着自己的，嘿嘿笑了两声，趿拉着布鞋晃晃悠悠来到厨房门口。 歪着身子靠在门框上，模样慵懒吊着眼皮睨颜卿。 “卿卿莫不是躲着我的，怕我什么？” 听着男人调侃的话，颜卿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羞涩，有的只是苦涩。 这样的话，他又对多少女人说过？ 并没有跟他说笑的心情，淡淡的说道。 “厨房里油重，相公别来了，先回房休息吧，我一会儿就好。” 她这样终于是让宋彪感觉出不同来，以为她是累的，也就歇了逗弄的心思。 又看了她一会儿，见她是真的要收拾完了，宋彪也就准备回房等她。 “那你快点来。” “嗯。” 颜卿又磨磨蹭蹭的洗漱一番，这才回房。 宋彪还没有睡，颜卿进门就看到男人坐在桌边，桌子上就敞着那个装了银子和首饰的包袱。 第六十六章 男人的家底（二更） “洗多干净啊，就洗了这么久，老子闻着你什么时候都是香喷喷的。” 宋彪回头来笑着对颜卿抬了抬下巴，“过来让老子亲两口。” 显然，宋彪心情还不错。 颜卿还绞着头发，微愣之后还是走过去。 离男人还有半臂的距离呢，被男人长臂一捞，就坐进了他怀里。 颜卿心绪不宁，仍旧顾自的绞着头发，一眼不看桌上的那些物件。 成亲这些日子，在宋彪的心里他媳妇儿就不是那种贪慕钱财的人，不看这些也是正常。 “回来这些天都没闲下来，差点儿把这个忘了，这是这趟出门挣的，你收起来。” “还是相公收着吧，我在家也用不上什么。” 颜卿是不敢置信的，这么的银子，男人就给她了吗？ 下一刻，腰上就被男人捏了一把。 “嘿，你个不识好歹的，别人家的媳妇人都是守着男人要银子，那丈他们出门一趟回来身上那几个钱要被他媳妇儿掏干净了去。 你倒好，老子给你了你还不要，就不怕老子出去给嚯嚯光了，让你喝西北风去？” 媳妇儿不管着爷们的钱财，这也是个问题。 宋彪脸色一沉，语气也加重了几分，不高兴了。 “老子挣了钱不给你给谁？都给老子收好了，这可是咱养儿子的银子。” 到这时候颜卿才终于确定，男人是真要给她管着银钱。 又听男人说，“你也别嫌少了，老子那些年身边也没个管的人，挣的银子大都吃喝潇洒了。 今后有你管着，定不会少了咱儿子读书用的笔墨钱。” 男人说着又拍了颜卿后腰一下，“起来。” 颜卿不知道男人又是要做什么，看着男人往床后头走去。 宋彪用力的抬着床架子往外头挪，颜卿要上前去帮忙被他嫌弃的拒绝。 “就你那小身板，边上站着去。” 挪出个能让他容身的地方，颜卿就看他进去，也不知道在墙上捣鼓什么，出来的时候手里就捧着一个旧盒子。 不大，就比男人两个巴掌大了一点儿。 颜卿就算是再迟钝，也该知道这是男人的家底了。 她没想到男人会这么快就把家底露给她知道，她以为至少也是要一两年之后吧。 也有可能，永远不会。 连世康待她好的时候，也不过是高兴了给她一些，从未曾与她透露过更多。 待男人打开箱子，颜卿看得眼睛都直了。 竟然，是金子。 虽只得两个，那也是颜卿从未见过的。 看着小媳妇儿傻愣愣微张着嘴的模样，宋彪这心头啊，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不由得意。 爷们儿在外头拼死拼活，为的不就是这时候？ 又把颜卿抱在腿上，将盒子往她面前推了推，“老子这些年也就只存下这点家当了，现在都给你了，你可要给老子守好了。” 看看盒子里的金子，又看看包袱里的银子，颜卿愣愣的转头看男人近在咫尺的大脸，看他带笑的眼睛。 她觉得自己好似在做梦，不清醒。 “还傻愣着做什么？赶紧收起来吧。 出息，才这么点就能傻成这样，等以后你男人再挣了更多的，你还不是要真傻了。” 第六十七章 不识好歹的女人 两辈子加起来颜卿都没有见到过这么多的银子，也没有受到过这等信任。 男人愿意主动把家当都给她保管，便表明了男人对她足够的信任。 “我，这太多了，我怕管不好。 还是，还是相公收着吧。” 这也是颜卿的真心话，并不是故意跟宋彪耍什么心眼。 男人对她有这份信任，她就已经很满意。 至于管银子，她是真的怕万一…… 这些可是家里所有的家当，万一在她手里出什么岔子呢？ “给你你就收着，怕什么管不好？ 刚才那地方你要是还不放心，就另外再找个地方藏好了。” 宋彪对她的担忧根本没放在心上，就算真有那不开眼的贼子进了门，一般也不会去找那地方。 他都藏了好几年的，一有事儿出门在外一两个月也没出过事。 “相公就不怕我，我……” 我了几次，颜卿也没有将私吞两字说出来，她也羞于开口，因为她从未有这等龌蹉的想法。 这话倒是惹得男人笑出声来，因为两人凑得近，颜卿能清楚的看到男人笑起来时眼角的纹路。 颜卿抿着嘴唇，看着男人的眸中带了些情绪，明明她在说的是很严肃的事，他竟然还笑。 “怎么？卿卿是打算补贴娘家？” “没有。”颜卿连连摇头，又坚定的说，“不会的。” 男人笑得更是开怀，“既然不是要补贴娘家，那是打算养小白脸？” 话落，宋彪胸口就受了一拳，力道还不亲，真没手软。 再见颜卿的脸色，已经是十分的难看。 “你乱说什么？在你心里我就是那等水性扬花的女人？” 这话若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也就罢了，但是从宋彪嘴里说出来就是不行。 他是自己的丈夫。 看小媳妇儿是真的生了气，宋彪也知道自己这话是说得不对，赶紧的端正态度赔礼道歉。 “好卿卿，我说的不对，我该打，你打我出出气，别生气了。 在我心里卿卿就是世上最好的女人，再没有能比卿卿更好的了。” 为了哄媳妇儿，宋彪也是豁出去了，绞尽脑汁的想出来这两句话。 又拉着颜卿的手来打他，幸得是哄好了人。 男人都这样了，颜卿哪里还能得理不饶人，没得再惹男人不高兴。 放软了身体窝进男人怀里，轻声道：“以后相公都莫要再说这样的话了，我害怕。” 就算是有这一段，颜卿心头还是感动的，男人愿意这般待她，她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这样的气氛颜卿不想打破，只想偎在男人怀里。 媳妇儿主动的投怀送抱，宋彪美得很，两条手臂将人环住，还低头在颜卿光洁的额头上亲吻。 用他低沉略带沙哑的嗓音承诺，“为夫保证，再不说这等混账话。” “嗯。” 颜卿也双手环在宋彪腰背上，贴得男人更紧。 “银子你只管收着就是，平日里要用的就取出来另放一处，剩下的收起来，不是必要不去动。” 男人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颜卿轻轻应声，她明白男人的意思。 “嗯。” “平日你用我不问，有大的用处你跟我说一声。 我要用的时候，自也会与你说。” “嗯。” “这几个首饰你得空拿去首饰铺子融了，再照着你喜欢的样子重新做。 记着，千万不能把这些带出去。” 原来，都是给她的，之前的那些都是她胡思乱想，根本就没有。 只是，“好好的东西怎的就要融了重新做？” “别管那些，你照做就是。” 有些话宋彪不会跟她说，小媳妇儿胆子小，再吓着她。 这回颜卿又脑袋突然灵活了，男人不说她就立马觉察出不得寻常来，还是听男人的吧。 日子过得平淡，男人每天上午出门，晚饭之前回来。 颜卿就管着家里的一应事物，每天还能得空收拾收拾墙根底下的那些花。 上月媛姐儿来的时候还只得了两个膏脂，到现在大大小小的瓶子就有七八个了。 有天晚上颜卿坐在梳妆台前一个瓶子换一个瓶子的涂涂抹抹，宋彪好奇过来瞧，只看着就给看迷糊了。 “你这一个又一个的抹什么呢？抹来抹去的，费事儿。” 每天晚上都看小媳妇儿抹这些，抹完了头发抹脸，抹完了脸还要抹那脖子和手，也不知道她哪儿来的这闲心。 他不知道的是，他媳妇儿每天洗了澡之后还要抹身体。 不然，哪来的又香又嫩滑。 颜卿睨他一眼，突然想起来男人满手的茧子，便拉过男人的手也给他抹。 “你这一手的厚茧，抹上一年半载的应该也能消了些。” 膏脂在手上那黏糊又油的感觉直接让男人后退拒绝，“可得了吧，老子不抹你们这女人的玩意儿。 大老爷们手上没点厚茧子，身上没点伤，那还能叫爷们儿？” 男人对此嗤之以鼻，瘪瘪嘴转身离开。 “还是你抹吧，香喷喷的老子喜欢。” 过了一阵，等得无所事事的宋彪又道；“听说玉颜斋的这些个东西好用，哪天你自己去买些。 平日里也不见你出门，老子又不是不让你出门。” “我在家就做了，哪里还用得着去买，那些也不见得就有我做的这些好用。” 颜卿一边细致的抹着，头也不回的回道。 “你这娘们儿怎的不知好歹，老子让你去大铺子里买，你还看不上。 就你自己胡乱做的玩意儿，能有人那大铺子里的大师傅做出来的好用？ 真当人那好几十两银子一小盒的东西，还比不上你在家捣鼓的这些？” 宋彪本是心疼媳妇儿，结果却不被领情，这心头堵。 虽人他是没买过，但私窑里那些个娘们儿成日里不是凑在一堆儿说男人，就是说这些胭脂水粉衣裳首饰的，总有传进他耳朵的。 颜卿还真就不领他这好心了，只听她轻言细语的说道：“萍萍教我做的这些，还真就比大铺子里买的强。 这话我就跟你说，你别说给别人听了，萍萍的方子就卖给了玉颜斋，还没给我的好用呢。” 第六十八章 踏着七彩祥云而来 宋彪当即坐直了身子，就连声音都高了两分。 “你那手帕交到底是什么人呐？家道中落的大家小姐？” 否则，怎么什么都知道？ 上次她能看出檀木来就已经出乎宋彪的意料了，这又发现她竟然还能将方子卖进玉颜斋去。 若不是大家出来的，能知道这些？ 对这个疑惑，其实颜卿早就有的，要不是她跟柳萍萍相识这么多年，互相都知根知底，她也是要怀疑柳萍萍是哪个大户人家出来的小姐。 可事实是，她就是杏花村，庄户人家的亲闺女。 而且，她爹娘也是重男轻女，根本就不重视她这个亲闺女，所以这个秘密只有她们俩知道。 现在，宋彪也知道了。 “就是萍萍自己有天赋，从小就喜欢捣鼓这些东西，还有做饭，真就让她做好了。 不过啊，萍萍的女红就不行，到现在还连身能穿出门的衣裳都做不出来。” 人无完人，这一点在柳萍萍身上就体现得淋漓尽致。 反正也不是自己媳妇儿，宋彪在感叹之后也就忘了。 不过，对她媳妇儿这个手帕交，宋彪觉得还是不错的。 两口子头一晚上还说柳萍萍呢，第二天她就来了。 特意估着宋彪不在家的时候来的，就是怕宋彪在家，处着尴尬。 “说好的时间来，怎的过了这么多天才来。” 颜卿拉着人抱怨，誓要她给个合理的解释。 “哎哟我的好卿卿，你可别怪罪我了。 我这还不是想着你男人该回来了，还真能在那节骨眼上来打扰你们？ 都说小别胜新婚，你们这又是新婚又是小别的，那还不是干柴烈火，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黏糊在一起。 你说，我还能那么不懂事，来碍你们的眼？ 哼哼，我怕你男人以后见着我来了，直接锁大门，进都不让我进。” “呸，尽胡说，我看啊，这次都不该让你进门。” “别别别，我错了还不行么，好卿卿可别撵我。” “这段时间都忙什么呢？”其实颜卿是想问问她，最近可有遇上什么人？ 但又不能直接问，就只能旁敲侧击。 上辈子柳萍萍究竟是什么时候遇上的那个男人，她因为在连家后院里不能出门，所以并不清楚。 还是柳萍萍要走之前她才知道，连好好道个别都做不到。 那男人长什么样，她更是不知道。 柳萍萍神色自若，笑道：“还能做什么，不就是在家么。 最近连镇上都没有来过，尽窝在家里忙活一家人的饭了，憋都要憋傻我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那老太太，成天就是什么姑娘家不能出门抛头露面，多学些家里的活儿才是正经。 我听都要听吐了，正好趁这机会到你这儿来清静清静。” 每回说到这个话题柳萍萍都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整个人都焉巴了。 靠在颜卿肩膀上感叹道：“卿卿，还是你好啊。 都说你嫁了个恶霸，要怎样怎样被欺负，日子肯定是泡在苦水里的。 瞧瞧你现在，要多自在有多自在，可比在家的时候好过多了。 我看村里那些个自以为嫁的好的人，那日子还不如你这清闲自在呢。” 柳萍萍这话不是没有道理的，当初颜卿被宋彪逼婚的时候，可是多少人看笑话，后来成婚的时候那说风凉话的人也不少。 就没一个是认为她能有好日子过的，包括她自己也担心。 要知道，宋彪是什么人？ 再看看现在，不说是穿金戴银吃香喝辣，但至少是不用面对一大家子的糟心事。 上头没有公婆压着，中间也没有那等不省心的叔伯妯娌。 家里一共就她和宋彪两人，宋彪又待她还好。 哼哼，从她滋润的小脸儿，还有含笑的眼睛就能看出宋彪待她好的。 一个女人嫁人后过得好不好，且看她会不会笑就完了。 显然，颜卿笑得明显是比在家的时候更入心。 “要是以后我也能遇上一个家境简单的就好了，你是知道我的，最烦的就是应付那些牛鬼蛇神了。” 家里最近开始提她的婚事了，说什么十六岁已经是大姑娘，再不说婆家以后可不好嫁。 特别是她那两个嫂子，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的，生怕给她的陪嫁多了。 呵，她是能看上家里出那几两银子的陪嫁的？ 银子她不缺，她缺的是能让她心动的男人。 她才十六，大好的年华，嫁什么人？ 村里的那些男人，都还没有张开，她可看不上。 附近村子的也不行，十几岁的年纪能叫男人么，都是嫩伢子，她还不想年纪轻轻的就给自己找个大儿子。 嫁进去之后就得伺候上上下下一大家子，还得一个一个的生，不生儿子上桌都不敢夹菜。 这样的事，在她们乡下还少吗？ 反正，她是绝不过这种日子。 好友的想法颜卿是知道一些的，在她为数不多的抱怨中，总结出一些来。 但是，她说的那种，那就那么好找。 自己这不是没办法么，反而成了她羡慕的了。 不过，她最肯定能如愿，而且就要到跟前来了。 “你就把心放进肚子里吧，老天爷肯定能听到你许的愿，也肯定会满足你的。 说不定啊，你的如意郎君很快就要出现了。 到时候，他就踏着七彩祥云来娶你。” 这话，还是柳萍萍从前跟她念叨的呢，因为七彩祥云，所以她一直记得。 踏着祥云而来，那还不是神仙了。 “那就借你吉言了，快把手给我摸摸，也借借你的好运。” 颜卿无奈的任由柳萍萍握着她的手，翻来覆去的搓。 若是真能给她带来好运的话，搓破皮她都愿意。 柳萍萍在宋家吃了午饭，又陪颜卿说话到半下午才离开。 午觉是睡不成了，颜卿索性就早些准备起晚饭来，昨天男人还说想吃包子的，现在发面正合适。 看着时间上锅，按照男人这些日子回来的时候，等他到家差不多正好能吃。 头一锅都蒸出来了，还不见男人回来，颜卿到门口张望，街上行人已经开始少了，也不见男人归家的身影。 第六十九章 好一只花蝴蝶（加更） “天都黑了怎么还不回来，出门的时候也没说有事要晚回来啊。” 颜卿将包子放在锅里一直温着，就怕等男人回来的时候冷了，也到门口张望了好几次，每次都是失望而归。 终于等到男人回来，一凑近就闻到男人身上的脂粉味。 男人本就是在那种环境里，平日里也都是这样。 只是，今日这脂粉味更重，还有微微的酒气。 因为男人所处的环境，颜卿也没有多想，一边忙着打水一边询问他。 “今日事忙？这么晚才回来。” 宋彪神色如常，连眼神都没有变一下。 “啊，是有些事，下次我再回来晚了，你自己吃不用等我。 万一我不回来呢，你还等一晚上啊？” “这不是回来了么，再说也不是很晚。 我想着你要是真忙着不回来，定是要让人到家里来说一声的，这不是没说么，就是要回来了。 你先喝口水歇歇，这就能吃了，都在锅里热着的呢。” 喝着热茶，看着小媳妇儿忙进忙出，进门之前的那点郁闷也随之消散。 娘的，还是家里的小媳妇儿最好。 宋彪之所以这么晚才回来，是因为在回来的路上被人截了胡。 截他的人，自然是想念他的人。 隔壁街的晴儿姑娘一直在等着宋彪，从宋彪成婚之前就等着，等到宋彪出门。 好不容易盼着宋彪回来了，火急火燎的妆扮自己，又是新的胭脂口脂，又是新的衣裳，就是为了宋彪来的时候能让他眼前一亮，看了喜欢。 结果，她左等右等都等不到宋彪来不说，还等到了水儿接客的消息。 这个消息要是放在从前，她定然是高兴解气的，甚至恨不得要喝两壶酒来庆祝。 可是放在现在，她兴奋不起来了，只感受到了唇亡齿寒的恐惧。 宋彪已经快两个月没到她这儿来了，能不让她慌吗？ 且，还是在他成婚之后。 上次他来，还是在他成婚的十天前，那时候他是说不会忘了她，之后也定会来看她。 可是，这都快两个月了，他一次都没来过。 明明，就只隔了一条街，几步路就到。 晴儿想起老湛之前提醒过她的话，这才开始慌起来。 宋彪娶了那乡下女人之后，一次都不来她这里，如今就连跟了他多年的水儿也接了客。 要说不是因为那女人，她不信。 呵，这乡下女人倒是好手段，竟然连宋彪这混账也能把住。 晴儿能甘心就这么放了宋彪这个金主？ 况且，她现在还是宋彪梳拢的，宋彪不发话她也不敢接别的金主。 宋彪那混德性谁不知道？他不点头谁敢啊？ 不过，比起别的男人，晴儿还是更想这个金主是宋彪。 除了宋彪出手阔绰之外，还有一个十分重要的原因。 她的身子是宋彪破的，这一两年又被宋彪调教得早不是少女时，有宋彪这样的精壮的男人在前，一般的男人哪里还能入她的眼？ 在水儿接客之后，她又等了两天，终究是等不住，让老湛去找宋彪。 老湛可不敢去宋家找人，只敢在宋彪回家的路上蹲守。 今儿终于是让他等到了机会，又是求又是哄的，这才让宋彪点头去一趟。 宋彪本是没打算去，惦记着回家呢，哪有空上他那儿坐。 要不是老湛说，“爷，您好歹是去一趟，晴儿到底是您的人，您这久了不去，外头的人还当您这是丢手了呢。 晴儿可是想您想得人都瘦了，眼睛也都哭肿了，可怜着呢。 求您，就劳驾去一趟，就只是坐坐也是好的。” 别的宋彪都没听，只听了头一句。 要说狗都是撒尿圈地盘的呢，到了宋彪这儿，道理都差不多。 稀罕不稀罕的先不说，但凡是老子圈儿里的，那就得打上老子的标记。 于是，宋彪就去了，也是打着去坐坐就走意思。 他还回去吃饭呢，家里小媳妇儿肯定是做好了饭等他的。 他现在嘴挑了，外头哪儿的饭吃着都没有家里他媳妇儿做的香，他这舌头啊，认味儿。 一进门儿就被只花蝴蝶扑进了怀里，挂在他身上就不撒手，还晃七扭八的。 “爷，您都好久不来看人家了，人家想你想得心都斜了，肝儿也歪了。 爷您没良心，说好了要来看人家，这么久都不来。” 这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蝴蝶自然就是晴儿，挂在宋彪身上就没撒手的打算，两条腿都要盘到宋彪腰上了。 “行了行了，老子这不是来了么。 赶紧下去，你个娘们儿要勒死老子。” 宋彪一边扒着人，一边说。 再见这旧相好，宋彪心头一点儿没有兴奋的感觉。 不知不觉的就会拿人跟家里的小媳妇儿比，这两相对比之下，觉得家里的小媳妇儿是哪哪儿都好。 对自己以前的眼光，简直是嫌弃到臭水沟里。 以前看着还行，现在再看，都是庸脂俗粉，再入不得他宋某人的心肝脾肺肾。 “您尽会敷衍人，今儿要不是人家让老湛去请，您还会来么？” 虽然是被扒下来了，晴儿还是两条玉臂都颤着宋彪的胳膊，说话的时候更是恨不得整个人都贴上去。 “行了行了，老子忙着呢，哪儿还能天天都有闲空。” 宋彪明显不耐烦的语气，骇得晴儿搂着他的双臂都僵硬了，再不敢说这些，赶紧转了话头。 “爷快坐下尝尝人家新学的菜，专门为爷学的，就等着爷来品尝了。” 晴儿拉着宋彪坐下，立即就殷勤的给宋彪布菜，还特特的送到宋彪嘴边。 宋彪睨了一眼，张嘴吃了，但真不好吃。 酒杯又送到了嘴边，宋彪喝了，也觉得没滋没味。 就这，宋彪已经坐不住了，一抬屁股就要走。 真是菜不好吃？酒不好喝？ 不过是有珠玉在前，他已经看不上罢了。 眼看宋彪要走，晴儿急了眼。 这好不容易才盼来的，屁股都还没坐热呢，能让他就这么走了？ 那她今儿这一出，图个什么？ “你吃吧，还有事儿呢，走了。” 宋彪是说走就走，一点儿没含糊。 后背猛然贴上来一具柔软的身体，腰上也环上来两条白皙的手臂。 第七十章 嫂子厉害 “爷就这般狠心，才来就要走？ 还是晴儿哪儿做得不好，惹了爷的厌烦？ 您说，晴儿肯定都改。” 好不容易才让宋彪来这一趟，屁股都没坐热，晴儿哪能这么轻易的就让宋彪出了她的房门？ 抱着男人又是蹭又是撒娇撒痴，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留下男人在她这里过夜。 只是，宋彪心头还是惦记着要回去的，能来这一趟仅是为了巡视地盘。 如今目的已经达到，他又对晴儿这个旧相好并没有多大的留念，当然是急着要走。 “忙着呢，得空了再来看你，你自个儿吃吧。” 说着，宋彪就掰开晴儿的手臂，要走。 往常这种情况，宋彪心情好的话也会给些银子打发了，但是今天他就没这方面的意思，只干巴巴的两句话，说走就要走。 见他如此，晴儿一颗心如坠冰窖，只怕他是厌恶自己，又怕自己要落得跟水儿一个下场。 情急之下，晴儿顾不得那么多，再开口满嘴都是酸。 “我就知道，爷是娶了媳妇儿了，早不记得旧人。 您那新妇哪儿比晴儿好？您说说，也好让晴儿跟着学学？” 她满心的委屈怨愤，却不知这话一出口就已经戳到宋彪的底线上头。 宋彪背对着她，她看不到宋彪的脸色，但就在下一刻，宋彪带着怒火的冷讽已至。 “你是个什么东西，有资格跟她比！” 晴儿是又羞又恨，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宋彪拂袖而去。 她跟着宋彪不是一天两天，今儿也不是头一次见到宋彪发火，但像今天这种情况的，还真是头一遭。 直到妈妈追着送了怒火冲天的宋彪离开，再进来的时候，晴儿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泪水早已湿了脸庞。 宋彪带着一肚子火气出来，直进了家门这才消散。 天气逐渐转暖，一般人穿薄袄，宋彪穿着两件单衣都觉得热了。 一杯热茶下肚，直觉得热气上头，不由将衣领子扯开。 正巧一撇头，右边衣领子上就是一个红艳艳的口脂印子。 立时，宋彪心头就是一个突突，下意识的扭头往厨房看去。 没看到小媳妇儿的人影这才暗自松一口气，赶紧的三下两下将那个红印子折进脖子里面去。 这玩意儿可不敢让小媳妇儿瞧见，否则哪还能有他的好日子过。 宋彪在心头将晴儿狠狠又骂了一顿，也难消心头之气。 娘的，根本是存了心害他。 待颜卿端着热气腾腾的包子出来的时候，心头有鬼的宋彪可以去观察她的神色。 确定是跟平常没什么两样之后，这才放心。 宋彪吃饭本来就快，今儿晚上就更快了，颜卿直以为他是饿狠了，还不止一次的叮嘱他慢些，又怕他噎着，给他盛汤。 其实，颜卿是真没看到。 光线不好，加上那个印子的位置又确实不明显，颜卿着急男人饿着，真没注意到。 放了碗筷宋彪就主动的打水要去洗漱，连多坐再歇歇都不肯。 “你歇会儿消消食，我准备好了你再来。” 颜卿心疼男人累着，都顾不得还没吃完就要去给男人准备洗漱的物品。 “你吃你的，我又不是没长手脚，坐回去。” 本就心虚，是要急着去毁灭证据，不然宋彪能坐着等小媳妇儿一起洗。 被宋彪按着坐回去，颜卿也就不再多说了，他要去就去吧，省得一会儿他又要出幺蛾子。 就这样，在颜卿不知道的情况下，宋彪在浴房里将那个红印子泡在洗澡水里销毁了。 一边洗，宋彪还忍不着骂人。 “还敢跟老子媳妇儿相提并论，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货色。” 第二日宋彪早早就出门，直奔私窑。 “老四呢？叫他来。” 没一会儿老四来了，“彪哥，您找我？” 大清早的，还让老四心头打鼓呢，怕不是有事。 再看大哥脸色也不怎么好，他急更是不敢大意。 “你去老湛那儿一趟，把这个给了，就说老子不去了，让他该怎样怎样。” 愣了一瞬，老四捏捏手里的钱袋子，又看看大哥，心生疑惑。 “哥，您跟嫂子吵架了？这是被嫂子知道了，跟您闹呢？” 这是老四的第一反应，不然怎么他大哥脸色这般不好看，还是一大清早的就让他去办这事儿？ 水儿的事他们是都知道的，也都能理解明白大哥。 但是那边的晴儿姑娘，大哥这段时间都没去吧？ 怎的也惹恼了大哥？ 除开被他嫂子发现了这一点，老四想不到还有别的可能。 大哥怎的这么不小心，还被嫂子发现了？ 不过，照这看来，嫂子在大哥心里的份量是真不轻。 这不，为了嫂子，外头的旧相好说不要就不要了。 只电光火石之间，老四就在心里转了这么多的心思，还为他大哥竖拇指感慨。 啧啧啧，看不出来嫂子温温柔柔一个人，也有脾气，还能把大哥制住，厉害了。 “滚滚滚，老子跟你嫂子好着呢，别在这儿咒老子，让你去就去，废话多。” 宋彪可听不得有人说这个，当即就皱了眉头。 真要说起来，小媳妇儿还是他强娶回来的，本来就是他满意的，又得来不容易，宋彪当然更珍惜。 他放在心上的人，是外头猫三狗四能比的，连他媳妇儿的指甲盖都比不上。 当然，就是下头的人说他们不好，那也是他不想听的。 见状，老四赶紧的“哎”了一声，麻溜滚蛋。 嘿嘿，既然不是跟嫂子吵架，那就不是大问题。 不过，到这时候他就更是钦佩嫂子。 竟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就能让大哥跟旧相好的断了，那是嫂子的本事。 既然不是因为跟嫂子吵架，那大哥黑着脸的原因肯定就是因为晴儿了。 哼，不过就是个连外室都算不上的窑姐儿，能让老爷们儿高兴了可以留着，但不识趣的，还是算了。 联想到水儿，老四大致是明白了大哥为什么脸的不好，还这大清早的就要他去。 昨天宋彪是在晴儿这带着气走的，一晚上她都没睡着。 第七十一章 大哥终究还是大哥 又是气又是伤心，枕头都打湿了半边。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晴儿就起来了，反正也是睡不着，窝在房里又是憋闷得很。 她气着宋彪对她狠心，更气的是宋彪临走时的那句话，什么东西？没资格！ 想她跟宋彪的时候也是清白身子，让他舒爽的时候怎的没见他嫌弃？ 是现在有更能让讨他欢心的了，就这般看不上自己。 他家里的那个还能真是天仙下凡，就比她好到哪里去了不成？ 说到底，还不是个乡下来的。 男人，都是喜新厌旧没个长性的东西。 就指望不上。 晴儿骂一阵宋彪又嘀咕几句自己，其实她内心里还是没底的。 怕宋彪这一去之后就真的不来了，甚至还想过要不要等过几天再让老湛去请一趟。 大不了，她放低身段哄哄他。 那人嘛，不都是这样，只要能让他高兴了，谁还不都是一样。 天亮就起来在院子里转悠，其实她是身心疲惫，只闭上眼睛也睡不着罢了。 终于转到有些困意，打算去睡觉，妈妈进来了。 “你个死东西，作死的哟，非要发混去惹那祸星，现在好了，人不要你了。” 妈妈一进来就冲着晴儿劈头盖脸的骂，晴儿本就不甚清醒，被她这么没头没脑的一顿骂更是摸不着头脑。 “妈妈，大清早怎的就这么大的火气，哪个不开眼的惹您生气来的？” 她都还没有意识到妈妈说的什么，只当她是在哪儿受了气到她这儿来的。 “骂的就是你，还没长心呢？啊！ 宋大爷，刚儿着了老四来递话，说以后不上你房了。 还让你该怎样就怎样，这不就是告诉外头的人，他不要你了么。” “怎会！”晴儿一听明白，整个人都傻了，根本不敢置信。 “怎么不会？银子都给了，刚才老四来两句话说完就走，根本没给转圜的余地。 昨儿你都跟他胡说了些什么？啊？” 这话昨儿宋彪走之后妈妈就进来问过晴儿的，得知她说了宋彪家里的那个，妈妈还骂她来着。 “你是要死了吧？什么不好说非得说这个？ 宋大爷那狗德性，他自个儿要的，就算是坨屎那也不是能让别人说的。” 当时晴儿也是在气头上，妈妈说得话她是知道，但也没有放在心上。 那成想，今儿他竟然就来了这么一出，狠心的程度着实寒了晴儿的心。 只听她喃喃的道：“我只提了一句而已，他就真这般狠心？ 宋彪，你怎么可以这般对我？” 看她这样，也知道现在说什么她也是听不进去的了，但是妈妈心头也是一肚子火气。 宋彪可是她的财神爷，以后都不是了哎。 “他怎不能这么对你？早跟你说过了，男人都是狗德性，更何况是那个祸星？ 我让你哄着供着，你倒好，非要拈酸吃醋发混。 这下可好了，一时半会的上哪儿去找宋大爷这种出手阔绰的大爷？ 你好好反省反省，以后再敢胡来看老娘不收拾你。 得了得了，还得我去跑腿。” 最后妈妈说的什么晴儿并没有听，满心凄苦，恨不得现在就去找到宋彪，当着他的面问问他。 她也知道，就连这个院门她如今也是出不去的。 几岁的时候她就在这里来了，里头进进出出的多少姑娘，又有什么她没见过呢。 虽然她待宋彪也没几分真心，但她以为至少不会这么快。 呵呵，是她高估了宋彪，也高估了自己。 老四办了大哥交代的事就赶着回去复命，“彪哥您放心，办妥了。” 要是不放心的话，宋彪也就不会让他去办了，他手下的这几个兄弟，他都是放心的。 “嗯，忙你的。” 老四反而还有点忧犹豫，踌躇着不走。 “哥，您这是要重新做人呐？ 咋，嫂子是不是还给您定家规了？” 闻言，宋彪抬起头来好整以暇的看着他，还没开口呢就看得老四心头发慌。 “那什么，我还有事儿呢，哥您忙着，我这就去了啊。” 话都没说完，脚底下抹油，溜得飞快。 他什身后传来宋彪低沉的骂人声，“小兔崽子，皮痒了。” 听到动静的余老六他们拉着老四询问情况，“怎么回事？惹大哥发火了？” 老四回头瞅瞅，没人，这才压低了声音说了怎么回事。 “哟，还真有可能。” “看不出来啊，嫂子这么软个人，说话都细声细气的，竟还把大哥管得这么紧。” “所以我才说了么，嫂子威武啊。” “有道理，有道理，哎你们说，以后大哥是不是没机会跟咱们出去喝花酒了？啧啧啧……” “啧啧啧……” “嘶……” 一时间，众人都感概起来，不约而同的为大哥捏了一把汗。 没得花酒喝，得失去多少乐趣哟。 原本还羡慕大哥娶了好媳妇儿的人中，立马就有人暗自庆幸起来。 “幸好我还是光棍，没人管，自由自在。” 马上就有人嘘他了，“就你这样的，谁瞎了眼睛才嫁你。” “哼，有媳妇儿的好，你怕是没机会尝了，啧啧……” 那人不服气，扯着脖子怼人，“你们这群没骨气的货色，还不是被家里的母老虎管得死死的，还有脸跟我这儿得意。” “哎，说到这个，现在谁还敢跟大哥比啊，哈哈哈……” “哈哈哈……对对对，大哥终究还是大哥，咱们不敢比不敢比。” “比不过，比不过。” “都闲得皮紧了吧？要不要老子给你们松快松快？” 突然，在几人身后传来熟悉的低沉嗓音，带着浓重的火气。 那声音，彷佛是从牙齿缝里憋出来的。 谁听不出来这是宋彪呢？ 一个个儿的心头打突突，暗叫不好。 头都没敢回，全都脚底抹油跑得比兔子还快。 “哥，我们是夸您呢？ 您老威武霸气，不同凡响。” 威武霸气的宋彪沉着一张黢黑的大脸看一群小崽子慌忙逃窜，并没有去追。 最终咬牙切齿骂道：“一群狗日的小兔崽子，还敢编排起老子来了，别让老子逮到的。” 远远的还有人喊着回应，“大哥威武。” 第七十二章 还是当家人（二更） 颜卿可不知道，她在那一众兄弟们心中的形象，那是蹭的一下就高大了起来，都快赶上宋彪了。 宋彪可不是每天只在堂子里守着，成天无所事事的，就是平常求到他面前来的人都不少。 除了这个还得应付别的人，总的来说是忙的。 当然，在外头人看来那就是成天只知道跟人吃喝玩乐，没得个正经事。 这天宋彪出门的时候叮嘱颜卿，“晚上别等我了，不定喝到什么时候。” “哎，你也注意身体，别喝太多的酒。” 自从上次宋彪喝多了酒胃疼之后，颜卿就十分的注意，只要是他说要在外头喝酒，颜卿都要提醒两句。 虽然知道提醒了也没得什么用，但凡上了酒桌的，哪能是只喝那一杯两杯酒完的。 但颜卿还是每次都说，多说几遍他不定就能记住一两回呢？ 别的什么都没有男人的身体更重要，家里也不是揭不开锅了。 “嗯，知道。” 宋彪嘴里应着，转身就出门了。 突然又转身回来，“之前就说了让你给自己做两身衣裳，怎的还不见做？ 得了，就今天吧，天儿也不错，正好出门转转就买了，顺便把去银楼把那几只首饰也融了重做。” 颜卿没想到男人还记得这事儿，本来她是没打算做衣裳的，又不是没得穿。 再一个她也不常出门，做那许多新衣裳来也穿不过来。 看现在是没得她拒绝了，男人肯定不会听她说那些。 说心头不欢喜是假的，终归是男人的心意。 “好，一会儿就去。” 正好把首饰拿去融了，男人再三强调不能直接戴的，恐怕还是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男人说的没错，还是尽快的融了才好。 见她这么听话，宋彪心满意足的出门去。 想起那几个小兔崽子议论的话，宋彪嗤之以鼻，“哼，老子什么时候那都是说一不二的当家人，敢编排老子。” “当老子跟你几个似的，兜儿里就没有几个子儿？” 颜卿虽然是收着家里的钱财，但宋彪手里就没缺过银子。 每过上几天颜卿就要往宋彪钱袋子里放些，怕他出门在外的不够用。 好歹也是做人大哥的，哪能太寒碜。 像今天这种，宋彪说要请人吃饭的，颜卿特意给多放了一些，只怕他不够用。 家里的所有都是男人挣的，颜卿不会觉得他在外头请人吃饭喝酒的花费太多，或者是不让他去什么的。 男人在外头的事，颜卿自觉不懂，也不会去过多的过问什么。 只男人主动跟她提起的时候，颜卿也会听听。 养家本就不是件容易的事，颜卿始终忘不了男人那一身的伤，也心疼。 宋彪请人在醉仙楼喝酒，颜卿在家收拾好之后就提了个篮子出门，还专门用一块布将篮子盖上。 篮子里没有放东西，但一会儿要买东西，颜卿不习惯自己买的东西被别人看去，特别是有私密物品的时候。 既然是出门了，该置办的都一起置办了吧，省得后面还要再出门一趟。 身上揣着首饰也不方便，颜卿就先去了银楼。 颜卿走路并没有爱东张西望的习惯，所以也不知道有人盯着她进了银楼。 且，还一直守着等她出来。 －－－－－－题外话－－－－－－ 今天终于是得空，就早更新了。宝贝儿们也忙着吗？活跃度都稳稳当当。还是比心 第七十三章 娘家来人 “夫人，您这几样首饰都是好手艺，银子成色也好，确定都要重打？” 银楼的人看了颜卿拿出来的几样首饰，得知她的要求之后再三的跟她确定。 这几样加起来可不是小数，还是得问清楚的好，免得之后再生事端。 他们是开门做生意的，自然是讲究一个和气生财，还想留个回头客呢。 这位小夫人虽身上没有佩戴什么值钱之物，但从她得体的谈吐，和一双干净纤美的手也能看出来，家里定然是有家底的。 否则，能一次性拿出这么多的首饰来重打？ 瞧她年纪轻轻，怕是家里长辈给的物件。 果然，就听颜卿说，“就按照刚才选的样式打吧，都是些老样式了，该换些新的。” 掌柜的开了字据，颜卿仔细看过之后收起来，告辞离开。 见她还认字，掌柜的就更是笃定自己的猜测。 从银楼里出来没走两步，颜卿就被人从身后叫住，“卿儿。” 脚步一顿，这声音颜卿实在太熟悉，是她母亲。 从回门之后又是近两月了，她都不曾回去。 那个家于她，早不是退路，也不是她的家。 该面对的，还是得面对。 颜卿深呼吸一口，转身带着笑脸迎上去。 “母亲，今日有空来赶集呢。” 今日正好是集日，不是来赶集又是什么呢？ 又看母亲腕子上挂着装绣活儿的篮子，想来是积攒了来卖的。 往日都是她来，如今也只能母亲来了。 这种事，在父亲和弟弟眼里都是丢人现眼的，他们绝无可能来。 只，用着这些丢人现眼的东西换来的银钱，他们却一点儿不觉得丢人现眼。 不仅如此，反倒是觉得不够多。 魏氏也往这边走了几步，看着女儿却有种难开口的感觉。 母女俩再见面，竟然生出些许的生疏来。 “卿儿，你还好？ 他待你，可还好？” 魏氏试探着问，其实她已经从颜卿的脸上得到了答案。 若是女儿过得不好，又哪里会是现在的神色？ 只是，开口不问这话，她也不知道后面的话要如何说出口。 “都挺好的，您身体还好？ 父亲和弟弟还好？” 母亲问起，颜卿也就顺着答话，又顺着反问。 这样一来，也不会显得太尴尬。 “好，都好，都好。” 应完之后，魏氏愣了愣，这才又不太自然的开口。 “我看你刚才去了银楼，要做新首饰？” 刚才魏氏就把女儿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根本没有在女儿身上发现有任何首饰。 就连当初成亲时，宋彪给的那套头面也不见她戴。 再看她身上穿的，也还是出嫁前在家做的衣裳。 是以，一时间她也不知道女儿在宋家的日子究竟是好过还是不好过。 若说不好过，怎的还能进银楼？ 若说好过，怎的连一身新衣裳都没有？ 那宋彪可不至于连给她女儿做身新衣裳的银钱都没有，既然是有又没做，那就是舍不得了。 纠结了半天，在魏氏心中还是更偏向于，女儿在宋家的日子并不如她表现的轻松。 “嗯，当家的给公家办事得了赏，成色样式都旧了，只能融了重做。” 颜卿没有刻意的隐瞒，当然也没有多说别的。 果然，听在魏氏耳朵里就是不太好了。 说是得了公家的赏，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然，怎么进去这么久才出来，定然是跟人家拉扯相求，人家才收了她这成色不好的物件。 她那女婿，好听了说是给贵人办事的，说白了还不是奴才。 事儿办得好了才赏，若是哪回没让主子满意，那还不是没好果子吃。 想到这些，魏氏又心疼起女儿来，恨自己没用。 “卿儿啊，既是木已成舟改不得，你也认命吧。 在宋家好好过日子，你待他好些，听话乖巧些，时间久了啊，就算是石头也能捂热了不是？ 当下最重要的美女教你啊，还是抓紧怀上个孩子，等你给姑爷生了儿子，日子自然就能好过些。” 魏氏眼含泪水一只手拉着女儿的手，说的苦口婆心。 在大街上被母亲这么拉着说这些，还泪水都要忍不住，颜卿多少是觉得的有些挂不住，不住的往四周张望。 已经有不少人向她们这边投来好奇眼光，让她浑身不自在。 “娘，我知道的，知道。 您好不容易来一趟，上家里坐坐吧？” 就算是不想与娘家有过多的牵扯，但这生恩养恩血脉牵扯也是不可能说断就能断干净的。 就像今天，在街上遇到了，还能就这么让母亲回去么。 为人子女该做的，她还是得做到。 这时候魏氏也发现了，过往的行人都在看她们，也有些尴尬。 赶紧放了女儿的手，拉着袖子擦起眼泪来。 “不去了，娘就不去了，家里还有事的。 你也早些回去，别在外头多留了，早些回去给姑爷做饭。” 说起来，魏氏还一次都没有去过宋家。 当初婚事本就急，成亲的时候也只得颜毅送亲，颜毅回去说姐夫家里宽敞。 到现在，魏氏就只知道宋家宽敞，确实一眼都没见过。 平日家里家外的也忙，还要伺候两个读书的，就是她有心想来看看女儿也没有时间。 这次攒够了绣活儿来卖，她也想过看看能不能遇上女儿。 运气好，还真让她遇上了。 看一眼知道她还好就成，要说去宋家，魏氏是没有想过的。 女儿嫁了人就是别人家的人，过年过节大事小情的来往那是人情世故，哪还能娘家人有事无事就上门的？ 他们去得多了，女儿在夫家的日子不好过，遭人嫌不说，人家也要当他们是上门打秋风的了。 “娘还没有去过家里呢，正好今天来了，也去认认门。 当家的不在家，要晚上才能回来。” 母亲连出嫁女儿的家门都没踏过，在街上遇见了都不让进门，这话要是传出去，他们两口子的后脊梁都要被人戳折。 一听说宋彪不在家中，魏氏也起了想去看看的意思。 若不是顾及那些，她如何会不想去看看女儿的家。 －－－－－－题外话－－－－－－ 是这个人呢，意不意外？比心 第七十四章 就当眼瞎耳聋（二更） “那就去坐坐，一会儿还得赶着回去做饭。 你是知道的，我不在家你父亲和兄弟连饭都吃不上。” 母亲应了，颜卿就领着母亲往家里去。 本来是打算买东西的，这下也买不成了，等下次吧。 宋家就在正街上，与银楼这边也才隔了一条街的路，走不了几步就到。 这地方可是宋彪当初千挑万选的，费了不少的心力。 “娘，进来吧。” 颜卿开了门请母亲进去，先是带着母亲在家里各处看过，才请母亲在堂屋里坐下。 她也忙着，又是倒茶又是拿点心的。 不巧家里就只剩半包红枣糕，“娘，你将就着吃点垫垫。” 就半包还是包得好好的，更是让魏氏确定了女儿的处境。 按说，就看当初宋彪给的聘礼，他定然是有些家底的。 但是现在看女儿在宋家过得也拮据，可不像他们想的那么好。 她也是女人，自然不男人更能懂身为媳妇的艰难。 “快别拿了，娘不饿，喝口茶就是。 你也来坐，跟娘说说话。” 说着，魏氏就拉着女儿坐在她边上，问她。 “姑爷平日都忙得不在家么？晚上要回来的吧？” 看过的女儿的家，确实是宽敞，这个倒是不用她忧心。 家里也收拾得干净整洁，只是家里太清静了，没个人气儿。 这么大的家，就差几个孩子了。 “也不是天天都忙，晚上是要回来的。”颜卿如实说着。 “那就好，回来就好。” 魏氏喃喃说着，看起来像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见母亲这样，颜卿不由多想，母亲是不是在哪儿去听了什么？ 果然在下一刻就听到母亲说，“我听说，姑爷他在那种地方做事？” 说到那种地方地方时候，魏氏还刻意的压低了声音。 哪怕是这个岁数了，又已经生了两个孩子，魏氏提起那种地方还是有种不好开口的感觉。 颜卿一想就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了，既然萍萍都能知道，再有人知道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颜卿倒是能坦然接受，男人就是靠这些养家的，她有什么资格介意。 就见她笑着说，“是啊，当家的是给公家管着几个堂子，成日都为这几个堂子忙着。” 母亲一说她就知道母亲要问什么了，当即又解释起来。 “母亲不用担心，当家的心里有数，并没有那些什么。” 有没有，颜卿其实也不知道。 还是那句话，只要他瞒得好，不带到自己跟前儿来恶心自己。 成婚之前的事，她还能说什么呢？ 至于成婚之后，她并不想成日都去琢磨，反而是累得自己吃不下睡不着。 无论如何，目前是好的。 他每日都归家，银钱也会拿回家，还都给了她来保管。 如此，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这样就好，就好。 哎，有些话是不好听，但娘还是要说。 男人都是那样的，有本事的男人在外头行事，哪就有不沾腥的。 就是你父亲，前些年不也是在外头养了一个。 嗐，但凡那外头的，哪有真心实意的啊。 卿儿，你也别怪娘说的不好听，咱们女人啊还能怎样呢？ 要是姑爷在外头……只要不过分，你就当瞎了眼，聋了耳，全当不知道，可千万别跟姑爷闹。” 第七十五章 老子要回去 “过日子嘛，那就能全都称心如意？ 你要是闹了，姑爷定然是要跟你离心，到时候那外头的再一串掇，最后得利的是谁？ 当前最重要的啊，还是赶紧的怀上，等你给宋家生了儿子，才算是真的站稳了脚跟。 到那时候，就算是姑爷再有个什么想法，也得为孩子多想想。” 魏氏唉声叹气的说着这些话，满腔都是无赖，也凄苦。 她又何尝想忍受这些？更不想她的女儿继续忍受。 但，不忍受又能如何呢？ 闹到最后和离吗？还是被休？ 到最后相公不是自己的，儿女也要被后来的女人欺负，自己又……终究是没有好结果的。 日子总是要过的啊。 就算没有母亲说这些，颜亲也有想过。 重来一次，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这时候她也能心平气和的回答母亲，“女儿知道。” 正如，当时她出嫁时的淡然接受。 自己的女儿从小就听话懂事，全然没有让她操心过，魏氏是放心的。 又再坐了一会儿，便提出要回了，实在是家里还有两人等着的。 “你好好的过日子，娘这就回了。” 颜卿没有再多留，也清楚家里的情况，强留母亲的结果就是家里那两个要饿肚子。 等母亲回去，也是要被父亲责骂。 “母亲把这个带回去，父亲和弟弟读书都辛苦，身体不能拖垮了。” 看着篮子里的猪肉，上好的五花肉，这么大的一块得有两三斤了。 “这么多？太多了，不要不要。” 颜家日子过得拮据，但是对那父子俩不能拮据。 魏氏也隔个几天都会上村里的杀猪匠那里买上一些肉，但一次买这么多的时候就没有了。 她上女儿家来一趟是空着手来的，走的时候还拿这么多走，姑爷要怎么说？女儿又要怎么跟姑爷说？ “母亲就拿着吧，这事女儿孝敬您二老，当家的知道也不会怪罪。” 怪罪这一词在颜卿嘴里转了一圈才出口，她不会忘了上辈子娘家一次又一次上门找她要银子的时候。 身为出嫁女，该她孝敬的她不会少。 出嫁之前，母亲时常不离嘴的就是给她绣一床好的婚被。 给了，是用宋家送来的聘礼绣的。 出门那天，她从娘家带出门的也就是那床秀被，和她在家时穿的衣裳。 喜服的料子，还有出尽风头的头面，皆是宋家送来的。 家中还有两个读书人，她明白。 临到出门的时候，颜卿又因为院子里种花的事被说了。 “好好的院子种菜多好，非得学萍萍那丫头种这些没用的玩意儿。 这些，都是她给你的吧？” “当家的也喜欢，说是看着舒心。” 颜卿只把男人摆出来，可算是能堵住。 本来她也没有说错，男人确实说了看着舒心的。 如此，魏氏也只得作罢。 “姑爷惯着你，你也要自己懂事。” “女儿知道的。” 回去的路上，魏氏想着女儿那句怪罪，心头多少不是滋味儿。 以后没有什么大事，还是别来了，省得女儿也不好做。 颜卿在家随便吃了饭，想着反正也没事还是打算上街。 住在镇上就是这点好了，想买什么东西都方便。 只是，午后街上的摊位就少了很多。 也是因为今天是集日，附近村里来贩卖货物的人都回去了。 幸好今天要买的东西在铺子里就都能买到，不用着急。 这日宋彪果然是很晚才回家来，颜卿下午回来把买到东西都收拾好，就连两株新买的牡丹都种下了，他都还没回来。 吃了晚饭颜卿就在堂屋里就着烛火裁料子，答应了男人要给自己做的衣裳。 一等二等，烛火都剪了两次，大门才被敲响。 就是怕男人回来没看到家里有灯光，又翻院墙，所以颜卿才在堂屋里做。 一是担心男人喝多了酒摔着，二也是怕院墙下的那些花儿不禁男人几次踩。 她用了时间精力种的，都开得好好的，踩了她可是要心疼的。 又是那丈送的回来，“嫂子，大哥就幸苦你了。 今儿实在是躲不过，这才喝多了。” “麻烦那兄弟了，你也慢点，天黑，把这灯提上。” 推辞不过，那丈只得提着灯回去。 还真别说，有了灯照路，确实比他，平时抹黑走得顺。 “嘿，有了嫂子果真是不同，就连咱们兄弟也跟着享福。 难怪大哥把外头的小妖精都断了呢，今儿去花楼也不留夜。” 今儿宋彪请的人是县衙的师爷，是他要奉承人，就是肯定不能少喝的了。 从醉仙楼出来之后，又去了清风楼。 请人，这两处是必然要去的地方。 像他手下的那种私窑，就拿不出手了，档次不够。 最后师爷都送走了，宋彪还闹着要回来，说他媳妇儿等着呢。 别说是清风楼等人了，就是那丈都差点惊掉了下巴。 他跟着大哥多少年了？这等事儿还真是破天荒头一回，让他开了眼了。 要知道，他送了师爷再回去的时候，清风楼的姑娘都铺好了床，就差扶着大哥上去了。 结果，他大哥硬是把人姑娘给推了个结结实实的屁股蹲儿。 “去去去，老子要回去。” 大哥的脾气他还不知道，他说要走那就是十头牛也拉不住。 真要是趁他喝醉了，哄骗他留下，等第二天他醒了酒来，绝对没他们好果子吃。 这不，他只得拖着醉得比上次还狠的醉汉回家。 就他大哥这身板，又醉了酒，还真是折腾人，累得他够呛。 颜卿送了那丈出门再回后院，还没进门就听到男人扯着嗓子喊她。 “媳妇儿，卿卿……” 都醉成这样了，嗓门儿还不小，怕是隔壁的都能听见。 已经是半夜了，哪还能让他这么喊下去。 邻居就算是没有明着骂人，肯定也是要在心头骂人的。 “哎，我在呢，就来。” 一进门，就见男人躺在床上侧着身子往这边看，看她来了还伸着手招呼她。 “过来，到老子这儿来。” 说话舌头都打转儿了，就不能消停的水睡觉么。 还不知道他今儿又要出什么幺蛾子呢？ 第七十六章 主动和被动的区别 如果可以，颜卿是有十万个心想再才把他留在房里，自己去别的房间睡。 现实却是不行，今儿他还没到要睁不开眼睛的时候。 而且，要是今天她再留下他一个人的话，明天等他酒醒了，肯定还要折腾。 罢了罢了，硬着头皮上吧。 打从嫁了这男人之后，颜卿都数不清有多少无奈的时候了。 “相公可是难受，先喝口水。” 明知道男人是在外头喝酒，颜卿早就准备好了醒酒汤。 刚到床边上就被男人一把拉住，站不稳往男人身上倒去。 “宝贝儿，等急了吧？” 在开口，男人倒是知道小声了。 只是，他就在自己耳边说话，热气都洒在耳后那，一小块肌肤上了，滚烫。 男人的声音本就低沉，现在因为喝了酒又带着些微的沙哑，在颜卿耳朵边上说话，直让颜卿脑袋都不清醒了。 她对男人最不能自拔的，大概就是这一副嗓音了吧。 “不急，相公先喝了醒酒汤，我们睡觉吧。” 这些日子，颜卿算是把男人的狗德性估摸得了一些，反正都是那些幺蛾子，让他一趟一趟的折腾人，还不如她自己来说呢。 还能省了他回来折腾的时间，两人都受罪。 果然，一听小媳妇儿说这个宋彪老实得很。 “喝。” 都不用颜卿怎么搭力扶他，他自己就撑着坐了起来。 “咕咚咕咚”喝完，把碗还给颜卿。 “快来。” 一边说着还在床里侧的位置拍了拍，示意颜卿赶紧上去。 经过几次的经验，颜卿也不强要给他洗脚擦身什么的了。 脏就脏，大不了明天洗被子就是，也总比现在来来回回的折腾好。 到后头，若是男人再耍起酒疯来，可得不偿失。 幸得是她自己早就收拾好了的，不用陪着他一起脏。 于是，颜卿就脱了鞋上去，还吹了灯。 今天小媳妇儿这么好说话，还主动，可是让迷糊的宋彪满意得不得了。 当然，在他已经不清醒的脑瓜子里，也有那么一点点的疑惑。 只是，这点疑惑影响不大，很快就被他忘了干净。 “卿卿，给我脱衣裳。” 颜卿一上去就被男人拉着手过去伺候，力气还不小。 看他，喝醉的份上，罢了。 脏衣裳都扔到地上去，只放在矮几上都让颜卿嫌弃。 男人这个最最该嫌弃的罪魁祸首，不是没得办法么，也不能扔。 然后，本来是做好了心里准备的颜卿，却是被男人一双铁壁搂在怀里。 “睡觉。” 这话，是男人说的，简洁明了，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一开始颜卿都以为自己这是幻听了，她安心等了一会儿，竟然听到男人打起了清浅的呼噜声。 真睡着了啊。 窝在男人怀里眨眨眼，颜卿也闭上了眼睛，睡觉。 嘴角不由上扬，男人怀里也好暖。 宋彪在外应付这一天，是真不轻松。 又喝了不少的酒，也是真的累。 他虽然是身强体壮，但也是血肉之躯，该累还是要累。 早上颜卿起来都做好了早饭叫他，他还不愿意起床呢。 “起来吃了再睡，吃完碗筷什么的都放哪儿我一会儿回来洗。” 颜卿一边摆碗筷一边跟男人叮嘱，她还得赶着去买菜的。 “上哪儿啊，大清早的。”男人嘟囔着问。 “家里没肉菜了，趁早去买能新鲜些。” 正吃的着的宋彪抬头看她，“昨儿不是还有几斤？你什么时候这么能吃？” 第七十七章 唱的什么大戏 宋彪都惊了，他媳妇儿吃那点，从来都是跟猫食儿差不多。 她真要是一天就能把那几斤肉给吃了，他绝对现在出门买两挂鞭炮放了。 而现实却是，他果然想多了。 “不是，昨儿上街碰上母亲，就让母亲来家里坐了坐，走的时候让她拿回去了。” 说话的时候颜卿一双眼睛就直直的看着宋彪，一丝的回避躲闪都没有。 给了就是给了，她不想在这种事上还瞒着男人。 看着小媳妇儿这严肃的小表情，把宋彪给逗乐了，就这么几斤肉，至于的么？ “给就给了，也不是外人。 怎的，当你男人就这么小气？” 颜卿安心的同时，又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她就不该生那想法，明明知道男人不是那种人。 被男人用揶揄的眼神看着，颜卿讪讪的嗔他，“人家不是想着还是要跟你说一声的么，总归这个家里你是当家的。” 这算是圆过来了吧？ 不管她究竟是怎么想的，反正这句当家的是让宋彪满意。 “怎地不留丈母娘玩几日？好不容易才来一趟。” 虽说回门那日是在老丈人和舅子哪儿受了气，但这丈母娘还是过得去的。 好歹是媳妇儿的娘家人，还能真就再不来往了？ 好歹他也是在堪平镇有头有脸的人物，为这么点事就被人戳脊梁骨，真没那必要。 是以，宋彪说这话也不是跟颜卿客气。 “家里一堆的事儿，哪能在这儿安心住？ 况且父亲和颜毅还在家呢，母亲不回去，他俩连饭都吃不到。” 还有一点颜卿没有说，那就是她并不想与娘家走得太亲，真到了那种时候也不好拒绝。 闻言，宋彪想了想也点头，“也是。” 想他从前孤家寡人的时候，家里也没个热乎饭。 他倒是无所谓，出门上哪儿不能吃饭？ 但在村里就不行了，家里还是得有个管事儿的人才行。 “哎，这次科考丈人和舅子怎的没去？” 宋彪也是突然想起来这事儿，先头因为在那俩人那里受了气，回来之后他就连人带事儿的都忘了。 这不是正好说起来么，也才想起来问问。 要说，若不是给他气受，看不上他，等他那丈人和舅子赶考的时候他还该去送送，再给添些盘缠的。 可是现在，他媳妇儿都说不必去受气，他也就没那心思了。 娘的，现在就瞧不上他，等真考中了，还不是更不拿正眼看他了么。 本来还想娶了读书人家的闺女，他也能跟着沾沾光，结果光还没沾到反而是受了一肚子的鸟气。 幸好是他媳妇儿不像那样，是真心待咱爷们儿。 哼！等老子有了儿子，老子指望儿子不比指望别人来的强？ 如此想着，宋彪这心里才舒坦了一些，嘴里的饭也能咽得顺了。 “爹说等下次和颜毅一起下场，厚积薄发。” 至于她爹后面的美好愿望，颜卿就没有说了，她觉得并没有说的必要。 宋彪本也就是话赶话的问问，也并不是多想知道具体的原因，所以颜卿说了之后他也就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你吃着，碗筷放着等我回来洗。” “嗯，去吧。” 再不去，真的就晚了。 都起来了，又吃了不少，宋彪哪还能睡得着，索性也起了身。 今儿他是不打算出门了，酒喝多了人也不爽利。 想是这么想的，但事儿就不是这么的如人意，颜卿买菜都还没回来呢，老四就找到家里来了。 “干什么呢？就不能让老子安安静静歇会儿？” 一见他那模样宋彪就知道是没得好事儿，当即便皱了眉头。 “哥，这回真不是我要来烦您，是你家老屋那谁，惹到咱街上来了，刚我来的时候已经被打得血呼啦啦，只剩半条命了。 我就想着来跟您说一声，你看要不要去瞧瞧？” 正如老四说的，他心头也是没底的，所以这才来问问。 本来他大哥跟老屋那边是早就断了的，但是这次竟然就到他们门跟前儿来了，这是教训老屋那边的混蛋？ 娘的，这不摆明了是打他哥的脸么？ “那个谁？” 一听是老屋的人，宋彪眉头皱得更紧。 就算是到他门前儿来，他也不是太想去管。 那些玩意儿，尽他娘的会恶心人。 “老三，说是睡了姑娘不给银子。” 这回也不用大哥问了，老四就一股脑儿的说了清楚。 “尽他娘的丢人现眼，没那本事还管不住裤腰带。” 宋彪啐一声，还是打算去一趟。 他去可不是为了宋现那混账，宋现在他这儿可没那么大的脸面。 都到他宋某人都门口来现眼了，可不就是要他去的吗？ 行，那他就去瞧瞧，倒要看看能唱出什么大戏来。 他宋某人，是被吓大的！ 颜卿回来的时候发现门是从外头上了锁的，就知道男人是又出门去了，也不知道他中午能不能回来，人还不舒服呢。 专门杀了只鸡，还说炖汤给他补补。 “还是先炖着吧，大不了等晚上回来吃。” 宋彪到的时候，那边还闹着呢。 都没到地方，远远的就听到那大动静了。 人也多，说是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都不为过。 说上天去也不过是白睡了姑娘，还能整出这么大的阵势来？ “哥，你看，还在呢。 刚我走的时候就听老三喊您的名字，现在还喊呢。” 宋彪也不聋，自然听到了。 但，事儿就在，宋现都报了他的名字，打人的是一点都不买账，该还是打。 “宋老三你可别嚎了，你看看你那哥哥搭理不搭理你？ 睡咱们姑娘的时候拍着胸脯说的大气，什么宋彪是你哥，你兜里有的是银子。 哼，姑娘你是睡了，还一睡就是俩月。 现在，你倒是掏银子啊？ 当初要不是看在彪哥的面儿上，能让你先睡了才给银子？ 前前后后加起来的，也才不过几个碎铜板，真当咱这儿的姑娘是白伺候你的啊？ 给银子，今儿要再不给银子，看老子不打断你多的那条腿，省得你留着日后再干这种没脸没皮白吃白喝的事儿。” 第七十八章 这亲戚就攀不上（二更） “真的，真的，宋彪是我哥，是我亲二哥啊。 不信你去问，他就在那边，那边两个门脸儿都是他的。 真的，我绝对没有乱说，别打了，求你们别打了。” 宋现在地上被迫打着滚，还一边扯着嗓子喊出这些话来。 个没用的怂蛋玩意儿，说他姓宋这个姓，宋彪都觉得这个姓被他污了。 既然是专门来给宋彪看的，宋彪都来了他们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行啊，既然你非要说彪哥是你亲哥，那现在就带我们去找。 滚起来，走。” 几个打手又踢了宋现几脚，然后才东拉西扯的将他拽起来。 宋彪就在门口站着等他门过来，双手抱胸好整以暇的睨这他们。 围观的百姓都跟着过来，虽然是惧怕宋彪的威名不太敢靠近，但也在后头悄悄的议论。 不用特意的去听宋彪也能想到他们说的什么，无非是没得说他一句好话。 那些好事人中，不定就有好些个特殊人。 他宋彪是怕这些的？他在乎？ 宋现被打得鼻青脸肿，腿也有一条不利索了，一看到宋彪就激动的扑过来。 连滚带爬，鼻涕眼泪齐飙。 “哥，哥，你可要救救我啊，二哥救命啊。” 宋彪一抬眼皮，抬脚就将要扑到他身上的宋现踹出去，连退几步之后摔了个四仰八叉。 “哎哟哎呦，哥，哥，你一定要救救弟弟啊，啊……唔……” 摔出去之后宋现都还不忘求救，可见他是把宋彪当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老子跟你不熟，别他娘的乱攀亲戚。” 一句话表明了立场之后，宋彪这才扭头去看同在一条街做生意的老鸨子和那几个龟公。 “哟，今儿是吹的什么风，你常婆子也得空上宋某人这儿来闲逛？” 常婆子就是老鸨子，三十几的年岁，在这条街上是跟宋彪一样做的私窑买卖。 说起来，两人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宋彪来之前她就已经在了。 面对宋彪好不客气的话，常婆子还是一张笑脸，就跟每天，迎嫖客进门时一模一样。 “瞧宋大爷这话说的，咱们邻里邻居，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也不是外人了，我也就不跟你说那些拐弯抹角的话。 这不，就是这人，他哭着喊着说是您宋大爷的兄弟，婆子我也不敢盲目就信了，所以啊，这不就带他来给您认认人。 这宋现可是说您是他亲哥的，亲的那种。 不瞒宋大爷说，这宋现在婆子我那儿欠了二十两银子，睡了婆子那的姑娘整整两个月，二十两银子可是一个子都没给。 当初婆子我也是听了他的话，看在宋大爷您的面子上才信他有银子给的。 如今，您看呢？” 看呢？放屁！ 宋彪毫不客气“呸”过去，“跟老子这儿放屁呢，常婆子，你是今儿才做这买卖的？ 姑娘让人白睡了两个月，这才想起来要收银子了？ 你是吃多了猪油蒙了黑心？还是打算做活菩萨去？ 老子做这买卖还在你后头的吧，老子什么?时候听说过姑娘白给人睡了俩月才想起来收银子的？” 第七十九章 除族大事 “谁说不是呢，哎哟，婆子我这不是看在您宋大爷的面子上么。 但凡是换了个人来，这事儿就肯定不会发生。” 宋彪在堪平镇上，在这烟花街里，谁见了都要喊一声宋大爷。 并不是他就真多受人敬重了，只是畏惧于他的威名。 都说狠的怕不要命的，这宋彪就是又狠又不要命。 今儿这出儿，她也是反复琢磨了有好几个晚上，才敢咬牙来的。 白花花的银子啊，谁不想要呢。 再一个，打从宋彪来这几年，他们这整整两条街道的，得少挣了多少银子去啊？ 意见？排挤？谁敢啊？都是委屈往肚子里咽。 但是这事儿，到了宋彪这里来，他可是不认的。 都是开着门做生意，他这儿的姑娘招人稀罕，爷们儿自然就来了，又不是他宋彪提着刀上街上架着人脖子，逼人来的。 各凭本事，怨不着谁？ “是个什么人说是我宋彪的亲戚，那就真是我亲戚了？ 呵，打着我宋某人名号就能赖上老子？ 真当老子是冤大头？ 要是明天再来个人说是老子儿子，那老子是不是也要认？” 对外人，特别是心中专门来隔应他的人，宋彪向来都不会给脸。 他用下巴点了点还在地上瘫着的宋现，“这玩意，跟老子没得半个铜板的干系，哪儿来的你常婆子就领回哪儿去。 别在老子门口，脏了老子的地界儿。” 见宋彪真这么狠，一点儿不认情分，宋现眼睛都红了，爬着就往宋彪这边来。 “哥，二哥，你不能不认我啊，我是你弟弟啊，二哥，咱们可是亲兄弟。” 他嘴里说的亲兄弟，其实是堂兄弟。 不过真要说起来，两人身体里也有那么些相同的血脉。 这不是到了没办法要命的时候么，宋现还管得了那么多。 别说是让他管宋彪叫亲哥，就是让他叫爹都行。 宋彪多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从头至尾就没认他这个所谓的兄弟。 “宋大爷，您看，这，这个要怎么办？” 常婆子装着一副实属无奈的模样，就是要把球踢会给宋彪，打定了主意要宋彪给个说法。 来了这边之后，她手下的龟公就再没有压着制着宋现，这还不够明显的么。 宋彪会给她个什么说法？这就能威胁他了？ “老四，让兄弟们打扫打扫门口，别什么猫三狗四的都能在咱门口晃悠，又脏又臭。” 既然是听不懂人话，非要赖在着他，那就别怪他宋某人不给脸。 “好嘞哥，兄弟们快点快点，都提着扫帚扫扫，尽是这什么脏东西，臭气熏天。” 跟着宋彪一路过来的兄弟们，那都是跟宋彪差不多的狗德性，说动手就动手。 当然，这动手可不是打人，还真就是提了扫帚扫起来。 “哎哟，脏得很，让让，让让啊。” “往后退，往后退，别扫着你的鞋了，怪脏的。” 明知道宋彪是块滚刀肉，这二十两银子就不会好拿。 但真到了这份上，常婆子还是心堵。 让她的人跟宋彪的人打一场，那最后占便宜的肯定不是她啊。 趁着如今脸皮还没完全撕下来，还是赶紧收了吧。 那银子，自然有人要给她。 这趟买卖，多的她是要挣不得了。 罢了罢了，大不了还是跟从前一样。 “把人带回去，既然不是宋大爷的兄弟，那就不打扰宋大爷了。 这混账玩意儿竟然敢骗老娘，看老娘不打断了他的狗腿。 回去先把牙给他敲了，看他还敢不敢骗老娘，走，赶紧走。 ” 闹这一场常婆子是没得什么损失，但是与宋现来说可就是要了命了。 他哪里来的二十两银子给常婆子？ 此时，他仿佛是已经感受到了断腿敲牙的痛苦。 又听宋彪对常婆子说，“下回再遇上这种吃白食儿的，可要擦亮了眼睛看清楚。 实在看不清楚的，老子就在这儿，走两步来问问老子也成。 真要是老子的兄弟，老子还能不认账？” 这明着是在点常婆子，说她老眼昏花看不清形式。 可不就是，都两个月了，怎一开始的时候不过来问他一问？ 常婆子自己是不敢做这事儿的，定然是她后头有人撺掇。 这边两人算是达成了共识，常婆子识趣滚回去，宋彪也就不打算再为难。 但是，看到这结果的宋现可是要疯了。 也不管宋彪是理他不理他，认他不认他，也只能试图?抓住宋彪。 这次被他们带回去，他就真的要完了，手脚都要保不住。 豁出去了，“宋彪，你今天不帮我，我定要回去让爷爷将你除族。” 除族，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莫大的事，对一个宗族来说也是莫大的决定。 被除族的人，不能科考，包括他的三代子孙在内。 宋现得是有多恨宋彪，才会生出这等恶毒的想法来。 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用以威胁宋彪帮他，也就是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真的是兄弟。 而宋彪，对亲兄弟见死不救。 这时，宋彪才给了他一个正眼，只是眼神冷得骇人，让宋现不由打了一个寒颤，刚才威胁宋彪的气势不复存在，满目之中之余恐惧。 “哥，哥……” 两声哥喃喃出口之后，彷佛喉咙被堵住，再发不出声来。 却见宋彪冷哼一声，还又笑起来，看着宋现的眼神更是轻蔑讥讽。 “除族？呵……你当你是谁？当你家那老头子是天王老子？ 不妨告诉你宋现，就是你被除族，老子也不可能被除族。 老子再怎的混蛋，对族人可没做什么混账事。” 还有话宋彪没说，打从他发迹之后，可往宗族里投了不少的银子，宗祠宗田都是掏银子修建，添置的。 宋彪最在乎的，无非就是想他儿子读书考功名，好改头换面。 是以，他就算是再混账，也会在这些事上下功夫，绝不容有差错。 围观的百姓都竖着耳朵听后续，想听听宋恶霸的闲话，结果他却是不说了，可是让他们一颗八卦心提着放不下，好生的难受。 宋现被几个强壮的龟公提着往回走，满心绝望，就连回头来看宋彪都不敢。 只因为，他也想起来，宋彪可是大把的银子给了族里，唯独是对他们家里吝啬。 突然，宋彪喊了一声，“等等。” 第八十章 怨恨埋心头（二更） 宋彪这一声是所有人都没有意料到的，而他之后说的话更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人我收了，欠条拿来。” 明明事情都结了，所有人都接受了这个结果，现在宋彪反而是反悔，让众人瞠目结舌，惊掉一地的下巴。 这一瞬间，宋现眼中迸发出精光来，是绝处逢生的光。 “哥……呜呜……” 他这鼻涕横流的膈应模样，宋彪是一眼都不想看，直接撇过头。 “那丈，给常婆子取二十两银子，把欠条拿回来。” “大哥？” “彪哥，咱犯不上为这个……” 兄弟们都为宋彪鸣不平，也是劝他别管这闲事了。 “去。”宋彪还是点点头，让那丈去。 他可不是要做冤大头，这事儿他心头有成算。 这算不算事得来全不费工夫？对于常婆子来说还真就是了。 本来都是放弃了的，那成想来了这么个转折，还真是来得让她措不及防。 当然，对她来说是求之不得。 “嘿嘿，婆子我就说宋大爷是菩萨心肠，最是和善的人了。 就算这不是您兄弟，您也不忍心不搭把手。” “别废话了，赶紧的。” 宋彪哪能有心听她这些糊弄鬼的话，催促她赶紧把事儿办了。 “哎哎，这儿呢，这儿呢，给宋大爷过过眼。” 欠条就在常婆子怀里揣着的，就是有备而来。 得了银子，常婆子见势就走了，“婆子我就不打扰宋大爷了，这就走了走了哈哈。” 宋彪只抬着眼皮觑她一眼，也转身进去。 后头，宋现被老四几个压着跟进去。 虽然知道进了宋彪的地方也不会有他的好果子吃，但总比再回那边的强。 他宋彪再怎么的，还敢真的断他手脚？ 大不了，狠打他一顿。 至于欠条，他是没得银子给的。 绝处逢生大起大落，都这个时候了他还能想到这些，还想得?这么明白，不得不说他是心大。 没脸没皮，死猪不怕开水烫。 宋彪都还没有开口，老四他们几个已经动手，都是为他们大哥打抱不平，不值。 二十两捞这么个玩意儿，还不如丢进水里，还能听个响儿呢。 “别打了别打了。” 宋现不断的求饶，企图引起宋彪的注意，又是枉然。 宋彪当然不会制止，他可是给了二十两的，还打他不得了？ 他坐在堂上，有人奉了热茶上来。 宋彪就在上头大马金刀的坐着，喝茶都能喝出个气壮山河的架势。 而宋现，一进来就被老四一脚踢在了膝盖窝上，“扑通”一声闷响跪在宋彪跟前儿。 跪宋彪，他自然是千万个不愿意的。 但现在不是没得办法么，只能咬牙忍了，这仇他记在心里，早晚要他宋彪还回来。 那是早晚的事，但现在是他要求宋彪的时候。 “哥，哥，我是被他们骗的啊，我没睡他们的姑娘，是他们逼着我签的欠条，真不是我。” 刚才在外头都还没有来得及喊冤，现在才有他说话的机会。 宋现心头也是一肚子怨气，什么白睡了两个月，根本就是没有的事儿。 第八十一章 嫉妒使然（三更） “说清楚。” 宋彪没多余的心思去听他说那些没用的玩意儿，十分不耐烦的开口。 同时，他手里的茶盏也被掷在就茶几上，发出“砰”的一声响，彰显出了主人现在的心情。 已经不是第一次领会宋彪的脾气，眼看宋彪是不耐烦，宋现不敢多废话，赶紧捡着主要的说。 这事儿还得从两个月之前说起，宋彪成婚的那日正是集日，宋现来赶集正好就遇上了成亲的队伍。 宋彪成亲根本就没有通知他们，只听说宋彪是回去上了族谱的，但家里谁都不清楚这事儿。 不成想他来赶集却正好遇上了，去吃杯喜酒肯定是不可能的，宋彪就不会让他进去。 也不知道是宋彪成亲的事刺激了他还是怎么的，反正他心头就是堵得慌。 在镇上转了半天也不想回去，下去的时候去了镇上一个赌坊里玩了几把，运气不错还叫?他赢了几个子。 等再从赌坊里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是暗了，已经赶不上回去的马车，要回去只能是走路。 他可不想走路，到家都得半夜去了。 掂了掂手里刚赢来的银子，转念一想宋现就去了花街。 “哼，你宋彪娶媳妇儿，老子也有快活的地方。” 宋现比宋彪小了三岁，但也是成了婚的，家里的媳妇儿怀着老二，正是不能满足他的时候。 憋了几个月，今儿正好是找着机会。 他知道宋彪的堂子就是那条街上，他还非就要去。 “你宋彪开得，老子还就去耍得。” 最后，还是畏惧于宋彪的威名，不敢真?进宋彪的地盘儿，进了常婆子的堂子。 那天晚上是真睡了姑娘，银子也是给了的。 不仅是给了，他赢来的那点银子还都给了出去。 因为心头憋闷，喝起酒来格外的快，又加上有姑娘有意的劝酒，宋现很快就醉了。 醉酒之后那心里话也就吐得畅快，他开口说起宋彪，姑娘就顺着接话，说宋彪娶得新娘子可是如何如何。 把宋彪那读书人家出来，又是肤白貌美的媳妇儿跟他家里那个都不能知道收拾自己的媳妇儿一对比，这宋现就更是憋闷了，心头火气乱窜。 骂骂咧咧不听，还句句都是没少过宋彪。 听他骂宋彪，姑娘不敢再接话。 只后来，也不知他是没喝过瘾，还是没骂过瘾，又嚷嚷着要再叫姑娘来陪。 到了他们这地方，管你叫几个姑娘陪，只要掏得出银子，连着老鸨子一起来都行。 他兜里的那点银子就是这么没?的，第二天从堂子里出来的时候连一个字都没有，最后还是饿着走回去的。 那之后宋现彷佛是尝到了赌钱的乐趣，手里一有了银子就往镇上跑，有时候赢有时候输。 输了就在赌坊里借，一开始的时候借得少，回去这里那里的哄点骗点，也能还上。 后来，胆子放大了，两次就签了二十两的欠条。 这欠条，还是十天之前签的，这就是已经到了期限。 这路数，可不就是宋彪他们干的么。 哼，也就是宋现这种脑子被驴踢的人才能签。 “既然是欠赌坊的银子，怎么又到常婆子手里了？” 第八十二章 只想陪媳妇儿吃饭 “这，这个，嗯……” 宋现眼神闪躲，面上也是慌张，一句话吞吞吐吐说不出来。 “快说。” 这儿的都不能他爹妈，不会惯着他。 是以，见他半天嗯不出个屁来，老四一脚就踹在他后腰上，根本没脚软。 “哎哟，别打，哥别打。 我说，我说……” 怎么来的常婆子手上，还不是因为他还不上银子，又怕赌坊的人真的去家里要账，所以就把宋彪的大名报了出来。 这一说，可不就是出这事儿了么。 “所以，一开始你就知道常婆子是冲着老子来的？ 而且，这事儿还是你个狗日的惹出来的。 哼，坑老子来的。” 宋彪虽然是没有动手，也没有多大声音的骂人，但他居高临下看着宋现的眼神却彷佛是柄利刃，无形中戳在宋现的身上，冰凉刺骨的疼。 吓得宋现不住的打哆嗦，再次感受到宋彪是有多可怕。 进门之前的那点安心，已然荡然无存。 “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我那不是也没办法么，我要不报您的名字，他们要打断我的手脚，呜呜呜……” 哼，宋彪自然是清楚这些路数，他就是这么干的。 但是被他打的那些，哪个不是他们自己送上门的，都跟宋现是一路的货色。 正经人，谁进赌坊？ “广发赌坊的人在你这儿收不到银子，就把注意打到老子头上来了，还他娘的兜了这么大个圈子。” “是，是，就是这样，弟弟我是真的没办法了啊。” 有了之前的教训，宋现再不敢拖拖拉拉，宋彪说什么他就赶紧回话。 “呵，宋现，你怕不是忘了老子是干什么的？ 老子是冤大头？就白白给你掏了这银子？” 就在宋彪发话之前，那丈就已经取来了笔墨，几句话的功夫就写了一张新的欠条出来。 宋彪接过去看了一眼，两根指头捏着摆在宋现面前。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签了吧。” 其实，宋彪也不认得几个字。 他爹在的时候还学过两天，后来他爹被征了兵，他娘就没让他去学了。 再?后来他爹死在战场上，他娘又改嫁，就更是没有给他学的机会。 还是发迹之后，为了不做睁眼瞎，两个契书账本的都看不懂，这才逼着自己学的几个字。 别的不行，看个契书还是行的。 当然，这也仅限于看，让他写的话他是不行的。 宋现倒是上过学堂，正经书却是没有读几天。 现在让他认欠条，他瞪大了眼睛看半天，认得的字还不如宋彪的多呢。 不过，重要的几个认得就够了，他和宋彪的名字，欠二十两银子。 “哥，你放心，这银子弟弟肯定会还的，肯定会，尽快还。” 宋现脑瓜子里转的全都是关于宋彪的丰功伟绩，那些不管是亲眼见过的，还是道听途说来的。 现在，都被他对号入座，仿佛是下一刻就要在他身上一一试一遍。 被一吓再吓，宋现憋不住尿了裤子。 “这味儿真他娘的骚，怂货。” 又挨了老四一记老脚，这回宋现不敢再喊疼，只能用乞求的眼神仰望着宋彪。 他哪儿来的银子还宋彪，不然也不至于落到现在的下场。 但现在不是为了保命么，怎么着也要现撑过去。 早看出来他的心思，宋彪一开口直接就断了他的美梦。 “你他娘的别想在老子这儿打混，欠条现在就签了，期限一个月。 到了时候还不上，你家还有十几亩的地吧，还有那老屋地皮，也能抵上个几两碎银。” 老屋的人在宋彪这儿，跟路上的人差不多，甚至还不如路人呢，至少路人不会让他觉着恶心。 “别介啊，哥，咱们兄弟都是自家人，您放心，这银子弟弟肯定还你，绝不会赖账。” 轮不要脸，能屈能伸，宋现还真就是高个儿。 他有多看不上宋彪，都不影响他现在对宋彪卑躬屈膝。 “谁跟你是兄弟？别他娘的在这儿给你自个儿?脸上贴金呢。 签，赶紧的，敢赖账，找死。” 说着，老四那丈几个都上了脚伺候。 一顿好打下来，宋现老老实实签了字盖了手印。 欠条收了，宋彪没再为难他，放他离开。 “哥，咱这就去广发。”老四已经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其他人也都是一副时刻准备着出门干架的架势，就等大哥一句话。 今儿这口气，他们都咽不下。 狗日的广发赵黑子，自个儿收不着银子，就把人往他们这儿推，真当他们是冤大头。 还有那边的常婆子，看来也是跟赵黑子裹到一处去了。 “彪哥，我现在就带几个人过去把常婆子拎来。” 说话的是余老六，这个堂子平常是他看着的时候多，事儿就出在了这儿，他自觉没脸对大哥。 “回来。” 见他转身出去，宋彪开口喊住。 “哥？” 余老六以为他还有什么吩咐的，站那儿等着。 “今儿不忙，都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我也回去了，你们嫂子还等着我回去吃饭呢。” 如此说着宋彪还真就站起来，抬腿就往外头走，他那淡定的样子还真不像是上火。 他这样还真就把众人给弄迷糊了，他们大哥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过？ 有仇当时就报了，根本不会过夜。 “大哥？” 身后传来那丈的声音，让宋彪停下脚步转回头来。 还是那副淡然的模样，挑了挑眉尾，“也不是什么不得了的事儿，值不得打这一趟，没事儿的都回家去跟媳妇儿孩子吃饭。” 宋彪都走了，众人还在面面相觑。 “大哥这是改了性儿了，知道顾家了。” “也是，为这么个狗东西，不值当。 走，回家吃饭去。” “对对对，走，回家。” “出门的时候我媳妇儿还说在家炖鱼呢，这时候回去正好吃上。” “呵，不得了，有媳妇儿不得了哦，我们几个出去下馆子。” “哈哈哈，走。” “赶明儿我也娶个媳妇儿，也给老子做饭。” 这事儿若换了从前，宋彪肯定是要当即就带着人抄上家伙找上门去的。 但是今儿，他只想回去，陪小媳妇儿吃饭。 第八十三章 软媳妇儿也犟得很 赵黑子办这事儿不地道，他可以好好的跟赵黑子谈，以后也有的是时间。 犯不上在今儿这当口，彷佛他宋某人多心窄，容不得事儿。 且看往后的，有的是机会碰面。 家里有了人之后，宋彪恍然开始惜命起来。 就在刚才，兄弟们嚷着要找赵黑子的时候，宋彪脑子里满是每天他出门的时候，小媳妇儿送他出门时，一遍遍的叮嘱他早些回去和她脸上温柔的笑。 “娘的，还是不是个爷们儿。” 这话，曾将他笑骂?过那丈。 那时候那丈笑得见牙不见眼，只回他一句，“天冷了，我媳妇儿怕黑。” 宋彪到家的时候正好赶上正午，也敢上了颜卿炖的鸡。 “相公回来了，快洗把脸吃饭。” “嗯。” 一进门看到小媳妇儿忙碌的身影，还有她迎上来的笑脸，宋彪整颗心都落在了实处。 从前也不觉得家里的帕子这么柔然，盖在脸上都是香的。 颜卿端着一大碗的鸡汤出来，看到男人已经在饭桌上坐着了，想他是饿狠了。 “相公先喝碗汤，还有两个菜，就来。” 说话的时候，颜卿已经手脚麻利的盛了一碗黄澄澄的鸡汤送到宋彪面前，冒着油花花热气儿的碗里还躺着一只鸡腿。 鸡汤香得扑鼻，宋彪瞬间就觉得像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一般，看着这碗汤，他嘴里已经开始冒津液。 喝一口，满口生香，从嘴里经过喉咙，一路暖进了胃里，真真是暖心暖肺。 颜卿不确定男人中午能回来，虽是炖了鸡，但别的菜也没弄什么，现在只能随便炒两个素菜。 他家男人胃口大吃得多，估计这一大锅的鸡都得吃完。 相好是饭蒸得多，把晚上的都蒸出来了，是够了。 饭桌上，颜卿询问男人，“上午着急出去呢？” 不然，怎的就不等他回来说一声就走了。 要不是她习惯带了钥匙，回来都进不了门。 “嗯，堂子里有点急事得我去做决定，解决了。 对了，下午要出门一趟，回来得晚。” 收了宋现的欠条，宋彪是打算下午回族里一趟。 话从他嘴里提前说出来，跟到时候再从宋现嘴里说出来，那意思可就不一样了。 所以，趁早的他还是先回族里说一声的好。 两张欠条都在他的手里，理儿都在他这儿，但是对某些人，那就不一定知道人的道理。 “嗯，晚上想吃什么？做了等你回来。” 一只鸡都吃得差不多了，晚上肯定得做新鲜的。 男人只是说回来得晚，并没有说是不回来吃，多晚都得等他。 “随便都行，别整那些麻烦的了，要是我天黑还没回来你就自己吃，别等我了。” 回去一趟应该是不会耽搁太久，但就是怕万一有个什么事儿给耽搁了。 “嗯嗯。”颜卿嘴里应着，心头还是想着要等男人的。 不过是早会儿晚会儿的事，等那一会儿也不会真饿着。 宋彪嘴里还嚼着肉，抬起头来看小媳妇儿一眼，唇角咧出笑模样，“安心等老子回来。” 他又何尝不知道，自己不回家，他这小媳妇儿是不会先吃的。 平常看起来温温柔柔，在这种事儿上倒是犟得很。 第八十四章 利益往复（三更） 宋家族里离镇上有些路程，比杏花村还要远呢，坐马车去只一个来回都要两个多时辰。 怕再耽搁了，宋彪就打算骑马去，家里也没得马，还得去堂子里牵。 “哥，我跟你去呗，就是有个什么事我也能跑个腿儿。” 那丈从来是在宋彪身边跟惯了的，宋彪也是用他用惯了的，但是今儿这事还真就用不上他，跟着去也是累一趟。 “去说一声的事儿，你就别跟着了，再累得跑这一趟。 这两天你就守着堂子吧，我也放心。” 如此，那丈也就不说跟着去的话了。 他大哥说的意思他明白，就是防着赵黑子万一出什么幺蛾子。 谁知道他弄今儿这出是不是还有别的黑心，可跟他们是竞争对手，不得不防。 宋彪回去的时候真不多，上次回去还是为了给他媳妇儿上族谱，再上次回去，是前几年给族里买田的时候。 平常年节他也不回去，给族里的年礼都是让下头的人提前送去，该有的礼节都做到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村里的人都忌惮着宋彪，所以村里就没一个犯到他手上的。 而宋现，是头一个。 宋彪到了宋家村之后才知道，宋现还没回来。 路上也没有遇上他，可见他就是没回。 他回不回的，宋彪没那闲心去管，直接就去找了族长。 两张欠条往族长和各位族老面前一放，又将事情的前后过程都说了个清楚。 “这张欠条还请族长收着，也请族长和各位族老为我做个见证。” 宋彪来这一趟可不就是为了这个么，以免到时候某些人又来跟他东拉西扯。 “彪子尽管放心就是，这个见证我们都能做。” “是，我们都做了。 要知道，当初可是他们闹着要跟你们姐弟划清界限的，除了这同族的情分，别的可是清清楚楚的。 放心，他们就是要赖，也赖不上你。” “也是彪子你大度，还自己掏了银子给他平了赌债。 这银子你也放心，宋老头要敢不还，我们这些老的肯定给你做主，绝不让你吃亏。” “他宋现自己做的孽，你能不记前嫌的帮他就已经是大度了，还有脸赖上你？ 哼，我看他敢。” “这几年奎成家的确实越来越不像样子，这事儿就教给我们吧。” 他们这么积极，为的还不是宋彪能在他们需要的时候伸个手。 不管宋彪在外头多混，对他们族里还是不错的，从没祸害过族里。 更重要的，要知道宋彪背靠的可是小王爷。 族长和族老们说的话宋彪都没有推辞，这些年他给了族里这么多，不就是要为了能在这种事上回馈的么。 “那，就要幸苦各位长辈了。” 至于他们之后要怎么去做，这就不是宋彪要管的。 告辞离开的时候天色还不算晚，宋彪想着回去应该是不会晚。 回去的路上依旧没有遇上宋现，回到镇上之后宋彪去堂子里栓马，顺道跟那丈说了一声。 “找找看宋现，那小子没回去。” 这时候，宋彪不得不多想。 第八十五章 勤恳耕种才是硬道理（四更） “大哥是担心那小子再去广发？” 只一提点那丈就明白过来，也皱了眉头。 “也不是没有可能，先盯着吧。” “哎，我这就让人去广发你盯着，再让几个兄弟出去转转。” 宋现有可能去了广发，也可能是被迫去的。 不管是哪一种，都不得不防。 赶着天黑的时候进的家门，还在院子里就能闻到厨房里飘出来的香味儿。 “做什么吃的呢？这么香。” 厨房里忙着的颜卿听到声音，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儿出来。 “回来了。” 看着天色差不多了，颜卿刚出来把门开了一会儿，就是怕男人回来了敲门她在里面没有听到。 “啊，做的什么呢？” 宋彪问着话迈着长腿就进了厨房，进去之后勾着脖子往正咕咚咕咚冒着热气的锅里看。 “哟，炖鱼呢，香。” “就能吃了，收拾收拾吃饭吧。” 就在颜卿舀水的功夫，宋彪已经铲了一块儿来用手捏着吃。 刚从热锅了出来的，能不烫么，烫得宋彪直呼气，呲牙咧嘴的。 “香得很，呼呼。” “小心烫，有刺呢。” 颜卿绞了帕子过去，本是要递给男人，结果男人手上沾了油，又主动的低头凑过来，颜卿只得踮起脚为他擦脸。 擦了脸之后又给他擦手，这瞬间颜卿有种照顾小孩儿的错觉。 “出去等着吧，马上就能吃。” 颜卿把男人往外头赶，怕他再拿手去捏。 都要三十的年纪了，还一点正形都没有。 “我把碗筷带出去，省得你再跑一趟。” 都被媳妇儿赶了，宋彪不仅是不生气，反而还能想着做事，惊讶之余颜卿还是欢喜的。 跟男人相处的时间越是久，她越是发现男人有很多让她惊讶另眼相看的地方。 宋彪本就是苦日子过出来的，什么活儿没做过，什么苦没吃过？ 大爷他能当，活儿他也能做。 小时候要不是有他姐给他做家里这些活儿，就是洗衣做饭这些活儿他肯定也能自理。 天气转暖之后，家里的茶水就又变了，从之前的菊花换成了茶叶。 换什么宋彪都不挑，真渴了就是河沟里的水他也照样能喝得下去。 鱼是真的好吃，刺也是真的难挑，相比起吃鱼的话宋彪还是更乐意吃肉。 不用挑刺，也不怕卡着喉咙，能大口大口的吃，吃得爽。 虽是如此，宋彪也没说一句不好的话，例如，“这玩意儿吃得太麻烦了，以后别做了，要做就先把刺挑了。”之类的。 又不是在外头下馆子，这是在家里，是他媳妇儿给他做的饭，哪有挑这些的？ 媳妇儿做什么他就吃什么，爷们儿好伺候得很。 从前没得吃的时候，都恨不得跟野狗抢食儿。 打了场痛快的仗，宋彪怀里搂着累软的小媳妇儿，心满意足。 一只温热的大手在小媳妇儿还平坦的小腹上摩挲，“老子见天儿的耕种，是不是该揣上了。” 已经迷糊着都要睡着了，听了男人的话之后颜卿猛然清醒，她也一只手放上去，手忍不住颤抖。 第八十六章 这是在街上呢 “哥，那是不是嫂子？怎么从药铺出来？” 那丈眼尖，隔着老远就看到提着篮子从药铺里出来的颜卿。 兄弟们刚从赌坊出来，这是打算吃酒去，说好的大哥请客。 可是现在，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宋彪也顺着那丈指的地方看去，正就看到他小媳妇儿出来，虽然是低着头，但他也能一眼认出来。 二话不说，宋彪抬腿就往那边去，他人高腿长走得也快，没两步就离颜卿近了。 还不等他张嘴喊人，药铺里追出来一个伙计，“夫人，夫人，你落东西了。” 颜卿闻言转回头去，还真没有注意到正像她走来的宋彪。 伙计把用纸包好的药材给颜卿， “夫人，您的当归片忘拿了。” 原来是这个，颜卿接过道谢，“多谢小哥了。” 伙计笑着摆手，正要说话就看到迎面走来的宋彪，顿时就瞠目结舌，神色也变了。 主要是因为宋彪的脸色实在不好，又黑又沉，看着他的眼神简直是像刀子割肉。 “宋大爷，您，您” 哪知宋彪只是看了他一眼，长臂一伸搭在小夫人肩头，两人搂进了怀里。 “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说出的话，和语气，完全就跟他骇人的神色大相庭径。 若是他耳朵没问题，脑子也清醒的话，那宋大爷绝对是在关心这位小夫人。 就在小伙计猜测二人关系的时候，颜卿从惊慌中回过神来。 刚才被男人从后面搂了，吓得她惊呼出声，下意识的反手去推男人。 当听到头顶熟悉的声音，这才安了一颗惴惴的心。 “当家的。” 颜卿仰头往向男人，眼中的惊慌都还没有完全散去。 知道是自己刚才突然的作为吓着了小媳妇儿，宋彪又将人往怀里搂了搂，另一只手还在小媳妇儿后背上轻轻拍着安抚着。 “是我，吓着你了？ 怎么上药铺了？哪儿不舒服？” 叫她情绪稳定一些，男人又问了一遍刚才的话。 他出门的时候小媳妇儿还好好的，怎的这么半天的功夫就上药铺来了，还抓了药。 “没事，没有哪里不舒服。” “小的见过宋大爷，这位就是夫人了吧？ 小的在这儿先给宋大爷报喜了，恭喜宋大爷，贺喜宋大爷，您府上要添丁了。” 被伙计打断，本来宋彪是不耐烦的，结果一听他这话，宋彪先前一直皱着的眉头都松开了。 满脸惊喜又带着些疑惑，低头来询问小媳妇儿，“媳妇儿，真的！” 这一声，声音可是提高了不少，颜卿离得他近，声音震得她头皮发麻。 还有，他因为激动而震动的胸腔，颜卿也感受得清楚。 何止是男人激动，她刚得知这个结果的时候激动也不属于男人的。 只是，她并没有男人表现出的这么大动静。 颜卿丝毫不躲避男人炙热的眼神，直直的回望着，轻轻点头，“嗯”了一声作为回答。 是的，她有了身孕，大夫说已经一个多月。 下一刻，她小腹上就多了一只大手，轻轻的放在那里一动不动。 “老子也有儿子了，媳妇儿。” “在外面呢。” 是了，男人太过激动，她得提醒一下。 “怪他在哪儿，老子摸摸老子儿子，谁敢说个不字。” 宋彪是怕被人看的么，就如他说的。 “恭喜大哥，恭喜嫂子。” “恭喜大哥嫂子喜得贵子。” “你个臭小子，这个早了点儿，等过几个月再说才合适。” “嘿嘿嘿，那就当是提前恭喜，提前了哈哈哈。” 稍微平复了些情绪之后，宋彪才想起来还没有给伙计打赏。 在身上摸出一块碎银子，给了伙计。 又得了一箩筐的恭喜吉祥话，这才作罢。 颜卿眼睁睁的看着男人挥金如土，心头多少是有些舍不得。 但是男人给都给出去，还能要回来不成。 这还是她看着的时候，没有看着的时候男人不知道还给了多少出去。 唉，就当是给肚子里的孩子积福了吧。 “你们几个小子就别等着赏了，自己喝酒去，老子请客。 老子要回去陪你们嫂子，酒就不跟你们喝了啊。” 宋彪挥手打发身边围着的一群兄弟，早就是乐得见牙不见眼，后牙槽在外头露着的。 他媳妇儿都怀上了，他不回家去陪着媳妇儿，跟这些崽子喝的什么酒？ 喝酒哪有媳妇儿儿子重要？ 众人也都能理解他们大哥现在的心情，又说了一边恭喜的话，这才离去。 大哥都是快三十岁的年纪了，这可是大哥头一个孩子，他这么激动也是情有可原，能理解能理解。 这顿酒，就当是为大哥庆祝了。 就算当事人不在场，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他们自己庆祝就是。 这边宋彪搂着媳妇儿往家里走，咧着个大嘴根本就合不拢。 大庭广众之下还被男人搂着，接受行人各种眼神，颜卿直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相公，你放开，还在街上呢。” 颜卿在男人怀里扭了扭身子，表示了她的意见。 结果男人却是搂得她更紧，“怕什么怕，老子是你男人，想搂就搂了。” 话是这么说，但是看着小媳妇儿万分不赞同的小眼神，还有她都要皱成川字的眉头，宋彪还是不情不愿的放开了。 不过，嘴里还是嘀嘀咕咕，“老子八抬大轿娶的媳妇儿，还不能搂了。” 终于是被放开的颜卿还得安抚他，为他顺毛。 “这不是在外面么，别人看着不敢，等回去好不好？” 见男人还是不罢休，左右扭头看了看四周，不得已垫着脚尖凑近男人耳边轻轻唤了一声。 “相公” 这一声总算是安抚住男人炸起来的毛，不再抱怨。 最终，改了搂为牵，这回是任由小媳妇儿怎么挣怎么说，男人都不放手。 “你都怀了身孕了，街上这么多的人呢，老子得牵着。 你也挨老子近些，别让人碰着。” 知道是再没回转的余地了，颜卿只得听男人的话，靠得他近些。 不然，怕他再做出什么让人难为情的举动来。 要知道，这里是大街上啊。 突然，宋彪想起来小媳妇儿还买了药材。 “买药做什么？可是咱儿子不好？” 第八十七章 爷们儿又不是养不起（二更） 颜卿斜了男人一眼，带着责备。 孩子好着呢，她可听不得有人说不好的话。 两辈子，好不容易才得了这个孩子，她对这个孩子宝贝的心情不比宋彪少。 “孩子好好的，不许乱说。” 这是宋彪第一次在他媳妇儿嘴里听到不许二字，也是第一次见她用这么严肃的神色语气跟自己说话。 但是，宋彪却笑了，笑得开怀。 “是是是，为夫错了，咱儿子好得很。” 他媳妇儿护着他儿子，他护着他们娘俩。 不过，那些药是给谁吃的，又是治的什么病，还是要问清楚。 “那，你抓药做甚？” 说话的时候宋彪才想起来他媳妇儿还提着篮子的，于是顺手就接了过来，自己提着。 他媳妇儿可是有孕了，还提什么篮子，别给累着。 男人要提，颜卿就给了，也不跟他抢。 “是给你抓的，给你补身子的。” 颜卿说的平淡，可是听在宋彪耳朵里就又炸了。 “你男人身子骨好得很，你又不是不知道，吃那些劳什子玩意儿干什么？” 这回男人说话的声音虽然是没有刚才的大，但也不小，颜卿已经看到有百姓往他们这边看过来了。 于是，她又嗔了男人一眼，就不能好好说话么？ 宋彪完全不接受她的眼神暗示，手上微微用力捏了捏她的手指头，再次说道。 “你是对老子哪儿不满意，你说。” 真要说是对男人的不满意的话，颜卿可是掰着手指头都数不清。 但是，对男人的身体，她就说不出一个不满意的来。 在别人看来，男人是太壮太威武，看着就给人压迫威严的感觉，但这对于颜卿来说，是让她心安。 颜卿是心疼男人的身体，想着他那一身的旧伤，买的这些药材都是想给他调理身体用的。 大庭广众之下，有些话颜卿可说不出口，只能埋在心里。 但总要给男人个说话，不然他肯定是要不罢休。 是以，颜卿只能避重就轻，说道：“你一身的旧伤，还是要趁着年轻调理的。 都是买的补药，回去和着汤炖，食补虽然见效慢，时间长了还是有效果。” 宋彪本能的想反驳，但张了张嘴，最后只嘀咕了一句，“一股的药味儿。” 没说不吃，这就是答应了。 宋彪绝不承认自己身体不行，但又不忍心拒绝他媳妇儿的一片心意。 再一想自己确实一身的旧伤，虽然现在也感觉不出什么来，但吃就吃吧。 小媳妇儿不是说了么，是用来炖汤的，又不是直接吃，应该也没多难吃。 老子也是有媳妇儿心疼的。 “炖在汤里就没得什么味儿了，也不是每天都吃。” 颜卿还是觉得再安抚一下男人，毕竟她家男人是需要顺毛捋的。 两口子手牵手的回到家，一进了家门宋彪再忍不得，丢了篮子就抱起媳妇儿回房。 “以后你就在家躺着了，什么事儿都不用干，一会儿我出去买了人回来伺候你。” 在宋彪看来，怀了身孕就得仔细的养着，半点儿差错不能出。 爷们儿又不是养不起，不差买人那几个银子。 第八十八章 想呲他就呲他（三更） “别别，千万别买人回来。” 被男人抱着颜卿都不敢挣的，如今她可是两个人。 男人说要买人，她可不愿意。 也不是说不想有人伺候，奴仆成群，就只是单纯的不想有个外人回来打扰。 “怎的，老子要买人回来伺候你，你还不乐意了？” 被媳妇儿拒绝宋彪也不是真生气，还当是她媳妇儿用不惯下人。 颜卿才不是用不惯，她是知道怀了身孕之后不能成天躺着什么都不做，这样不仅是对孩子没好处，最后能不能生得出来都是两说。 上辈子在连家，后来连世康有个妾室有了身孕，便仗着肚子里的孩子耀武扬威，还去正妻跟前示威。 后来正妻还真的就退避三舍不说，还好吃好喝的都往妾室那里送，什么补的就给她吃什么。 到生的时候，生生疼了两天两夜，最后还是一尸两命。 孩子太大了，生不下来。 大夫跟她说胎儿稳当得很，她的身体也好，只平常注意一些就好，并不用太过。 就男人的意思，她还不明白吗？ 这就让她在床上躺着了，再往后怕是连床都不让她下。 再给买个人回来伺候的话，岂不是真的什么都不要她做了。 这可不行，为了孩子也不能让他买。 而且，还得跟他说清楚。 “大夫说想孩子长得好，可不能一直躺着，躺多了孩子也不爱动。 平时注意一些就行了，不拿重的累的就没事儿。 家里就这么些事儿，累不着我，你就放心吧。 况且，这才刚怀上，没这么夸张的。” 这些宋彪是不懂的，还是第一次听，对他媳妇儿说的这些还抱着些狐疑的态度。 “真是大夫说的？” “骗你干什么，这是你儿子，就不是我儿子了？” 颜卿嗔了男人一眼，嘟囔着呲他。 宋彪是发现了，他小媳妇儿现在对他是胆子大得很，再不像刚成亲时候那样看都不敢多看自己两眼。 现在是想怼他就怼他，想呲他就呲他。 哼，如今是怀了崽子了，老子也不能收拾她。 给老子等着的，总有小崽子出来的时候。 转念一想，他媳妇儿也没有说错，他为儿子想，他媳妇儿还能害他儿子不成？ 他这小媳妇儿，他心里有数，不是他娘那种不顾儿女的女人。 她眼里的欢喜，做不得假。 不过，“不躺就不躺，人还是得买，我又不是成天都能在家的，买个人回来也能帮着做些事。 现在是才怀上，再过上几个月就大了，你还能洗衣裳还能做饭？ 就是出门买菜，也不能放心让你一个人出去。 还是买个人回来更放心，有个事什么的也能跑跑腿。” 宋彪是打定了主意，这个下人还是要买。 放他媳妇儿一个人在家，他在外头做事也不安心。 见男人是真的铁了心，再想到他说的几个月以后的情况，颜卿也动摇了，先头是她钻了牛角尖。 想了想，“要不就请个人，请个有经验的婆子。” 颜卿两辈子第一次有孕，她是一点经验都没有，什么事都不懂，其实也担心的。 第八十九章 让男人做挡箭牌（四更） “行吧，一会儿出去看看。” 说干就干，宋彪是多一天都等不得，恨不得说在嘴里酒立马到了手上。 “哎对了，怎的今儿想起来去看大夫，是有什么感觉？” 不然，昨晚上他还嘀咕来着，怎么没见她说什么？ 说起这个，颜卿也有些自责，她作为母亲竟然这么大意。 她嫁给宋彪之后这两个多月就没来个一次月事，她竟然还把这么大的事儿给忘了。 上次来月事还是出嫁前的十天，后来男人又不在家，她就没多想这个事儿，再后来媛姐儿又来了，她就顾着孩子去了。 之后，竟然也一次都没有想起来过。 其实，她也没有想到会来得这么快，这才成婚两个月。 她以为，至少也要半年多时间吧。 真算起来，这孩子该是第一个月就有了的，可是这些日子她竟然也一点感觉都没有。 从前她也看过村里妇人怀孩子的，那都是吐得死去活来，这味儿不能闻，那东西吃不下。 可是到了她这里，该吃吃，该睡睡，就没有你一点不对劲地方。 这也是为什么她一直没有感觉的原因之一了，要不是昨晚上男人又提起来，她还不定什么时候能想起来。 说起来，是她的孩子心疼她，所以才一点儿不折腾。 只是，这话颜卿也不好跟男人说，虽是再亲密不过的关系，但说起女人家的月事，还是觉得难为情。 于是，她就拿男人做了挡箭牌，“这不是想着去买些药材么，就想着也把把脉。 要是，是我身体有什么才这么久不能有孕，也趁早……” 这个想法，颜卿是真有想过的，万一不是怀孕的话，俩月不来月事就肯定是她的身体出了问题。 幸好，幸好。 宋彪将脸贴在媳妇儿肚子上，想听听动静，却是让他失望。 但是对他媳妇儿说的话，可是直接打断，“能有什么问题，这不是怀上了。 老子种子好，你的地也好，咱儿子肯定是好的。” 这不就是马后炮么，现在是知道怀上了，要是在这之前两人说起这话，他就不回多想？ 当然，颜卿也不可能再去跟他争辩什么，她现在只希望顺顺利利生下孩子。 至于是不是儿子，都好。 只要能生，总能生儿子。 从前颜卿的愿望是能有个自己的孩子，现在她的愿望是孩子健健康康。 以后，以后的事谁也不知道？ 若是能生，她还是想多生的，多子多福儿孙绕膝，谁不想呢？ “要是大姐得空的话，让大姐来看着你我就放心了，大姐都生了两个孩子，有经验。” 男人语气中透露着无奈，却听得颜卿头皮发麻。 她宁愿买人也不想大姑姐来家里帮忙，买人回来用，她还是主人，想做什么想说什么都行。 但是大姑姐来了可不一样，到时候到底谁是主人可就不一定了。 最后，在自己家里她反而还成了寄人篱下。 “大姐家里那么多的人，她也忙，还是别幸苦大姐了，本来我自己就行的，等再请了人回来就更没问题了，你放心吧。” 虽然是亲人更能让他放心，但这不是没办法么，宋彪也就只能作罢。 又道：“就你好说话。” 第九十章 要买什么尽管买 “怎样你都说行，就没见你说不可以的时候。” 正说着，男人顿了顿，脸色也变了。 侧头来阴测测的盯着颜卿，“对着你男人的时候，就是这也不行那也不可以。” 明显的，是宋彪想起来了某些让他憋屈的时候，忿忿不平。 颜卿暗自瘪嘴，心头也不忿，“哼，哪次到了最后不也还是都让你如愿了么？ 你还屈？我还屈呢！” 这些不忿她也只能在心里发发牢骚，真要是说出来的话，男人肯定又是要没完没了的。 在这种事儿上，颜卿选择闭嘴不谈。 男人得不到回应，自然就觉得无趣不再继续了。 果然，瞪了一会儿眼睛之后，面对一脸无辜的小媳妇儿宋彪只能自己结束话题。 骂骂咧咧抱怨，“这下好了，更不行了。” 可不就是，她媳妇儿肚子里可是有他儿子的，哪儿还能跟之前那样？ 之前没出什么问题来，那都是他死了的老爹保佑。 不管那什么，都没得他儿子来的重要。 男人这话颜卿更是不接，接了还不知道男人又能想出什么招儿来折腾她。 能轻快一天是一天吧，管他的呢。 宋彪说话算话，下午出去一趟，到了晚上就领了个婆子回来。 上牙行找的，四十多岁的年纪，生过四个孩子，手脚利索也有经验。 夫家姓万，家里日子不好过这才出来找事做。 宋彪在堪平镇哪儿有不认得他的牙行，买卖人的事儿他们也不是没做过，只是请人他还是头一次。 也都差不多，牙行的人可不敢坑他。 “我媳妇儿怀了身孕不方便，家里的事你都机灵点，做好了自然少不得你的好处。 要是敢偷奸耍滑耍心眼，你先出去打听打听我宋彪是什么人。” 威胁这种事，宋彪做的是得心应手张嘴就来。 “宋大爷放心，老婆子不敢，一定尽心尽力伺候好夫人，不敢偷懒。” 宋彪的名头谁不知道？万婆子也早有耳闻，甚至有幸在街上看过宋彪打人。 那一拳一脚的打在人身上，只是看着都疼。 被打那人的哀嚎声，听着也是瘆人。 之前听说是宋彪要人，她都害怕不敢应。 要不是宋彪给的价合适，她家里又实在是难，她也不会硬着头皮来。 这会儿到家里见了宋彪的夫人，温温柔柔的一个人儿，万婆子心头庆幸，这位夫人该是好伺候的。 至于宋彪，他也不是成天都在家里，只要她安分做事，不让他挑出错来，想来是没大问题。 晚上就是万婆子做的饭，颜卿在厨房里一样一样的跟她交代地方，还有习惯口味。 颜卿要去帮忙，吓得万婆子赶紧阻止，都有她了哪里还能让主人家做事的。 也是她现在对主家还不熟悉，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没事儿，这些都是我平常做惯了的，就择个菜还能如何了，你忙你的。” 看她是真的性子软好说话，万婆子这才慢慢放松下来，还跟她说起妇人怀孕的一些经验。 说着，万婆子还特意伸头往外头看了看，确定宋彪不在这才压低了声音说话。 “老爷他们男人家的很多事情都不知道，他是心疼您，怕您累着，什么都不让您碰。 其实啊，这怀着身子还是要动动的，按时吃喝，按时睡觉，每天固定个时间走动走动，对大人孩子都好。” 这个说法颜卿是赞同的，于是便点点头，“是当家的太紧张，我也听大夫说了，只要不大动作都行。” 被女主人赞同自己的说法，万婆子就放开了不少。 他们做下人的，说这些本就是多嘴多舌，就怕主人家觉得不是这么回事，再怪罪他们是为了偷懒才找的理由。 宋彪虽是没得什么好名声，但是他这媳妇儿娶得倒是知书达礼，一看就是读书人家出来的，说话都斯斯文文。 就是对她这老婆子，也是客客气气。 来的时候她还嘀咕着，这宋恶霸的媳妇儿，恐怕日子过得不好。 毕竟，是跟着这么一个男人。 来见了才知道，完全是她想差了。 人家两口子看着就是感情好的，宋恶霸名声是那样，看着也不像好相与的样子。 回到家里对他这媳妇儿倒是不错，瞧着可是比一般男人都会疼媳妇儿。 不管是不是因为他媳妇儿有了身子，反正他是宝贝着的。 只看小夫人这滋润的脸色，就知道她在家日子过得不错。 这倒是让她对宋恶霸的印象有所改变，一时间不知道到底哪个才是真的了。 嗐，她就是来做老婆子的，管主人家这么多做甚。 现在既然女主人愿意听她说这些，她就说说。 “您是有福气，老爷看重您才这般上心。 不过啊，在生孩子这事儿上咱们还是不能全听男人的。 老婆子我伺候过几个孕妇，夫人要是不嫌弃，就听我说说？” 他们请人来可不就是想有个经验丰富的指点的，这可是好了，找对了人。 在万婆子说前头那些话的时候颜卿就信了她，觉得她实在。 说实在话的不怕，怕就怕那种只会阿谀奉承说好听话的人。 “不瞒你说，我们请你来啊，正是因为没经验，不踏实。 你也见着了，家里就我和当家的两人，上头也没个长辈撑着，好些事都不懂。 往后啊，还要万大娘多费心。” 俗话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很多时候，家里有个经验丰富的老人在还是要省很多的麻烦。 当然，这事儿还是要看从什么角度去考虑问题。 之后颜卿跟万婆子说了不少，还真是学到不少的东西。 吃了饭，万婆子收拾好了便回家去，晚上她是不在宋家住的。 她家就在镇上，回去也放便。 住在宋家，对她和颜卿他们来说，反而都不方便。 晚上睡前的时候宋彪问颜卿，“觉得这个万婆子怎样？要是不满意就再换个。” “挺好的，像是个实在人，先用着吧。” 颜卿本就不是有多心眼儿的性子，跟那种心眼沉的人打不了交道，太累。 “那就先用着，之前我听她跟你说要买什么？要买什么尽管买，你男人养得起你们娘两儿。” 第九十一章 日子得是过的（二更） “大娘是说吃燕窝对孩子好，说有钱人家怀了孩子的妇人都吃。” 这个颜卿还真听说过，就见连世康那妾氏吃过。 有一段时间，简直是当饭吃。 但也因为这样，颜卿可不敢多吃，她害怕。 “吃，咱也吃，明儿一早就去买，买他个几斤放着可劲吃。” 就算是黑夜里看不到男人的神色，但颜卿能想象到男人说这话时的模样。 绝对是大气，那挥金如土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模样绝对是让好多女人看了都要心动的。 但是，燕窝是论斤买的吗？ 颜卿不知道，但也不妨碍她被男人的大气感动到，心里暖得很。 男人待她，从一开始都是大方的。 刚成亲的时候男人就给了家用，后来更是把家底儿都给她了。 现在，就算他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也照样有被他感动到。 果不其然，第二天男人出门的时候就特特的叮嘱了万婆子，要去买燕窝。 “还有什么夫人能吃的东西，都看着买回来。” 万婆子不跟宋彪说那些，只点头应着。 等宋彪走了，她回头来笑眯眯的看着颜卿。 “老爷待夫人真是上心，我一会儿就去买，别的也看着买着么？” 男人终究是管外头的事，家里的啊，他们还是不懂，还是得问颜卿。 对万婆子揶揄的笑容，颜卿淡淡的回了个笑模样，“家里有些补药材，你先瞧瞧。” 却连万婆子摆手，“夫人身子骨好，不用吃什么补药，是要三分毒，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能不吃就不吃。 平日里多吃些新鲜的鸡鸭鱼肉，蔬果的最好。 我是说啊，要不要趁早去市场上买些新鲜的的？” 原来是颜卿误会了，差点儿就跟着男人的思路去了。 “买些吧，平时我也是趁早去买的，一会儿我们一起去。” 颜卿可没有男人那么紧张过度，她也宝贝孩子，但更多的是想着怎么才是对孩子更好的。 大夫说了她和孩子都好，那就不用太过紧张，怎么觉得舒服那就怎么来。 本来她就是每天早上都要出门走走的，现在也不是不能去。 万婆子也没说阻止的话，只叮嘱她要多注意，上了街之后也是时刻的注意着不让行人碰着她。 路过有积水的地方，更是搀扶着她。 到了昨天的药铺，颜卿这才知道燕窝真的不是论斤买的。 而且，是真的贵。 好的就是整的，一盏一盏的，差一些的就是碎的。 其实，论起功效，也都差不多。 若是送人的话，那自然是买完好的，但她是自己吃，于是颜卿就买了些碎的。 反正拿回去上锅炖的时候都是要碎的，自己吃不挑这些。 就是碎的也是论克上称的，都不便宜。 小小的一盒，几十两银子就没了。 这些万婆子都看在眼里，更是觉得夫人是个会过日子的。 晚上吃的时候，颜卿看着碗里炖好的燕窝，还没吃呢就心疼上了。 “光看着干什么，赶紧吃了。 还心疼呢，不就是几十两银子么，等明儿你男人再挣就是了，赶紧吃。” 男人已经呼噜噜吃了一碗，只是，他还挺嫌弃的，“吃着跟那鸡蛋汤儿差不多的味儿，也没什么吃头，以后别炖我的了，你自个儿吃吧。” －－－－－－题外话－－－－－－ 星期一了呢，先加更一章吧，求票求带星评论，比心 第九十二章 冷暖自知（三更） 颜卿也觉得男人说的没错，吃着也不觉得有多金贵。 可是，怎的就能这么贵呢？ 男人说以后都不炖他的，还不是为她省着的，这燕窝实在贵得很。 要不是为着肚子里的孩子，颜卿也舍不得吃这么金贵的东西。 想想，照这个吃法，家里那点儿底可不禁吃。 换了平常人家，更是别提吃了。 看出来小媳妇儿的心思，宋彪出言打断她的胡思乱想。 “吃，不就是几个银子的事儿，老子还供不上？ 别说是这时候，就是儿子出来了也照吃，老子肯定养得起。” 他这话惹得颜卿嗔他一眼，却是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唇角也不由上扬出弧度。 她知道男人说这话并不是逞能或者是说大话骗她的，男人就不屑于这样做。 只是，颜卿还是心疼男人在外挣钱养家辛苦，等孩子出生后她可舍不得再这样吃了。 越是跟男人相处得久了，颜卿一次一次的发现男人给她惊喜安心都太多。 不管他外头是个怎样的混蛋，回到家里来，待她和孩子都是好的。 不曾让她为生计操劳，也不曾让她担心害怕。 颜卿抚上还平坦的小腹，眉眼间更显柔和。 等过了年，家里就要多一口人，到时候定是更多的欢声笑语。 说起来，出嫁女有孕，宋彪该是去岳家报喜的，可两口子谁都没有提这事儿，仿佛是都忘了一般。 有了身孕之后，颜卿觉得日子过得更快了。 也可能是因为心情舒畅，自然觉得时间走得快。 小媳妇儿有了身孕，宋彪在家的时间是越来越长，那丈他们也都跟说好了似的，只要没大事儿绝不麻烦大哥。 那天之后宋彪又特特的请他们吃了一顿酒，没别的由头，就是他高兴。 跟在宋彪身边久了的兄弟，谁不为他高兴呢？ 说句实在的，都是一起卖命过来的兄弟，还能不望着彼此好的？ 宋彪平日里待自家兄弟都仗义，这些年，谁家有个事儿他不是二话不说就伸手的。 也正是因为这样，这些人也都真心信服他，巴心巴肠的跟着他。 外头人怎么看他们无所谓，自家人知道就行。 就拿那丈家里那口子来说，当初还不是不愿意跟着那丈，觉得他一个混混不是能托付的人。 结果现在呢，两口子都两个孩子了，天天那丈出门的时候她都还送到门口呢。 就是对那丈他们这一帮子兄弟，那也是改了态度。 所以，日子过得好不好，只有过的人自己清楚。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越是近了夏，颜卿就越是担忧柳萍萍。 离她远嫁的日子越来越近了，最近也不见她来寻自己，不知道她是不是已经遇上了她那如意郎君。 她现在肚子也显怀了，上街的时候也少了，要坐马车去找柳萍萍那是不可能的。 别说是男人不同意了，就是她自己也不敢的。 马车就已经颠簸了，回村的路又不好走，她不敢冒险。 于是只得求男人，“我在家闲得很，想请萍萍过来说说话。” 第九十四章 两口子都绝了唉 男人的胡茬儿每天都刮，越刮越硬，扎人。 要是哪一天偷懒不刮的话，可更是不得了。 一挨上就能扎得她浑身起红点点，她本就生得白，藏着的地方更嫩，哪能受得住他那天天刮天天长的胡茬子。 对此，颜卿是打心眼儿里嫌弃。 嫌弃就能不要了吗？这可是她男人，没法儿不要。 被扎了唇，颜卿甚至想咬上一口来出气，真咬上了又舍不得用力。 这么慢腾腾的，依照宋彪的急脾气哪能等得？ 终于还是男人先稳不住，一只大手按着小媳妇儿的后颈。 “宝贝儿，你要急死老子了。” 黑暗里，颜卿瘪瘪嘴，她就知道会是这样。 起初她真的是嫌弃的，万分的嫌弃。 后来，只能自己给自己安慰。 谁让他是自己男人呢，嫌弃也不能扔了啊。 “嘶……” 宋彪猛然吸一口凉气，浇在了他滚烫的胸腔子上。 本来宋彪是怕小媳妇儿冷着，还贴心的拉了被子过来盖上。 只是，他拉被子的手，捏住被子角就松不开了。 些微的月光透过半开的窗户洒进来，影影绰绰。 六月的时节，草丛中已经有了虫子鸣叫，笼罩在清朗的月色下，声音此起彼伏，宛如乐章。 幔帐之中，隐约鼓起来的影儿，看不清。 外头微风徐徐，树叶声沙沙。 不知什么时候男人翻身掌握了主控权，又换了咯吱咯吱如同脚踩在厚厚雪地里的声响。 风儿轻轻的飘走，月儿也悄悄的移动，漫天繁星沧海桑田不变。 答应了小媳妇儿去找柳萍萍来陪她，宋彪说话算话，第二天出门第一件事就是让下头的人去办了。 不过是个小娘们儿到家里来说说话，就是让她在家里住上几天，那也不是大问题。 宋彪可不承认这是交易，本就该是这样。 到哪儿，他都理直气壮。 春风得意，真不是说说而已。 大早上，宋彪一进了堂子，那模样但凡是个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 他们大哥，美得很。 “哥，得了什么好东西？” “跟兄弟们说说，也让兄弟们开开眼。” 从前，每每得了好东西大哥就是这样，也乐得跟他们分享，不会藏着掖着。 众人正等着呢，结果却是离得近的得了宋彪一巴掌。 “啪”的一声拍在后脖子上，声音脆响。 “去去，少在老子跟前儿耍宝。” 哟，这情况不对劲啊。 这可是跟往常的情况都不同，让众人脑瓜子转得飞快，想着究竟是怎么回事。 既然不是得了宝贝，那莫非是，嘿嘿嘿…… 回想起来前几天他们大哥那一天比一天黑的脸色，众人猛然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难怪，难怪了。 有过经验的几个更是明白，都是过来人，明白其中的憋屈。 “嘿嘿嘿……” “呵呵呵……” “哈哈哈……” 在一阵怪笑声中，宋彪自己也憋不住了，老脸再绷不住，笑了。 “都滚蛋，敢笑话老子来了？” “哥，你这可是从良了啊，啧啧啧。” “让我瞅瞅，咱这两条街再加上清风楼，得有多少翘首以盼的姑娘心碎了一地啊？ 说不定，大晚上的蒙着被子哭，枕头都要打湿了多少？” “哈哈哈……” “都滚蛋……” 宋彪一张老脸都要红了，被这群小崽子给臊的。 难得。 宋彪一动，下头一群小崽子撒欢儿的跑走，一个比一个快。 最后两个还是挨了宋彪的大脚丫子，一人屁股蛋子上一个大脚印。 下午的时候柳萍萍就开了，还带了个包袱。 一进门连那句，“快试试我新做的膏脂。”都没有机会说出口，被颜卿显怀的肚子惊得愣在当场。 六月的天气已经热了，常人都是穿的单件薄衣，而颜卿因为有孕的关系更是怕热，于是在家里穿得更是单薄。 虽然只得三个多月才刚刚显怀，也遮不住。 更何况，经过万婆子这一个多月的精心调养，天天的汤汤水水和隔两天就吃一次的燕窝，颜卿的肤色可是有了不小的变化。 虽然她本就生得好，但也不妨碍如今她更是光彩照人。 再一个，原本尖尖的下巴也圆润了一些，熟悉的人都能看出来。 就连宋彪都捏着感叹，“还是得长长肉才行，太瘦，现在抱着终于有点肉了。” 颜卿本就娇小，再长了肉的话，就显得人更矮了。 若不是为着肚子里的孩子着想，她才受不了现在长肉的自己。 没办法，等孩子出生后再想办法吧。 柳萍萍愣怔半刻，又是惊又是喜，伸出手来要拉颜卿，手都挨上了又突然收回去。 最后是围着颜卿转了两圈，兴奋的直拍自己。 她是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没收住力道，再伤着了颜卿和她肚子里的小宝宝。 “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早些告诉我？ 早知道你怀了身孕，我早就来了，哪还能等到现在？ 都显怀了唉，几个月了？” 问了这个问题之后柳萍萍才后知后觉，直骂自己傻。 “瞧我是高兴傻了，满打满算你才成婚四个月，又才显怀，肯定是三月有余了吧。 哎哟，卿卿唉，你可真是好样的。” 说着，柳萍萍就冲着颜卿竖了个大拇指，夸赞之意不予言表。 又听她咋咋呼呼的笑道：“你男人也厉害，你两口子真的绝了。” 听她说先头还不觉得怎样，到了后头这一句，颜卿这过来人都觉得脸热。 她这好友真是，什么话都能出口，明明还是个未出嫁的姑娘家。 “路上热着了吧，快进去歇会儿，酸梅汤可是早放井里镇着的。” 为了她不继续再说什么更让人臊的话，颜卿不得不转移话题，牵着她往里面走。 院子里晒着也热，她受不住热。 一听有酸梅汤，果然柳萍萍的注意力就被吸引了。 “正好热呢，还是卿卿最懂我了。” 不过，她也没有忘了好友怀孕的大事。 转而扶着颜卿的手，慢慢的走，一步不敢跨大了。 “可是说好了，我是要做你孩子的干娘的，不许不认账。” 第九十五章 自己跟自己较劲（二更） 这个承诺是她们早两年就说好了的，做彼此孩子的干娘。 如今，倒是自己先一步。 颜卿一手被好友扶着，一手轻轻放在肚子上，笑道。 “是，没说赖账，你可是孩子的干娘。” 得到颜卿的肯定，柳萍萍可算是心满意足，笑得牙槽都遮不住。 “我这个干娘可不能白当，等我的小乖乖出来啊，一应物品都是干娘包了。” 可谓是大气，豪爽。 还早着呢，颜卿也不跟她争这些，同样是笑着应。 “孩子，可是听见你干娘的话了？你可是有福，还没出生呢就什么都不用愁了。” “那是自然，我们的小宝贝儿自然是出生就带着福气的，还要福运绵长呢。” 两人说笑着进了房，万婆子也很快的端了井水镇过的酸梅汤。 这个天气喝上一口，别提有多舒爽了。 颜卿这段时间就挺爱酸口，只是这酸梅汤寒凉，不敢多喝。 为此，最兴奋就要数宋彪了。 一听颜卿说喜吃酸口，立马就断定了怀的肯定是儿子。 在这个问题上，颜卿向来不跟他争，反正她是打定了注意的。 这胎不是，下一胎，下下一胎，用能是。 并不是她轻女儿，是家中总得有人来撑。 只要她能生，女儿儿子她都想多要几个的。 更何况，男人想要儿子的心太明显，颜卿也不想让他失望。 “这个是最近新做的膏脂，你上手试试？看看喜不喜欢这个味道？” 柳萍萍最近出门的少，就是为了做这个新品的，她可是跟人赌着气。 之前她去逛街，就遇上铺子里出了个新货，用起来效果不错，味道也好闻，是她没有用过的。 这便是激起了她的好胜心，求知欲，自己一定要做出比这个更好的来。 这有什么难的？她肯定行。 于是，便在家里关了近两个月，终于是做了一款让她觉得还算满意的膏脂。 这不，就给颜卿送来了。 这其中，还有一个原因呢。 因为她在香粉铺子里遇上的一个男人，当时掌柜的还跟她介绍来着，说正是新款膏脂的供货商。 男人看起来二十五六的年岁，姓温，叫温长洲。 皮相生得不错，只是面皮看起来有些糙，想是经常风吹雨淋才导致的。 对人温和有礼，却也不失沉稳老练。 据说是南边来的商人，正是做着香粉膏脂生意的。 走南闯北的联系买家，难怪是皮肤糙了。 说来就是这么巧了，本应该是竞争对手的，但柳萍萍一见这男人便被吸引。 特别是男人看她的时候，那深邃的眼神，直击心底。 最后竟就自己跟自己赌气，非要做出比男人那款膏脂更好的来。 也是可笑，只不过是见了一面，知道个名字而已，连人家什么情况都不清楚。 更是不知道人家对她第一印象是什么，她倒是先较上劲了。 这些颜卿都不知道，还存着一会儿试探问问的心思。 颜卿沾了一些在手背上，轻轻抹开，抹过之后又嫩又滑，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花香味儿，清爽不腻。 没错，这就是萍萍素来的习惯了，花香味儿的。 “对了，你现在有孕了，我得赶紧给你再做一个针对性的才行。” 第九十六章 敬伟大的母亲们（三更） “这个就挺好的，还要特地做什么？别麻烦了。” 颜卿真就觉得这个挺好，不想她再麻烦。 做这些特别的费时间，还费精力。 她还有好些呢，现在又有了这个，得用好长时间。 真要用完了，她自己也不是不能做，就不想麻烦她。 再说了，自己这手艺都是她教的，都教会了徒弟，还有让师父再劳碌的？ 虽然，让师父劳碌的时候也不少。 但是这种专门为她做的，还是别了吧。 “一定要做的，我说的这个可跟你以往用的都不同。 瞧瞧你这肚子，这才哪儿到哪儿，等再过上几月还得更大呢。 到时候还不是要把你腰腹这一圈的皮肉都撑起来，说不得还得长妊辰纹。 可就成花肚皮了，很难恢复的，当然是要提早预防啊。 放心，这个就交给我了，你安心待产就好。” 妊娠纹是什么颜卿听得云里雾里，但是她说的花肚皮，这个她还真知道。 她母亲怀颜毅时候，可不就是像萍萍说的那样，肚子鼓起来把皮肤上都撑出了纹路。 就算是生了之后，也一直没有消下去。 想想，那些纹路长在自己的肚皮上，颜卿不由后怕起来。 为了孩子，她能接手，但如果能不用长的话，她当然更愿意。 不可谓是不激动的，颜卿拉着柳萍萍的手一个劲的夸她。 “咱家萍萍最厉害了，那就辛苦你了哦。” 这时候颜卿可不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话了，反正已经不是第一次麻烦，再多这一次也无所谓了吧。 也就是对着柳萍萍了，换了其他人来试试，她也不会这么不客气的。 聊了半天，颜卿总算是试探着问出了口。 “萍萍，你看我都有身孕了，你的如意郎君是不是也该来了？” 说话的时候颜卿特意观察着柳萍萍的神色反应，果然就见她跟往常的反应有所不同。 心中有数，这是真的来了。 “嗯……还没呢，不知道。” 柳萍萍自己都说不清楚，满脸的纠结。 “那你说说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若不是因为颜卿早知道她会遇上某人，自然不会这般问她。 若不是柳萍萍心中慌乱六神无主，自然也能听出好友这话中有话。 就见她嗯嗯哼哼的半晌，还是只憋出一句不清不楚的话。 “是遇上个人，但别的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话说的，完全不着调啊。 颜卿怎么都没有想到会是这么个答案，柳萍萍又是这么个反应。 在她的印象中，好友向来都是个主意正的人，性子也又急又直。 不然，也不可能瞒着家人自己跟香粉铺子做起了生意，还一瞒就是这么多年。 作为一个姑娘家，能有这么大的主意和胆量，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至少，跟她相比，自己是绝对不行的。 可是怎么到了自己的终生大事的时候，反而就稀里糊涂了呢？ 好友乱了，自己可不能再乱了，怎么也要给她捋顺一下。 想了想，颜卿又试探着问她。 “哪儿人？家中是做什么营生的？多大年岁？” 第九十七章 一股脑扎进去（四更） “温长洲，南方来的商人，具体年岁我也不知道，看起来该是二十几了吧。 说起来还跟我是同行，也是做这个的。 要不是因为这个，我还遇不上他呢。” 柳萍萍拿着装膏脂的罐子在两只手里面颠来倒去，说话的时候却不看着颜卿，这跟平常的她大相庭径。 但是她提起那个温长洲的时候，语气中竟然是带着憧憬的，就连尾音都不由的拉长。 她自己是没有发觉，但颜卿看得清楚。 基本是跟她记忆里的那个人对上了，八九不离十。 但只这些怎么够，于是又问。 “看起来是二十几，究竟是几啊？” 这个可得问清楚了，有些人脸嫩不显老，有些人糙，怎么看都比实际年龄大。 比如她家男人，实际才二十八，看起来就像是三十出头了，糙得很。 面对好友的发问，柳萍萍皱眉，也耷拉着肩没精打采的。 “就见了一回，打了个招呼，多一句话都没说。 究竟是二十几，我那里知道啊，总不能追着去问别人呐。 看起来，二十五六吧，反正面皮看起来挺糙的，也就比你男人好了那么一星半点的。” 柳萍萍说的一星半点，可不只是一星半点。 跟宋彪比起来，温长洲那个可不算糙了，甚至能谈得上精致。 但是听在颜卿耳朵里，再一联想到自家男人那糙样，颜卿心里反而是稳了不少。 “这样看来的话，实际年龄应该还要小一些才是。 小才稳当，要是年纪大了的话，恐怕家中已经是有了妻室，不一定连孩子都得有几个了。 你可别什么都跟我男人比，我男人那不是跟人家情况不同么。 你遇上的这个，既然家中有正经营生，那肯定是有长辈撑着的，在婚事上就不可能拖到岁数太大。 打算他是为了生意常年在外奔波，那也不妨碍他在家中有妻有子。” 颜卿最担心的就是这一点了，上辈子她吃够了做人妾氏的苦楚，如何也不想好友再尝那种罪。 上辈子她是自顾不暇，没有机会询问她这些，这辈子有机会了，怎么也要替她多想想。 她知道萍萍是个一心追求纯真情爱的人，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她更是担心萍萍为了情爱就一股脑的扎进去。 就跟，当初的自己一般，瞎了眼，也瞎了心。 被她这么一说，柳萍萍就更加的焉巴了，嘴也撅起来。 嘟囔着，“你说的没错，他恐怕是早就有妻室了。 况且……况且也只是我一厢情愿，人家还记不记得有我这个人都不一定。” 怎么不记得？你还跟着人走了呢。 上辈子柳萍萍跟那个男人之间发生了什么，颜卿不知道，正是因为不知道她才更担心。 怕这个傻姑娘一头撞进去，再不能回头。 一个女人一辈子最大，最重要的事啊，岂能儿戏？ 一旦定了，就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后悔都来不及的。 还有，那男人又不是当地人，萍萍跟他离开去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有太多的不确定，太多的万一，她不敢再往深了去想。 第九十八章 相公不高兴么 上辈子萍萍出嫁之后给自己写的那几封信，现在回想起来。 虽然一句没有提她日子不顺心，但也没有真的从她字里行间里看出有多幸福。 当时她自顾不暇，也没有去深思那么多。 现在情况不同，她再细细的去回想，才发现了些端倪。 可是，这些怀疑又要她如何跟萍萍开口？ 就算是真的有什么，但是如今还什么都没有发生，她总不能跟萍萍说，你看上的那个男人不好。 你跟了他回家之后，日子不会舒心。 可萍萍再问她具体是那里不好，她又要怎么解释？ 实际上她并不知道真实情况是如何，这些都是她的猜测。 最终，颜卿什么都没有能说出口。 只能提醒萍萍，“这种事便是讲究缘法的，若是你真的与那位温公子有缘，定然能得偿所愿。 若不是，便是老天爷的安排，强求不得。” 想了想，颜卿又道：“你也说了那温公子是祖籍在南方，相隔千里跋山涉水的，我也舍不得你。 你若真的去了，往后山高水长，我们姐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相见了。 你就真舍得我，就算你舍得，我肚子里这个也要舍不得他干娘。” 说到后面，颜卿便笑着拿孩子打趣，算是把这事儿暂时揭过去。 她和萍萍都是女人，很多事不是她们想做就能做的。 她打算等男人回来，再求求男人，让他去打听打听这个做香粉生意的温长洲。 她完全不知道之后萍萍都跟这个温长洲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萍萍是为了什么决定跟他去的南方。 这些不确定的因素仿佛一块大石头，压在颜卿心头，让她憋闷的难受。 半下午之后柳萍萍才从宋家离开的，她自然是不可能在宋家留宿。 家里就人家两口子，她一个姑娘家的留去算什么事儿，实在不合适。 从宋家出来以后，柳萍萍没有直接回杏花村，反而是去了香粉铺子。 她既然是做出了新的膏脂，有存着心气儿，自然是要去与掌柜的再签一份契约。 早先她与掌柜的合作之时便有言在先，只要她在堪平镇一天，她要出新货，是要先给他们铺子的。 去的路上，柳萍萍心中怀着不知道能不能再见温长洲的期待。 到了铺子里却是让她失望，那温长洲早已经在二十多天前就离开了堪平。 柳萍萍自嘲的笑笑，吐出一口浊气，本就是她自荒唐，如今正应了卿卿那句，老天爷没给缘分。 宋彪是踏着天际的火烧云回家的，又糙又粗的大老爷们儿并没有一眼看出他媳妇儿的反常。 直到吃饭的时候，终于是发现小媳妇儿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 “想什么呢？吃个饭还能吃皱了眉？不合胃口？” 宋彪没想到是跟柳萍萍有关，他只当小媳妇儿是闲得无聊了找闺中密友说说话，哪成想反倒是说得他媳妇儿憋闷了。 被男人这么一说颜卿才发觉自己竟然在饭桌上就走神了，抬头看了看男人，心想既然他问上了，不如趁现在求了他。 “相公，我，有个事儿想求你。” 要不是看她说的严肃，宋彪又要乐出声来。 昨晚她也说求，最后自然是求了他。 这才多久，她有说求，是不是太勤了些。 “什么事儿，你说，什么不得了的事儿，还值得你饭都吃不下？” “您人脉广本事大，您能帮忙打听个人么？” 求之前先拍马屁，肯定是没错的。 闻言，男人嗤笑一声，挑眉看她。 “我当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呢，不过是打听个人，谁，说来老子听听？” 不用小媳妇儿拍马屁，他宋某人在堪平这地界儿上，还有打听不出来的人？ “是个南边儿来的商人，做香粉生意的，叫温长洲。” 颜卿老老实实的说了，还不等她再往下说，男人脸色沉下来。 “男人？你打听他做甚？” 自己的媳妇儿求自己打听别的男人，宋彪心头生生窜起来一股无名火。 “相公莫误会，是萍萍她……” 为这半句的解释，宋彪心头那刚窜起来的火，瞬间烟消云散，脸色也由阴转晴。 当真是变脸比变天还快，看得颜卿在心里直呼厉害。 “是你那小姐妹思春了？打听男人？” 张嘴就来，这是宋彪向来的风格，还一脸揶揄的看着颜卿。 直看得颜卿拿眼瞪他，却又发现男人说的没错，本也就是这样。 如此，她也无言反驳了，甚至被男人那火热揶揄的眼神看得耳根子发烫。 “哟，还真是，看不出来这小丫头还挺大胆。 来，跟老子说说清楚，要打听个什么？” 脸上还是笑嘻嘻一副无赖样，但宋彪心里其实已经看轻了柳萍萍。 一个姑娘家主动去打听男人，在宋彪看来多少是有些轻浮。 颜卿也是关心则乱，根本没有多想到这一层。 只一心将宋彪当成她唯一能依赖倚仗的人，也就没有想与他顾忌那许多。 是宋斌的话提醒了她，才发觉自己这般做法不妥。 试图解释，“您别多想，其实萍萍她不是那种不检点的人。 是我，是我不放心怕她受骗，这才生了虑。” 多瞧了她两眼，宋彪终于收起来戏谑的神色，正色起来。 “行了，这事儿我记下，得空打听打听。” 男人这么爽快的就行，让颜卿惊讶的同时也松了一口气。 她是想再多解释两句，但看男人明显是没了再说的欲望，便也就住了嘴。 心想，等时日长了，他定然会知道萍萍不是轻浮浪荡的人。 这次，是她考虑不周。 幸得他应了，颜卿相信他总是有办法打听到的。 “吃饭，别饿着我儿子。” 语气中听不出来男人到底是有没有不高兴，颜卿嗯了一声，继续吃饭。 有了男人的话，颜卿虽然还是忧心，但好歹是能暂时放下。 “有那闲心担心别人，不如把这时间放在你男人身上。” 突如其来的质问语气，让颜卿疑惑的抬头朝男人看过去。 他这是怎么了？ “相公不高兴么？” 第九十九章 她会巧言令色（二更） “老子进门到现在，你正眼看过老子没？ 都把心思放在外人身上了，还记得老子是你男人？” 宋彪既然是对柳萍萍有了轻视，心境自然也变了。 他甚至想告诫小媳妇儿，以后少跟柳萍萍来往。 但又想到小媳妇儿对柳萍萍的姐妹情深，又硬生生的忍了下来。 她媳妇儿怀着身孕，又正对柳萍萍的事上心。 这时候他说狠了的话，恐怕让她不高兴。 她一不高兴了，他儿子还能高兴。 是以，宋彪只得拐着弯儿的表现自己的不满。 这话，可是宋彪冤枉颜卿了。 颜卿是忧心柳萍萍的事，刚才也走神了。 但是，打从宋彪回来，她可还是跟平常一样围着他转的。 就算男人不要她再端水伺候洗漱，但颜卿还是跟在男人身边，给他递帕子送胰子。 胰子这玩意儿，宋彪前二十多年都不曾用过，一开始颜卿让他用的时候他还不屑一顾，说是女人才说的玩意儿。 被颜卿亲自伺候着他用了一次又一次之后，如今也能自己主动的用了。 习惯真的能改变人，就连宋彪这种滚刀肉都不例外。 颜卿一直围着他，直到上了饭桌还一往如前的为他盛了汤，然后才吃饭。 可是在男人的眼里，就是不把心思放在他身上。 颜卿可要叫委屈，还要她怎样才叫放在心上？ 不过，刚才她也真的走神，颜卿内心里多少有些心虚。 见男人的汤碗见了底，殷勤的又给盛了一碗，又讨好的送到男人顺手那一边。 瞄了男人气鼓鼓的模样一眼，决心再说说好话讨男人欢心。 “相公可是冤枉人家了，您瞧瞧我这眼里心里，除了相公您，哪里还有旁的什么人？” 颜卿凑近了扬着娇媚的小脸儿去看男人，正如她所说，眼中满满都是男人的影子，还真没得旁的人。 这可不是她巧言令色，本就是事实。 “老实吃饭。” 男人虽然还黑着脸，但颜卿还是从男人简洁的四个字里听出了缓和。 是了，其实她家男人也很好哄。 颜卿又殷勤的为男人夹了他爱吃的肉菜，又加上她挪过去凑的男人更近，再没有挪回来的打算，更是愉悦了男人。 这场冷脸来的快，去得，也算快吧。 就算男人还是冷着脸，但颜卿知道他是已经没有生气了。 在厨房里吃饭的万婆子自然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宋彪声气大，他厉声那几句，想听不到都难。 她心里还打突了，老爷这是怎么跟夫人置气了？ 好端端的，怎么发了气？ 她有些想去瞧瞧，却又碍于自己下人的身份。 夫人柔柔弱弱的，哪里是能经受得住老爷怒火的？ 再回想起老爷打人时的狠厉，万婆子真担心万一真跟夫人动起手来，可不得了。 唉，恶霸的名声可不是白来的。 平日里看着对夫人和气，脾气上来还是…… 万婆子竖着耳朵听堂屋的动静，之后宋彪说话没那么冲之后她又听不清了。 正焦着是不是找个借口出去，就又听到老爷说吃饭。 好似，并没有动手的打算。 第一百章 头一次生了怕（三更） 只要不动手便好，两口子哪有不拌嘴的，床头吵架床尾和嘛。 况且夫人这么娇娇软软的一个人儿，老爷该是狠不下心真打下手去。 等颜卿让她进去收拾，万婆子还特意观察了颜卿的神色，没见她面露难色，便也就没有多嘴。 万婆子收拾了厨房以后便回去，家里又只剩下颜卿和宋彪两人。 关于导火索萍萍，颜卿是一直不敢再提。 又觉得男人是不是在外头累狠了，这才心情不大好，两相叠加起来这才有了刚才火气。 她不是第一次听得男人说那话，但上一次男人明显是说说而已，下一刻就扛着她上了床。 而这次，男人吃完饭便顾自回了后院，并没有与她说笑的意思。 没一会儿，宋彪又出来，上身只着了一件敞开的褂子，去厨房提了水到浴房。 这是要洗澡了？是不是有点早？ 看看天色，又看看男人的健硕的背影，颜卿默默回了房间，将男人要换的衣裳找出来，再给他送到浴房去。 这事儿一直都是她在做的，今天男人好像也是忘了。 她是不知道，她没来之前，宋彪也没有拿干净衣裳的习惯。 都是洗干净了，赤条条的就回房换。 反正家里只得他一人，用不着顾忌这些。 颜卿知道她男人糙，但并不知道会这么糙啊。 进去的时候宋彪已经开始洗了，背对着门口坐在浴桶里，帕子撩着水在膀子上搓。 早不是第一次见男人的身体，但男人身上虬结的肌肉，宽阔的肩膀，每次见了都能让颜卿忍不住脸红心跳。 宋彪知道是她进来，没回头，继续搓洗着。 他心头依旧憋闷，但又不能发泄，只能自己跟自己较劲。 刚才小媳妇儿对他的讨好，他都受用，也心猿意马。 更知道他的小媳妇儿不会是那种放荡的女人，但一想到小媳妇儿身边有柳萍萍这么一个人，他就不能安心。 他怕自己的小媳妇儿被柳萍萍带着，给带坏了。 甚至有想过，要不然就让柳萍萍再不能出现在他小媳妇儿面前了吧。 这个念头宋彪在心头反复的咂摸，无声无息的手段都想出来好几种。 最后，还是被他压下。 若是柳萍萍就这么消失了，他媳妇儿肯定又要担心伤神。 肩上多了一只柔软的手，“我来伺候相公吧。” 当颜卿去拿宋彪手里的帕子时，宋彪没有拒绝，顺势就放了手。 那次之后颜卿又伺候男人洗过几次，男人少有老实的时候。 像今天这种是颜卿主动要求的时候，还是头一次。 像今天这种男人老老实实任由她伺候的时候，也是头一次。 两人心头各自想着事都没有说话，浴房中只得水声。 颜卿甚至怀念起往常不正经的男人，她宁愿男人混蛋无赖又霸道，也不愿意他像现在这样，一言不发，连看都不看她。 这样的宋彪，是颜卿第一见，她心里没底，渐渐生了怕。 快要洗完了，颜卿立在男人的右侧，为他搓洗着手臂。 偷瞄着男人一眼又一眼，马上就要洗完了，男人还闭着眼。 时间越久，颜卿心头越是不安，更是莫名了。 “相公？” 第一百零一章 没有什么能失去（四更） 她以为刚才在饭桌上时男人已经是歇了气，可现在明明不是。 颜卿思来想去，终究是想不明白，他到底是因为萍萍起的气，还是因为在外头遇上了什么事？ 若只是因为萍萍，至于这般大的气性吗？ 她也解释了，是她忧心萍萍受骗才求的他去打听，并非是萍萍主动。 是以，颜卿还是更偏向于后者。 他是在外头受了气，萍萍只是导火索。 但就只是这样，颜卿还是不能安心。 再要解释的话在喉咙里滚了几次，最终还是被她咽了下去。 试探着唤了男人一声，半晌以后才得到男人淡淡一声应。 “嗯。” 却没了后续，也不见男人睁眼。 又咽了一口唾沫，颜卿唤男人起身。 “水凉了。” 男人依旧没出言，顾自出了浴桶，三两下擦干了水，在颜卿的伺候下穿上干净衣裳。 宋彪此人，他混账恶霸，却也霸道。 单单就只是一个他的猜测，便恨不得要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只是一个他的小媳妇儿有可能被带坏的想法，便要颜卿这般小心翼翼的来抚平。 当然，他也没有开口让颜卿来伺候他，但是颜卿来了，他也不会拒绝。 小媳妇儿越是小心翼翼，他心头的混账想法更是扩大。 他想要得到小媳妇儿心甘情愿的，一次一次的证明，她对他的情谊不变。 他自己都不知道，越是在乎的，他越是怕失去。 在颜卿之前，他已经没得什么能失去了的。 当然，也没得什么是真的被他攥在手心，切切实实属于他的。 他宋彪就是个地痞恶霸，是王府的恶犬。 有个真心实意关心他的姐姐，却也已经不单单只属于他。 外头那些对他笑脸相迎的人，背地里又有几个不是恨不得死？ 兄弟，谁不是有家有口？ 身边有了颜卿，他不能确定这小媳妇儿就是甘心。 成婚之前，她还跳了河。 混账如他，不甘心又如何，那也是他宋彪的人，他看上了。 小媳妇儿为他做饭制衣，为他洗脚，对他巧笑倩兮。 每天送他出门，迎他归家。 她说，“我满心都是相公。” “在我心中，自是相公最重。” 回门那日，她说，“往后，便不回了吧。” 这个娇娇软软的小女人，全身心是他的。 是他宋彪的人。 她怀了自己的孩子。 颜卿一边注意着脚下的水渍，一边收拾男人换下的脏衣裳。 突然腰上多上一只大手，下一刻是熟悉的天旋地转，她进了男人坚实的怀中。 她不明白男人这又是哪一出，明明刚才还是不理人。 不明白，但颜卿还是顺势窝在男人怀里，双臂也搂上男人的脖颈。 “相公？” 她试探着又唤了一声，期望男人能给她一个答案。 “睡觉。” 男人是给了，却仿佛是没给。 不过，也让颜卿松了一口气。 他愿意说话了，是气消了吧？ 他这气来得莫名其妙，颜卿都不敢问他。 她想，现在是不是可以了？ 颜卿将脸贴在男人胸膛上，隔着薄薄的一层单衣，蹭了蹭。 仿佛是要给自己打气，又仿佛是在试探着男人。 第一百零二章 大哥太不讲究了 “说。” 撒够了癔症的宋彪，在小媳妇儿又一次试探中猛然清醒。 发现小媳妇儿被他吓得不轻，又生了怜惜。 他不否认自己混账，但他也决不允许那种可能发生。 “相公生气了吗？” 颜卿都不敢去看男人，脸还埋在男人怀里，轻轻浅浅的开口。 “今日事多，不关你的事。” 撒癔症的后劲有些强，宋彪多少还有点那个情绪。 不过，这已经是他在解释了。 就算认识到自己真的吓到了小媳妇儿，但他会道歉，认自己错？ 绝无可能。 宋彪就是个浑人，怎么可能低头！ 但就算只是这么一句话也让颜卿安心下来，这是消气些了吧？ 这个解释其实站不住脚，要不是有之前的态度相对比，颜卿真不是这么好糊弄的。 到了床上，颜卿跟往常一样窝在男人怀里，只是今天怎么都睡不着。 可能因为今天歇得早，也可能是因为满脑子里都还想着男人。 一会儿一会儿的就抬眼去瞄男人，却只能勉强看到男人满是青胡茬的下巴。 就在颜卿挣扎着要不要再往上抬抬的时候，头顶上突然传来男人冷淡的声音。 “你朋友的事不用担心，我会让人你打听。” “嗯，辛苦相公。” 怎么突然又说这个，之前他已经答应了啊？ 是她一直动，所以男人以为她睡不着是因为这个吗？ 明明她担心的是男人，从没见他这样过。 “睡觉。” 这已经是宋彪今晚说的第二次睡觉。 颜卿一咬牙，心想要不要主动让他高兴一下？ 手在男人强劲的腰上抚摸着，轻轻的，偷偷的。 下一刻就被男人的粗糙大手捏住，“睡觉。” 被拒绝，颜卿的心情多少有点低落，面子上也挂不住。 再不敢乱动，也不去瞄男人了。 哼哼，睡觉就睡觉，她才不去自讨苦吃。 怀里的小媳妇儿呼吸逐渐平稳，宋彪还是没有睡着。 娇躯软玉在怀，还主动勾他，他如何不想？ 他是不敢。 怕一个没有控制住，伤了他们母子俩。 柳萍萍的事他翻来覆去的想，这个女人身上的疑点太多，让他不得不防。 却又要顾及他媳妇儿，不能真的让她消失。 一个乡下丫头，祖上三代都是种田的泥腿子，翻不出任何浪。 到了她这儿，丫头片子竟然比她那几个兄弟都能耐。 他媳妇儿心思单纯，性子也软，怎么就跟这么个复杂的女人处到一起？ 这一晚上宋彪都没有睡着，早上起来看着已经跟平常没有两样了。 至少，颜卿没有看出什么不对劲来。 只能暗自嘀咕，她家男人又多了个变脸的技艺。 再相处久了，不知道还有多少等着她去发掘。 颜卿将人送到门口，扬着笑脸软软声的叮嘱男人出门万事小心，天热多喝水，早些回来。 男人低头应着，“嗯，走了，等我回来。” 看着颜卿的时候，眉眼间也有笑模样，与平时出门的时候一般无二。 一直到男人离开，淹没在往来的人群中，颜卿才关门进屋。 万婆子将这些都看在眼里，心想果然是好了。 小夫妻么，都这样，没有隔夜仇。 别说是老爷这样的大男人了，就是她这老婆子，日日见着夫人这样的人儿，也是喜欢的紧的。 就夫人这样的容貌性子，也就是嫁了老爷，换了平常人家，还不知道得有多少混混无赖在门口打转的呢。 宋彪一恢复了正常，颜卿也就把昨天的坏心情也忘了。 上午在院子里转转，修修剪剪墙根儿的花枝，还有心情剪了一把进屋装在瓶子里摆着看。 宋彪去了堂子里二话不说先喊来了老四，“叫个面生的小子去杏花村打听打听柳家，家里有个姑娘叫柳萍萍那家。” 听着前半句，老四还当是来活儿了，再听这后半句，老四心里起了狐疑。 大哥让他去打听个姑娘，这姑娘还是昨天去了大哥家的那位。 莫不是，昨天大哥见了人家姑娘，生了想法吧？ 若是他没记错的话，这姑娘是嫂子的朋友。 若不是大哥生了某些想法，怎的不直接问嫂子，还来的省事儿？ 真不怪老四多想，这不是嫂子有了孕诸多不方便么。 至于昨天他大哥还满面春风，这不重要，也不妨碍他大哥再掀浪。 从良什么的，不过是他们兄弟打趣揶揄而已。 只是，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就这事儿来说，这次大哥真是不讲究。 只见老四歪着头，吭哧吭哧两声，不确定的开口。 “哥，嫂子那边，万一知道了……” 后面的话，老四自觉就算他不说，大哥也应该知道的。 宋彪当然知道，不然怎么会让他派个面生的人去打听。 “这事儿嘴巴给我闭紧了，敢让你嫂子知道，打断你的腿。” “唉，不敢不敢。” 转身之后老四就耷拉了眉眼，大哥啊大哥，您可真是能给我找难事啊。 老四哪能想到，他大哥想的跟他想的根本不是一码子事。 他以为宋彪是看上了柳萍萍，所以才迫不及待的让他去打听柳家的事。 哪里知道宋彪是动了要让柳萍萍彻底消失的心，又为了他媳妇儿不得不压制。 是以，只能先弄清楚柳萍萍这个人，早做防备。 老四之后，宋彪又叫了个人进来，让他去打听温长洲。 挨到了中午，宋彪是再憋不住，叫上堂子里几个兄弟上了醉仙楼。 他一个人喝闷酒没意思，多几个人也能打发打发烦闷。 一直喝到太阳落山，到了该回家的时辰，宋彪这才摔了酒杯，回家。 几人说要送他回去，宋彪大手一挥，“这点路老子还走得回去。” 虽是喝了一下午，宋彪却没醉，烦闷倒是散去一些。 一身酒气的宋彪回家，颜卿只当他是又应酬去了，并没有往昨晚上的事上面想。 和万婆子一起扶了宋彪进屋，安置躺下又端饭倒水擦脸洗手的忙碌一通。 “卿卿。” 等颜卿倒了脏水回来，刚进门就听到男人叫她。 “在呢。” 男人却不说话了，抬手向她招了招，示意她过去。 第一百零三章 软软小娇妻（二更） “可是难受？要喝水吗？” 快步过去在床边坐下，颜卿一边询问一边轻轻为他揉着胃。 声音轻柔，仿佛是软软的绒毛在抚弄着宋彪一颗心。 男人上次喝多了酒就胃疼，还头疼，颜卿只心疼他。 宋彪摇头，又点头，“有点。” 本来并没有感觉到多难受的，现在被小媳妇儿一问，宋彪反倒是觉得难受的感觉放大了起来。 甚至觉得头也晕乎起来，仿佛一圈一圈的在转着。 这才多少酒？还没前些日子陪师爷那次喝得多。 从前他喝醉的时候也多了去了，要么是不回来躺哪儿睡哪儿。 就算是能回来，那也是倒头就睡。 再难受不也挺着，也不觉得有什么。 如今是有人关心他了，他反而矫情起来，就觉得真是太难受了。 明明，还是他自己走着回来的呢，走路都没绊脚。 拉着小媳妇儿另一只娇嫩的小手，放在唇边亲着，一下一下的，还皱着眉头哼哼着。 那模样怎么看都是难受极了，看得颜卿也跟着心疼，又担心他的身体。 “你先躺着歇会儿，我让万大娘煮了醒酒汤，煮得了叫你。 衣裳脱了好好躺着，我给你揉揉胃。” 宋彪定定的看着她半晌，才嗯出一声来，然后配合着颜卿抬手抬腿的脱了衣裳鞋袜，好好躺下。 天气已经热起来，就算这时候太阳下山了，屋里也是一股子闷气。 颜卿一手给他揉着胃，一手还时不时的摇着蒲扇给他扇风。 蒲扇可是比团扇大得多，颜卿也能接着风。 渐渐的，男人一直皱着的眉头松了，颜卿揉胃的手却没停，只为了让男人能舒服一些。 见天儿的酒里泡着，身子哪能受得住？ 现在是年轻力壮体魄强健，难受了睡一觉起来也就罢了，等年岁再大一些，早些年糟蹋身子的后劲就该出来了。 到时候，受罪的不还是他。 其实宋彪这时候还没睡着，但也眼皮重得很，睁不开。 也不想动，连个手指头都不想动的那种疲倦。 昨晚就没睡了，加上喝了一下午的酒，换个人来早该撑不住。 最后他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他自己都不知道。 万婆子做好了饭，也煮好了醒酒汤，过来提醒颜卿。 怕惊扰了男人，颜卿轻手轻脚的出了房间才与万婆子说话。 “当家的不知道要睡到什么时候才醒呢，大娘先回去吧，剩下的我来就行。” 是了，万婆子家里还有一家子人，总不能让她干等着宋彪睡醒吃饭，再收拾了回去。 “醉酒的人睡着就好，等醒了也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夫人也别干等着老爷了，自己先吃吧，孩子也是要吃的。” “我知道，就去吃。” 如此，万婆子便告辞回去。 折腾了快一个时辰，早过了平时吃晚饭的时间，肚子已经唱起了空城计。 颜卿又折回去看了看男人，确定他没醒，这才自己去吃饭。 她饿着没事儿，不能饿着孩子。 吃完再端着热水回去给男人擦一身的臭汗，收拾妥当也挨着男人睡下。 宋彪是半夜醒的，身边窝着他的小娇妻，一条胳膊也被小娇妻搂在怀中。 第一百零四章 绞尽脑汁赔罪（三更） “相公醒了？还难受么？” 因为心里惦记着男人的情况，就算入睡也睡得不熟，男人一动她就醒了过来。 “好了，你继续睡。” 宋彪是被尿意憋醒的，酒喝太多。 男人是让她睡，但颜卿哪里还能睡得下，也跟着起来。 “厨房温着饭的，我去看看。” 喝酒的时候哪里能吃多少菜？加上晚饭也没吃，都这个时候了，肯定是饿的。 想说让她别起来忙活了，肚子却是不争气的传出空鸣，这话也只能憋回去了。 解决完大事，宋彪经直往前头来，省得他媳妇儿再辛苦端进来。 这种事儿她媳妇儿可没少做，还都是伺候到床上吃的。 平日也就罢了，现在都几时了？ 况且他媳妇儿还怀着孕，宋彪也怕大晚上的视线不好，再给踢着碰着哪儿。 心疼儿子，也心疼他媳妇儿。 喝了酒，又睡醒了的宋彪对昨晚儿上撒癔症有些后悔。 回想起小媳妇儿被他吓着的模样，心生愧疚的同时也起了怜惜之心，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东西。 赔罪的话他是绝不会说的，他就不会赔罪。 心头打着转儿，琢磨着明儿上银楼给他媳妇儿买个首饰，就当是赔罪用了。 成亲时的那套头面她舍不得戴，都收起来了，后来打的几样也不见她常戴。 宋彪就想，小媳妇儿是不喜欢银的？ 要不，给她买个金的？ 盘算着口袋里的那几个字儿，也不够啊。 跟他媳妇儿开口拿家里的银子？这口他真开不了，爷们儿丢不起这个脸。 娘的，明儿去了堂子里翻翻账册子，看看还有哪个玩意儿的账没收的，正好收回来给他媳妇儿买个首饰戴戴。 想定了之后，宋彪心头算是安了，就是脚步也觉得轻快不少。 果然，他一进厨房就见他媳妇儿已经将饭菜都放进了托盘里，还不是打算给他送房里的。 “放哪儿我来端，你洗洗手赶紧回去睡，这都几时了。” 颜卿还要说什么，直接被宋彪打断并且堵回去。 “我又不是没长手长脚，酒也早就醒了，不用你伺候。 老实回去睡，等我吃完回去你还没睡，看我不收拾你。” 男人摆着凶巴巴一张脸，语气也恶狠狠的，说的话却是暖进了颜卿心头。 知道他这是心疼自己，不想她累着。 不管他到底是心疼孩子，还是心疼她，颜卿都觉得满心甜蜜。 叮嘱了男人脏碗放着明天洗之后，颜卿果真就老老实实的回去睡觉了。 只是，醒了之后哪里又能立马就睡着。 想着男人的威胁，颜卿忍不住扬了嘴角，翻来覆去的想找个舒服的姿势，好赶紧入睡。 直到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颜卿还清醒得很，根本就没有一丝睡意。 在房门被推开的同时，颜卿翻了个身朝里侧，闭上眼睛装做自己早已经熟睡。 她这点儿小伎俩能瞒过身经百战的宋彪？ 屋里没有点灯，只借着月光宋彪也能熟练的走到床边。 装睡的颜卿听到身后传来悉悉索索脱衣裳的声音，然后身边就多了一具滚烫健硕的身体。 第一百零五章 都起来干活儿了（四更） “过来。” 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让颜卿脚背都绷直了。 本来已经尽量的放轻呼吸了，就是怕被男人发现她装睡。 结果，明显是没骗过男人去。 天热，又加上紧张，颜卿手心儿里都攥出汗来了。 最后，都是徒劳。 既然是装不下去，只能转身面对男人。 挨挨蹭蹭，挪到男人身边，将下巴窝在男人肩窝里。 “相公没来，人家都睡不着。” 主动出击，总能掌握点主控权吧？ 宋彪能不清楚她这点儿小心思，自己又哪里是真的要跟她生气。 想搂了小媳妇儿睡，但天气实在热，搂了怕是更睡不着。 只是被她抱着胳膊，就已经热得发烫了，又舍不得推开她。 伸手在床头的矮几上摸到蒲扇，一下一下扇起来。 没有听到男人责备的话，反而是感受到一阵阵清凉的风，颜卿满意极了。 男人手大，力气也大，蒲扇在他的手里，可比在自己手里扇出来的风更大。 “快睡吧。” 宋彪低头在小媳妇儿额头上亲了一口，轻轻的，亲过就放开了。 这样轻浅的吻，在男人这里可是少得很，但颜卿却是非常的满足。 她家男人向来糙，每每跟她亲热的时候，都是一亲上了就舍不得撒嘴的那种，仿佛是要吞吃她下腹的阵仗。 一开始她还真的受不住，时间长了她才渐渐能接受。 虽然她也很享受男人对她的欢喜需要，且也习惯了男人的糙，但这种，她还是打心底里喜欢的。 不带有任何情欲的吻，干净纯粹。 “嗯。” 颜卿满足的嗯了一声，又小小的调整了一下姿势，安心入睡。 也不知道真的是因为有男人在身边让她觉得安心，还是因为有男人一直打着蒲扇，实在凉爽，颜卿很快就睡着了。 又扇了一阵，宋彪也渐渐的来了睡意，将蒲扇往矮几上一放，也睡了。 既然定了是要给媳妇儿买首饰赔罪，宋彪绝不含糊。 什么睡一觉起来就忘了啊，实在太忙想不起来啊，没有的事儿。 将账册子拿出来翻了又翻，圈出几个近期就要到时间的欠条，最后宋彪点了其中一个。 “那丈，叫上兄弟们，该干活儿了。” “好嘞。” 这可是他们挣银子吃饭的活计，被点着名一起去的人都麻利儿的准备，没一个拖泥带水有二话的。 反倒是没有被点到的人，嘟嘟囔囔的表达着不满。 “骨头架子都僵板了，什么时候论到我们？” 那丈抬手点过去，“慌什么慌，刚才看大哥翻册子来着，还能少了你们活动筋骨的时候。 安心等着，也就是这两天的事儿了。” 闻言，一众没被点着的崽子欢呼雀跃，精神抖擞起来。 不做事也有银子挣，却嫌耍得累。 这样的好事儿，上哪儿找去，偏就他们不知足。 中午吃的时候谁都没沾酒，这是宋彪定下的规矩。 平日里怎么着都成，但是办正事儿的时候，那就是不行。 吃了午饭宋彪便带着人出发，也不远，就在镇上。 第一百零六章 人间自有清醒之人 “哟，宋恶霸是又要带人去哪家做恶了？ 瞧这阵仗，又要有人倒霉了。” “嗐，这样的事还少了吗？这些年也不知道都祸害了多少人家了。” “可不是，害得人家破人亡卖儿卖女，要遭报应哟，天打雷劈生儿子没屁眼。” “哎哟，你们几个可快小声些说话，这要是让宋恶霸听到了，还要不要命呐？” 有人提醒之后，众人议论的声音果然就小了下来，也都不由后怕。 “哼，还不是仗着王府的势，狗仗人势的玩意儿，死了都要下地狱让阎王老爷拿他下油锅。” 在这一片的骂声中，有个不和谐的声音。 “真要老实本分的人家，也不会去那种腌臜地儿，又哪儿来的家破人亡？” 说话的是个年轻人，正在路边的面摊子上吃面，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书生模样。 说话的神色淡淡的，仿佛刚才那话并不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因为他这话，刚才还义愤填膺骂人的百姓们纷纷看过来，却被他这淡然做派惊愣住，一时间没有人开口。 还是面摊子的老板先打破僵默，“客人是明白人，理儿正是这么个理儿。 正经人家，谁又会去那种地方呢，正正经经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之后，众人又转了话题，没人再议论宋恶霸又要去祸害哪家的话了。 虽然，大多数人心中还是看不上宋恶霸，认为他才是众多悲剧的源头。 要不是他开那些个腌臜地方，那些人就是想去也没有去处，自然也就断了悲剧的发生。 只，这堪平镇上可不知宋彪一人开那种堂子。 这天下间，也不止一个堪平镇。 对这些骂名，宋彪早已经不放在心上，骂他的人多了去了，不在乎多这几个。 背着他骂算什么，真有本事到他跟前儿来骂啊，叫着他宋彪的名字骂。 真有人那样做了，宋彪还能称他一句有骨气。 宋彪点的这人，是镇西街上的鲁塘，家里还是做生意的，就在西街上开了个杂货铺子。 这杂货铺子在鲁家可算是祖传的营生，从鲁塘太爷爷那辈儿起开始的。 鲁塘的爷爷靠挑货贩卖为生，到了四十岁上的时候才拿一辈子积攒的积蓄开了这个杂货铺子。 老爷子做生意诚信，日子一长啊回头客也就多了起来，铺子能挣银子。 老爷子不在了，铺子就到鲁塘他爹手上，他爹得了老爷子真传，为人也是和善，生意也不错。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好不过三代，到了鲁塘这儿，完全没遗传到他爷爷和老子的诚信仁善。 鲁塘这小崽子打小就不是个让他老子娘省心的主儿，猫嫌狗弃的。 今儿翻着院墙上了隔壁的核桃树偷核桃，明儿就又伙同着玩伴儿下了河摸鱼虾。 再不然，就是又把谁家的鸡撵了，菜园子祸害了。 从小就被他老子娘领着去左邻右舍的赔礼道歉，回来再挨他爹一顿好打。 怕不是打小被打得多了，皮厚，连带着脸皮子也厚实。 到了十五六岁上的年纪，竟然还伙同几个狐朋狗友学会了上窑子。 被他爹发现之后，打得好几天没能下得来床。 就算是这样，也丝毫不妨碍他能蹦哒了之后继续祸祸。 以前他也就是祸祸外头的人，这回可好了，在宋彪的赌坊里输红了眼，连带着把家里的铺子都搭了进去。 当初签契约的时候可是白纸黑字写着的，期限三个月。 宋彪也是想着他欠的数目不少，一百三十两呢，便给了他三个月的时间去凑。 时间到了还不上，就得拿铺子抵债。 其实，鲁家的杂货铺子可不止这一百三十两。 铺子里的货没多少银子，但铺子本身值钱啊，又是在正街上的，干什么不行？ 这个时候宋彪没打算去鲁家，直接就到了杂货铺子里，找鲁老板可比找他儿子顶用。 那小崽子要是真能凑到银子，还会拖到现在？可只差两天时间了。 说实在的，宋彪跟陆老板无仇无怨，也不想他倾家荡产。 他只不过是拿契约要债，目的达到也就够了。 只要鲁老板给的爽快，也省了他浪费精力去搞那些血呼啦啦的。 宋彪带着人往杂货铺子门口一站，直接就把整个门口给堵上了。 这阵势，吓的外面的人不敢进，里面的人不敢出，都戒备胆颤的望着他们。 有这宋恶霸出没的地方就不会有好事，可是整个堪平镇百姓都认定的。 鲁老板正好在铺子里，见了这情况也是心头打突突，赶紧的从柜台后头转出来，笑脸迎了上来。 而本来是正在招呼客人的小伙计，已经吓白了脸，腿肚子也打颤转筋。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东家怎么就得罪上了这尊罗刹。 “宋爷，您这是？” 鲁老板已经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圈，确定自家没有招惹这位爷。 宋彪撩着眼皮儿在铺子里瞄了一圈，确定没有看到鲁塘，这位是意料之中。 “你儿子没在？” 突然被问到儿子，鲁老板心头咯噔就是一下，后脊梁还是冒凉气儿。 夏天里还能冒凉气儿，可见他是想到了什么。 宋彪都还没有说，他就已经往那些方面猜测了。 “犬子该是在家中，不知宋爷找他有个贵干？” 猜测归猜测，话还是要问清楚。 希望，是他想多了吧。 宋彪没再说话，只从怀旧掏了张折叠好的纸给他，正是当初鲁塘写的欠条。 这个，可是比宋彪亲自开口说来得更有力度。 看了上头的内容，陆老板只觉得眼前一阵一阵发黑，人也要站不住。 “伙计，还不过来扶着你家老板。” 眼见陆老板身形不稳，宋彪没有让他的人上前去碰人，只招呼铺子里的小伙计来。 也不是怕被人讹，在这方面他宋彪就没怕的，只是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小伙计虽然是怕，但都被点名了，又想起平日里老板待他不错，还是硬撑着胆怯过来。 “逆子，逆子……” 陆老板身体摇摇欲坠，嘴里不停的说着逆子二字，小伙计大概能猜到是因为小东家了。 第一百零七章 生来讨债的玩意儿（二更） 因为鲁老板的这反应，围观的人就更是起了好奇心，想知道究竟是怎么个情况。 到哪儿都少不了看热闹的人，就算畏惧宋彪，也不妨碍他们站得远了看。 宋彪没有催促他，只等着他缓过劲来再说。 他只要债，不要人命。 终于，陆老板经过了最初的又惊又痛又恨之后，这才正视着与宋彪说话。 还请宋爷稍等片刻，容我回去叫了那混账来当年说清楚。 一百三十两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自然是要问清楚，确定了才是。 宋彪没有犹豫，点头让陆老板去，又叫老四跟着他一道。 他不怕陆老板跑了，只是预防到时候鲁塘作妖。 儿子如今可是大了，陆老板也日渐老了，不一定还能拿得住他这生来讨债的儿子。 老四跟着鲁老板去了，铺子里还有几个本来是要买东西的客人，这时候竟然也还不走，明明是有路出去。 那丈对那几人招招手，“都散了吧，拳脚刀剑无眼，伤了谁了怪不得人。” 话是这样说，但刀剑是怎么不会动的，只是为了吓唬这些看热闹的人。 他们也不是怕被看，就是这像是被人当猴耍的看，谁也不会喜欢。 果然，那丈这话一出吓退了一些胆子小的人。 至于那些不怕的，也就只得让他们看了。 鲁老板走了，宋彪他们还在铺子里等着，小伙计也还在，只一直拿戒备又惊慌的眼神看他们。 宋彪没踏进铺子一步，那丈招呼小伙计搬了把椅子出来，给宋彪坐着。 他们一众人站着等也就罢了，没谁怕站这一会儿的。 但是他大哥得坐着才行，威严不能输。 宋彪就在杂货铺门口坐下，大马金刀的，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倒是没有让宋彪等多久，老四他们就回来了。 果然，鲁塘那小崽子是被老四押着来的，都要地方的还不老实呢，企图挣扎，被老四一脚踹在小腿上。 鲁老板跟在两人后面，看着了也是不发一言，整个人看起来却是没了精气神。 身边跟了个老妇人扶着他，想来是他媳妇儿。 宋彪打眼看去，这老两口看着都是本本分分的人，却得了这么个讨债的玩意儿。 “大哥，鲁塘带来了。 这混账玩意儿还想跑，被我打了一顿。” 老四语气里都还带着火气的，想来下手也不轻。 再看鲁塘脸上的颜色，还有一瘸一拐走路的腿，宋彪心头有数。 鲁塘是从小被他爹打到大的，但当爹的能像外人一样狠心下手？ 况且，鲁家三代单传就鲁塘一根独苗苗，真打坏了二老还不心疼死。 说来，鲁塘能混蛋到如今的地步，他老子娘也有责任。 鲁塘在见到宋彪的时候心气儿就没了，再不敢想跑。 宋彪的威名可不是老四能比的，面对宋彪他是真不敢。 “宋爷，您，您何苦来受累，期限不是还没到的么？ 您放心，我肯定不会赖账，一定还你。 您再宽限宽限，现在我手里真没那么多银子。 不过您放心，我已经在凑了，肯定能凑出来。” 第一百零八章 这是在为难我 “给他念念。” 宋彪冷眼觑他一眼，转头对身边的那丈抬了抬下巴。 收到大哥示意的那丈将欠条展开，当街就念起来，一字一句字正腔圆。 念得不徐不疾，确保在场的所有人，有关的无关的人都能听得清楚。 如此，也好省了后面的说道。 他们是讨债，光明正大有理有据，讨债讨得理直气壮。 欠条上的内容被念出，鲁老板夫妻二人低着头，只觉得无颜见人。 而他们的儿子鲁塘，虽然也是低垂着头，但是他的神色反应却是跟二老大不相同。 他咬牙听完了欠条的内容，确定跟当初他签下名字并且按了手印的那张一模一样，连一个错字都没有。 围观的百姓中又跟鲁家相熟的人，一来见着是鲁塘便知道这事儿恐怕没跑。 这鲁塘打小就没让他老子娘安过心，都说三岁看老，错不了。 议论声越发的大了，那些话让鲁家二老听得面红耳赤，头也垂得更低，自觉没脸见人。 刚才他回去找到儿子，问了情况得知真的是他去赌输了签的，他便问了老妻家中还有多银子。 得到的答案是，零整加起来才九十多两，其中还有马上就要进货的银钱。 家底儿都掏空了都没有一百三十两，这账要如何还得上？ 宋恶霸的名头他们又不是不知道，谁能在他手里逃得了账？ 何况，这些账本就是他不争气的儿子自己个儿去赌输来的。 一百三十两银子呐，他是怎么敢的。 整整三个月，他在家竟然一点儿都不露，要不是宋彪带着人找上门儿来，他们现在还蒙在鼓里。 真到了期限，家里唯一养家糊口的铺子就要抵了债了。 孽障啊。 那边，鲁塘还在宋彪身边指天发誓哭爹喊娘的保证，再给他几天时间，肯定能把银子换上。 “几天？差多少？想着办法了？” 终于，宋彪抬起眼皮儿来正眼看他，开口就是三连问。 问得鲁塘张嘴结舌，吭哧吭哧的半天，咬牙说道。 “已经有人愿意买我家这个铺子，价格都谈好了，只等着过两天一手交钱一手交铺子，我就能有银子还账。” 这个结果，还不是鲁家要没了铺子。 只是，区别就在于，他自己卖了铺子，铺子的地契可不止一百三十两。 还清了赌债之后，他手里还能有银子剩下。 而这剩下的银子，多半是要捏在他自己手里了。 说到银子的时候，鲁塘两眼放光，仿佛是现在银子就已经到了他的手上，捂热乎了。 宋彪扯这嘴角冷笑一声，还夸了他一句，“有魄力。” 到底是不是夸，长了脑子的人都能听得出来。 不仅是宋彪听到了他的话，鲁家二老也听到了。 老夫妻两同时抬头来，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们唯一的儿子。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这话竟然是他们儿子嘴里说出来。 “孽障，你卖了铺子，要我们一家子吃什么喝什么？ 这是你爷爷传下来的铺子，你对得起你爷爷？ 老子今儿打死了你，省得让你败光了家产，还丢人现眼。 不打死你，老子下去了都没脸去跟你爷爷交代。” 赌输了这么多的银子他都不敢想象了，结果这败家玩意儿竟然还要卖了铺子。 还人都找好了，价钱都商量好了，这不是存心要逼死他们两个老的？ 若是在出事儿的一开始他就老实的说出来，一家人商量着解决。 他们就算是生气上火，要打要骂，但是之后肯定也是要想办法把这事儿解决的。 毕竟，他们两口子就只得他一个儿子。 还指着他将家里的杂货铺子发扬光大，再给他们老两口养老送终的。 鲁老板的妻子本就身体不太好，还能站得稳在这儿都全靠是鲁老板撑着扶着。 现在鲁老板被儿子气的怒火只窜脑门儿，放开妻子就冲儿子冲过去。 那咬牙切齿的愤怒模样，还有紧紧攥住的拳头，恨不得是一拳下去就打死了这个败家的孽障玩意儿。 愤怒中的鲁老板几步就要到了鲁塘跟前，鲁塘却是没打算就站在那儿等着被打，见着他爹过来就已经撒腿要跑。 之前他不管是跟宋彪保证什么都是没有回头去看他老子娘的，正是因为他自己心头有数，明白被他爹知道后自己会是个什么下场。 所以，索性就咬牙不去看。 但是，现在他爹怒骂着冲过来，他当然是要跑的。 在他的记忆里，他爹打他的时候可没轻手过，不跑还等着真的被打死吗？ 那丈他们这么多的人在，还能让他跑了？ 没出两步就被两个大汉压制住，任凭鲁塘如何挣扎也无济于事。 在铺子门口上演了一番父慈子孝之后，走在鲁塘骂骂咧咧的声音中，鲁老板来到宋彪跟前。 目前鲁家做主的还是鲁老板，这一点宋彪有数。 所以，他才直接来找的鲁老板。 这时候鲁老板来到他跟前，他就等着鲁老板开口，听听他打算要如何解决。 银子，他肯定是要收的，只看是今天收还是三天之后到期的时候收。 他倒是想今天就收了银子回去，他可是还等着这些银子给他小媳妇儿买首饰的。 “宋爷，这个铺子还是我做主的。 想必您也是打听过了的，这个铺子是我父亲留下来的，我为人子的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卖铺子。 况且，我家就指着这个铺子养家糊口，更是不能买。” 这一点，宋彪还真是有数，也确实如他所说，之前就是把他鲁家的情况打探清楚了的。 别的不说，只听他后面怎么说。 “您看这样行不行？我先还您一半的银子，家里拼拼凑凑也就只得这些了。 剩下的银子，您再宽容半月，容我去凑凑。 您看，可行？” 对于鲁老板的名声，宋彪是信的。 既然他愿意先给一半，剩下的一半他不会赖账。 宋彪也不怕他跑了，就算是跑了他也能把人抓回来。 不过，凭他空口白牙的，宋彪自然不会答应。 “鲁老板的人品宋某人是信得过，但是您这两句话就想我宽限日子，着实是为难我。” 第一百零九章 爷们儿的诚意（二更） “我知道这是强人所难了，宋爷放心，我会再给宋爷写个凭证。” 正说着，鲁老板哆嗦着手从袖袋里掏出一张发黄的纸。 满脸不舍愧疚的看了纸几眼，这才长叹一声咬牙送到宋彪面前。 “这是铺子的地契，先给您压着，等我凑到银子，您再还我。 咱们写个凭证，说明清楚了双方都安心。 这样，您看如何？” 其实，鲁老板可以先给宋彪九十两，但全都给了的话，他就没有了进货的本钱。 也可以拿别的东西抵，可是他家里除了这个杂货铺就是住着的房子了。 没了铺子就是断了一家人吃喝，没了房子，他一家人都得露宿街头。 思来想去，他想不到比这更好的办法了。 鲁老板这样的决定，出乎了宋彪的意料。 他以为，大不了鲁老板会给他一些，剩下的就等这三天的时间去凑。 结果，他竟然先开口把地契抵给他。 这就是鲁老板的诚信人品了，连他宋恶霸都信。 这样的人，若不是运气实在太差，绝对不会做不好生意。 所以，他家的生意能好了两代，不是没有道理的。 当然，他都说了写凭据，有了这个凭据，他宋某人就算是有了地契也不能再私下里买卖。 这个解决法儿宋彪能接受，对鲁老板这样的人，宋彪愿意给行方便。 “既然鲁老板如此信任宋某人，那便依了鲁老板的意思。 不过丑话可就说在前头了，若是半月之后鲁老板没给后剩下的六十五两。 那就别怪宋某人不好说话，你鲁家的这个杂货铺子，可就是宋某人的了。” 宋彪最后这话让鲁老板脸色更为难看，是羞愧的。 最后，双方又重新签了契书，各自按手印在上面。 宋彪等人揣着沉甸甸的六十五两银子离开，百姓们该散的散。 鲁家的人他们回去要如何想办法，便是他们自己的事了。 “你们先回，晚上叫上兄弟们上醉仙楼喝酒。” 走到一半的时候，宋彪突然开口让众人自己回去，摆明了自己现在不回。 “大哥要去哪儿？我跟您去。” 那丈下意识的开口，他是跟在宋彪身边习惯了的，平常办事都是他跟着。 所以，现在他也以为宋彪是要办别得事，他自然是要跟着去跑腿。 结果，宋彪直接大手一挥，“你忙你的。” 嚯，这是不要他。 所以，大哥这是要去办什么私事儿？ 见大哥明显是不想多说的样子，那丈也就闭嘴不问了，打算等私下里没人的时候悄悄问。 宋彪当然是揣着银子去银楼啊，银子都到手了，还去挑个首饰。 还在银楼门口就被眼见的伙计热情迎进去，“哎哟，宋爷，您可是稀客贵客，快快里面请。 宋爷这回想买些什么？还是送夫人？” 上次宋彪买聘礼的时候就是在这家，正巧了也是这个伙计接待的。 打那之后宋彪就再没来过，再次踏足，不怪伙计这么问。 “看看你们店的金首饰，给媳妇儿买个戴戴。” 第一百一十章 没钱汉子难呐 “宋爷您先坐会儿，喝盏茶水，小的这就去取来店里新出的样式给您过目。” 宋彪虽不是达官贵人，但以他的恶名，还是会被以贵客相待。 哪怕是在他离开之后，背后骂他的人不在少数。 还有一个原因，送上门儿来的银子，没有不挣的道理。 不管是上次来置办聘礼，还是从前的谁跟着他来挑选首饰，宋彪都是给了银子的，并没有强抢。 是以，宋彪登门，他们并不担心收不着银子。 加上宋彪这次一开口就是金首饰，可以说是相当的豪气。 能买得起金首饰的，在堪平这个小镇上，那也是大户人家。 宋彪就在后面坐着喝茶，还真有些渴了。 外面大堂里时不时的穿出来有女人说话的声音，大姑娘小媳妇儿妇人老太太都有。 挑样式，挑重量，挑成色的，好些话宋彪都没听过。 但是他都留了个心眼儿记着，一会儿挑的时候也比对比对。 女人都这么挑的，他媳妇儿应该也差不离。 没让宋彪等多一会儿小伙计就双手拖了个木盘进来，盘子底下铺了一层看起来就精细的料子，料子上面成排的摆这首饰。 簪子项链镯子戒指的应有尽有，全都是金，成色高低都有。 这小伙计倒是心细，各种都准备齐全了，尽可着宋彪随便挑。 其实，他最是喜欢接待宋彪这种客人，没有女客人挑的细致不说，买起来还直接。 既然说了是要买，那进了门来高低都会买一样离开。 就宋大爷这样的人，不是诚心要买的话，根本就不会进他们这个门。 知道今儿有进账，小伙计自然殷勤。 小伙计满脸堆着笑，一样一样的给宋彪介绍起来。 一样介绍完了，发现宋彪没多看，便知道他是没看上，又继续介绍起下一样。 终于，在他介绍到一只镯子的时候，宋彪多看了两眼。 他知道，宋大爷这是有兴趣了，于是又更加卖力的介绍起来。 “爷，您掂掂，这只镯子可不仅是样式新鲜好看，份量也不轻。 这要是戴在夫人的手腕子上，那绝对是又漂亮又大气。 您想想，夫人每天一抬手，这么漂亮大气的镯子就露出来了，夫人看着那还不是高兴。 再一想，这么漂亮大气的镯子是爷您买的，代表着您对夫人的心意。 夫人每见一眼，就念您一分，这还不是时时刻刻都想着您念着您，一心都挂在您身上了。” 不愧是做生意的，一番话简直说到了宋彪心坎儿上。 但只是想想他的小媳妇儿每天都看着镯子念他的场景，宋彪就心尖儿发痒。 兴奋的抬手一巴掌拍在椅子扶手上，下了定论。 “就这个了，多少银子？” “爷豪爽，这只镯子是咱们店老师傅才打的样式，仅此一只，再无同样的。 您再看这份量，边上儿上的这些都是不能比的。 所以这价钱上，肯定是要出头一点。 但宋爷是什么人，一百两银子对宋爷来说自然是小数目。 与宋爷跟夫人的伉俪情深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一百两银子，对宋彪来说当然是算什么的，他所有的家底儿一共也没得几个一百两。 但正如伙计说的，跟他媳妇儿比起来，一百两又算什么？ 只要他媳妇儿高兴了，他儿子就高兴，在他媳妇儿肚子了好好的长。 对宋彪来说，还有什么是比这个能让宋彪满意的？ 宋彪一皱眉，伙计心里就跟着打突，也知道他这是嫌贵了。 要知道，花一百两银子买个不能吃不能喝的首饰，在他们这堪平镇上还真找不出几个来。 他其实也就是抱着试试的心，若是不成再换别的相对来说便宜的就是。 这不，见着宋彪皱眉，伙计就打算再介绍别的。 话都到嘴边上了，就差开口，就听宋彪说，“就要这个。” 短短的四个字，听在伙计的耳朵里简直就是仙乐，眼放金光，再看宋彪那就是一尊财神爷。 掌柜的可是说了，谁要是把这只金镯子卖出去，可是要单独奖励二两银子的。 如今，这漂浮着的二两银子可是落进了他的口袋。 他一个月的工钱也才一两不到，这一下子就抵了连个月的工钱还要多。 “哎，小的这就给您包起来，宋爷豪气，再找不出比宋爷这般更情深意重的爷们儿了呢。” 一边赞着宋彪，伙计就端着托盘要出去将金镯子包起来，然后就是等着宋彪给银子了。 但是，伙计明显是高兴得太早。 “慢着，先不急着包。”宋彪将人叫住，当着伙计的面摸出钱袋子打开。 都说要了，又不让包，还掏银子，这宋大爷是怎地个意思？ 小伙计不明所以，一脸狐疑的看着宋彪，也看着他那沉甸甸的钱袋子。 一打开，白花花的银子露在伙计眼前，他虽是没有这么多的银子，但他见过啊。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这些明显是不够一百两的。 只见宋彪取出三十两放在托盘里，说道：“我现在没得一百两，这三十两算是定钱，过几日我拿了银子来取镯子，你小子别给我再卖了。” 看看托盘里白花花的三锭银元宝，又看看宋彪，再三确定他不是说着玩的，伙计接着笑眯眯的说道：“宋爷放心，肯定给您留着，您定了这镯子，小的就跟掌柜的说清楚，收到库房里去，再不拿出来给别到客人瞧。” 就算是宋彪今儿不买，伙计也没有变脸，仍旧是笑脸相迎。 今儿不买，都给了定银了，还不是早晚定事儿。 那二两银子，也早晚是他的。 退一万步说，宋彪今儿什么都不买，他还是要客客气气的将人送出去，没得得罪客人的道理。 宋大爷可是贵客，别说是他一个小小的伙计，就是掌柜的也得罪不起。 宋彪挥手让伙计去办，他就等着掌柜的写了条子来。 没钱汉子难啊，想给媳妇儿买个首饰哄一哄，还不够。 他是收了六十五两，但这银子也不全是他宋彪的。 第一百一十一章 爷们儿的脸面（二更） 宋彪盘算着差了的银子要怎么凑，最近还有几个要到期没还的，看来得抓紧时间去要账哎。 门口的帘子被掀开，宋彪以为是伙计回来了，结果进来的却是掌柜的。 他心想，莫非是掌柜的不乐意？ 这么大的堂子，不至于啊？ 难道，还要他亲自写个条子？ 也不是不能写，爷们儿又不是不给。 “宋爷大驾光临，常某有失远迎，特来给您赔罪，您担待了。” “常掌柜的客气客气，就是给内子看个首饰，哪里还惊动了您，让您亲自来一趟。” 宋彪等着掌柜的开口，便也就没提。 客气之后掌柜的也就说明了来意，“刚才伙计已经跟我说了，您瞧瞧您，还跟我这么客气，宋爷您的为人我还信不过吗？哪就用那么麻烦开什么条子了。 是伙计的不懂事，您大人不计较小人过，可千万别跟他计较。 这镯子您先带着，回去送夫人要紧。 剩下的银子，您看什么时候得空了支个人送来就是。” 说这些话的时候，常掌柜已经双手捧着那只沉甸甸的金镯子放到了宋彪手边的案桌上。 又说道：“本来，宋爷您赏脸瞧得上小店的物件，已经是小店的荣幸了。 若这铺子是我老常的，这只镯子就当是老常我送给宋爷和夫人的贺礼也不为过，还得夫人瞧得入眼才是。 只，您也知道，老常就是给掌柜的，为东家做事的，真就做不了这个主，还请宋爷莫要怪罪。 大主做不了，但这小主，老常还是能做的，这只镯子您今儿就带回去，算是给老常个面子，您看行不行？” 掌柜的话里话外的都奉承着宋彪，漂亮话也都被他说尽了，宋彪还能不明白他的意思吗？ 他是又想跟自己攀个交情，又想要他给个准话。 掌柜的做到他这样的，真的是不错了，也不容易。 说实在的，宋彪真没想到常掌柜的能给自己这么大个面子，打心眼儿里也领他的情。 在外头不知道多少人骂他宋彪的时候，常掌柜的能这般信任他，不管他为的什么目的，宋彪是记着他这份情。 “常老哥既然这么信得过我宋某人，兄弟我也不能做让老哥为难的事。 这样，我听老哥的，镯子就先拿了，但条子事肯定要打的。 兄弟也跟老哥一样，都是替身后的主子办事，知道这其中的为难之处，咱们兄弟就别说外道话了。” 这不，你来我往的，皆大欢喜。 常掌柜的亲自送的宋彪出门，两人已经称呼上了兄弟。 “兄弟今儿还有事，改天特特轻老哥喝酒，可一定别跟兄弟我推迟，就这么说定啊。” “宋兄弟相请，我一定去，一定的，到时候我们兄弟俩不醉不归。” 宋彪揣着沉甸甸的金镯子离开，人来人往的街上有个人狐疑的盯着他大步而去的背影。 此人正是王府别院的管家，他今儿到镇上来办事，正好被他瞧见了这一幕。 待宋彪走得看不到人了，这才低声吩咐身边跟着的王府小厮，“去打听打听宋彪上银楼干什么，机灵着点儿。” 第一百一十二章 心情起起伏伏 要说跟宋彪有仇的，盼着他倒霉的，这王府别院的管事就是其中之一。 打从宋彪入了小王爷的眼，便也碍了他的眼。 不仅只是碍眼，还碍了他的路。 若是有除掉宋彪的机会，管事绝不会心慈手软。 当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此仇不共戴天。 宋彪并不知道身后有只眼睛盯着他，心里想着晚上回去把金镯子往他小媳妇儿手腕子上一戴，他的小媳妇儿会是怎么个高兴的模样，那还不得多稀罕爷们儿。 只是想一想他小媳妇儿高兴之后会如何报答他，宋彪就迫不及待恨不得现在就回家去。 却又不行，说了请兄弟们晚上去醉仙楼喝酒，必须要去。 宋彪有个规矩，他自己给自己定的。 每次做了活儿，该分兄弟们的银子一个字儿不少，再加一个，他自掏腰包请兄弟们吃一顿。 最初，这也是他笼络人心的手段吧，后来虽然是不用再花这些心思笼络，该跟他的人不会走。 但，多年下来这都已经成了习惯。 不过是一顿饭罢了，他也请得起。 晚上，酒桌上宋彪没有喝多少酒，一个是因为惦记着早点回去，另一个也是因为昨天喝多了酒，现在就不是太想喝。 不太想喝，酒在嘴里不怎么好咽不说，也想着昨晚就是喝多了回去，今儿再醉醺醺的回去，他媳妇儿又要担心。 都不是跟着他一天两天的兄弟，见他不怎么喝酒，也不没眼力见的凑上去敬酒。 大哥在边上坐着看，他们自己喝，也能喝高兴。 老四机灵，见大哥不想喝酒，就让小二多上了几个大哥爱吃的菜。 这倒是合宋彪的意，中午就吃得随便，下午跑那几趟早就消了食儿，晚上还不是能吃？ 让人回去交代过了，家里定然也不会给他留饭，再说了，回去都什么时候了，哪还有闲功夫吃饭？ 酒席上有饭菜不吃，他是脑子被驴踢了？ 还是他掏腰包儿呢。 吃的差不多，宋彪就发话了，“你们吃着，老子先回了。” 没人劝宋彪留下再继续吃喝，反而是一致的送他走。 谁不知道呢，大哥现在可不比从前孤家寡人，随便跟他们怎么样都行，有嫂子在家等着，大哥还不是要早些回去，跟他们一群臭男人还能坐得住？ 平时玩笑归玩笑，正经的时候都是正经人。 进门之前宋彪还特意的抬着胳膊自己闻了闻，确定酒味儿不太重，又摸了摸怀里的金镯子，确定还在，然后才伸手敲门。 这个点儿虽然也不是太晚，但颜卿也是让万婆子回去了的，她自己躺在院子的藤椅上，摇着扇子等。 并没有想到宋彪会这么早就回来，想着他们一群男人凑在一起定然是要喝酒到半夜才收。 听到敲门到声音，又听到男人的声音，颜卿还小小的惊讶了一下。 “来了。” 顾及着孩子，颜卿没有一下就翻身起来，走路也是注意着脚下。 当然，宋彪也不会催促。 他可不敢催他媳妇儿，这点时间他还等得。 “怎这么早就回来了？吃饭了吗？” 侧身让男人进门，也担心男人还饿着肚子。 “吃了回来的，怎的，老子回来早了你还不乐意？嫌老子在家碍你眼呢？” 宋彪哪就真的是这么想的，不过是嘴上来得快，张嘴就说了。 颜卿也没真的往心里去，同床共枕这么久，她还不知道男人张嘴就来的臭毛病？ 不然，也不会还在院子里等男人回来了。 幸好是肚子里那个不折腾，知道心疼她，不然她也没有精力等男人。 宋彪说过也就算了，没指着媳妇儿哄他，顾自就打水洗漱去了。 还不忘叮嘱颜卿，“先回房去着，洗完我就进去。” “嗯，就回。” 也知道自己在这儿也帮不上什么忙，见男人没喝多，颜卿就真的回了房去。 她早就打哈欠了，怀了孕后睡觉的时候就长了。 况且，她睡得晚了对孩子也不好，若不是必要的情况她也不想屈着孩子。 不得不说，男人越来越关心她，我让她越来越顺心，怀了孩子后越发的明显。 母凭子贵，不外如是，她也乐得享受。 颜卿是真的哈欠连天想睡觉的，眼泪都顺着香腮流了几趟了，眼皮子也打架撑不住。 闭上眼睛也是脑袋空灵什么都没有想，却又硬是一直都清醒着。 心想，莫不是真跟男人说的，没有他在身边就睡不着？ 什么时候她也这般矫情了？睡觉还要人陪。 既然是睡不着，那就还是等男人吧，也不差这一会儿聊半会儿的了。 打从娶了媳妇儿之后宋彪每天都要洗澡，也不是他自己乐意的，主要是他媳妇儿讲究，爱干净。 但凡哪天他懒得洗，他媳妇儿就要哼哼唧唧的折腾，嫌弃爷们儿，不让他近身。 特别是怀了孩子后，一闻着他身上的汗味儿，就要皱眉的。 洗完澡出来，宋彪还抬着胳肢窝使劲闻了闻，确保干干净净这才套了条大裤衩子，趿拉着布鞋回房。 随着开门的声响，一身水气的宋彪提脚进来。 往床里望了一眼，见他媳妇儿侧身躺在里侧，他进来都没动一下，想来是已经是睡着了。 这一瞬间，宋彪心头还有那么一点儿失落。 怀揣着的大金镯子，今儿晚上是给不出去了，也看不到他小媳妇儿欢喜的样子，亮晶晶水盈盈的凤眼。 失落归失落，但比起小媳妇儿来，当然还是小媳妇儿更重要。 宋彪放轻了手脚上床，躺下去的时候也是轻轻的，怕吵醒了媳妇儿。 结果他才一躺好，里侧的娇躯就贴了上来，烫着他的胳膊。 原来还没睡，等着他呢，宋彪的心情又飞扬起来。 宋彪发现了，他的小媳妇儿越来越依赖他，果真是没有他陪着就睡不着觉。 这样的发现让宋彪心情好得很，黑暗里咧着嘴无声的笑着。 抬手往枕头 另一只胳膊从媳妇儿怀里抽出来，将人搂进怀里，又把小媳妇儿的手拿了放在自己胸口上。 第一百一十三章 老子乐意给你花（二更） 手腕子被男人握着，感受着轻轻的摩挲，颜卿也不想睁眼说话，只觉得疲倦得很。 以为男人也是要睡了，都没听见他说话的。 一个带着些许凉意的东西碰上手指，颜卿才发现了异常。 当那东西套进了她的手背，并且还在往里套，颜卿总算是经不住好奇问男人。 “相公？” 声音软又轻，仿佛是绒毛在瘙着宋彪的心肝儿。 “别动，就戴上了。” “什么？” “今儿路过银楼，见着这个不错就买了，戴着玩儿。” 玩儿？首饰？给她买的！ 颜卿猛然就醒了，因为男人说的话，也因为手腕子上沉甸甸的份量。 她以为是银镯子，这么沉，得是小几十两银子了吧？ 颜卿抬起手腕子来凑在眼前看，借着微微的月光能看出个轮廓来，果真是个镯子的的样式。 宋彪等着接受小媳妇儿激动的欢喜和对他的感激，就听到媳妇儿本就是很赞同的声音响起。 “破费那银子买这个做什么？又不能吃又不能穿的。 这么沉，得不少银子呢。” 期盼了一下午的宋彪，心情又低落了，简直是起起伏伏让他没个定。 咧着的嘴也垮了下来，眼中没了得意神色，咬了咬后牙槽，嘟囔出声。 “不喜欢？” 颜卿就算是脑子不清醒也能听出来，男人这是生气了。 刚才他的语气还是带着笑意的，现在这问，明显是生了恼。 知道是因为自己的话男人才恼的，颜卿不敢再说那种话，转了话道。 “喜欢，相公给我买的，我都喜欢。 人家就是心疼相公辛苦，相公养家不容易，人家也不是没有首饰戴，何苦的破费？” 颜卿句句都是实话，真真的心疼男人，如今这大热的天气，每天顶着烈日当头做事，男人露在衣裳外头的皮肤都晒黑了。 虽然男人本就生得黑，但露出来的那些，却是更黑，还发红。 她看在眼里，哪能不心疼？ 脸贴在男人胸膛上，听着男人强劲的心跳声，让颜卿心里安稳极了，她承认自己早就依赖男人。 宋彪搂着人的手臂收紧，心也跟着收紧，久久才说话。 “我挣银子本就是为你和儿子，给你们娘俩花，老子乐意。” 别的娘们儿都是使尽浑身解数要掏他的腰包，恨不得把他的腰包和人都给掏空了。 只有他媳妇儿，是真心疼他这个人。 这镯子买得值，银子花在他媳妇儿身上，别说是一只金镯子了，就是十只百只，都值当，爷们儿心甘情愿。 果然，颜卿就知道是因为自己的话让男人不高兴。 也是，男人主动给她买首饰，还不是因为把自己放在心上，在乎自己。 结果自己还不领情，男人哪能高兴？ 还了她，她也要有情绪的。 戴了镯子的那只手臂搂上男人的脖颈，颜卿仰着脖子往上蹭，红唇印在男人的唇上。 还能感受到男人的唇抿着，能想象到他的心情， 本来是该高高兴兴的一个事，却让她坏了兴致，该她哄一哄男人。 第一百一十四章 最欢喜的人 “好相公，您别生人家的气了。 您特意买了给我，人家好喜欢，最喜欢了。” 因为贴着，导致颜卿说话的声音气息带着瓮声瓮气，却也一字一句都能让宋彪听得清楚。 这样的哄，颇得宋彪的意。 但宋彪不松口，另一只手捏上小媳妇儿比从前鼓囊的腰，以示小惩。 “最喜欢？原来在卿卿心里老子不是最得你欢心的？ 还比不上个镯子，死物？” 宋彪绝对不是跟个死物吃醋，他就是想要小媳妇儿继续哄他，听她再说在乎自己的话。 果然，下一刻就被他的小媳妇儿搂得更紧。 其实，这是颜卿下意识的动作。 “相公就冤枉人家，明明是知道人家并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卿卿不说清楚，我又怎么知道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人家自然，最欢喜相公。” 得了小媳妇儿的最欢喜，宋彪总算是心满意足，低头在小媳妇儿额头上亲了响亮的一口。 “老子也最稀罕你了，睡觉。” 是不是得男人的最稀罕，颜卿并不去深想，她最乐意听的还是最后两个字。 本就觉得疲累，早该睡觉了。 两口子又搂了一会儿，最后因为实在太热还是分开各睡各。 又加上颜卿怀着孩子，一个姿势久了也不舒服，又怕压着孩子。 只是，觉得疲累的颜卿比刚才等男人的时候更是睡不着。 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都是戴在手腕子上的那只镯子，想它是怎样的款式，怎样的花色。 又想，这是男人给她买的。 最后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颜卿也不知道。 不知不觉的，颜卿起床的时间比男人还晚。 从前一般都是颜卿起来做好了早饭才来叫宋彪起床，现在是宋彪每天到了时候起来给万婆子开门。 而颜卿，一般是踩着早饭出锅的时候醒。 今天也不例外，颜卿醒来听到外面的动静，心生感慨，“母凭子贵也很好。” 想起昨晚上的事，颜卿抬起手臂放在眼前，她是想看看男人给她的镯子是什么样的。 当她透过洒进来的阳光看到金灿灿的镯子时，惊愣了。 竟然，是金的呢。 看着镯子，颜卿直觉得像是在做梦，可是她连做梦都没有想过男人会给她买这么贵重的物品。 虽然，男人说过等有银子了就给她买金的，可是她从不敢当真。 惊喜之余，颜卿开始回想最近发生的事，试图找出男人买金镯子的原因。 最近，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能值得男人如此破费。 要知道十两银一两金，她再三的掂量着这只镯子的分量，绝对不轻。 颜卿大致的估计了一下，恐怕只是金子本身就得值好几十两银了。 再加上工艺等各种费用，所以，这得花多少银子？ 若是公家赏的肯定不会这么新的成色，况且男人也说了是路过银楼看着好看才买的。 男人说是路过，只是单单的路过的话，怎就能看到里面摆着的首饰？ 像这种贵重的，可不是随随便便摆在柜台上让人看的呢？ 颜卿不是傻子，这就是男人特意买给她的。 这样的肯定让颜卿神色沉重起来，她并不是考虑男人背着她藏了银子，只真真切切的心疼了。 让她每天把这镯子戴在手腕子上，颜卿都害怕一个不小心弄丢了。 外面男人推门的声音将颜卿从思绪中惊醒，还来不及收会手，男人已经进来了。 正好就看到颜卿举着胳膊瞧，嘴角不由浮出笑模样，“怎样？喜欢不喜欢？” 被当场逮住的颜卿有些微的脸热，赶紧收了手臂，突然想到什么又向男人伸出手去。 “相公眼光好，很好看我很喜欢。” 颜卿是突然想起来昨晚令男人不高兴的原因，是以现在男人问起，她除了说喜欢，不好再说浪费之类的话，怕又坏了好好的气氛。 果然，这话男人一听就乐开了嘴，眼角眉梢都染上了得意欢喜。 “你喜欢就好，等以后你男人再给你买更好的。” 顿了顿，宋彪又来了一句，“我媳妇儿长得哪儿都好，什么首饰戴在你身上啊，那都是你比首饰好看。” 要不是颜卿的视线一直都没有离开过男人，绝对看不到他眼中那一缕稍纵即逝的不自然。 这是她第一次在男人嘴里听到这种肉麻的话，着实是惊讶得很。 不过为了顾及男人的脸面，颜卿可不能表现出来，就当是装作什么都没看到。 有了前车之鉴后，颜卿也就学乖了，顺着男人的话说，“嗯嗯，那我就安心的等着相公再给我买更好的。 只要是相公给我的，我都喜欢。” “且把心放进肚子里等着，以后肯定会有更好的。” 被自己的小媳妇儿用崇敬满满的神色仰望着，在这一刻，是个男人都会觉得满足吧。 这一刻，宋彪的大男子爷们儿尊严绝对是得到了极度满足的。 既然她媳妇儿也满意了，那这事儿，就是翻篇了，他也安心了。 不管男人这么做是的为什么，反正颜卿现在是满心欢喜，整个人都觉得甜蜜蜜。 他的相公，对她越发的好。 这样的好日子，是她在成亲之前根本不敢奢望过的好。 成亲的这近半年来，更是她这十几年来过得最轻松自在的日子。 这些，都是宋彪给她的，她都记着。 万婆子看着二位主子都是眉眼带笑，竟生出二位主子感情越发浓厚的感觉来。 当然，两口子嘛，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不好，那才是不正常。 到中午的时候，她无意间看到夫人白生生纤细的手腕子上，那金灿灿的金镯子时，立马就明白夫人今天心情格外好的原因了。 由此，更让万婆子感慨的是，宋老爷的家底儿是真厚实，对夫人也是真宠爱。 她不知道的是为着这个沉甸甸的金镯子，宋老爷得从上午就要开始亲自一个一个的去要账。 常掌柜的虽然是客气，但是宋彪自己也没那个脸拖得太久。 给自己媳妇儿买个首饰戴还要欠帐，宋彪自觉没脸。 第一百一十五章 为大哥操碎了心（二更） 一连几天宋彪都是早出晚归的忙着，肤色是眼见着又黑了，可是把颜卿心疼得不行。 天天都跟万婆子绞尽脑汁换着花样的做饭给宋彪补，就怕他身体撑不住。 结果，还真是把宋彪补得好好的。 不仅是好，还好得大中午的流了鼻血。 幸好不是在外头，要是正在要账的时候窜出来，那他宋恶霸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就算是这样，宋彪也是被堂子里一众兄弟好一番关心。 老四更是嚷嚷着要请大夫来，生怕他还不够丢脸。 最后，是宋彪黑着脸才把一众关心他的人给撵走的。 他自己的身体情况，他自己还不清楚吗？ 他体格好得很，绝对没得毛病。 还不是因为天气太热，他媳妇儿又见天的给他炖这样汤那样肉的补，他还能从那些汤里面闻出来药材的气味儿。 就这，他不流鼻血才是有毛病。 “得跟媳妇儿说，不能再这样吃下去了。 再吃，老子没病都要吃出毛病来。” 下午老四派去杏花村的人回来，老四赶紧把打听来的情况跟大哥汇报。 这个事儿啊，一直都压在他的心头，就怕大哥真要纳那个柳萍萍，嫂子那边恐怕不好交代。 真不是老四乱想的，大哥前脚的才让他着人去打听人姑娘，后脚就马不停蹄的去收帐，难道不是为了银子到手好纳小嫂子？ 要不是还不能确定，又加上这几天实在的忙，老四早就想找个机会探探大哥的口风了。 若大哥真是这样想的，作为兄弟的他，还是该劝劝。 至少，得给大哥提个醒，那柳萍萍可是嫂子的朋友。 再说了，一个饭未出阁的姑娘家，到人家里来勾搭朋友的爷们儿，这样的姑娘能是什么正经人。 真要是纳了这样的女人进门，且看往后有的烦。 就是养不养得安稳，也是说不准的事。 作为兄弟，他真真是为大哥操碎了心。 现在，他就一边汇报柳家的情况，一边仔细的观察大哥的神色。 却见大哥一直微皱着眉，别的就什么也没看出来，不确定他到底是怎么个意思。 之前宋彪就算是对柳萍萍这个人有疑惑，但也没想过要查她，要不是因为这个事，他会很安心的让柳萍萍继续跟他媳妇儿往来。 现在知道了她家的情况，特别是知道了她背着家人做的那些出格的事儿后，宋彪对她的戒备就更重。 单只论柳萍萍这个人的本事和胆量，宋彪是给予肯定的。 她若是个男子，定然有出头的一天。 但偏偏，她是个女子。 女子，像她那样的，可不是什么好事。 太不安分。 宋彪没说什么，只让老四出去忙。 老四一步三回头，想要问的话在嘴里嚼了又嚼。 “你小子有什么屁，赶紧放。” 他这样，宋彪又不是瞎。 面对大哥的黑沉的脸，老四咽了咽口水，还是说了出来。 “哥，您是想纳小嫂？嫂子知道吗？” 毫无悬念，立马就得了大哥的瞪眼，知道自己这样问是有伤大哥爷们儿威严的嫌疑。 第一百一十六章 还是个重情的人 “哥，我不是说您怕嫂子，绝对没那个意思。 咱嫂子，绝对是天底下最好最温柔的女人。 就是，就是，您这样吃窝边草，是不是要考虑一下嫂子的感受？ 还有啊，哥，真不是我背着人嚼舌根，那柳姑娘她，跟咱嫂子比起来差远了，还一看不是安分守己的样儿。 我就是吧，怕您，被她给蒙蔽了。” 这些话，老四真是每说一句都提着心，还是因为大哥一直没有打断，这才壮着胆子一口气说完了。 说完之后就等着被大哥呲了，他不怕。 “老子心里没数？老子什么时候说要纳妾？” 一直黑着脸的宋彪不怒反笑，看得老四一愣一愣的，但说出的话却是让他一颗提着的心都放进了肚子里，总算是安安稳稳。 连忙陪着笑脸打着哈哈解释，“大哥英明，大哥慧眼。 嘿嘿，我就知道大哥不会被那小娘们儿哄骗。 那什么，都是我瞎猜的，大哥您就当是闻了个屁，嘿嘿嘿……” 闻个屁还有味儿呢，宋彪被这个屁给熏着了。 “我看你小子是眼神不好了，从哪儿看出老子对那娘们儿有意思的？ 眼珠子不要摘下来踩还能听个响儿，比做个睁眼瞎强。 你嫂子好不好，老子还能不知道？要你小子提醒？ 不过，你小子倒是乖觉，算你嫂子没白做饭给你吃。” 面前是自家兄弟，又是为着他着想，宋彪还是得意他有心的。 再一个，他夸自己媳妇儿，宋彪就更喜欢听了。 正如他说的，他媳妇儿有多好，他比谁都清楚。 “嘿，是，哥您说的是。 嫂子待我们兄弟都跟自家兄弟一般，一点儿不嫌弃我们大老粗，我们哪儿能不记得？ 吃嫂子一口饭，可不是白吃的。” 宋彪看着老四耍宝，也就不再呲他了，正经说起来。 “这事儿烂在肚子了，在你嫂子跟前一个字儿都不许提。” 他是应了媳妇儿要打听那姓温的男人，他私自打听柳家，还是别让他媳妇儿知道了，也不好解释。 其中的弯弯绕绕老四并不知情，但大哥吩咐了，他定然是要照做的。 “大哥放心，这事儿一会儿我就支会下去，肯定都烂在肚子了。 只是，哥，您查这个干什么？” 还要瞒着嫂子，真是越说他越不明白了。 “柳萍萍瞧上个男人，你嫂子不放心，就让我帮着打听打听。 顺道的，也查查这柳萍萍，果真是个不省心的女人。” 说到后面的时候，宋彪可以说是咬牙切齿了，对柳萍萍的不待见是毫不遮掩，表现得明明白白。 对此，老四跟自家大哥抱着同样的想法，他也十分的不待见柳萍萍。 也大致猜到了他大哥咬牙切齿的原因，还不是因为这个女人跟嫂子过盛的关系。 “哥，那男的是什么人？打探清楚了吗？” 老四想的是，要是柳萍萍嫁了人，有夫家管着，兴许就那么多闲空来祸害嫂子了。 这样一来，大哥不用担心嫂子被影响，阻止她经常来找嫂子的理由也是光明正大，可算是一箭双雕了呢。 “让人去打听了，是个外地来的商人，人已经离开堪平镇了，打听起来要花些时日。” “外地的好啊，到时候那小娘们儿一嫁出去，山高地远的，嘿嘿……想回来一趟都不容易。 不能说是永绝后患吧，也算是暂时解决了一大问题。” 还真就是这么个情况，宋彪也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倒是希望那姓温的是个能嫁的男人，柳萍萍嫁去之后日子也好过，这样的话他媳妇儿也再不用担心她这那的。 解决了心头的一大块石头，老四整个人都轻松了，总算能安心吃饭，睡觉也能打呼噜了。 杏花村，颜家。 “明天一早我去一趟镇上，去看看卿儿，也给她送只鸡去。” 魏氏还是在同村人嘴里知道女儿怀孕的消息，是村里有人去镇上卖鸡蛋，瞧见了出门买菜的女儿。 得知这个消息，魏氏自然是欢欣。 女子怀孕可是大事，娘家人也该去送祝。 哎，要是女儿能一举得男的话，可算是能在宋家站稳脚，她也能真的安心。 只是，魏氏回家一说，颜峥却发了脾气。 “去什么去？不是说都显怀了吗？既然是这些时日都过去了，怎不见宋彪来报个喜？ 他姓宋的可有把我这个岳父放在眼里？哪个出嫁的女儿有喜，是姑爷不来岳家报喜的？” 颜峥发火也不只是因为这个，他也气?女儿，女婿不说她也不说带个口信回来？ 之前她不是还带了口信让柳家那丫头去过？却是对父母兄弟不闻不问。 “不许去，就当是没生过这个女儿。” 说到底，颜峥还是看不上宋彪。 他堂堂举人的女儿，嫁了个地痞恶霸，他脸上无光。 姓宋的娶了他的女儿，还敢如此轻怠岳家，让颜峥更是恼火难堪。 丈夫发了火，魏氏就算是再想说什么，也不敢在这时候去惹丈夫。 想着，要不等哪天去赶集的时候，抽空去看看。 反正女儿已经有孕，她也不怕姑爷亏待女儿。 颜毅去了学堂，要放休的时候才能归家，是以并不知道姐姐有孕的消息。 不过，却是知道了宋彪给他姐买首饰的事。 当时是在下学会学舍的路上，有个与他算是能说得上话的同窗与他说起。 “颜毅，你姐姐是嫁了宋彪吧？就是咱们镇上的宋彪，是不是？” 同窗说着还一副神神秘秘又八卦的挤眉弄眼，用肩膀撞颜毅的肩膀，明显后面还有话要说。 闻言，颜毅神色微变，有些不太自然。 其实，他并不喜欢提家里的事。 尤其是在姐姐嫁了宋彪之后，他就更是只字不提。 宋彪这个姐夫，是他的耻辱，单只是提一句都觉得有辱斯文，脏了他读书人的身份。 现在被同窗问起，碍于脸面他又不能不回话，只能点点头，“嗯。” 得了颜毅的肯定，同窗立马就来了兴致，直接搂上了颜毅的肩膀，凑头跟他说。 “从前我只知道你那姐夫是个浑人，现在才知道还是个重情的人，待你姐姐是真不错。” 第一百一十七章 老死不相往来（二更） “快说说，怎么回事？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颜毅还没说话呢，身边的同窗倒是比他还激动，满脸都是发现了八卦的兴奋。 “他一个粗人，知道什么重不……” 颜毅是真没把这话放在心上，他也从来没有看上过宋彪这个姐夫。 更记得宋彪带着人在街上堵他，还打他的耻辱，永远都卡在他心里，咽不下忘不了。 他话都没说完，被同窗打断，“嘿嘿，我跟你们讲啊，昨天我不是请假回去给祖母庆生辰了吗。 本来是去银楼里给祖母挑个贺礼的，结果就让我遇见了宋彪。 你们猜他去干什么的？” “去银楼还能干什么？肯定是去买首饰的吧。” “那也说不定，要知道宋彪是什么人？那可是咱们堪平镇人人都知道的恶霸。 别不是，去砸场子闹事的吧？” “你走开走开，王川说的是这个意思吗？还闹事，肯定是给颜毅的姐姐买首饰的吧。 快说说，是不是？” 几个同窗互相推搡着，都盯着挑起话头的王川。 至于正主儿颜毅，反而是没有人多注意到他的神色。 “可不就是么，宋恶霸啊一进门就说是给媳妇儿买首饰，还点明了要金的，那模样可是相当的豪气了。” “嚯哟，那是真算得上豪气，一开口就是金的呢？” “买了么？啊？买的什么样的？” “开赌坊那种地方的，来钱可是快得很，难怪宋恶霸能一开口就是金的。” 要说，能供得起读书人的人家，都不是那种日子不能过的人家。 家里的亲眷多少都是有几个首饰的，好些的也不是没有金首饰，不同的也只是分重量成色而已。 让他们惊奇的是，这人可是宋彪宋恶霸。 被大家围着问，可算是满足了王川的八卦心。 “当时他是被请进了银楼后面去招待的，不过伙计拿进去给他挑的那些首饰，我一样一样都看清楚了的。 不是我跟你们乱说的，那些首饰随便一件都是要几十上百两，都不便宜。” 这个数确实不便宜，就是他们这些日子还能过的家里出来的学子，这个数对他们来说也已经是一大笔银子了。 他们家里那些女眷的空心金首饰跟人家这大几十两，上百两的比起来，那就不能看了。 “后面呢，快说。” 王川挑眉，继续说道。 “后来我问了伙计，宋彪买的是个镯子，整一百两。” 在一众同窗的吸气声，议论声中，还有对宋彪的赞叹声，对颜毅的打趣声中，颜毅表面上敷衍着，内心里却是对此嗤之鼻。 再多的银子，哪有一个铜板是干净的？ 还买金镯子炫耀，就不怕带着那脏银子买来的金镯子出门被唾沫星子淹死？ 只是听着他都觉得脸热，为有这样的姐姐姐夫感到可耻，更恨不得与他们老死不相往来。 一连几天晚上颜毅都没睡踏实，终于等到菖蒲节学堂里放假，他才觉得能稍微松?一口气。 刚回到家就看到有个面熟的男人从他家里出来，“这就是颜公子了，小的见过颜公子。”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为着同一个男人 在男人开口的时候颜毅就想起来了，这人是宋彪身边的狗腿子。 颜毅当即就黑了脸，对着人轻蔑的哼了一声，径直进了家门，一个正眼都没给人。 送人出来的魏氏自觉有些不好意思，脸上也讪讪的，来人倒是没在意，只与魏氏点点头就离开了。 菖蒲节，出嫁的女儿是该回娘家省亲的，宋彪没空来，又不放心媳妇儿挺着肚子来幸苦一趟，索性就让下头的人送了节礼来。 正好一起再把颜卿有孕的事，也报给颜家。 颜家的人没给人好脸色，但节礼好歹是收下了。 颜毅看到堂屋桌上的几个精致礼盒，不用想也知道是谁送来的，脸色更是难看。 唤了一声父亲母亲之后，就自己回了房。 他这样，让本就有气的颜峥更是恼怒。 父子俩一个比一个脸黑，魏氏心里也不好过。 想着，今日可是节，儿子也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还是要做一桌好菜给儿子补补。 他在学堂也辛苦，眼看着是又瘦了，她看着都心疼。 一个人在厨房灶上灶下的忙碌，做了一大桌子的饭菜，虽然累但也心甘情愿。 饭桌上一家三口吃饭，明明应该是高高兴兴热热闹闹的过节，结果颜家饭桌上却是气氛沉闷。 魏氏看看丈夫又看看儿子，想说的话都到了嘴边，最后还是跟着饭一起咽回了肚子里。 女儿有孕的好消息，魏氏是想告诉儿子，想让他也为姐姐高兴高兴。 只是一想到儿子和丈夫对女婿的态度，只能作罢。 在这时候说，恐怕只会适得其反，让气氛更是不好。 饭吃得差不多了，颜峥问起儿子的读书情况。 对唯一的儿子，颜峥还是伤心的，没有什么能比儿子读书更重要。 颜毅简单的说了几句，得到父亲的认可。 但是，心里憋了事儿，也轻松不起来。 张了几次口，颜毅还是说了出来。 “有机会跟姐姐说一声，让姓宋的别在外头抬招摇。 他都做的什么伤天害理的龌蹉事，心里没数吗？ 但凡是有点脸面的人，干了那些勾当之后都要躲在家里没脸见人。 他倒好，还招摇过市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 他不要脸，我在书院还要脸的。” 颜毅几句话说的咬牙切齿，彷佛嚼得就是宋彪。 听到话的两人也都皱了眉头，心中各自盘算着。 “怎么回事？”颜峥是以为宋彪又做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 当然，就算宋彪真的干了什么，那也不是颜峥关心的，他只关心会不会因此牵连他儿子，牵连他们颜家的前途。 魏氏就想得近一些，担心女儿。 “宋彪那些银子都是来路不正的，用那种脏银买的金镯子她就能戴得安心？还出门招摇，要脸不要？ 现在书院的人都知道了，让我脸往哪儿放？” 颜毅说的她，自然是他的姐姐颜卿。 但是，他却是连声姐姐都不愿意称了。 魏氏沉默了，张了嘴也没有发出声音来，只能去看丈夫。 女儿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儿子也是啊，她也心疼儿子，担心儿子的前途因此毁了。 她一个妇道人家不明白太多的大道理，但也知道人言可畏。 女婿这名声，实在不好。 转头果然就看到丈夫更加黑沉的脸色，她只能听丈夫怎么说。 “过几天你去一趟，跟她说清楚。 让她安分守己，既然是嫁人了就恪守本分，她也是怀了身孕的，不为别的也该为孩子想想，平日里该多多规劝她丈夫才是。” “哎，我知道了。” 魏氏是想去看看女儿的，但不是以这样的目的去。 但现在情况摆着，她也必须去好好跟女儿说说。 兴许，看在女儿肚子里孩子的份上，女婿能听得进去，最好是改邪归正，以后都莫要再做那些被人戳脊梁骨的恶事了。 也是她的卿儿命苦哦，怎的就招惹上了这么个人。 才因为女儿有孕而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她好好的卿儿，又贤惠又懂事，也不知道在宋家是怎么过活的？ 再想起儿子提起的金镯子，魏氏又稍微安心些，即使舍得给女儿买首饰，多少还是有些上心的吧。 魏氏只当是姑爷看重孩子才买的，就算只是看重孩子也好啊。 娘家发生的这些事颜卿都不得而知，节日这天男人说让人送礼回去，她也就没有坚持要回了。 她还是更看重孩子的，只要是对孩子有危害的事，她都尽量杜绝在源头上。 中午宋彪回来并没有跟她提起颜家人的态度，只说礼已经送去了。 又加上出嫁的姑姐宋婷也带着丈夫和两个孩子都回来了，也不好就着这个再多说什么。 这个节日最高兴的就要属宋婷了，一来见到颜卿显怀的肚子，激动得她是把各路神仙都拜了一遍。 就连家里多了个万婆子在，她也一句不乐意的话都没说，反而还再三的说好，更是叮嘱颜卿什么事都不要再做了。 “弟妹啊，你现在可是宝，是我们宋家最大的功臣。 别的都不要你操心，你只管安安心心养胎，把孩子健健康康的生下来。 我们宋家的希望，可都在你肚子里了啊。” 不管宋婷怎么说，反正颜卿就捡着能听到听，不愿意听的她就坐耳朵进右耳朵出。 跟她置气，气着自己，还真犯不着。 反正是不用天天面对姑姐，只这一天两天的，随她怎么高兴怎么说。 说一千道一万，姑姐还不是为着她男人的。 她们都是为着一个男人，何苦为这种口舌争个面红耳赤的，最后还不是让男人为难。 今儿她在姑姐和男人面前表现得大度一些，男人又不是瞎的，自然能够看得到。 第二高兴的就是媛姐儿了，孩子单纯不会想那么多，听大人说舅娘肚子里有个小弟弟，以后能陪她玩儿，她就高兴得又蹦又跳。 跟舅娘相处了半个来月，舅娘待她好她是知道的，一整天就围在舅娘跟前，一步都舍不得离开。 走的时候媛姐儿还舍不得，想留在舅舅家里陪着舅娘，却是被她娘亲拖着回家。 “你个小丫头跟个野猴儿样，能让你留在你舅娘身边，得空娘再带你来。” 第一百一十九章 究竟谁是外人（二更） “您说话算话？下次是什么时候？” 小丫头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当即就要问清楚，要母亲给她一个承诺。 这样古灵精怪的小丫头，看得颜卿羡慕不已，如果肚子里的这个不是儿子的话，得个像媛姐儿一样可爱的丫头也是不错的。 “中秋，等中秋的时候就再来，好不好？小祖宗？” “好啊，娘亲最最好了。” 得了母亲的承诺，媛姐儿笑开了花，扑在母亲身上，两只小胳膊紧紧的抱住母亲的大腿，蹭阿蹭。 小模样，尽招人疼。 有些话，宋婷没在兄弟家里说出来，到路上只剩她们一家人的时候她终于还是憋不住跟丈夫抱怨起来。 “不就是怀个孩么，当哪个女人不生孩子的，竟然就敢要彪子给她买金镯子。 瞧把她能的，仗着肚子里的孩子都要上天了。 哼，最好是生个儿子，要是生不出儿子来的话，看我不……” “你要怎样？人家两口子的事儿，你瞎掺合什么？ 买那也是彪子自己愿意买的，左右都是在自家，也不是给了外人。” 闻言，宋婷睨了自家，男人程浩一眼，没再说什么。 她要说颜卿是外人的话，是不是也承认自己在程家也是外人了？ 她嫁进程家这么多年，为他生儿育女，孝敬公婆，又操持一家子，颜卿能跟她比么？ 但终究这些话她是没有当着她男人的面说出来，想着等孩子出生了再跟她兄弟说说这事儿。 幸得是宋婷并不知道那只镯子的价格，不然她还真忍不住到等孩子出生。 在她看来，镯子绝对不是实心的。 送走了宋婷一家，万婆子也收拾了离开。 算是忙碌的一天结束，虽然是没让颜卿做什么，但颜卿也觉得比平时疲累。 还在洗簌呢，就已经开始打哈欠了。 节后宋彪依然是早出晚归的忙着，买镯子的账还没平呢。 因为男人被补得流了鼻血，到了晚上也睡不着觉，颜卿不敢再像之前那样给他补了，隔上几天才炖一次。 之前大夫可是说过的，男人一身的旧伤还是要温补的，老了才不会那么受罪。 颜卿现在可以说是事事顺心，男人待她好，孩子也有了，家里也没有糟心的人和事。 只是，柳萍萍那里，她还放不下心。 她也知道打听一个外地人没那么容易，男人又每天都那么辛苦，她哪能再时常的去催促，只能静心等着结果。 希望，一切都是好结果。 天气一天比一天热，颜卿又比一般人更怕热，便不怎么出门了。 就连早上去市场也是隔几天才去一次，一是因为天热，再一个也是因为太早她起不来。 于是，每天的活动时间就改到了晚饭之后。 男人不累的时候就陪她出门走走，累的时候颜卿便自己在院子里走，不舍得让男人再幸苦。 上午，颜卿正跟万婆子一起一边闲聊一边择菜，就听到敲门的声音。 万婆子在宋家来这些日子，除了宋婷外她还是第一次见有人上门来。 起身去开门，嘴里也问着，“谁啊？” 第一百二十章 做母亲的心（三更） “我找这家的女主人，劳烦大姐开门。” 听到里头传来的陌生声音，魏氏也是犯嘀咕。 猜想这人是不是宋家的哪位长辈，因为女儿有了身孕，被姑爷请到家中来照应的。 于是，便客客气气的相请，也是为着女儿着想。 万婆子已经走到了院子里，听到这话回头来看颜卿，就见颜卿点头，“是我母亲。” 得了颜卿这话，万婆子才安心去开门。 自家母亲的声音颜卿怎么听不出来，大致也能猜到母亲今天来是为了什么。 只是，她并不知道的是，她母亲来除了看她之外，还有话要跟她交代。 门一打开，果然就看到一个与夫人有几分像的妇人，手里挽着篮子立在门口。 “是亲家太太来了，快快请进。” 又怕魏氏不知道她的身份，于是又自觉的介绍起自己来。 “我是老爷夫人聘来做事的下人，夫家姓万，您叫我万婆子就是。” 魏氏知道了万婆子的身份，却也没有真的就称她万婆子，还是客客气气的唤了她一声万大姐。 “老姐姐一看就是讲究人，有经验，她们年轻人好些事没有经历过，这又是头一胎，平日里啊还要费老姐姐多上心，辛苦辛苦。” “亲家太太抬举我了，老爷夫人请我来做事的，这些本就是我份内该做的，哪就说得上什么幸苦不幸苦。 路上累着了吧，您快坐下喝杯茶。” 不管这位亲家太太是真客气还是装客气，反正这话是说得漂亮，也是给足了万婆子脸的，她心里舒坦了自然对魏氏也十分的客气。 特别是见她篮子里装的母鸡，就更是笑得真诚。 母鸡是魏氏自己养的，虽然颜峥是说了不送，但真来了他还是没脸空着手。 在魏氏捉鸡的时候，他就当是没看到，不吱声。 免得别人说他的闲话，什么得了女婿的便宜，去女儿家连只鸡都舍不得。 鸡是捆了脚和翅膀的，就算是放在篮子里也不怕跑了。 “这是家里养的鸡，吃着放心，烦老姐姐杀了给卿儿炖汤喝。” “这老母鸡可是好东西，怀孕的妇人喝就最合适了，滋养大人不说，对孩子也好。 还是亲家太太心疼人，还得是亲娘。” 万婆子刚接过魏氏递来的篮子，颜卿也到了跟前，于是就先提着篮子往厨房去。 “您们娘俩坐着说话吧，这眼看着是到晌午头上了，我去做饭。” “那就幸苦老姐姐了。” “您可别再客气了，坐，您坐着。” “大娘多做两个菜吧。”母亲来看女儿，颜卿不可能一点表示都没有。 “哎，夫人放心。”万婆子应着已经进了厨房。 魏氏还要说不用破费，颜卿已经拉着她进了堂屋。 “母亲一路过来也累了吧，先喝口水歇歇。” “哎，姑爷不在呢？” 其实，从进门开始魏氏就在观察了，这半天都不见姑爷出来，想来是不在家了。 想起过节那天去家里送节礼的人说姑爷忙，看来是真的忙。 不过，姑爷不在也好，有些话当着姑爷的面反而是不好说。 第一百二十一章 睁着眼睛说瞎话 家里只得她们娘俩儿，还能说些贴心话。 今天是丈夫让她来的，说好了下午回去，不用像上次那么匆忙。 好些妇人有孕后的注意事项，还得她这个做娘的跟闺女说。 不然，宋家又没个正经的长辈，谁能来提醒女儿？ 话落，就听到女儿说，“当家的忙，最近都是早出晚归，中午都不会回来。” 这个，已经在魏氏的意料之中了。 又听女儿说，“这不，怕我一个人在家有什么也没个能搭手的，就请了万大娘来。 家里都好？父亲和弟弟都好吧？” 怎么不好呢，至少在颜卿记忆里，这两年内他们都没有出过什么事。 魏氏点头，连连说着好。 “前头收到姑爷让人送家里来的节礼，姑爷也是客气，实在忙着抽不离身，就是不来也不是不行。 都是一家人还能挑你们的礼儿不成，还非让人来趟。 这不是，你父亲让我来看看你们，也是怕你们小夫妻没经历过，再手忙脚乱了。 幸得是姑爷有远见，请了个人在家照应。 这万大娘怎么样？照顾你心细吗？ 你个丫头也是，怀孩子这么大的事，怎么就不跟我们说一声的。 这都显怀了才吱声，平白的让人不放心。 就算姑爷忙着，让村里赶集的人带句话也好啊。 反正你也要去菜市买菜的，还能遇不上一两个村里人的？ 都是要做娘的人了，还不让人省心。” 被母亲这么一连串的问，根本没给她插话的机会，颜卿也就索性让她说完。 有些话她自己心里明白，只不能说出口，于是便挑着话答。 “当家的这个年岁了才得了这头一个孩子，自然是看重的，怕三个月前孩子没坐稳，就不敢声张。 就是姑姐那边也是没通知的，过节的时候自然也就知晓了。” 颜卿这么说，又拿了宋婷做挡，魏氏纵然还有什么不满，也只能接受。 再想想，女儿说的也没错，在他们乡下也有胎儿不足三个月不宜声张的说法。 怕孩子命轻，压不住喜。 “这事儿啊姑爷做的对，什么都比不上你肚子里的孩子来的重要。 你也说了，姑爷这般大的年岁才得了这头一个孩子，要是你肚子争气一举得男的话，你以后在宋家日子就好过了。 就算是个女孩儿也没事，还是那句话，好不容易得的头一个孩子，就算是女孩儿姑爷应该也高兴的。 你还年轻又不是不能生，先开花后结果的多了去了。 到时候儿女双全，怎样都是有你的功劳。” 从前在家的时候颜卿不曾听母亲一次说过这么多的话，想来是因为她有孕太过欢喜。 母亲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她有了孩子，在宋家就能站住脚，有好日子过。 说来，还是担心她的吧？ 什么样的日子叫好日子？ 颜卿觉得，从她离开家，嫁进宋家那天起，过的都是好日子。 这样的想法说出来太过诛心，但却是颜卿真实的想法。 她不会当着母亲的面儿说，这些她自己知道就好。 母女俩相处，大多都是魏氏在说，颜卿听着，问着她的时候颜卿就挑着不轻不重的回话。 她看母亲的样子，也算是能接受。 魏氏又说了些夫妻房里的事，说完才想起来女儿的身孕已经过了头三个月，胎也坐得稳，最后便就再三的叮嘱她，孩子没出生之前都不能太过纵容姑爷。 这些话颜卿在大夫那里听过了，万婆子也给她讲过。 魏氏这里又讲，她自然还是放在心上的。 并且，因为都这样说，是而更加的重视起来。 魏氏今天来的目的，如今是完成了一个，还有一个她不太好开口。 于是，打算等晚些再说，也怕是说早了女儿听了不高兴，她这些话就没机会说出口。 正所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她女儿既然是已经嫁了宋彪，就算宋彪是个再混蛋的人，也只能接受。 丈夫和儿子都看不上女婿，指责女婿丢人，又担心女婿做的那些事会影响他们读书。 魏氏也怕啊，但是她也有为女儿想过。 也是自己怀胎十月生的，嫁了宋彪这个人本就毁了名声，难道还还要跟她断绝关系不成？ 没有娘嫁的女人，哪个不是在夫家抬不起头的？ 魏氏只盼着儿子出人头地光宗耀祖，到时候女儿在夫家的地位也能跟着水涨船高。 万婆子虽然不年轻了，但做事手脚麻利，很快就做好了午饭上来。 平时家里没别人颜卿都是让万婆子跟她一起吃，今天她也让万婆子上桌来吃，万婆子却怎么都不肯，直说自己在厨房里吃。 东家宽厚是一回事，她自己也得认清身份才行。 见她坚持，颜卿也就不再为难，只让她给自己多留些饭菜。 见了桌上的几道菜，有荤有素，还有炖汤。 炖的并不是鸡，而是鱼。 可见万婆子做事得力，女婿对她女儿也是真的不错。 而万婆子也分得请情况，这就让魏氏更加满意。 心想，女儿说的话，女婿该是能听进去一些的吧？ 魏氏是第一次在女儿家里吃饭，并不知道之前他们吃的是什么样，当然也能想象出不会是今天这种奢侈。 她知道女婿家里比他们颜家条件好，但也不至于好到天天顿顿这么大鱼大肉的上桌。 饭桌上魏氏并没有说什么，母女俩之间的气氛还算是和恰。 等万婆子收拾了碗筷下去，再端了茶水上来，魏氏就打算提另一个目的了。 就听魏氏惊讶一声，仿佛是才看到颜卿手腕子上金镯子。 “卿儿，你这镯子什么时候买的？姑爷买的？” 夏天本就穿得单薄，颜卿也没有刻意的遮掩，被看到也是正常。 当然，就算是颜卿想遮掩也遮不住，除非摘下来不戴它。 既然是被提起了，颜卿便大大方方抬手给母亲看。 “是当家的买的，当家的说戴着它能压住孩子的魂魄，等孩子出生了再打成金锁给孩子戴，压邪祟。” 颜卿这就是胡扯的了，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就连魏氏也看不出端倪来。 第一百二十二章 撕破脸面怒质问（二更） 这时候，颜卿还并不知道她母亲今天来的另一个目的，便是她腕子上这只镯子引起的。 她只知道绝不能跟母亲说这镯子是当家的买给她的，她不想再重蹈覆辙。 上辈子，等过完了年，家中便开始一次一次的上门找她拿银子。 这次，她不想再给了。 果然，听了女儿这样说，魏氏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 姑爷为了孩子才买的金镯子，怎样都无可厚非。 只是，有些话她还是要提一提。 “过节的时候你兄弟不是从书院里回来了么，他也是听同窗提起，说是看到姑爷在银楼买了一只金镯子子，可是花了一百两银子。” “一百两？弟弟是不是听岔了？” 这个数字着实惊着了颜卿，我暗自有算过的，但真真听到一百两，心里还是打突。 更多的，是舍不得。 一百两银子做什么不好？就买了这个？ 虽然，她也喜欢。 看女儿惊讶的表情不似作假，魏氏也能理解她现在的心情。 毕竟，她听到的时候也是这样惊讶。 “你就没问问？” 给你就敢戴了？ 后面这句魏氏没说出口，转而说道。 “姑爷那生意是来银子快，但是如此花费是不是奢侈了些？ 就算是来得快，但男人养家总是不容易的，平常里你也该劝劝。 都是做人妻子了，哪能丈夫在外头做什么都不过问的。 况且，姑爷做的是也不比寻常，更多的时候还是得多加注意才是。 不为他自己考虑，也总得为这孩子考虑的吧？ 是，孩子还没出生，考虑那些是有些远的。 但人总得往前看，走一步忧十步，不仅是这个孩子，还有你们以后的孩子，总得长大读书的吧？ 难不成，你就想孩子们以后继承他们爹的手艺？” 魏氏一边说话一边注意观察着女儿的神色，终究还是没有将话说得太过难听。 不过就这样，她也相信女儿是能听明白的。 一开始颜卿确实没有听明白，到后来她逐渐明白过味儿来。 原来，是颜毅和父亲又嫌弃宋彪了。 颜毅嫌弃宋彪的名声给他丢人，让他在书院里抬不起头。 而她母亲今天来，不只是为了来看看她怀孕的女儿，也是为了来提醒她，劝宋彪在外行事收敛，莫要带累了颜家。 而这事儿的起因，是宋彪给她买了一只价值一百两的镯子。 而这买镯子的银子，来得轻松且不正当。 宋彪做的事，挣的银子，都摸黑了颜家的名声。 在他们看来，是脏得吧！ 颜卿顾不得母亲是不是就在跟前儿，当即就变了脸色。 “母亲可还记得当初当家的下聘时给的银子和物件？那些银子也是当家的做现在的这些事挣来的。 物件也是用这种银子买来的，包括才送去家中的节礼也是。” 这些话，颜卿说得可以说是相当的不客气。 更是在质问魏氏，一点儿脸面没留。 颜卿确实是被刺激到了，那股劲直冲头顶，话也脱口而出。 “那些银子，父亲和颜毅可有花用？ 当家的亲自挑选的礼物，母亲大人和父亲大人可还用得惯？” 第一百二十三章 谁不护犊子（三更） 这些话若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颜卿绝对没有如此愤怒。 可是，这些都是他的她家人。 从他们的嘴里说出来，颜卿只感受到了无情的讽刺轻蔑，委屈，恼怒。 就连魏氏都没有想到，因为她的话女儿的反应这么大。 一时间，也把她惊愣住了。 在万婆子闻声赶来之前，魏氏张嘴结舌却也语塞。 女儿质问的没错，银子他们收了，东西也用了。 说到底，他们真没有资格脸面来看不上嫌弃姑爷。 可是，她也不愿意承认，他们贪墨宋家的银子东西。 “夫人，您快坐下，喝口水顺顺气。 亲亲母女的，哪来的这么大气性。” 万婆子是宋家请的下人，自然是要顾着颜卿的。 看颜卿站在那里气得眼眶都红了，胸脯也不断的起伏，明显是气得狠了。 她来宋家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夫人的脾性一直温温和和，就连说话都不会大声。 结果现在被气成了这样，还不是被气得狠了？ 她担心夫人再给气出个好歹来，或者是伤了孩子，赶紧的过去扶着人坐下。 又是顺气又是倒水的，一边顺着气还不忘转头来跟魏氏说话。 “亲家太太也快别气了，坐下喝杯水消消气。 都是亲亲的母女俩，那就来的多少气生。 牙齿跟舌头还都有拌着的时候呢，也都不是诚心的，还不都是向着对方的。 亲家太太，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夫人年纪小难免沉不住事儿，这大热天儿里又怀着身孕的，脾气啊就控制不住。 晚辈么心直嘴快的，您莫跟夫人较真。 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的，到哪儿都是一家人。” 万婆子毕竟是过来人，给这母女俩台阶下的同时，也不忘维护着自家夫人。 颜卿不为别的也要顾着肚子里的孩子，也知道自己情绪太过激动对孩子会有影响。 顺着万婆子的意坐下，小口的喝着水平复情绪。 她没有再说话，魏氏也没有说话。 但万婆子说的话却让魏氏沉思，明明她们是亲母女，怎么就能闹得如此难堪？ 反而，还要一个外人来说和？ 而在万婆子面前，魏氏纵然有太多的委屈，也不能说。 过一阵，颜卿觉得好些了，能够再心平气和的开口后，便让万婆子下去。 她同样也觉得，这种事实在没脸，她还做不到若无其事。 万婆子没说什么，给两人续了水，便又回了厨房去。 魏氏张口有话要说，却被颜卿先一步堵住。 “母亲见谅，刚才那些话是我过激了，您别与我一般见识。 其实父亲和颜毅说的也没错，我还要感谢母亲特意来提醒我这一躺。 当家的虽是为公家做事，挣的银子也是要上交的，他只拿的几个辛苦跑腿银子。 但是，当家的做的那些事，到底是上不得台面，走在街上也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别说是父亲和弟弟那般的体面读书人，就是我和当家的也自觉脸上无光。 但，我们也得吃饭，也得养家糊口。 我和当家的倒是无所谓，左右也就是这样了。 刚才母亲也说了，总得为孩子着想。 就是为了孩子出生后能有吃有喝，长大了有书念，当家的和我也不敢懈怠。” 第一百二十四章 她宁愿自私（四更） “父亲和颜毅读书不容易，女儿也不忍心因为我和当家的做的这些事影响到父亲和颜毅。 可，也请母亲大人父亲大人体谅，我们也要过活。 说这些，女儿内心也实在惭愧，自觉对不起你们。 是女儿不孝，做不到大义凛然不管不顾，只为舍身取义。 幸得女儿如今是宋家的妇，俗话说嫁出门的女儿泼出门的水。 想来，就算是女儿和当家的做的这些恶事，真要受律法，应该也不会牵连到颜家。 真到了那时候，还请母亲和父亲一定一定莫要顾及血脉亲情。 就当是，从没有生过我这个女儿吧。 女儿知道，女儿始终是你们的女儿，绝不会怪你们。” 听着女儿一字字一句句，再看面前的女儿，仿佛是一个陌生人。 明明，之前她们还拉着手说着话。 明明，女儿还是那张脸，没有丝毫的改变。 可是，她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说出这些话来的，会是她乖巧懂事的女儿。 “全当是没有生过你？” 魏氏是如何颤抖着声音说出这话的，她自己都没有发觉。 这话，那天丈夫也说过的。 可是，她怎么能说不要父母？ 刚才说那些话的时候颜卿没有看着母亲，她怕自己眼中的愤恨太赤裸，遮掩不住。 现在，她又直直的看着母亲的眼睛。 一字一句的说，声音轻却字字清晰。 “其实，父亲和颜毅根本不用担心名声被牵连。 当家的说到底，不过是个跑腿的，当不得什么。 只，往后母亲还是要注意一些，莫要与宋家走得太近。 都是为了大家好，做长远的打算。 情分放在心里也是一样的，血脉至亲总归是不会变。” 颜卿都觉得自己疯了，她永远没有想过，这种话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她看着母亲眼眶发红湿润，嘴唇也不停的抖着。 心中不忍，却又说不出挽回的话。 就算有些事这辈子还没有发生，但她终究是经历过的，做不到云淡风轻的原谅。 她知道母亲现在的心情，伤心悲痛，不敢置信。 可她的心，又何尝好过。 她只是一个后宅妇人，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恶事？ 又做错了什么？ 自私？ 为了在乎她的人，她在乎的人，真心待她好的人，她宁愿自私。 颜家没有了她一个女儿，颜家还是颜家。 父亲和颜毅照样读书科考，母亲照样过日子。 但是宋家没有了宋彪，就什么都没了。 颜卿不是为了宋家，她只是为了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 她们娘俩儿，只有宋彪了啊。 明明太阳在天上挂着，可颜卿却觉得冷。 她好想宋彪现在就在她身边，抱抱她，让她靠一靠。 这天，魏氏是怎么从宋家出来的她，她也是迷糊的。 万婆子担心夫人，说要扶她进去躺躺。 颜卿摆摆手自己往后面走，“我没事，该睡午觉了。 还请大娘帮我送送母亲，天热，雇辆马车吧。” 母亲特意到她这里来，她自然是要稳稳当当把人送回去，送到颜家才安心。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一辈子的承诺 一下午颜卿实在没有心情再做别的，万婆子一离开颜卿就回房睡下。 都过了睡午觉的时辰，但颜卿觉得特别的疲倦，沾上床就迷糊着睡过去。 这一觉睡得久，宋彪都回来了她还没醒。 宋彪进门没有看到自家小媳妇儿，自然也没得小媳妇儿笑着迎上来问他累不累，辛苦不辛苦。 说实在的，他还觉得多少有些不习惯。 “老爷回来了。” 万婆子上前来迎宋彪，又准备好温水。 “嗯，夫人呢？” 万婆子神色微变，“夫人睡着呢。” 一听颜卿还在睡，宋彪狐疑了，扭头来看到万婆子神色不对劲，还当是颜卿有个什么。 “怎么回事？” 主人家的事，万婆子知道不该她多嘴。 这事儿她也琢磨一下午了，觉得有些话还是要让老爷知道才行。 本来厨房离堂屋也不远，她也没到耳聋眼瞎的地步，母女俩说的话她大致都听了。 夫人为了老爷得罪了娘家，这个是还是得让老爷知道。 有些话从夫人嘴里说出来，跟从她这个外人嘴里说出来，可是不一样。 “上午的时候亲家太太来了。” 丈母娘来就来了，估计是知道女儿有孕过来看看，这也寻常。 宋彪没当怎么着，难道是跟丈母娘说话，耽误了午睡？ 但是，万婆子神色不对，莫非是还发生了什么。 万婆子哪里敢卖关子，赶紧就说明的事情经过。 “夫人说想睡会儿，让我雇车送了亲家太太回去。 我再回来的时候，夫人已经睡下了，一直没醒。” 一开始，万婆子不明白夫人都被亲家太太红了脸，怎么还要雇车送她回去。 后来一琢磨才明白过来，还是稳稳当当送回去的好，免得再生事端。 到时候，可是无论如何都说不清了。 路上亲家太太没说话，只低着头抹泪儿。 万婆子也看出来了，这位亲家太太想事事完美，可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 “去做饭吧。” 吩咐了万婆子之后，宋彪便抬脚往后头去。 “唉。” 看着老爷越来越黑的脸色，万婆子识趣的不再多言，该说的她都说了。 小媳妇儿跟娘家关系不太好，这个宋彪是知道的。 多少的，他也知道点儿原因。 可是今天这样的情况，是他无论如何都没有想过的。 如此，小媳妇儿算是彻底跟娘家撕破了脸。 为的，还是他。 宋彪心头也不是滋味，五味杂成。 岳家看不上他，这点他是早就知道的。 看不上就看不上了，反正媳妇儿是娶进了门的。 看岳家对他的态度，他也放弃了指望岳家提携的心思，只一心把希望寄托在他儿子身上。 至于岳家那边，能处就处，不能处，他不强求。 如今，他更是将处的心绝得死死的。 热脸贴冷屁股，谁爱去谁去，反正他宋彪是不去。 跟他媳妇儿比起来，这些能算个什么？ 一百两，哼，算什么！ 一千两千上万又如何，只要他宋彪有。 他宋彪不瞎，他小媳妇儿待他如何，对他的情义，他心头自有数。 轻轻推开房门，屋内光线昏暗，宋彪并没有掌灯。 到了床前来，才发现小媳妇儿并没有睡着。 虽是闭着眼睛，眼皮在动着，想来是知道他来了的。 宋彪就不是个会说安慰话的人，他坐在床边，用自己粗糙的拇指去抹颜卿的眼角。 有湿润的触感传来，那是颜卿的眼泪。 “该吃饭了，饿了。” 糙男人说话就是这么实在，确实就是饿了，该吃饭了。 老话不是都说了么，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饿。” 因为长时间没有说话，又哭了，鼻子不通气闷闷的，说话也是闷闷的。 男人一说，颜卿也觉得饿了。 这一下午她自己在家，躺在床上，其实还真没有刻意的去想什么。 反正脑子里就乱糟糟的，也不知道都过了些什么。 又是怎么流的眼泪，她也不知道。 现在男人回来，就在她的身边。 颜卿突然就觉得清明了起来，男人就是她的主心骨。 只要男人在她的身边，她就仿佛是什么也不怕了。 没有娘家又如何，反正她也从来没有指望过能有娘家为她撑腰。 她这辈子，上辈子，都只有自己。 不对，这辈子她有能为她遮风挡雨，让她依靠的相公。 也马上就要有孩子了，与她和男人血脉相连的孩子。 如此，她还有什么好低落的呢？ 她的人生，太美好。 颜卿自己在枕头上蹭了蹭鬓角的湿润，仰头望着男人。 “好饿。” 真的好饿，肚子还配合着咕噜噜的响着。 宋彪一条胳膊用力，就把人扶了起来。 又是伺候着穿衣裳，又是伺候着穿鞋。 伺候自己媳妇儿，不丢人。 爷们儿乐意，喜欢，心甘情愿。 颜卿也不拒绝，就愣愣的看着，任由男人劳碌。 该抬胳膊抬胳膊，该抬腿抬腿，该伸脚伸脚。 小媳妇儿的眼睛是肿着的，宋彪却是只字不提，爷们儿都放在心里的。 颜卿也对下午的事只字未提，她也知道男人肯定是从万婆子那里都知道了。 她不想说，男人不问，正好。 虽然是两口子都心照不宣，不打算说这个事。 但是，饭桌上的气氛还是跟往常不同，多少有些低沉。 万婆子识趣的收拾了就赶紧离开，好把时间留给两口子。 一直到睡觉，两人都还是跟往常一样，该做什么做什么。 宋彪先收拾完，特意坐在床头等着颜卿先上床。 打从颜卿怀孕之后，宋彪便是都等颜卿上床去之后再上床。 他媳妇儿挺着肚子不方便，爷们儿知道体谅。 宋彪躺下之后，伸手去将小媳妇儿放在身侧的小手握住，又放在自己胸膛上。 要不是因为天气太热，他更想把小媳妇儿搂进怀里，紧紧的抱住。 “我是个糙人，别的我不敢保证，但这辈子，我宋彪活着一天，绝对不能委屈了你。 只要你，认我。” 颜卿并没有想过因为今天这事，她还能得到男人的承诺。 与娘家决断，是她自己的决定，而且是早就有的决定。 “我既嫁了你，这辈子是生是死，都是你的人。” 第一百二十六章 指天发誓（二更） “相公可还记得那日在街上相遇？” 颜卿的承诺还在宋彪耳边，让他一时间都没回过神来。 生死的承诺呢，是他小媳妇儿亲口给他的。 又听到颜卿的话，先是愣愣的点头，后又“嗯”了一声。 “那日，我应了要嫁你的时候，便想好了，做了决心，这辈子都是你了。” 男人没说话，颜卿却能感受到男人握着她的手，加了力道。 不至于捏疼了她，却也紧。 这样的承诺，这样的心意，哪个男人听了会不为所动？ 他宋彪，二十八岁上娶了比他小整整十二岁的媳妇儿。 一开始的时候，他是得意的。 他媳妇儿不只是年岁上比她小，容貌品性上都是一等一没得说的。 最重要的是，待他宋彪，绝对是一心一意，没有任何能挑剔的地方。 他也不知道他的小媳妇儿，打从一开始就是认定了他宋彪的，这一辈子啊。 再多的承诺，甜言蜜语，他不会说，且看爷们儿往后的吧。 只一点他敢肯定，指天发誓，这辈子，他宋彪绝不会做对不起颜卿的事。 如若违背了誓言，就让他遭天打雷劈，永世不得超生。 这场两口子的谈话，以宋彪一句话结束，“你就安安心心先把咱儿子生下来。” 一下午都没睡着，身心疲惫之下，颜卿很快就睡了过去。 而宋彪，因为小媳妇儿的那些话，反而是睡不着。 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两口子都把心里话说了出来，给彼此一辈子的承诺。 安安稳稳的睡了一觉醒来，颜卿自觉神清气爽，头脑清明。 回想起来昨晚上男人给她的承诺，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颜卿想，经过这次之后，他们不会再像上辈子那样来找她拿银子了吧？ 这样，也好。 男人辛苦挣来的银子，她都舍不得，哪能随便扔进水里？ 就算是扔进水里还能听个响儿呢，给了他们，连个响儿都听不着。 还要被他们嫌弃，呵，丢人？牵连？名声？ 这些她都不要，她只要他们一家人在一起，康健和乐。 宋彪忙着，没有时间去想颜家如何，今儿这笔账收回来，银楼的账就能平。 之后，他总算是能有空闲多在家陪媳妇儿。 最近宋彪带着人到处收账，堪平镇的百姓已经是见怪不怪，最多也就是瘪瘪嘴骂一句。 还都是等宋彪走远了，背着人骂。 镇外，王府别院内，管事的正听着下头人回禀。 “宋彪在银楼买了只金镯子，花了整一百两。 据银楼的人说，是只给了定金，过几日再把剩下的补上。 之前，他带着人去要了账，收了六十五两。 这几天，他也一直带着人到处收账。” 管事的一下一下的点着手指，挑眉道：“你说，有没有可能，他把收的账，占为己有？ 为了个女人，竟然舍得这么下血本，哼。” 管事的冷笑一声，他没见过宋彪新娶的这个媳妇儿，到现在他倒是对这个能让宋彪在乎的女人起了兴趣。 恐怕，这个女人会成为宋彪的软肋。 第一百二十七章 不许等我（三更） “爷说的有道理，一百两可不是小数目，他能从哪儿来？ 说不定还真就是打了这些银子的注意，这可是挪用啊。 也不知道宋彪是哪儿入了小王爷的眼，竟然把这几个最挣钱的堂子给了他来管。 哼，这回要是他真的挪用了银子，爷您把证据放到小王爷面前，看他宋彪还能蹦哒，来碍爷的眼。 没了小王爷撑腰，他宋彪就只是个地痞无赖。 爷想捏死他，还不是随便动动手指的事。” 下人能想到这个，管事的又何尝不是这么想的？ 打从宋彪入了小王爷眼来的这几年，最想宋彪死的，便是管事的。 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而宋彪就是后来挑衅的那只。 他们俩，除了你死我活，绝对不可能有和解的可能。 “你再去，把宋彪盯死了，有任何的情况，赶紧回来禀报。 这事儿成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说着，管事的掏了一锭十两的银子，扔给他。 双手接过银子，脸上的阿谀的笑容也更加深，保证道。 “爷放心，小的这就去，一定把这事儿办得妥妥当当，不辜负爷的信任。” 宋彪还不知道一直有人盯着他，下午收齐了银子之后，便回到堂子里细细的把账算出来。 该分的分，该收的收。 他给小王爷做事，小王爷承诺给他分成。 本来，别的堂子是没得这等好事的。 这些，都是小王爷器重他，单独给他的体面。 所以，他可以光明正大的抽成拿钱。 属于他的银子到手，宋彪照常请兄弟们去醉仙楼吃酒。 然后马不停蹄的把欠了银楼的银子，给常掌柜的送去。 上次常掌柜的给了他这么大的脸面，他也不能太丢份，让人常掌柜的难做。 “宋兄弟这么着急做什么，宋兄弟的人品，我还是信得过的。” “承蒙常老哥抬举，兄弟谢了，谢了。 不知老哥今儿可有空闲，兄弟我在醉仙楼做东，还请老哥能赏脸。” 上次说了要请人的，老爷们儿说话算话，从不拖泥带水。 给宋彪赊账，常掌柜的也是抱了别的目的。 本来他是没把宋彪说请客的话放在心上，毕竟他们都不是一路的人，之前也没得多少交集。 现在宋彪再次相请，常掌柜的自然不会拒绝。 这不就是他要的么，顺势也就答应了下来。 “宋兄弟相请，哪能说不能去的，老常一定到一定到。 到时候，咱们兄弟俩好好喝，不醉不归。” “那就这么说定了，不醉不归。” 这边跟常掌柜的说好了之后，宋彪先回了一趟家。 一身的臭汗，回去换身衣裳，也跟小媳妇儿说一声。 虽然爷们儿不讲究，一起喝酒的又都是糙汉子。 但，宋彪就是想回家一躺。 不做别的，只看一眼小媳妇儿，跟她说两句话，那也舒坦。 颜卿一边为男人整理衣襟，一边细细的嘱咐。 “酒少喝，多吃菜，早些回来。” “困了就睡，别等我，知道不知道？” 这话，宋彪不知道说了多少次，但每次小媳妇儿都应得好好的，就是不做。 “听话，不许等我。 别以为仗着肚子里的小崽子在，我就不收拾你，且等着的。” 第一百二十八章 烂桃花连连 “好，不等。” 每次都不是颜卿刻意的要等男人，只是，男人不回来，她也不能安心入睡。 但是，白天男人不在家，她又能踏实的睡午觉。 看着小媳妇儿软软好说话的样子，宋彪对她的信任度并不高。 别的事都好说，唯独这个事，忽悠他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惩罚似的，将小媳妇儿的红唇啃肿，才依依不舍的出门去喝酒。 颜卿就顶着两片微微发肿，越发红润的唇，将男人送到门口。 再转身，就对上万婆子揶揄的眼神，抿着唇嗔了她一眼。 惹来她哈哈哈大笑，“老爷做的，您恼我老婆子做甚？” 越在这个家里待的时间长，万婆子越是看着这两口子好。 世人皆知的恶霸，回到家里对媳妇儿却是宠爱有加，看起来娇娇软软的小娘子，却又有坚韧的一面。 这样的两个人，不把日子过好都对不起老天爷的安排。 世间所有的缘分，都是老天爷安排好了，哪个女人跟那个男人成为一家人。 日子过的好，过的歹，都是早就定了的。 这桩婚姻当初有谁看好的，都觉得这娇娇软软的美娇娘进了宋恶霸的狼窝里，肯定是要被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下。 这日子啊，不知道要如何泡在黄连水里熬着呢。 结果，却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这哪里是进了狼窝，是落了蜜罐子。 两口子恩恩爱爱，老爷挣钱养家，夫人生儿孕女，怎一个好字了得。 那些还等着看笑话的人，慢慢空等着吧。 至于娘家，像颜家那种，断了也不一定就是坏事。 时间还早，颜卿回后院把给还没做好的小衣裳拿出来继续做。 颜卿也不是天天都对着针线，一般是上午溜达回来，下午睡了午觉起来，得空的时候，有心情的时候，就做做。 反正也不着急，还要几个月之后才用得上。 不知道是儿子女儿，那就想做什么做什么，红的粉的，绿的黄的，什么颜色好看就做什么。 按照万婆子笑称的，“不管男孩女孩的，反正总都能用得上。” 颜卿也是眉眼带笑，“是呢，总能用上。” 儿女双全，是她这辈子最大的期盼。 昨晚她与男人说的话，是真心话，却也有她的小心思。 认定男人，是她迫于无奈的决定。 嫁了人，自然是要认定这个男人的。 再改嫁吗？不改嫁？那种轻浮的事，她做不出来。 真走到那个地步，还不如当初跳河就死干净了呢。 既然老天爷给了她机会，打从心眼里，她还是想跟宋彪能好好过日子。 如果不行，那就只是过日子，只求宋彪给她一个血脉相连的孩子。 可是，从嫁了宋彪，走到现在，时间很短，日子也过得很快。 她想要的，不敢想的，如今都有了呢。 小孩子的肌肤都娇嫩，小衣裳都得用柔软的料子，不然就要被磨得红肿。 那么点儿的孩子，又说不出话来只能哭，实在可怜。 每一针每一线，都带了她对孩子的爱，是她为人母的期待。 晚上，不出意外的，宋彪又是很晚才回来。 这次，颜卿并没有一直在家等他，反而是自己出去转了一圈。 夜色降下来之后就凉快了不少，颜卿挎了个篮子，手里摇着一把团扇就出了门。 在家里的时候大多数是用蒲扇的，男人微微一扇，两人就能得了风。 她也爱用，风大，就是有些重。 出门在外，颜卿就喜欢拿团扇。 街上人多，蒲扇过大，怕没注意就蒲着别人。 再一个，团扇也确实更好看。 出门在外的，还是要注意一下美观。 颜卿虽然是乡下出身，但在细致上的东西还是讲究的。 这些，是长年累月下来的习惯，已经成了下意识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街道两边的商铺鳞次栉比，路边上也摆了不少的摊贩，招揽生意的喊声此起彼落。 微微的风吹过，还有各种食物的香味儿。 再往前走几步，颜卿就闻到了炸年糕的香味儿。 她也喜欢吃这个的，只是现在都晚上了，又是吃了饭出来的，再吃的话怕不好消化。 “山核桃，榛子，板栗呢，自家在山上摘的咯，又香又好吃了啊。 夫人，可要来一些？” 摊贩正吆喝着，见颜卿看过来在她铺子面前驻足，便更卖力的招呼她。 家里山核桃没多少了，正好买些。 之前她也不常吃这个的，还是万婆子说每天吃上几个，对孩子有好处。 至于是什么具体的好处，她也说不清楚，反正她以前伺候过的太太是这样吃的。 山核桃不贵，一般农人家里有勤快的，都会得空上山去找。 家里吃不完的，再拿出来卖了挣个零碎。 一晚上转下来，颜卿统共就买了些山核桃，别的也又看，但都没买。 经过醉仙楼下，她还抬头往二楼窗户的位置瞧了瞧。 倒是有两个窗户是打开着的，但并没有看到男人。 自家男人她是知道的，既然是他做东，自然不会在一楼的大堂里，必然是要在二楼雅间里的。 只是，醉仙楼不只是临街的这一边，她看不到人也不奇怪。 就算是真的看到了，她也不可能上去，一帮子男人喝酒，她去做什么？ 收了视线，颜卿摇着团扇继续往前走。 回去的时候换了一条街，并没有再从醉仙楼门口过。 今儿宋彪确实没有在临街的雅间，其实就算在也不一定能看到他的小媳妇儿。 他是没有看到，但有人看到了。 知县大人的小舅子，今儿也请了几个朋友在醉仙楼喝酒。 酒过三巡，有些热了，他便打开了窗子倚在窗边吹风。 一边与朋友说笑，眼睛随意的瞟着街上来往的行人。 “你们堪平镇真是个人杰地灵的好地方，不仅菜好吃酒好喝，人也美。” 一听他后面这句，再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谁还不明白他的意思。 最重要的是，人，是真的美。 都说月下看美人，愈加娇媚。 这话，一点儿没错。 “杨公子好眼力。” “瞧瞧，眉眼含情，莫非是对着杨公子来的？” “还是杨公子桃花连连，咱们在堪平镇二十几年，怎的就没遇见过这般风韵的女子？” 第一百二十九章 静候佳音（二更） “所以说，咱们哪能跟杨公子比。 就是你站在哪儿，人家美人儿也不能对你含情脉脉，神情撩人的。” “来人，快，去打听打听美人芳名，家住何方。” “哈哈哈，看来是咱们杨公子啊，喜事来了。” 而那位杨公子，只笑不言语。 满心里，都还是街上那位手持团扇的娇媚小美人，仰头来望时的勾魂模样。 顾着看美人儿的粉嫩娇颜的同时，也注意到了美人腹部那微微凸起的弧度。 被他们几个讨论的美人儿自然是颜卿，颜卿哪里是对他含情脉脉。 现在她满心满眼里，就只得宋彪，可看不进别的男人。 有人尾随着颜卿到家门口，她一点儿察觉都没有。 就跟上次被陆林和水儿跟踪的一样，完全没有察觉。 回家，关门落锁，舀水洗漱。 将就着灶里的余火，出门时倒了水进去，现在用着正正好。 舀了水，再倒一锅，添上几把火，等男人回来用。 看着一天比一天大的肚子，颜卿想象着小家伙在她肚子里会是什么模样。 是不是小手小脚都长齐全了？会有多小？模样开始长了吗？会更像谁？ 如果是个女孩儿，颜卿还是希望长得像自己多一些的。 也不是嫌弃男人模样不好，男人只是糙，模样并不丑的，偏重于阳刚。 但毕竟是女孩子么，还是要白白净净娇软一些的好。 真随了男人的阳刚模样，该不好嫁人了。 若是个男孩儿，颜卿当然是希望长得更像男人多一些。 男人么，还是得更阳刚威武才好。 像他爹，只看着就能给人安心的感觉，也能保护家人。 尾随颜卿的小厮一路跟到宋家门口，看着颜卿进去关上了门之后，这才又去连着打听了几个人，确定颜卿的身份之后才折返回去。 小厮并不是杨公子的人，打听清楚后知道颜卿已经是有夫之妇，还已经有了几个月的身孕，心中犯嘀咕。 “这回杨公子恐怕是要失望了，再美又如何，都嫁了人怀了孩子，还有什么意思？” 回去把打听到的消息跟几位爷一说明，等着几位爷唏嘘感叹。 结果却是让他惊得合不拢嘴，只听几位爷嘿嘿嘿乐着恭喜杨公子。 “瞧瞧，瞧瞧，怎么说的，这不就是天作之合。” “哈哈哈，没错，这事儿交给兄弟们了，还请杨公子静候佳音。” “还请杨公子务必要给兄弟们一个面子，让我们做一回东道主。” 杨公子嘴角噙着笑，慢条斯理的喝完了杯中的酒，笑意更甚。 “那就，有劳各位辛苦，杨某静候佳音。” 宋彪的大名，在这些公子哥儿眼里算得了什么？ 说顶天了去，宋彪也只是王府别院的一条狗。 仗着小王爷的势，手里有那么一帮子地痞流氓，这才敢在堪平镇上横行霸道。 还不信了，小王爷还能为他出头不成？ 这种事，他吃了暗亏还会真拿出来声张？ 趁宋彪不在家的时候，请了那小娘子来，回去之后那小娘子还敢跟宋彪说不成？ 第一百三十章 一家之主的地位（三更） “听说那姓宋的恶霸最近都带着一帮狗腿子成天的祸害人？ 嘿，那咱们可算是为民除害，给被他祸害的人家出了一口气。” “慢，慢，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 那些大义跟我们无关，无关，别的咱们都不知道，只知道杨公子要进喜。” “没错，没错，咱们就等着喝喜酒，喝喜酒哈哈哈。 来来来，我再敬杨公子一杯，敬祝杨公子喜得佳人。” 余老六喝多了酒出来上茅厕，经过杨公子他们门口，听到里面传出一阵一阵的奉承恭贺声，随口问了一句小二。 “这间里面是哪位贵人得了喜？” 被问的小二正是守着伺候这间雅间的，里面的情况他听到了一些。 若换了是别人问的话，他也不会说，但余老六他们三五不时的就来醉仙楼，跟小二们都熟得很，于是便简单说了两句。 余老六听了先是跟小二勾肩搭背嘿嘿嘿的乐，挤眉弄眼的。 后又皱了眉头，低头跟小二感叹一声，“不讲究。” 小二也笑，但不接这个话。 扶着余老六要送他回去，“六爷喝多少酒了？小的送六爷回去？” 余老六推一把小二，“不用，你忙你的，我这就回了。” 余老六回到酒桌上，又把这事儿当成笑话讲给了众人听。 因为那人是知县大人的小舅子，众人听过之后就算，并没有再继续讨论。 但是这位知县大人的小舅子，那确实是太不讲究。 喜欢什么不好，偏偏喜欢人家怀了身孕的小媳妇儿。 这爱好，实在不讲究。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醉醺醺的从醉仙楼出来，今儿没有去清风楼的打算，便各自回家。 果然，宋彪到家的时候颜卿又没有睡。 颜卿被男人拿捏住，又是好一阵教训。 “你给老子坐好了，就坐那儿，别跟老子嬉皮笑脸，以为老子每次都吃你这套。” 宋彪洗漱回来，颜卿跪坐在床上要来给他绞湿漉漉还滴水头发。 被宋彪严词拒绝，并且指着她的鼻子呵斥，不允许她靠近自己。 宋彪哪里是不吃她这一套，正是因为每次都受不住，所以才不让小媳妇儿靠近他的机会。 不然，他今儿还能教训得了她？ 哼，一会儿她仰着纤细的脖子，用那双水盈盈的凤眼一看他，再哼哼唧唧的说几句话，他还能硬得下心来？ 男人让她好好坐着她老实坐着就是，不跟喝酒的人计较，这点颜卿是又有经验了的。 见她听话，宋彪松了一口气，还特意搬了椅子坐在床对面，大有要挑灯夜谈的架势。 “出门的时候是怎么答应我的？当老子说的话是耳旁风？ 老子在这个家说话不顶用了是吧？嗯？” 宋彪有一下没一下的绞着头发，水都滴下来打湿了肩头，他却没感觉。 看得颜卿眉头直跳，想过去帮他，又怕他再折腾。 这不，已经开始气哼哼了。 “好困哦，人家眼皮子都睁不开了，相公快来睡觉吧？ 好不好？嗯？ 相公……” 第一百三十一章 小媳妇儿的套 “你放……” “相公就不想跟你的卿卿宝贝儿一起吗？ 相公不来，人家睡不着。 真的好困了，啊…哈…” 宋彪骂人都没骂出口，颜卿直接打断了他，软着腰坐在床上，幽怨的望着他。 因为打了哈欠，眼角噙着泪花，再微嘟着红唇，说着要他的话。 这，宋彪还能黑着脸教训人。 教训什么时候不行，不在这一时半会儿的。 都半夜了，媳妇儿都困了。 娘的，睡觉睡觉。 早就做好了准备的宋彪，还是被颜卿几句话就缴械投降。 最终宋彪也没有让小媳妇儿给他绞头发，自己几下弄了作数，赶紧的上床陪媳妇儿睡觉才是正经。 脱掉湿衣裳，把头发往床架子上搭着，半靠在床头，搂了小媳妇儿在身边。 “睡觉。” 哼，还非要他陪着才能睡。 娇气得很。 “还是绞干了睡，不然要头疼了。” 颜卿还是为男人的身体考虑，想要再争取一下。 “你睡，我等干了再睡。” 都还没来得及起身，被男人的大掌压下，直接断了她的要起身的念头。 男人把她搂在身边，大手还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拍着她的肩头，男人的意思很明显了。 所以，她还是识时务吧。 宋彪刚洗了澡，有些清醒，还睡不着。 其实今天并没有喝太多的酒，以他的酒量不至于醉。 他是说的等头发干了再睡，这个得看他什么时候想睡。 想睡了，他也不会顾及到底干没干。 有男人在身边，格外的安心，颜卿很快就睡熟过去。 一觉睡到大天亮，睁眼，男人的侧颜就在她眼前。 最近男人都是早早的起床，睁开眼睛能看到男人的时候基本没有。 今儿是不忙了吗？ 瞧着男人黑了不止一点半点肤色，颜卿舍不得叫男人起床。 左右也没什么事，她也不起了，就躺着看男人的侧脸。 棱角分明的轮廓，看着着实赏心悦目。 情人眼里出西施，这话是绝对没错的。 明明从前也不觉得男人有多俊朗，但现在，颜卿就觉得怎么看都合她的眼。 一醒来就发现有一道热辣的视线盯着他看，不眨眼的那种。 还大清早的，宋彪就觉得今天格外的热。 自己的媳妇儿，娇躯软玉在怀，宋彪会跟自己客气？ “宝贝儿，越发的大了。” 颜卿怎么不知道，听万婆子说，怀孕的妇人都是这样。 “疼。” 才碰上，颜卿就忍不住叫了疼。 不仅长了，还涨疼得厉害，鼓鼓囊囊的。 宋彪只得放轻了力道，缓缓的轻轻的。 过了一阵，颜卿竟然发觉那么疼了，也不涨。 难道，还能起缓解的作用？ 宋彪一边动作还一边观察着自家小媳妇儿的神色，见她眉头舒展开来，神色也逐渐变得舒畅。 力道慢慢加重，却也不见她再呼疼，反而是轻松。 “以后每天都给你缓解缓解，卿卿是不是得感谢我？” 颜卿睁开眼睛嗔他一眼，又闭上，不说话。 任由男人亲在她唇上，眉眼上，呼吸声渐重。 万婆子在门口等了好一阵，才见老爷来开门，比平时晚了至少一个时辰。 怎么不是，平时宋彪起得就早，起来就回打开门。 颜卿是在万婆子把早饭做得差不多的时候，才醒的。 今天她依旧睡到自然醒，又与男人亲热一阵，自然就起得晚了。 宋彪嘱咐万婆子，“别做早饭了，去街上买些回来。” 这都什么时候，也早就饿了，再等先做得等到什么时候去？ “唉，这就去。” 都是过来人，万婆子心中有数。 吃过早饭，颜卿看宋彪还是一副不慌不忙的不像要出门的样子，就问他。 “相公今日不出门吗？” “今日没事，就在家了。 昨夜你还说要我陪来着，怎么？白天就不用了？ 还是说，用完了就踢开？ 那我走！” 宋彪斜着眼睛瞥她，语气听起来有些不善，这是打算翻旧账了吗？ 她家男人并没有爱翻旧账的习惯，她记忆里男人没有这样做过。 也可能，是平日里都忙着，没给他时间。 不管他是不是了，哄着他总是没错的。 好不容易在家里待一天，还能让他气鼓鼓的么？ “相公尽会冤枉人，你得空陪我，人家高兴都来不及。 不过是想问问相公，中午想吃什么，好让万大娘准备。 好不容易在家歇一天，给你做顿好吃的。” 小媳妇儿一开口就将他的话堵得死死地，宋彪就算是还想说个什么，也觉得没意思。 “吃什么都行。” 颜卿看着他瞪眼的样子不由觉得好笑，捧了茶水送到他手上，意思是让他消消气。 宋彪咕咚咕咚就把一杯茶水喝了个干净，甩手扔了杯子在小媳妇儿怀里。 看着她眉眼弯弯，笑出了几颗小白牙，他也绷不住有了笑模样。 这下，颜卿是知道，总算是给男人把毛捋顺了。 万婆子提了菜篮子从厨房出来，“夫人，我去买菜了，您看要买些什么？ 昨天看家里的山核桃没多少了，要是看到也买些回来？” “不用，昨晚出去走的时候已经买了山核桃。 大娘买只猪蹄子回来吧，再买些大白豆，中午炖了吃。” 哪能不知道这只猪蹄子是给老爷买的呢，夫人什么时候吃过这么油腻的？ 万婆子应着出门去了，颜卿再回头来看宋彪，发现他刚刚才有的笑模样又没了。 她家男人真是，平日里不笑的时候看着就挺骇人的，也挺有威严。 “昨夜去逛了哪儿？还买核桃了，怎的不等我回来陪你去。” 男人虽然是没了笑模样，语气也是平淡，但颜卿知道他是关心自己，怕她提了重物。 “也不是特意去买的，正好遇上了，没买多少。 山核桃都是晒干了的，不重。” 又得了男人一眼，颜卿也不跟他见气，还是笑着与他说话。 “昨晚走到醉仙楼那儿，想着你也在，却没见到你。” 闻言，宋彪心头咯噔一声，面上神色不变，依旧是淡淡的。 “进去找我了？怎么不让小二来叫我一声？” 第一百三十二章 咽不下这口气（二更） “没有，就在街上望了一眼，没见着你就回来了。 你们那么多大男人喝酒，我去做什么？” 这么随意的两句话，颜卿却不道宋彪已经咬紧了后牙槽。 回想昨晚老六说的，宋彪有要杀人的心。 “再给我倒杯茶来。” 颜卿不疑有他，转身进堂屋里倒茶去，回来也没发现宋彪有任何异常。 喝了茶，宋彪突然从藤椅上站起身，“突然想起来有点事没交代，出去一躺。” 宋彪一刻都等不了，他必须要去弄清楚究竟是不是。 再一个，他也得出去透口气。 “那你中午还回来吃饭吗？” 见男人要出门，颜卿还是有些失落的，从早上起来就一直挂着的笑，也没了。 眼巴巴的望着男人，仿佛男人真要说不回来吃，她立马就要落下泪来。 自己的媳妇儿，宋彪是相信她的。 正是因为这样他才必须要出门，怕在家没忍住吓着了她。 现在又被小媳妇儿这么眼巴巴的望着，宋彪心头刚才腾起来的怒火，稍微的灭了一些。 “回来。” 他话落，小媳妇儿终于是又笑了，眉眼轻扬，嘴角含笑。 “那我等着相公回来。” “嗯。” 送到门口，看着男人走远了才关门。 宋彪回头来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神色沉得可怕。 大街上，从他身边过的人都下意识的避开一步。 这是又有谁要倒霉了？ 到了堂子里，宋彪直接叫了余老六来。 “你再把昨晚上那事儿说说。” “啊？” 没头没尾的这一句，让余老六有些迷糊，“大哥要我说什么？” 想想，他也没犯事儿啊，昨晚上他也没喝醉，说了什么？ 大哥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他惹了祸？ “知县的小舅子。”宋彪沉声提醒。 有宋彪这么一提醒，余老六立马反应过来，原来说的这事儿。 看大哥这神色，他还当是出了什么大事儿，白惊他一场。 虽然心头也有疑惑，大哥又问这个做什么，但也把昨晚上听到的一五一十的说了。 “我也是听昌儿说的，昨晚是他守的那桌。” 其实，余老六知道的也不多，就随便听了那么几句，当个乐子来听的。 结果，他说完了发现大哥的脸色更骇人，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心头也开始打突。 “要不，我现在就去把昌儿带来回话？” 宋彪点头，“让他嘴巴管严了。” “大哥放心，一定不让他乱说。” 余老六出去一会儿，那丈又进来。 “大哥不是说今儿在家陪嫂子？” 他是见了形色匆匆的老六，这才不放心进来问问的。 宋彪抬眼看了看他，没说话。 如此，那丈也就不问了，但也不走，自己找了位置坐下。 宋彪没赶他，都是自家兄弟，这事儿也不可能瞒着他。 如果真是的话，还得请他们帮忙。 敢打他媳妇儿的注意，宋彪能咽得下这口气，吃了这亏？ 很快老六就带着醉仙楼的小二昌儿回来，本来昌儿正在招呼客人，就被余老六进去逮着就走，还吓了一跳。 “六爷，您这是做什么？” “我大哥有话问你，去了你老实说。” 昌儿心头也犯嘀咕，他有什么能被宋大爷问的？ 一进门就见着宋大爷和那大爷坐那儿，脸色是一个比一个难看，就让他更是没底儿。 “你把昨晚上听到的看到的，一五一十的说就行。” 昌儿咽了口唾沫，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 确定哪个都是他惹不起的，只能老老实实回话。 他心头早就后悔了，昨晚就不该嘴快，跟余六爷说的。 昌儿把他知道的都说了，见几位爷神色都吓人，特别是宋大爷，那眼神仿佛是要吃人，吓得他对肚子都发软。 “小的还要伺候隔壁的两桌，并不是一直在门口守着，所以有些话也没有听到。” 隔壁还有人的，那岂不是都被隔壁的听了去？ 那丈和余老六不知道大哥到底是为的什么，但都知道的是，大哥是发了真火。 所有人都看着宋彪，等着他开口。 过了半晌，宋彪终于是说话了。 却是问的昌儿，“那间房的窗户是对着正街的？” “是，是，正对着街上。 小的听到那几位爷说的清楚，是杨公子嫌热了，倚在窗边上。 那小娘子就站在街对面往楼上望，这才被杨公子看了。” 其实，他也觉得这杨公子不地道。 人家正经的妇人，都有了身孕了，还是能来主动勾引你的？ 就算是真的勾引，你一个大家公子什么女人没有？ 说到底，还是杨公子自己心思不纯。 跟他一起的那几位爷，为了巴结奉承，也是没了良心。 万一人家是正经人家的呢，他们这可是作恶，还不是要毁了两家人。 生了那种事，让人家小娘子怎么活？ 到时候杨公子拍拍屁股走了，那有了身孕的小娘子活不活得成都是两说。 想到这里，昌儿心头一激灵，莫非，是宋大爷家的小娘子？ 前头他听了一句，宋大爷的夫人，是有孕了吧？ 昨晚，宋大爷也楼里喝酒，她夫人路过门口望一眼，也说得过去。 因为这个猜测，一瞬间后背都湿透了，他更是不敢再多话。 这个猜测他只能埋在心底，压死了。 少说少错，不问不错。 宋彪又问了请客那几个是谁，昌儿老老实实说了。 这个瞒不住，随便在醉仙楼一打听也就知道了。 跟着余老六再出来的时候，昌儿已经是湿透了一身，腿软的要站不住。 “你回去吧，嘴巴严实点，知不知道。” 说着，老六给他手里塞了一块儿银子，摸到他的手都是冰凉的。 “六爷放心，小的绝对不乱说，什么都不知道。 只是，这银子小的不敢收。” 昌儿是被吓得狠了，怕这是宋大爷给他买命的银子。 “给你你就收着，以后兄弟们去喝酒，你勤快些跑着。” 老六的话总算是给他定了心，这才敢收银子。 老六再转身就看到那丈已经出来，“你带两个人，去大哥家门口守着，盯紧了。” “那哥，你是说，是嫂子？” 第一百三十三章 高贵的白天鹅（三更） 这个猜测让老六差点咬着舌头，心惊不已。 要说是嫂子出去勾引谁，他老六是绝对不信的。 况且，嫂子肚子里还怀着大哥的种。 那丈一开始怎么不是这个反应，知道老六想的什么。 “胡说，嫂子路过醉仙楼，想着大哥不是在里头喝酒的，就看了一眼，没见着人就走了。 哪成想，被那几个龌蹉玩意儿看了去，竟然敢肖想嫂子。” “娘的，找死呢。” 老六脱口而出，跟那丈又想到一块儿去了。 再一想到某些手段，老六再不跟那丈废话，转头喊上两个人就匆匆离去。 他们自己是做的什么买卖，什么能见人的不能见人的勾当不清楚。 那几个玩意儿既然是生了那种心思，肯定是要用着龌蹉手段。 他还是赶紧去大哥家守着才行，不能让那几个玩意儿钻了空子。 他一走，那丈就又去找了几个兄弟，让他们分别去那几个玩意儿家门口守着。 姓杨的是住在县衙里，这就不太好办。 衙门口进进出出都是捕快，安排人去盯着容易被发现。 但不盯是绝对不行的，只能远远的盯着。 安排完这些，那丈又回去。 “哥，你打算怎么办？” 毕竟，那姓杨的是知县大人的小舅子，还是正经小舅子。 要是他们明着办的话，恐怕在知县大人那里不好交代。 告官？ 他们现在没有确切的证据不说，就算告了这事儿也不好说。 就是他们大哥的脸面上，也过不去。 他们兄弟的脸面上，也过不去。 但什么都不做，绝不可能。 那丈想的这些，宋彪都想过，做是肯定要做的。 这口气，他宋某人可咽不下。 他的媳妇儿，谁也别想。 “盯死了人，等他出镇。” 在镇上动手，动静大了的话绝对瞒不住，等他离开后。 出了镇子，路上发生个什么意外，谁说得清楚。 要弄死个人，宋彪已经想了不止一个两个神不直鬼不觉的办法。 听大哥是有了办法，那丈还想问具体的。 宋彪已经站起来，“我回去陪你嫂子吃饭，有情况到家里来找我。 这事儿，别在你嫂子跟前儿透露。” 宋彪不想吓着小媳妇儿，他媳妇儿胆子小得很。 怒归怒，他也知道这事儿怪不得他媳妇儿。 爷们儿不是不讲理的人，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还能怪天鹅太高贵，招惹了癞蛤蟆？ 他的小媳妇儿，就是高贵的天鹅。 宋彪绝对不承认自己也是癞蛤蟆，天鹅都是他的了，他是癞蛤蟆？ 刚走到门口，迎面回来个兄弟，正是宋彪让去打听温长洲的那个。 “彪哥，您让我打听的人，回来了。” “打听清楚了？” “没，今儿上午才进的镇，如今就在醉仙楼住下。 我想着先回来跟您说一声，这就去打听。” 现在宋彪哪还有心思去管别人的事，点头让他去。 跟柳萍萍比起来，那姓杨的才正棘手，等他把姓杨的解决了，再说柳萍萍的事。 眼看着正午了，颜卿到门口来望了两趟，都没见到男人回来。 第一百三十四章 自己嫌弃自己（四更） “夫人，您可别去望了，正午的日头毒着呢，老爷肯定已经到路上了。” 万婆子端了菜出来，正好又看到颜卿在门口张望，赶紧叫她进来避避太阳。 “说好的回来吃饭，别又忙着回不来。” 颜卿又望了一眼，还是没有看到男人，这才不甘心的回来。 “老爷都答应了您的，肯定回来，说不定是被什么事拌了，就快了呢。 以往老爷不回来都是要叫人回来说的，今儿不是也没来人，肯定是要回来的，你安心就是。” 颜卿也知道她说的是，但就是坐不住么。 任由她揶揄打趣，也忍不住想再去瞧瞧。 以前也没有这种感觉，现在就是迫切的想男人时常在她身边。 也不是想做个什么，说个什么话，就只是让她见着就好。 从那天晚上两人把话说开了之后，颜卿就发现了，自己对男人越发的依赖。 她不愿去想以后的某一天，会不会发生什么打破现在的美好日子。 她只想现在，跟男人好好的过每一天。 往后如何，谁也不敢保证。 所以，还费心思去想那些不确定的往后做什么？ 这不是庸人自扰，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么。 颜卿出门来望的这两次，都被守在对面茶楼的余老六三人看得真切。 “嫂子做什么呢？等人？” 三人都纳闷，大哥在堂子里呢。 又过了一阵，三人就见到自家老大出现在门口。 原来，真是等大哥。 大哥在家，他们就能安心吃个午饭了。 等大哥出门后，他们就得不错眼的盯着了。 宋彪一进门就闻到喷香的肉味儿，一直绷着的脸慢慢柔和下来。 “相公回来了。” 听到脚步声，颜卿扭头去看，果然就见到正进门来的宋彪。 扶着桌子起身来，笑盈盈迎上去。 “慢点走。” 堂屋门口有两步台阶，宋彪怕她拌着。 颜卿每次也都注意着的，一步踩稳了才走下一步。 看到男人满头的汗，不由举着帕子要去给他擦。 小手被挡开，“我去洗洗就行，别脏了你的帕子。” 这白白净净的帕子，还带着香味儿的，也就只适合他媳妇儿用。 他一个大老爷们儿，用着像什么话？ 当然，他媳妇儿主动要给他用还是可以的，他喜欢。 但今儿他满头满面的汗，还是算了。 给他用了之后，还得洗。 颜卿微撅着嘴嗔他一眼，嘟囔着，“人家又没嫌弃你。” “是我嫌弃我自己，行了吧。” “哼！” 宋彪舀水洗脸，颜卿就跟在他身边，什么都不做，就看着。 “可以吃了？” 洗了手脸，宋彪一边搓帕子，一边问。 “都上桌摆好了，吃饭吧。” 这时候万婆子也过来请两人吃饭，“老爷，夫人，可以用饭了。” 炖猪蹄油重，只是看着上面浮的那一层油花花，颜卿就吃不下。 给男人盛了一碗，再撒上一些葱花碎。 她自己，只挑着里面的炖的白豆子吃。 炖了一上午，豆子吃起来又软又面，还吸足了肉汁，好吃。 碗里多了一只蹄尖，就听男人说，“这个不腻。” 第一百三十五章 请嫂子吃席（五更） “嗯，这个好吃，我喜欢。” 看着碗里的蹄子尖，颜卿当即笑眯了眼，她确实喜欢吃这个。 慢慢的咂摸味儿，香。 见小媳妇儿吃得香，宋彪又找了个夹给她。 一只猪蹄子就那么几个小尖尖，统共没有两块，宋彪要再找却是找不到了。 “吃这两块就够了，再吃该腻了，相公别管我了，快吃吧。 吃了也好歇个晌午觉，好不容易能歇一天呢。” 颜卿是心疼他，但宋彪又几时睡过午觉？ 没那么多讲究不说，也没那闲功夫。 但要说陪小媳妇儿睡的话，他也想。 只是今天不行，他若是在家的话，恐怕有些人不会出现。 实实在在是坏人心情，想安安心心在家陪媳妇儿两天都不行。 “吃了你自己睡吧，堂子里还有些事，我得去盯着才行。” 给人希望又让人失望，无非就是如此了。 本来吃得还挺高兴的颜卿，小脸都耷拉了下来，嘴里的蹄子尖也不香了。 “相公去忙吧。” 嘴上这样说着，心里想的和脸上表现的，却根本不是这样。 “今儿是临时有事，忙完能早点回来。” 这个看起来不像是解释的解释，能从宋彪嘴里说出来已经是不错的了。 颜卿也还算满意吧，至少应了晚上能早回来。 “那，晚上出去转转么？” 颜卿继续争取着，早上起得晚了没出门，晚上再不去的话，就真的是一整天都没出门了。 不出去走走她就觉得不舒服，正好今天他能早些回来，也能早些吃饭好出门。 一听出门，宋彪下意识的是想反对。 姓杨的玩意儿肖想他媳妇儿，这个人没解决，他并不想小媳妇儿再出门。 但这也不可能，要是那姓杨的一天不走，总不能一直关着他媳妇儿。 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嗯，晚上早些吃，吃了出去转转。” 得了男人的承诺，颜卿总算是给了他一个笑脸。 “那我等相公回来。” 宋彪出门之后并没有什么事，只在堂子里喝茶，等着到了时辰再回去。 老六三人就是眼睛都不敢眨，轮流的盯着宋家门口。 申时初，有个看起来鬼鬼祟祟的人在宋家门口转悠。 过来过去的走了几次，又不断扭头四处看，仿佛是在确定什么。 又过了一阵，像是已经确定，却又转身走了。 老六还以为这是来踩点的，回去禀报主子去了。 结果，很快那个贼眉鼠眼的男人又回来了，后面还跟着一顶四人抬的小轿子。 人和轿子都是在宋家门口停下，领头的男人去敲门，开门的是万婆子。 颜卿刚睡醒，正吃着香瓜醒瞌睡，就听到有人敲门。 万婆子自去开门，见门口是几个陌生男子，又停着一顶轿子，便问什么情况。 “万大娘，大哥让我们兄弟来请嫂子去醉仙楼吃席。 晚上大哥要在醉仙楼请位贵人吃饭，特意让我们来请嫂子同去。 这不是怕嫂子走路热着，还专门让我们抬了轿子来。” 一听是老爷派回来的人，要让夫人出门吃饭。 万婆子回头来看，颜卿已经起身往门口来。 第一百三十六章 准备赴宴（六更） 门口到堂屋也就那么点的距离，他们说的话颜卿自然也是听到了的。 男人出门的时候还说要早些回来，吃了晚饭要陪她出门的。 这才一个午觉的功夫，竟然又说要请人去醉仙楼吃饭。 他自己去就罢了，竟还让人来请她也去。 莫非，是因为昨晚上的事，他以为自己是想去？ 她哪里有想去，当时看那一眼不过就是临时起意。 早知道被小二看去，再跟男人说了，她就不看那一眼了。 他要请什么贵人，让她去做甚？ 她这怀着身孕，也多有不便的地方。 颜卿是想让人回去跟宋彪说，他自去就是，不用管她。 为男人不能回来陪她就生气，她没得这么小气。 只是，来人的声音听着陌生。 到了门口一看，果真是几个陌生的面孔。 回想起来，没一个是颜卿见过的。 还不等她多想，来人又说话了。 “嫂子，大哥让我们来接您去醉仙楼吃席，你看要不要准备准备，我们在这儿等您？” 来人正是昨天晚上跟着颜卿回来的那个小厮，宋家的情况他是打听清楚了的，是以能一开口就叫出万婆子来。 刚才他来转那几圈，也是确定这附近没有宋彪的人。 他却不知，宋彪是早有防备，老六他们也藏得严实，并没有被他发现。 “这位兄弟怎么称呼，你回去跟当家的说，我就不去了，让他也少喝些酒。” 来人闻言对宋彪羡慕起来，赖汉倒是娶了个好妻。 这小娘子也是眼瞎，嫁了宋彪，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昨天夜里看不太清就已经是美若天仙，现在大白天的再看，更是美得不可方物。 脸上白皙粉嫩，凤眼红唇，特别是那双水盈盈的凤眼，只是看一眼都仿佛是带着勾子，专勾男人魂的。 不施妆还能这么明艳动人，若是再略施粉黛，那还不是活生生的狐狸精。 只对他说一句话，就听得他半边身子发软，真真的人间尤物，难怪能入杨公子的眼。 暗自稳了稳心神，这才说道。 “嫂子有礼，叫我小程就行。 大哥可是特意交代了一定要请您过去的，您不去，我可没法回去跟彪哥交代。 彪哥的脾气您比我清楚，我要不能请了您去，肯定不能交差。” 颜卿不由皱眉，请的是什么贵人，还非要她去。 “那就劳烦程兄弟稍等片刻，进来坐着喝杯茶水解解暑气吧。” 不想去，也得去了。 只是她在家穿的这一身可不行，妆容也得收拾收拾。 “唉，嫂子不用管我们，您自去准备就是。” 颜卿自然不会真不管他们，让万婆子招呼他们进门喝茶，她自己往后面去。 对着镜子挑了身翠绿的衣裳换上，这个颜色素雅不说，在这个天气里看着也给人清凉的感觉。 简单的绾了个发饰，插上支银钗便作罢。 稍微扑了些胭脂，再扫了扫眉，看起来能更精神一些。 颜卿对着镜子看了看，又挑了盒口脂出来淡淡抹上一层，这回差不多了。 男人这般看重的宴席，她也不能太不过随意。 第一百三十七章 大哥想吃鱼（七更） “夫人，六爷过来了，说是老爷那边临时改了日期，今天还是要回来的。” 颜卿刚收拾妥当，正在取银子带着，就听到门外传来万婆子说话。 这是，不用去了？ 颜卿把手里的银子放回匣子里，又把匣子上了锁放回原来的地方。 本来是想带些，万一要用上呢，现在也不用了。 藏好才让万婆子进来，“怎么说的？又来人了？” 这才一会儿的功夫，怎的变来变去？ 她也不是想去醉仙楼，只是要问问清楚。 “就在刚才六爷来了，说是那位贵人临时有变，今天来不了了，等改日。 老爷说，晚上还是回来吃饭的，说是要吃烧鱼。” 原来是这样，确定不用去，颜卿还觉得松了一口气。 本就是不认识的人，坐在一桌上吃饭，多少有些拘谨，她是真的不想去应付。 这下更好，她也想才烧鱼。 “行，那大娘就去买条鱼回来。早些做了也好早些吃饭。” 既然是不用去了，颜卿便把衣裳又换下来，口脂也擦了个干净，这才出去。 待颜卿再出来的时候，前院里只得老六一人。 先前来请颜卿的那人，还有小轿，都不在了。 不用等颜卿问，老六已经先解释起来。 “我让他们先回去了，几个小崽子腿脚是真快，我出来撵都没撵上。 幸好是赶上了，省得再让嫂子空跑一躺。 那贵人是真难请，大哥都请了几回了，终于是请上，结果又临时来这一出，只能等下次有机会再请。 大哥说想吃鱼，要辛苦嫂子了。” 这些话，老六真真是张口就来，说谎都不打草稿的。 宋彪哪就请了什么贵人？ 无非是老六说来安抚颜卿的话，省得她怀疑。 刚才那姓程的也不姓程，这时候已经被几个兄弟押着去见宋彪。 老六还怕颜卿再问那贵人是谁？什么来头？请他是为个什么？ 真要问的话，他还没想好怎么圆这个话。 结果，颜卿什么都没问，随口安慰了几句，就放过了他。 真要问，那也是等男人回来再问，男人愿意说自然也就说了。 没得现在为难老六，万一有什么不放便说的。 再从宋家出来，余老六留了两个人继续盯着，自己回了堂子。 他脚程也快，到的时候那几个人也刚被押到。 老六上去就先给那领头的小子一脚，下脚根本没留情，直踹得人站不住。 “狗崽子，刚才还敢跟老子叫嚣，你再叫个试试？” 挨了打的人不敢吱声，已经疼得冷汗直冒。 在这之前，已经被狠打了一顿，现在浑身都疼。 刚才老六看着他们敲开宋家的门，立马就让人回来叫人过去。 到宋家之后并没有直接冲进去逮人，而是让他们出来。 等他们一出来，就被埋伏在门口的兄弟逮住。 他既然自称是自己人，那余老六亲自让他们出门说话，他敢不出来？ 除非，他不怕露馅。 当然，不仅是他怕，余老六自己也怕。 真露了馅儿，哪里还能瞒得住嫂子。 大哥可是叮嘱了的，不能让嫂子知道。 第一百三十八章 一个都不会放过（八更） 正是因为这样，颜卿出来的时候，才看不到其他的人，都被余老六圆了过去。 幸好，不然他也没脸跟大哥交代。 押着人到宋彪跟前，这人一见到坐在上首的宋彪，被宋彪那要杀人的神色吓得脸色发白。 稳了稳心神，这才敢说话。 “你们放开我，我是刘家的人，你们敢抓我。” 狗仗人势这话，绝不是随便说的。 他说的话听着还算有几分气势，如果忽略他发软站不住的腿，还有说话都哆嗦的嗓音。 不怕宋彪，那是在他没有被像现在这样押着到宋彪跟前的时候。 现在，他也只能仗着主人的势，希望能吓一吓宋彪，好让宋彪放了他回去。 这个注意他是打错了，宋彪是怕被吓的？ 别说是他一个小厮，就是现在立在宋彪面前的是刘家那纨绔二世祖，宋彪也不带怕的。 他不主动招惹人，但谁非要招惹到他宋某人头上来，还是作死的那种。 他宋彪，也不是怕事的主儿。 “打断一条腿一条胳膊，给姓刘的送回去。” 至于他是怎么去的宋家，又想把他媳妇儿带去哪里，宋彪不想问了。 无非就是那些手段勾当，只是说出来都是脏了他媳妇儿。 小厮没想到宋彪这么狠，还什么都没问就要打断他的手脚。 这下也不敢再说狠话了，连连求饶磕头。 这样就能让宋彪改变注意，他想得太轻松。 宋彪就坐在那里，连姿势都没有变一下，冷眼睨着他，任由他额头磕出了血，也没眨一下眼。 很快，余老六让人堵了他的嘴，几个大汉压着他在地上，利落的就断了手脚。 小厮趴在地上发不出声音，抽搐了一阵之后，便昏死过去。 只一条胳膊一条腿，哪就能消了宋彪的气。 这才哪儿到哪儿，正主儿还没逮着。 “哥，就这么送到刘家去？” 那丈让人先把小厮抬出去，房里没了外人之后这才询问宋彪。 刘家是镇上的大户，开的粮油铺子，颇有些家底。 在堪平镇，也是有些头脸的人家。 这回任由儿子去巴结姓杨的，还不是想跟知县套近呼。 只是不知道，刘家套上了没有。 那丈问这话不是怕了刘家，只是觉得这事还有别的解决办法。 宋彪不应话，还是沉着脸，明显的怒火未消。 余老六看了他一眼，还是把情况说了，还是等大哥决定。 刘家的手段，与他们想的差不多。 若是今儿颜卿真被骗了去，回来恐怕就只得两个结果。 要么没脸见宋彪，要么就是瞒着。 只是，这种事儿能瞒得住？ 只一想那种可能，宋彪杀气四溢，那些打他媳妇儿注意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过了一阵之后，宋彪的怒火也平复了一些，又有那丈提醒，他也知道直接把人送去刘家确有不妥。 斟酌一番之后，说道：“天黑的时候把人弄醒，放了。” 其他的不用宋彪多说，那丈已经明白他的意思。 “大哥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顿了顿，又提醒了一句，“老六跟嫂子说您要吃鱼。” 第一百三十九章 好不好看 “嗯，你嫂子等我回去吃鱼。” 宋彪站起来就走，别的没再交代。 那丈他们几个也没留，他们也还有自己的事要做。 宋彪刚走没多久，另一个盯梢的也回来了。 “哥，他们去了二朗街的上的一间院子，门口有两颗杏树的那家。” 他是盯着那几个人进去了之后，才回来报信，那边也留了人守着。 大哥没在，老四他们都盯着那丈，在他们心里那丈已经是二哥的存在，都信服他。 “刚拿了刘家的人，再教训那几个纨绔的话，恐怕引人注目，到时候查起来也麻烦。” “那咱们就什么都不做？想想都窝囊。”余老六吭呲着，满脸的气儿不顺。 “你们是没看到当时的情况，要不是大哥让我去守着，嫂子肯定就别骗走了。 反正这口恶气我老六是咽不下，必须给那几个小兔崽子一点教训才行。” 老四也嘟囔着，“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一人给了一眼，那丈示意他们稍安勿躁，“当我就能咽得下这气？大哥能咽得下？” “那你说怎么办？” 都等着那丈说话，做决断。 “先去把人盯紧了，一计不成他们肯定还要再出幺蛾子，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回来报信的人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当即点头又回去继续盯着。 “那咱们就这么干等着？”余老六是性子最急的，见那丈还不拿出个章程来，急得都挠头皮了。 “慌什么慌，你当大哥心中没有章程？ 没听大哥刚才说，等天黑了把那小子放了，等着天黑吧。” 他们当然是听到了，但他们不是那丈，没明白大哥的深沉意思，都以为是真要放了那小子。 所以那丈这么一说，他们俩就更着急了。 “就这么放了？也太便宜那小子了吧。” “就是，要不我再去打断他一条腿。” 说着，余老六作势就要去，被那丈出言叫住。 “回来，别坏了大哥的事。 你俩是真傻还是假傻？啊？没听大哥说要等天黑了才 放人？” “啊，怎么了？跟天黑不黑的有什么关系？” 那丈看他俩的眼神简直是恨出了刀来，“咱们这是什么地方？天黑了之后来来往往的人多少？ 到时候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人确实是从咱们这走出去的，之后再生个什么好歹的，关咱们时候事？” 如此，两人是终于明白过来，原来关键是在这里。 “还是大哥高明。” “那是，大哥的心胸哪里是你我能比得上的。” 那丈双手抱胸冷眼看着这耍宝的两人，并不打算加入他们的话题。 “晚上这事儿交给我，老六我定然是能办得漂漂亮亮。” “哥，让我去，绝对稳当。” 老四也争着要去，看来都是憋得慌。 那丈大手一挥，“趁现在还不忙，你俩可一起去。 之后，恐怕要忙了。” 这个好，谁也不争了。 宋家这边，余老六离开之后，颜卿舀水洗了脸就在厨房里择起菜来。 万婆子去买鱼也很快就回来，两人搭着手将晚上要吃的饭菜都收拾出来。 一切准备好，就等着宋彪回来。 说是会早回来，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时候。 鱼不比别的，烧不了多久。 这回颜卿没有再去门口望，安心的坐在廊下绣小孩儿穿的肚兜。 大门是半掩着的，有人从门外路过的话，往里面瞅正好能看到颜卿在院墙下种的一溜花。 而颜卿坐在廊下，外面的人看不到她的同时，她又正好能看到一半的门口。 那能看到的一半，真是男人回家要进门的那一半。 所以，男人回来，她就正好能看到。 宋彪那么壮的身板，只半扇门他哪里能进的去？ 就算侧着身能进去，他也不愿意屈着自己。 当门板发出吱呀声的时候，颜卿抬头看过来，恰好就看到男人走进来。 手上的肚兜还差几针，是以颜卿招呼了男人之后，并没有立即就起身来迎他。 “相公先去洗，我这儿就差几针了，很快。” “嗯。”看了她一眼，宋彪自己去厨房舀水。 见老爷回来，万婆子已经开始添火做饭。 等宋彪再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他媳妇儿拿着一个红艳艳的肚兜比划着。 还问他，“好不好看？” 说实话，这个有些大，比她之前穿的那些都不如。 但是，上面绣的大胖娃娃，还是只穿了肚兜的大胖娃娃，看着挺讨喜。 面对小媳妇儿期盼的眼神，最终宋彪还是违心的说两了一句，“好看。” 这不是他媳妇儿喜欢么，不好坏了她的好心情。 得了男人的肯定，颜卿更是欢喜，又举到面前看了看这才收起来。 “我也觉着好看，做大点，等明年夏天孩子就能穿了。 大热天的，穿这个凉快透气。” 原来，这不是做给她自己的呀。 如此，宋彪就觉得这大红的肚兜更好看了。 脑子里过了一遍他儿子穿着这个，露出个小屁股到处爬的模样，宋彪直接乐出了声来。 “这个好，凉快。” 颜卿将东西收了，起来在院子里转几步松松腿，也等着吃饭了。 宋彪等着颜卿问他今儿的事，一直等到出门都没等到。 牵着媳妇儿的手，随她的步伐慢悠悠的走着，媳妇儿买什么他都没意见，只管提着。 有男人一起，颜卿买东西倒是不用担心怎么拿回去的问题了，所以买了不少。 宋彪发现了，他媳妇儿买的都是家里日常要用的东西，其中还有一柄小刀，是给他刮胡须用的。 而她自己，什么都没买。 爷们儿能看得了这个，不顾小媳妇儿的反对，硬是给她买了一盒胭脂才算数。 “家里都有的，比这个好用。 平日也没出门，买这些也是放着积灰了。” 话是这样说，但颜卿心头还是甜蜜的。 晚上洗漱之后，颜卿想剪剪指甲，却因为肚子的原因不太方便，换了几个姿势都不顺手。 宋彪带着一身水气进来，正好看到她拿着剪刀对这脚丫子为难。 于是搬了凳子过去在她对面坐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说道：“腿放上来。” 第一百四十章 我要给你剪 “啊？” “放上来啊，剪子给我。” 媳妇儿傻愣愣的，看着也喜欢，怎么看怎么好看。 颜卿是被男人的举动惊到了，一开始她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当男人再让她放上去的时候，颜卿也是愣愣的放上去的，再愣愣的把剪子低给男人。 都没发现，是把刀尖的那头给的男人。 看着自己白生生的脚丫子被男人糙黑的大掌拿住，她还觉得真真是黑白分明，差距好大。 直到男人拿着剪子剪上了她的剪趾甲，颜卿才仿佛猛然清醒了过来，脚丫子在男人手里抖了一下。 这完全是颜卿反应过来之后的下意识反应，想把脚从男人手里抽回来。 却不想因为她突然的举动，差点被剪上了肉，幸好是宋彪眼疾手快拿开了剪子。 “老实点，真剪着了别又哭，可怪不得我。” 宋彪低着头，神情专注的给小媳妇儿剪脚趾甲。 那认真严肃的模样，仿佛他手里的不是脚丫子，他也不是在剪剪指甲，而是捧着什么金贵精致的物件，必须小心翼翼谨慎对待。 “相公…” “嗯…” “其实，我自己也能剪。” “能剪个屁。” 颜卿不说话了，老老实实闭嘴。 两人说话的时候宋彪也一直没有抬头，颜卿就一直盯着他露出来的后脖颈子。 “换一只。” 听到男人的话，颜卿这才发现已经剪好了，又换了另一只上去。 颜卿一点儿都不担心男人会剪到她的肉，凭男人这小心翼翼对待的样子，也不会剪到她。 期间，宋彪是一直埋着头，其实，他自己也觉得有点儿面上过不去。 他哪儿做过这种事？ 给自己剪都是随便剪两下不影响他穿鞋走路就算完，这给小媳妇儿剪，真真是头一回。 他这脸皮就算再厚，也有些绷不住。 “相公最好了。” 眼看着是要剪完了，颜卿觉得她还是得说点儿什么。 于是，想了半天就相处这么一句。 又是感谢了男人，也是表达了她现在的感受。 “你知道就好。” 颜卿这句话仿佛是给了宋彪台阶下，说完话也刚好剪完，他抬起头来对着小媳妇儿挑挑眉。 “我也给相公剪吧。” 自己的不能剪，给男人剪却是可以的，就像她把脚放在男人腿上一样。 放在她的腿上，就能剪了。 宋彪一只手还拿着颜卿的脚丫子的，眼睛却是直直的看着她，直得小媳妇儿耳朵尖发红。 本来是期待的望着他的小眼神，也开始躲闪起来，宋彪终于是点头答应。 “行，给你。” 闻言，颜卿眉眼轻扬，娇嫩小脸儿上也扬出笑模样。 收了腿，又接过剪子，等着男人将脚放上来。 “我脚臭。” 宋彪一边踢鞋，一边说，多少有点自知之明。 “我不嫌弃。” 颜卿还不知道他脚臭？这双又大又糙的臭脚丫子她都洗了多少回了。 就算不用看，摸也能摸着认出来。 洗了脚还算好的，特别是出门走多了路的那天，鞋袜一脱，能熏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嫌弃？颜卿当然是嫌弃的，很嫌弃。 之前每次搓着这一双臭脚丫子的时候，都恨不得给他搓破皮了，洗干净。 现在她不方便做这些了，男人自己洗就敷衍得很，好几次洗了之后还是很重的味儿。 今天，嗯，还算是洗得干净吧，不太臭。 今天宋彪都没走什么路，自然不会臭得过份。 嫌弃又有什么用，还能因为嫌弃就不臭了吗？不要了吗？ 还是得要的。 男人的脚趾甲比她的硬好多，剪起来颇有些费力，也不知道是不是成天在外跑的原因。 看着小媳妇儿跟剪刀和趾甲较劲的样子，宋彪终于是看不下去了。 “还是我自己来吧。” 说着就要收脚，却被颜卿两只手抱住不让他收回去。 “说好的我剪，马上就要好了。” 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要较的什么劲，明明是难剪的，明明男人也说了不要她剪了。 但颜卿就是不服气，不过是个指甲，她还能剪不了了。 都说怀孕的妇人脾气会有些改变，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样。 要不是看小媳妇儿那认真较劲的神色，还有她手里还拿着的剪子，宋彪还真就要收脚。 没得办法，只能让她继续剪。 “给你，你剪，一会儿手疼了别哭。” 他都看到了，小媳妇儿的手都被剪子磨红了。 当然，他心疼的同时，没有一点儿贴慰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他媳妇儿不嫌弃他脚臭，给他洗脚，还给他剪脚趾甲。 爷们儿骄傲着呢，也得意。 至于之前的那点儿难为情的薄脸皮，早就不知道忘到哪里去了。 因为今儿都被男人说了两次哭，颜卿心中忿忿不平，抬起头来嗔了男人一眼。 “人家什么时候哭过？” 不等男人回话，颜卿又继续低头跟脚趾甲较劲，剪完了一只，再让男人换上另一只。 男人的脚趾甲不仅硬，腿也重，放在她的腿上压得她都有些疼了。 可是她都说了要剪，就算是压疼了也要坚持，不能让男人再有笑话她的由头。 宋彪顾自哼哼两声，并没有指出她都哭过多少回了，他心里自是有数。 总算是大功告成，颜卿要出去舀水洗手，嫌弃一手的脚臭味儿。 就算是不臭，剪了脚趾甲也是要洗的。 “等着。” 当他看不到小媳妇儿起身的时候腿软了一下，还不消停。 宋彪出去端水来给小媳妇儿洗手，走了前院的时候才猛然反应过来，恐怕是他给小媳妇儿腿压疼了，或者是麻了。 哼，也不知道吱声，还逞强。 颜卿当然乐得不动弹，腿是真的软。 趁男人出去之后，颜卿起来松松腿，转了两圈，这才觉得好些。 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赶紧的又坐回去，装作没有动过的样子。 其实，她走动的影子印在窗户上，早就被宋彪看了去。 宋彪也不揭穿他，只把水盆端到刚才他坐的凳子上，好就近方便她洗手。 不仅是水，还贴心的给她取了香胰子。 他这小媳妇儿讲究得很，就是事儿多。 第一百四十一章 想到一个好主意（三更） 宋彪就站在那儿，看着小媳妇儿仔仔细细的洗着她那一双本就不脏小爪子。 手心手背洗了不算，就连指头缝，还有指甲盖那个小小的缝里面也要抠着洗。 这得是多嫌弃他？ 说好的不嫌弃呢？ 在这一刻，宋彪开始怀疑犹豫，他媳妇儿究竟是嫌不嫌弃他？ 越看，额头也开始蹦青筋，头皮都发紧。 还没等他想清楚，那只还沾满了白色沫子的小爪子就朝他伸过来。 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手，被她拉过去，按进水盆里，又是搓又是打香姨子。 然后，在他的手上，再次重复了一边刚才她给自己洗手的程序。 洗完他一只，又洗了另一个。 宋彪一口气憋在胸口，不上不下的堵得他难受。 要说小媳妇儿矫情吧，她肯定又要瞪自己。 想想，她还给自己也洗了呢，那就不是嫌弃他了吧？ 早知道，他摸的可是小媳妇的脚，她还能嫌弃她自己么？ 洗干净，出去倒水的时候宋彪还特意闻了闻他那双洗了香胰子的手，是真的香。 小媳妇儿没嫁进来之前，家里就没有香胰子这种精贵玩意儿。 他洗澡用的就只是一般的胰子，绝对没有这么香，洗了之后也没有这么滑。 果然是家里有个媳妇儿就不一样，这老话没有骗他。 闻着香味儿，宋彪心想，这回该不会嫌弃他了吧。 突然，宋彪想到一个好主意。 要是，他用这个香胰子洗脚的话，是不是就不会臭了？ “明天试试看。” 颜卿已经躺进了床里面，侧着头看着门口，等着男人回来。 宋彪进来熄灯上床，挨着小媳妇儿躺下。 擦过凉水的席子，刚睡上去的时候还能感受到丝丝的凉气，舒服。 宋彪一手握着小媳妇儿的手，一手拿了蒲扇不紧不慢的扇着。 不知道是从哪一天开始的，睡前打扇子的这个事儿，就成了宋彪的专属。 次数多了，颜卿现在很习惯。 “相公…” “嗯…” “睡了…” “嗯…睡吧…” 这样的对话，基本上每晚睡前都会说一次。 特殊情况除外，因为特殊情况的时候，颜卿基本上都是没有说的机会。 男人滚烫的手臂贴着她的手臂，有些热，可是她都舍不得推开。 又有男人给她扇扇子，过一会儿也就不怎么热了。 宋彪也是给自己扇风，他也热啊。 身体热，心更热。 媳妇儿有了身孕，哪还能跟以前一样肆无忌惮？ 就在身边，看得着摸得着的，他不扇风都稳不住。 为了媳妇儿的身体，还有小崽子，爷们儿能稳得住。 不就是这几个月了？都去了有一般的时间了，不差剩下这几个月。 宋彪本来是想跟小媳妇儿说一下，以后他都不会让她不认识的人回来带话。 他哪就让不认识的人回来带过话，还不是刘家那混账。 这事儿也警醒了宋彪，必须跟他媳妇儿说清楚，以后他只会让认识的人来。 不过看媳妇儿已经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那就等睡醒了再说。 扇了一阵，宋彪也有些迷糊了，差不多要睡着。 突然，熟睡中的颜卿踹了他一脚，直接就把他踹清醒了过来。 第一百四十二章 悬在头上的刀 “怎么了？” 宋彪猛然清醒，顾不得自己是不是被踹，先询问颜卿的情况。 除了听到轻微的哼哼声，再没得到回应。 宋彪摸了摸身边的人，发现小媳妇儿还是睡着的，但手和腿又再动。 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回事，只得赶紧翻身下床点灯。 再举着油灯回来看，小媳妇儿紧闭着双眼不像醒了的，眉头也皱着，明显是难受。 将油灯放在床头的矮几上，宋彪跪坐在床上，轻轻拍拍小媳妇儿的肩膀。 “卿卿，卿卿。” 唤了两声，人依旧没醒。 这是做梦了？ 有了这样的猜测，宋彪又躺下去，伸手将睡得不安稳的小媳妇儿搂进怀里。 都到了他怀里来了，那脚丫子还不安分，索性就给她夹住，看她还怎么踹。 “乖，相公在呢，卿卿乖乖睡觉。” 宋彪一边轻声哄着，一边还一下一下拍着小媳妇儿的后背，又在小媳妇儿额头上吻着，安抚着人。 如此过了好一阵，梦魇中的颜卿总算是安稳下来。 宋彪也感受到怀里的身体放松下来，不在紧绷。 那只软嫩嫩的小爪子，还搂在他的脖颈上，小脸儿也在他胸膛上蹭，自个儿找了舒服的姿势，又睡熟了。 这回宋彪是更加清醒，之前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一点儿瞌睡，软没了踪影。 睡不着，那就继续扇扇子吧。 小媳妇儿搂得他这般紧，能不热么，热得很。 后半夜，凉爽了不少，宋彪也总算是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颜卿迷迷糊糊的还记得一些昨晚上做的梦。 宋彪问她，“梦了什么？还拳打脚踢的，打架呢？” 被男人一问，颜卿好像对梦境是更清晰了些，眼中染上惶恐。 “梦见有个看不清模样的男人，要害孩子，我好害怕，一直跑一直跑，幸好你来了。” 颜卿说的并不如她梦中恐怖的十分之一，那些让她现在只是想起来都后怕的场景，她不愿再说一遍。 回忆起梦里的情况，她不知道怎么就到了一个满是白雾的地方，周围没有人，她走了好久，喊了好久都没有人。 突然，有个看不清模样的男人凭空出现，抓住她就要施暴，还说要让她流血，直到孩子也流出来。 她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好不容易才踹到那个男人，挣脱了逃跑。 不知道跑了多久，又累又怕，最后累得跑不动了，脚都抬不起来，迈不动步子。 她以为要被追上，怕急了，只能双手护着肚子。 幸好，幸好男人及时出现，护着她和孩子。 宋彪一出现，那个看不清模样的男人也就消失了。 她记得，宋彪抱着她安慰，还一下一下的亲吻着她的额头。 之后，她便没有再做梦。 “梦都不是真的，你安安心心在家养着，绝不会有人敢来伤害你们娘俩。 你男人可不是摆设，谁敢来？” 宋彪将人搂在怀里，斩钉截铁的保证。 颜卿贴在男人怀中，看不到男人的神色有多恐怖，她只听能听到男人坚定的声音，让她万分安心。 就算小媳妇儿没有说得多清楚，但宋彪自己不会想？ 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姓杨的，胆敢肖想他的人。 若不是他让老六守在对面，他媳妇儿的梦岂不是就要成真？ 就算是现在没成，以防万一，宋彪也更是重了要永绝后患的心。 小媳妇儿的这个梦，就像是悬在宋彪头上的一把刀，随时都要落落下。 有这把刀在，他只会寝食难安。 宋彪掩饰的很好，丝毫没有在小媳妇儿面前表露出来。 他媳妇儿本就胆子小，有怀着身孕不禁吓，这种恶心腌臜事儿，还是别说出来脏了他媳妇儿的眼。 其实，不用男人说，颜卿也是打算最近都不出门的，真要出门也能男人回来一起。 一个是因为她真的被吓着了，多少有些心里阴影。 另一个原因，老话说的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另可信其有。 反正她平日也没有什么事，并不是必须要出门，在家也是一样的。 饭桌上，宋彪把本该昨晚说的话说了，颜卿不疑有他，点头答应。 这样更好，是熟悉的人她也觉得安心些。 颜卿没有多想，只认为男人是跟她想到了一处。 余老六昨晚是到了后半夜才回家睡下，今晚天一亮就醒了，又来宋家对面守着。 昨晚上他们守在堂子里，等天黑人多的时候放了刘家那小厮离开。 他和老四一路尾随着，到旧街河边上，转到没人的地方，那小厮脚滑，落了水。 那丈跟宋彪说这个时候，宋彪一脸平静，只点了个头，表示知道了。 “二朗街那边，大哥准备怎么做？ 昨晚上他们没等到人，又让人去大哥家门口转悠了两圈，后来二朗街那边就散了，去了清风楼。” 顿了顿，宋彪招手让那丈近前来，“既然都喜欢，那就给他们来点儿好东西。” 不得不说那丈和他大哥是心意相通，宋彪只提了一句，他立马心领神会。 “大哥放心，这事儿交给我了。” 那丈办事，宋彪向来放心。 老四进来的时候就看到那丈脚步匆匆的出门，招呼他他也不理。 “大哥，那哥着急芒荒的干什么去呢？ 您又有事儿让他办啊？” 这上赶着要找事儿做的，还真不多，老四就是其中一个。 大哥只让他派人去盯着，他也没什么要紧事啊，有什么事，他也还能办。 “他有他的事，你等着他回来，自然有你的活儿。” 闻言，老四也不皱着个大脸了，乐呵出声来。 “你有事？”宋彪觑他一眼。 “啊，有事儿，有事儿。”差点儿都给忘了。 “您前头不是让人查温长洲么，跟了他几天倒是打听出一些消息来。” “说说看。”宋彪也差点儿把这事儿忘了。 “那人从渭州来的，家里确实是做生意的，主打香粉生意。 还带着做些别的，反正都是女人家用的那些。 哥，你猜我还打听到什么？” 老四一脸八卦的神色，眼中都带了光，宋彪睨他一眼。 示意他有屁快放，老子没心思跟你猜。 “嘿嘿，柳萍萍跟那小子一起逛街，还吃饭。” 第一百四十三章 绝对的好东西 “这才几天功夫？就处一道去了？” 宋彪也有些惊讶，这么快的？ 要说之前他们俩没有个什么关系，他绝对不信。 他就说柳萍萍这小娘们儿不安分，这不明摆着么。 下聘了么？定了婚事了么？就跟个男人上街，还一起吃上饭了。 也不怕被那男人的给拐了，再转手就给她卖到外地去。 转念一想，宋彪瘪瘪嘴，哼，照那娘们儿的胆子，不定谁卖谁呢？ 哪还用为她操心了，都是他小媳妇儿单纯，还担心她。 老四眼看着自家大哥神色变了几变，也摸不清楚他的心思。 只能继续讲他打听来的情况，“哥，那小子看着年纪大，其实也才二十出头。 这年纪就能天南地北到处跑，有些魄力唉。” 不是老四长他人志气，但就个人能力来说，这温长洲是确实不错。 当然，也不得不说，人家家里有家底儿撑着，咱跟人家不能比。 “我特意跟那香粉铺子的掌柜的打听了，也说这小子人品不错，还是信得过的。 这样一来，柳姑娘跟他好了，其实也不错。 最重要的是，渭州离咱们这儿远啊，来回没个两个月绝对不行。” 这样，不就正好如了大哥的心意。 琢磨了一阵，宋彪又让老四再跟几天，小心无大错。 “唉，我知道。” 多跟两天也费不了什么事，老四答应了就出去安排人。 若温长洲真是个可靠的人，柳萍萍嫁了他确实是不错的归宿。 最重要的，是小媳妇儿能安心，省得日后再惦记着她。 半日之后，那丈抱着两个坛子回来，两个坛子都封得严严实实的。 “哥，这个是花柳。 这个，就绝了。” 那丈将两个坛子放下，先拍了拍左边那个，又拍了拍右边那个。 说话的时候，那丈两只眼睛亮晶晶，仿佛是已经看到了敌人痛苦后悔的样子。 敢动大哥的人，那就是触了他们兄弟的逆鳞。 护短，是爷们儿兄弟间，最直接，最真诚的感情。 “张罗几个俊俏的小娘们儿，给他们来一场好宴。” 宋彪神色淡淡，仿佛只是在说要请人吃一顿酒席的淡然。 那丈也兴奋起来，迫不及待恨不得现在就张罗好了。 “好嘞，保证能让鱼儿上钩。” 说干就干，当天夜里那丈便挑了几个肤白貌美能勾魂夺魄的姑娘，答应一人给五十两银子，让她们出个堂。 在哪儿不是做？出不出堂的都无所谓，这不是有银子拿么。 除了让她们知道需要出堂，别的，那丈一个字没透露。 知道的越多，对她们来说也没好处。 反正她们进来的时候都是喝了那绝育汤药的，再喝一次也不影响。 但沾了花柳的玩意儿，那丈也没打算让她们碰。 他那丈虽说不是什么正义好人，但也不至于丧心病狂到这等地步。 到时候，他自然有办法。 当晚的清风楼里，还是刘公子几个纨绔请杨公子喝酒，各自身边都叫了姑娘陪着。 但上坐的杨公子明显的没心情，不管身边的姑娘如何撩拨，他都只顾着喝闷酒，看都不看娇媚的姑娘一眼。 这已经是今晚换的第四个姑娘了，仍旧不能入杨公子的贵眼。 都知道，杨公子心里头惦记这那怀了身孕的小娘子。 都说媳妇儿是别人家的好，比这更好的，是偷不着。 看得着，吃不上，可不是抓心挠肝儿的更让人难受么？ 现在，杨公子就是这个状态。 为了那只见过一面的小娘子，寝食难安辗转反侧。 酒不香了，再好的姑娘也不美了。 没办法，几人只得挥手让那姑娘下去，打算再让老鸨叫几个姑娘来给杨公子挑选。 这时，汪公子身边的姑娘呵呵笑着偎进汪公子怀里，一双白嫩嫩的手攀在汪公子胸堂上，笑道。 “爷恐怕是嫌弃我们这儿的姑娘的，想来也是，咱们堪平镇才多大的地方，清风楼也才多少姑娘。 爷是富贵地方来的贵人，自然见识多，环肥绿瘦什么娇娇都是见过的。 恐怕啊，整个堪平镇的姑娘都排着队的站在爷面前，让爷挑选，都还是入不了爷的眼。 说来，还是我们姐妹没有福气，伺候不了爷。” 这一番自贬自嘲的话说的是低回婉转，最后挂在眼角的晶莹泪花更是我见犹怜。 让汪公子看了都怜惜不已，把美人儿搂在怀里安慰。 “哪就是你们不好，是杨公子不喜欢你们这样儿的，跟你们没关系啊。 乖乖，别哭别哭，哭得爷心都要碎了。 来，爷陪你喝一杯，快别哭了。” 仿佛是说者无心，旁边的听者却有了想法。 栾公子狠狠的摇了两下手里的折扇，然后啪的一声收起来，又在手心里敲了几下。 猛然拍在桌边上，“好，好得很。” 众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吓了一跳，纷纷朝他看去，“你这一惊一乍的干什么呢？” “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有什么好事儿，快说来我们听听？” 栾公子甩手，“啪”的一声又将扇子打开，自认为风流的摇了摇，这才缓缓开口。 “刚才云霞姑娘说的话，你们都听到了吧？” 他这么一说，所有人的视线又都到了云霞身上，而云霞还偎在汪公子怀里喝酒呢。 被大家齐刷刷的看着，也有些懵，只能无措的望着汪公子。 汪公子怜惜美人儿，将怀里的美人儿搂得更紧，抬手去点着栾公子。 “有话就快说，跟我们卖什么关子。” “对对对，快说快说。” 栾公子这才一边摇着扇子，缓缓道来。 “刚才云霞姑娘不是说了，既然清风楼的姑娘入不了杨公子的眼，那咱们何不把整个堪平镇的姑娘都送到杨公子面前来。 各色美人儿排着队的，尽可着杨公子挑。 这么多的美人儿，说不得就有一个能入得了杨公子的眼呢？ 你们说，是也不是？” 这回，所有人的视线都往一直喝闷酒的杨公子看去。 只是，这时候的杨公子已经喝得迷蒙了眼，恐怕也没听到他们在说的什么。 第一百四十四章 好宴开场（三更） “这是做什么呢？鸡飞狗跳的。” “嗐，还不都是这帮子吃饱了没事儿干的纨绔子弟胡折腾么。 听说啊，是要搞个什么百花齐放。 选出最风情万种，最勾魂摄魄的美人儿来。” “哟，这是什么新鲜事儿，选这个干什么？” “谁知道呢，还不就是这帮有钱撑得慌的公子哥儿搞得乐子。 跟咱们儿平头老百姓啊，没关系。” “可不是，就算再好再美，咱们也瞧不着。” “怎地，你还想去看看？ 也不想想兜儿里有几个字儿，那种销金窟是咱们能去的起的？ 兜里没子啊，别说是去了，就是往人家门口站，那都是要被赶的。 还嫌你，挡了人家的路。” 这几天，街上百姓讨论的最多的，无非就是以清风楼为首的花楼红坊间，要凑在一起选美人。 不管是大楼小窑里，但凡是自认为美的姑娘，都可以去选。 其实，这种事儿在繁华之地，也实属平常，几乎每年都有。 正应了那句话，繁荣昌盛，纸醉金迷。 一般的小地方，也没这纸醉金迷的资本。 这对于花街的姑娘们来说，可是百利无一害啊。 又不是花她们的银子，她们也不用付出什么，只是往那儿去了，展示个拿手的才艺，就能有在全镇有钱老爷和公子哥儿们面前露面。 万一，就入了哪位的眼呢？ 运气好的，说不定还能飞上枝头做凤凰，脱离了这火坑。 十天之后，总算是选出了十位最有魅力的美人儿。 当夜，这十位新鲜出炉的美人，被邀请了一起去陪一位贵客。 下午的时候，余老六也收到了帖子，说明了让被选中的芳儿和春儿两位姑娘去赴宴。 这宴席的地址，正是二郎街的那间院子。 七八位姑娘去了，最后被选中的只得两位姑娘。 这已经算是好的，本来那丈以为就只得一位能留住。 他也想过，要是一个都不中，那就再换别的办法。 这结果，不错。 二朗街的院子，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早在之前那里贴出招小厮的时候，他就让面生的兄弟混了进去，一切就等着今晚。 芳儿和春儿精心打扮，到了天黑的时候就被刘家派来的轿子接走。 她们身上干干净净，东西早就是进了宅院，她们只等着就成。 两人出门之前，那丈再三叮嘱过，再加上银子动人心，该怎么做她们心里有数。 其实，就算是不给银子，她们为未必敢不听话，毕竟她们的身契都捏在宋彪手里。 这点就是那丈的手段了，什么都不比利益更能动人心。 这天，宋彪还是照着往常的时辰就回了家，早早的吃了饭，陪小媳妇儿出门走走。 “前头你让我打听的事儿，打听清楚了。” 这事儿，前几天宋彪就是清楚了的，只是一直没跟颜卿说。 听着男人的话，一开始颜卿还有些迷糊，之后才反应过来男人说的什么。 她让男人打听的事儿，就只有一件，那就是关于萍萍的那位了。 “怎么样？快说说。” 第一百四十五章 同宗同族 一激动，颜卿也顾不得是不是还在大街上，握着男人的手指都收紧了，转身与男人面对面。 突然的凑近，两人差不多要贴在了一起，让宋彪神色不由柔和下来。 “慢点儿，激动个什么劲儿？” 被男人这么一说，颜卿自己也觉得有点儿不好意思。 左右看看，发现真有人盯着他们瞧，脸上不自觉开始发烫。 又腿了一步，与男人并肩着走，这才放低了声音问他。 “相公都打听清楚了吗？究竟是怎么样？” 明明已经是他的媳妇儿，还马上就要做娘了，遇事却还是一副娇羞小姑娘模样，看得宋彪在大街上也忍不住要心猿意马。 想捏捏她的手心，示意她好歹收敛收敛，却又舍不得她疼着，也舍不得她现在娇羞的容颜。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放不下离不得，对她硬不起心肠。 这个小娇娇，让他牵肠挂肚，也压在他的心尖尖上。 期待了半天都等不到男人说话，颜卿疑惑的摇摇男人的手，用水盈盈的凤眸望着男人，等着他说话。 手上的晃动把宋彪的思绪拉回，刚才他是看小媳妇儿看得入了神。 “嗯，目前看着像是个靠谱的男人。 渭州来的商人，在家中排行老二，二十出头的年纪，还未曾婚娶。” 闻言，颜卿露出了轻松的笑容来，“这样就好。” 顿了顿，宋彪又道：“柳姑娘跟他已有往来，恐怕进展迅速。” “啊？相公是知道什么了吗？” 对男人说的话颜卿是惊讶的，这才几天？前头不是说那温公子走了吗？ 就算又回来，也没几天功夫啊。 他是个商人，听萍萍的意思，也是个有礼有节的，不像男人这样恶霸无赖，怎么也是如此不拘礼数？ “老四说，看到他们一起逛街，又一起吃了饭，期间有说有笑，看起来亲近得很。” 颜卿皱了眉头，“他若是真有意萍萍，怎的不先去柳家下聘，反而带着姑娘家招摇过市？ 相公还说他靠谱？” 微嘟着嘴控诉着男人，凤眼带着钩子的睨着男人。 就让她回想起上辈子，萍萍也是跟那个男人认识后很快就跟他走的事实。 这让颜卿有些焦虑，害怕萍萍被欺骗。 “这个我怎么说得清楚，打听来的是说他做生意诚信，为人正直。 人品是靠谱的，另外的方面，这个谁能知道。 人家两个人的事，还不是你情我愿？” 被小媳妇儿质疑，宋彪还是为自己解释了两句。 “哼！当初我去你家下聘，你不是还不愿嫁我么。 现在呢，还不是为我生儿子。 你自己说，这种事究竟适不适合，别人怎么知道？” 他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颜卿就更是焦虑了。 当初她是迫于无奈，幸好男人是待她好的。 可是萍萍呢，渭州离堪平镇有多远？ 万一真的是被骗，她孤身一人又山高水远，要怎么办？ 柳家的人待她并不是多上心，只要温公子给得起聘礼，肯定是毫不犹豫就要将萍萍嫁了的。 现在萍萍一心扑了进去，情人眼里出西施，看不清人是有可能的。 看着媳妇儿脸色变了又变，宋彪哼哼两声，心情颇有些不忿。 “你那柳姑娘精灵得很，胆子大注意正，哪就用得着你操心？ 两个都是生意人，谁骗谁还不一定呢，你安心等着就是。” 颜卿知道有些话与他说不通，便也不再与他争辩，只觑了他一眼表达自己的心情。 宋彪还想吭哧两声，又觉得为了个外人跟自己媳妇儿争得面红耳赤，没意思。 于是，两人都不再说话，又转了转就回家去。 虽是因为柳萍萍的事两人意见不合争了两句，但回到家之后又仿佛是没发生过一样，谁都没有再多提。 照常一起洗漱，再上床入睡。 这种不痛不痒的小事儿，宋彪哪会放在心上，爷们儿没这么小心眼。 宋彪心头藏着事，一大早的就又出了门，临走时候叮嘱颜卿莫要多想，晚上等他回来吃饭。 过了一晚上，颜卿也散了闷气，又觉得男人说的话也没错，是她太过焦虑。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萍萍才是与温公子接触最多的，他是什么样的人，萍萍该是有数的。 萍萍那么聪明的人，是她杞人忧天了吧。 万大娘也说了，有身孕之后想得就复杂，男人也说她多想。 也是，她自己胡思乱想那些又有什么用，还是得萍萍自己做决定的。 合不合适，她比谁都清楚。 当初她还觉得连世康是值得她托付一生的良人，结果她的良人是世人眼中的恶霸无赖。 在外人眼里，不定是怎么以为她跳了火坑呢。 罢了罢了，安心等着吧。 中午吃了饭，颜卿正打算坐会儿就去午睡了，结果家里来了人。 “是彪子的媳妇儿吧？我跟彪子是同族，你叫我八叔就成。” 来人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见着颜卿的时候还愣了一下，才想起来介绍自己。 他没有见过颜卿，颜卿自然也是没见过他的。 “啊，八叔，当家的不在，您快进来坐。” 既然是男人族里的人，总不能让人一直站门外说话的。 男人顺势进了门，他来是有事的，还是进门说更合适。 “八叔一路过来定然是还没吃中饭的吧，大娘你去给八叔煮碗面，多放几个鸡蛋。” 叮嘱了万婆子，颜卿又转头来跟八叔解释，“煮面快些，还请八叔莫要嫌弃。” 其实是家里现成的饭菜没了，现在做的话一时半会还真吃不上。 “不嫌弃不嫌弃，彪子媳妇儿别这么客气，都是同宗同族的人，随便吃口就行。” 面条可是精细粮了，更别说还加了鸡蛋。 两年没来，彪子家里果真是跟从前不一样。 娶了媳妇儿，家里就干净整洁了不说，这媳妇儿看着也是个知书达礼的人，果然读书人家出来的是不一样。 彪子这日子过得也好，家里连婆子都请上了，不是他们乡下泥腿子敢想的。 “哟，彪子媳妇儿，你这是有身孕了？几个月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对他们有意见了 “八叔快请坐下说话，这么热的天过来定然辛苦，先喝杯茶水解解暑气。” 先招呼了八叔坐下，颜卿这才又笑道：“是呢，四个多月了。” “好好好，添丁进口是大喜事啊，咱们族里又要添丁了。 这么大的事，彪子也不说回来说一声。” 嘴上说着埋怨的话，但他眼中真切的喜悦却也表现得淋漓尽致。 颜卿看得出来，这位八叔对她家男人是真又几分长辈对晚辈的疼爱。 爱屋及乌，颜卿对这位族里来的长辈也更加恭敬。 “还请八叔莫要见怪，当家的最近这些日子都忙着，实在没抽出身来。 本来念叨着这事儿的，结果一忙起来就没个头的。 您先坐坐，我去厨房看看。” 按理说，颜卿是该在堂屋里陪着客人，但不管怎么说还是要避讳一下的，是以才找了这个理由去了厨房。 “唉，你去你去，不用招呼我。” 八叔也不是不知礼的人，直说让颜卿自去。 煮面是真的快，颜卿进到厨房的时候万婆子已经把面煮进了锅里，四个黄澄澄的煎蛋也在盘子里摆放好。 油滋滋的还冒着热气，香味儿扑鼻。 颜卿往锅里看了看，又拿着油罐子舀了些猪油进去，再烫上几颗小白菜。 “夫人您别动手了，我来我来。” 万婆子见了赶紧要接手颜卿手里的活儿，统共就是煮个面哪里还用得着两个人。 “面也差不多了，你挑起来的，我把这几根葱切了撒上。 唉，对了，家里好像还有小咸菜，也装上一碟子。” 本就没有什么能招待的，这也寒酸了。 端了面上去，颜卿还有些过意不去，“八叔，您先吃着，中午也来不急做别的。 下午准备几个菜，等当家的回来陪您喝两杯。” 刚才做好了面颜卿就让万婆子请宋彪去了，好歹是族里来的长辈，还是要请男人回来一躺才行。 八叔正吃着呢，闻言赶紧说道：“不用不用，彪子忙着就别扰他了，我这次来就是把这个给他的。 他不在家给你也是一样的，给了就走。 这个，你好生收着。” 说着，八叔从怀里掏出一个有些旧的钱袋子，放在桌子上。 “这是什么？要不还是等当家的回来了，您亲自跟当家的说？ 我已经让万大娘去请当家的回来了，您再等会儿当家的就能回来。” 既然是已经去了，八叔也不敢再说什么，等着宋彪回来吧。 反正来这一趟，没到天黑是到不了家的，那就等等。 不得不说，彪子家的媳妇儿就是讲究。 这面条子里不仅加了煎鸡蛋，还放了猪油，香是香了，也太费银子了。 也就是彪子能挣，不然哪能禁得住天天这样的吃？ 他不讨嫌，人家家里的事儿他也管不着，有他吃的就吃，看年看月的也就吃这一顿。 当然，他也不是眼瞎看不到，彪子媳妇儿如此是看重他这个族叔，没看不起他们乡下泥腿子。 不得不说，彪子这媳妇儿娶得不错，一看就是个好性儿的，难怪他急吼吼那么郑重的要给他媳妇儿进族谱。 他们族里，也就只得这一个读书人家出身的媳妇儿，也难怪他看重。 颜卿不能抛下客人自己在堂屋里干坐着，又倒了茶水，摆了家里的水果上来。 然后，在边上找了把椅子坐下，一起等男人回来。 说实话，本就不熟悉，又是第一次见面的长辈，颜卿真不知道能说什么。 幸好，八叔也不是那种话多的人，就只自己喝茶，也不再问她什么。 也幸好，男人很快就回来了。 宋彪正跟那丈他们几个喝酒，还是那丈说要庆祝一下，憋了这么多天大家伙儿也高兴高兴。 确实，为了这个事儿累兄弟们多少天了，他这个做大哥的也该请兄弟们喝顿酒，也表示一下感谢。 正喝着，万婆子来说家里来了族里的人，宋彪只能放下酒杯回来，让他们自己先喝着。 家门没有关，宋彪到门口就能看清楚堂屋的情况。 他媳妇儿端端正正的坐在那儿，他八叔也端端正正的坐另一边，着实是为难他媳妇儿了。 “彪子回来了。” “当家的回来了。” 不说八叔见到他的欢喜，就是他媳妇儿那带着上扬尾音的欢喜之意，他是绝对听出来了的。 “八叔好不容易来一躺，你快去整几个下酒菜，我们爷们儿好好喝两杯。” 宋彪一进门，跟八叔打了声招呼之后，立马就吩咐颜卿做事。 这对于颜卿来说，可算是如蒙大赦，赶紧的告罪一声就领着万婆子进了厨房。 至于八叔一连说着不用不用，你媳妇儿刚给我煮了面之类的话，还有男人无论如何都要留八叔的话，颜卿都一律不管了。 万婆子好笑的看着她，“夫人这是紧张什么呢，还能吃了您不成？” 颜卿无奈的摆摆手，“紧张倒不是多紧张，就是不知道说什么，就显得尴尬。” “哈哈哈，多几次习惯就好了。 夫人是不爱出门，要是您多出去跟隔壁的媳妇儿婆子说说话，再有这样的情况，保准您不会尴尬。” 万婆子说的是平日里在街口聊天的那群婆子媳妇儿，都是左邻右舍的，成日里就是说东家长西家短的。 好几次她在门口就看到有人往她家这边瞧了，还有人指指点点的。 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说她家的闲话了。 这种场面她更不行，根本就应付不来。 “可别，您还是饶过我吧，那天儿我可聊不下去。” 然后，两人都笑起来。 确实，那些碎嘴的妇人，见谁说谁，就没有他们说不着的人。 就是今天，宋家进了个人来，也有他们议论的。 每次出门买菜经过那里，颜卿都下意识的走快两步，生怕被他们打招呼，也不想听他们又讨论的谁。 颜卿却是不知道，她不想去，别人其实也不想她去的。 全都是因为她男人的功劳，都不敢跟她走得近，怕被宋彪盯上。 打从颜卿嫁到宋家来，他们盯了这么几个月，却是一次有嚼头的八卦都没捞到，内心对颜卿和宋恶霸都是有意见的。 第一百四十七章 看热闹不嫌事大 有意见又如何，宋恶霸又会接受他们的意见。 而颜卿，也根本不给他们机会。 这就让每天都在等着盼着看宋家热闹的妇人们心焦不已，尤其是隔壁的，都恨不得搭个梯子爬到院墙上来看宋家这两口子见天儿的都是怎么过的日子。 最最可恨的是颜卿，小媳妇儿本就生的貌美，看起来又一副娇娇弱弱的模样，尽是副狐媚样子来勾搭汉子。 但凡是她一出门，街上哪个汉子爷们儿的不是要多看她两眼。 勾了宋恶霸就算了，竟然连正经爷们儿也想勾搭，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女人，哪像过日子的？ 不过有一说一，这狐媚子勾搭男人是真有一套，没见宋恶霸都天天回家了吗？ 要不是惦记着家里的，他能见天儿的回来？ 从前怎的没见他天天回？晚上家里油灯都没见他点过几回，不定是在哪儿做恶祸害人去了。 现在没闲工夫祸害别人，尽可着祸害他媳妇儿。 要说，这两口子也真真是般配的，都不是正经人。 不然怎么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互相的祸害多少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看热闹都是抱着这样的心理，热闹可以看，越热闹越好，只要不是自家的就行。 他们都等着，哪天宋恶霸回来发现了个什么，好给他们看个精彩的。 典型的望人穷见不得别人好，更看不得原本就是他们看不上的人，结果过得比他们好。 这些，宋彪和颜卿都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与街上说人是非的那些长舌妇一门之隔的宋家，宋彪打开桌上的钱袋子，里面放着二十两银子。 都是零零碎碎凑的，最大也才五两。 还有一张欠条，是当初宋现在赵黑子手上签的那张。 “宋现欠你的那张，他家还了银子之后，族长就做主还给了他们。 这张，族长说还是给你，怎么处理你决定。 宋现是过了两天才回的村，一身的伤，说是你让人打的。 老三他婆娘还想闹，族长出面说明了情况之后，又拿出两张宋现签的欠条出来对质，宋现不敢不人。 那疯婆娘被老三带回去了，保证不会再跳出来折腾，这事儿你不用担心。 银子是老三家跟老爷子和老大家借的，又卖了一亩水田才凑上。 这本就是宋现欠你的，是他自己做的孽，就该让他长个教训。” 宋彪听着，等八叔说完了这才把银子和欠条都收起来。 如果老宅的那些人往后都老实过日子，这欠条自然也派不上用场。 说起来，这张欠条是说不走的，宋现把银子还了，这张欠条就该一齐还给他，但族长私心里偏着宋彪，便做主留了下来。 也是防着老宅那边再生幺蛾子，好留个后手。 “东西交到你手上我就回去了，再晚的话天黑之前就回不去了。” “八叔留一晚，咱们爷俩儿好好喝两杯，家里有住的地方，明天我让人送你回去。 本来是该我回去的，最近又实在忙得走不开，还劳您这大热的天替我跑一趟。” 软软娇妻驭恶夫 第一百四十八章 且再等上几日 “别了别了，家里事儿多，也别麻烦你们。 你媳妇儿这不是有了身孕了么，别累着她。 等你什么时候得空，也回去一躺，把这喜事儿报一报。” 八叔是个实在庄稼汉子，说什么就是什么，并不是跟宋彪说的客气话。 他家里也有正怀着身孕的儿媳妇儿，在家里都不怎么让她做事的，关键时候养着身子更重要。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宋彪也不好再强行留人，内心里也确实是心疼媳妇儿。 虽然是有万婆子帮衬，但他媳妇儿肯定也是跟着忙上忙下，他也舍不得。 “那下次，等我忙完了这一阵就回去，到时候一定带上好酒，好好陪八叔多喝几杯。 我这就让人送八叔，天热，别再中了暑气。” 厨房里正在跟万婆子商量着晚上做些什么菜的颜卿，听到了外头两人说的话，也顾不上这些了，赶紧出去看看是什么个情况。 “怎么的？不是说好了八叔留下喝酒么？我和大娘都在准备了，很快就好。 喝了酒就在家里睡了，房间被子什么都是现成的，八叔好不容易才来一趟。” 不管是真走还是真留，颜卿作为宋彪的媳妇儿，这个家的女主人，都该表这个态度。 “彪子媳妇儿别忙活了，家里还有一大堆事儿的，您们小两口的心意八叔领了，等你们的空啊，让彪子领你回村里去转转，也认认人。 今天本来来得也匆忙，家里也都没有交代，不回去不行，到时候你婶子该着急了，等以后有机会。 你也好好养身子，平日有什么脏活儿累活儿的都让彪子做，你也累着。” 说着，八叔又转头来跟宋彪叮嘱，“彪子你也别只顾着在外头忙，多分些心思在家里。 你们俩也没个长辈帮衬着，你是家里的顶梁柱，就要多上上心。” 不是自家长辈，哪个外人会说这种话？ 宋彪老实点头，哪还看得出他在外头行事时到狠戾模样，就是个听长辈教诲的老实晚辈。 “我们听八叔的，我和当家的没有长辈在家里坐镇，好多事都不懂，往后还有要多劳累八叔和族中长辈，兄弟姐妹们的时候。” “卿卿说的是，我宋彪本是孤家寡人一个，幸得有族人帮衬，我们一家才不算无依无靠。” 宋彪在外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话是会说的，只是很多时候又不屑于说出口。 族里待他好的人有，就像八叔这样的，也有是盯着他现在混出头的想来占便宜才对他好的。 他分得清楚，也都记在心里。 只是，爷们儿为人处事从来都是表现在办事儿上，不在嘴上。 倒是他的小媳妇儿嘴甜，帮他把话说了。 要不然怎么说，家有贤妻呢？ 宋彪亲自送八叔去镇门口，找了相熟的车夫送八叔回去，又给了车费。 临走的时候，八叔语重心长的跟宋彪说，“彪子，你这媳妇儿娶得好，你可要好好过日子。 就你那性子，也收一收，马上就是要当爹的人了。 好好待人家，知不知道？” “嗯，我知道。” 送了人，宋彪直接就回了家。 本来今儿就心情舒畅，又加上媳妇儿给他长了脸，宋彪一路上是哼着歌儿回去的。 昨晚上事情进行得顺利，宋彪怎么不高兴。 那丈办事儿他一向都放心，事儿也办得漂亮。 两种好东西凑了一起，给那几个小崽子个大惊喜。 自家堂子里的姑娘宋彪可不会祸害，他堂子里的人都属于他罩的，他护短。 顺带的，跟着去的另外八个姑娘也都一起护了，都没让她们沾上那要命的玩意儿。 那丈是提前几天就安排好的，只等姑娘们带着好酒去把那几个小崽子都灌醉。 酒兴上来，也不知道是谁先提的一起泡池子，姑娘们先去了，却迟迟没有等到几个公子哥儿和那贵人前来。 等刘家的小厮要再去请几位主子，却发现房门已经从里头落了闩。 不仅如此，更是不断有让人听了都要面红耳赤的声音传出来。 如此，都不敢去打扰了主子们的好事，都退得远远的守着。 天一亮，那丈就派人去二郎街那宅子去敲门，说是等着接自家姑娘回去的。 守门的说时辰还早，主子们都还没有起床，只让他们等着。 等就等吧，反正接不到人不会走。 日上三竿，另外几家接人的也都陆陆续续的到了，都在一起等着。 等到了中午，终于是等到了内院传出骚乱。 先是惊呼声，之后就是各种嘈杂的声音混合在一起，具体的也听不出什么来。 但从偶尔能听清的几个词中，也大致能判断出来里面混乱和不堪入目的场景。 被派来接人的，都是宋彪的心腹，其实他们心中早已经有数，就算不看也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那种腌臢事儿不看才好，看了没得恶心不说，还怕脏了眼睛。 趁着里头乱起来，他们就催促着要接了姑娘离开，一家要接，另外几家都要接。 要知道，姑娘们本就是各堂子里摇钱树，又加上这一次大大的出了名，都指着现在趁热度还没过好多挣银子呢？ 这些个摇钱树，可是一点儿差错都不能出。 里头一团乱，都顾着主子们去了，谁还顾得上什么姑娘不姑娘的，没一阵就有人领着姑娘们出来了，被各自来的小轿接走。 据说，当时就请了大夫出诊。 诊治的房间里除了有此起彼伏的哀嚎声传出，还有就是小厮们端着水盆不断的进进出出。 端进去的是干净水，再端出来的，那就都是染了红的黄的黑的，不清楚究竟是什么东西的混合物。 据说，伤得最重的是汪家公子，人都下不了床了，只能趴在床上叫唤。 那丈他们凑在一起一边喝酒一边讨论，“莫非，是姓汪的小子更肤白貌美妖娆动人？” “说不准还真是，他们要挑的不就是这种，正好就满足了。” “可惜了，怎么不是姓杨的。” “哼，狗日的姓杨的也没他好果子吃，且再等几天的。”那丈冷笑着。 宋彪问他，“尾扫干净了？” 软软娇妻驭恶夫 第一百四十九章 有辱斯文 “大哥放心，那几件沾了脏物的小衣都烧干净了，保证连灰都找不到。” 那丈拍着胸脯保证，举着酒杯就与宋彪碰了一个，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听着悦耳。 那就，等着看好戏吧。 不是都喜欢刺激的么，这回这个够不够？ 二朗街那边闹了这么大的动静，哪里能藏得住事儿，就是左邻右舍的也听去了不少。 到了下午，几家的下人都抬着自家公子回去，回去之后又请了大夫，这些能瞒得住？ 就算不知道具体是怎么了，但也捂不住好事者们猜测的心。 “昨晚上得是有多激烈？怎的都不行了？” “我跟你们说，我家二嫂子家的侄女儿就是住在二朗街的，中午的时候也接了一次呢。 那些姑娘，啧啧啧，出来的时候都走不得路了。 你们说说，这还不激烈？” 有人就有疑惑了，“咦，你的消息准确么，我怎么听说那些姑娘都好好的，出来的时候衣服都是整整齐齐的。” “嗐，在里头怎么样咱们怎么知道，谁出来不是穿得整整齐齐的？” “有钱人家公子哥儿的事儿咱们哪里知道，那些花样，这辈子也没机会见识咯，只能想想吧。 话说回来，都是抬出来的，还叫唤呢，莫非是伤着根儿了？ 这可不得了，乖乖。” “谁知道呢，都没亲眼看到。 唉唉，快看快看，那不是汪家请去的金大夫么，怎么一路走一路摇头？ 后头还跟着汪家的小厮呢，是去抓药的吧？” “嘶……看来是真的不轻？不好说不好说。” “哼，看以后那些臭男人还敢不敢去那种脏地方了。 香得很美得很呢？瞧瞧，这不就是报应。” 有个妇人还捏了自家男人一把，忿忿道：“你去，你也去，看我给不给你打个好棺材。” 男人讪讪的说着好话哄媳妇儿，心头也是后怕不已，恐怕以后都不敢去了。 知县后衙，知县范大人背着手在小舅子的房间外头转圈，脸黑得能滴墨。 他的夫人杨氏，也在弟弟门口不住的跺脚捏手，脸色同样难看。 房间内，时不时的传出弟弟压抑的痛呼声。 一母同胞的弟弟，做姐姐的怎么能受得了弟弟受这等痛苦委屈？ 但，这又怪不得别人，还不是他自己不争气。 玩儿什么不行，非得去…… 唉，她都说不出口。 若不是发生在她亲兄弟身上，这种事她连想都不敢想。 这可让她怎么跟父母大哥交代？ 她兄弟也是成了亲的，从前也没发现有这种毛病，怎么就这样了呢？ 杨氏嘴上没说，但心头都恨死了那几个带坏她兄弟的纨绔。 肯定是他们几个教坏了弟弟，这点杨氏已经认定了的。 她兄弟是心野了些，喜欢玩儿了些，但这种事，他兄弟是绝对不会做的，他家里那些个妻妾都是摆设不成？ 就算真是为了尝新鲜，那也不可能屈尊降贵，被祸害成现在这样。 等这事儿过了，她弟弟好了，一定要让老爷治那几个混账的罪。 以后，再不准弟弟跟这些不三不四的混账往来。 这事儿，她不仅没法儿跟父母大哥交代。 同样，在丈夫面前也没脸。 范大人早已经是怒火中烧，只看了一眼小舅子那伤，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简直有辱斯文。 他想训斥夫人两句，都是他们惯出来的祸。 转头看到夫人那模样也不好受，最后只得暂时压下，打算等小舅子好些了再说。 生了这等事，他这个做姐夫的也难辞其咎。 知县后衙这边还算好的，能稳住的，另外那几家就热闹了。 人丁最兴旺的要数汪家，三世同堂，嫡庶加起来只主子就有十几口子人。 最得老夫人疼爱的小公子在外受了这等罪，还不是要闹得全家上下人仰马翻。 一开始大家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情况，老老少少的都去瞧了。 老夫人瞧了一眼就开始哀嚎骂人，骂那些混账黑心肝的祸害她的儿子。 还是大儿媳妇反应过来，赶紧把家里的姑娘孩子们都拦在了外面，这等情景哪能让他们看。 只是最终，还是没瞒住一家上下。 到了晚些的时候，大街上多少人已经传的绘声绘色，连当时激烈程度都能描绘得像模像样，仿佛是他们真的亲眼见过似的。 姑娘们回去自然被老鸨子盘问，她们什么都不知道。 十个姑娘挤在一间屋里睡了一觉，醒来就被接了回来，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晚上吃了饭，宋彪照常陪着小媳妇儿出门转。 接下来的几天他能松快在家陪媳妇儿，也多留没在家歇了。 早上起来，颜卿得知男人今天不出门，心情也好得很。 大早上的就叮嘱万婆子要买什么，中午做什么。 万婆子去买菜还没回来呢，柳萍萍上门来了。 柳萍萍今儿是来给颜卿送膏脂的，是专门针对妊娠纹的膏脂，才做好就给她送来了。 没想到，宋彪也在家。 柳萍萍发现，好友的丈夫看她的眼神，像是带着防备。 莫非，是她什么时候得罪了宋彪？ 快速的在脑子里过一遍，没有啊。 明明，上次见他的时候还好好的。 难道，他是嫌自己来打扰了他们两口子二人世界？ 这个可能性极大，毕竟他也不常在家，好不容易在家歇一天陪陪媳妇儿，还被她这个没眼力见的打扰了。 所以，在进门的时候，柳萍萍就有了要赶紧走，不招人嫌的打算。 颜卿是盼着柳萍萍来的，她满心里都好奇着她跟温长洲怎么样了。 这时候也顾不上自家男人了，打了招呼之后就拉着柳萍萍往后院去。 “我们女人家说私房话，他也不方便听，我们到后面去说。” 得了，宋彪眼睁睁的看着自家小媳妇儿把他丢在院子里。 哼，有了闺中密友，就忘了他这个当家人了。 也不用征求他的意见，直接就丢开。 外人面前，暂且给她面子，等柳萍萍走了的。 “老子专程在家陪你，你个小娘们儿倒好，不要老子了。” 第一百五十章 独一无二的自由人（三更） “快，快让我看看，哎哟，小宝贝儿又长大了。” 一进到后院，柳萍萍就忍不住去摸颜卿的肚子。 感受着手下凸起的弧度，忍不住眉飞色舞，一双眼睛都亮晶晶的，仿佛眼睛里有星星。 “小宝贝儿，我是你干娘，你可要记得干娘，别忘了。” 柳萍萍一边手上轻轻的抚摸着，嘴里念念叨叨，好像肚子里的小东西真的就能听到似的。 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喜欢孩子，喜欢她的孩子。 颜卿也喜欢，也高兴，笑着打趣她。 “这么喜欢，等你成亲之后抓紧生一个，天天搂着抱着的稀罕。” 不料柳萍萍头都没抬，应道：“卿卿说的对，等我成亲后，肯定抓紧时间生了。 最好是一次性就儿女双全，省得再拖拖拉拉的影响我搞事业。” 听者柳萍萍的豪言壮志，颜卿不由噗呲一声笑出来。 “你当生孩子是捏泥人儿么，是你想怎么捏就怎么捏的？ 再说了，到时候有了孩子牵绊，哪里能像你想的那么轻松，还不影响你搞事业。” 搞事业这个话，颜卿不是头一次从好友嘴里听到，也早就听习惯了。 在她人生里，好像搞事业才是最大的目标，并且让她为之神魂颠倒。 “怎么不能，你想啊，我生了之后，家里总是有人带的啊，难道还要我亲自一天十二个时辰的奶孩子哄孩子？ 不不不，这可不行。 宝宝需要父母的陪伴，但不意味着就要十二个时辰全天候陪伴。 做父亲的忙事业，回到家里来，宝宝不还是亲亲热热扑进他怀里叫父亲么。 所以，只要给宝宝安排好了，有奶娘，有婆子。 实在不行，还能求求公婆呢。 白天我搞我的事业，晚上回家我还是有时间陪宝宝的。 这就叫，家挺事业两不误。 早知道，我们做父母的不仅仅是要陪伴孩子，为孩子创造更好的条件也是必须的。 银子这东西，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银子就是万万不能的。 一分钱，也能难道英雄汉呐。” 听着好友说的这一套一套的，听起来有些道理，颜卿竟然觉得有些热血沸腾。 她还在想这些呢，就又听到柳萍萍说，“我也希望等以后我的孩子们长大了，明事理之后，提起他们的母亲是一个有思想，并且有足够值得他们赞扬、敬重、崇敬的母亲。 而不是一句听了让人觉得乏味单调的话，我们的母亲是位慈母，她很爱我们。 卿卿，你知道的，后院不是我想要的人生。 我，是独一无二的柳萍萍，一个自由的人。” 独一无二，自由。 看着好友眼中的坚定，在这一刻颜卿有些恍惚。 她，可以吗？ 做一个慈母的同时，也要做到被孩子们赞扬敬重，甚至崇敬，引以为傲的母亲？ 柳萍萍说这些，其实就是她专程说给颜卿听的，她不希望自己的好友一辈子都在这一方后院之中。 人生里只剩下外面的那个男人和生儿育女，一辈子都不知道走出去看看世间还有更多美好的事物等着她。 第一百五十一章 不给亲爹面子 “我可以吗？萍萍？” 柳萍萍耐心的等着，在颜卿陷入沉思的时候她一个字都不说了，她期望好友能明白她的良苦用心。 终于，老天爷有眼，颜卿的问话让她终于是看到了希望。 要知道，在这之前她说这种话，卿卿都是一笑了之，最多是羡慕她的洒脱，或者笑她想得太单纯，根本就不会赞同她的。 今天来，她也只是抱着一线希望，希望有了孩子的卿卿能转得过弯来。 不都说女子本弱，为母则刚吗？ 看来，她是想对的。 柳萍萍激动的一把握住颜卿的手，比与领导人握手还要激动。 “卿卿，看着我的眼睛，你可以的。 相信你自己，相信我。 所有的难，都只是跨出时的第一步难，当你鼓起勇气?跨出了最艰难的第一步，绝对会发现脚下皆坦途。 世上无难事，只要你愿意。” 柳萍萍的眼神和话都太蛊惑人，让颜卿不自觉心跳加速，脑中出现的都是那个场景。 半晌，才颤动着嘴唇说道：“我想。” 本来只是两个再简单的字，从颜卿的嘴里说出来，却是已经用尽了她两辈子的心力。 这两个字听在柳萍萍耳朵里，比让她挣黄金万两还高兴激动。 “卿卿，如果你能喝酒的话，现在我想与你碰杯，共同庆祝这个历史性的时刻，让它永久镌刻在我们生命的里程碑上。” 一激动，柳萍萍都不记得某些需要顾及的地方了，张口就是一些颜卿听不懂话。 幸好，颜卿能明白她的心情。 幸好，宋彪并没有偷摸进来听他们说话的想法。 不然，他恐怕要立马将这个自己不安分，还想要策动他媳妇儿的女人丢出去。 并且，往后都再不准她进自己的家门。 宋彪独自在外头坐着喝了一上午的茶水，院墙下的那一排花儿都被他来来回回的看了不知道多少遍。 终于，是到了该吃午饭的时候。 “这两个娘们儿，也不知道有什么好聊的，说起来没完没了。 哼，老子肚子都饿了。” 当万婆子来问宋彪，“老爷，可以摆饭了？” “摆。” 毫不犹豫，宋彪一口答应之后大腿就往后院迈去了。 他进去的时候正好就听到她媳妇咯咯咯的乐，而柳萍萍正撩着她媳妇儿的衣裳往凸起的肚子上摸呢。 娘的，老子都没大白天的这么摸过。 “看，看，有了有了。” 柳萍萍一声惊呼响起，因为太过激动，声音就有些尖了，听得一脚踏进门的宋彪头皮发麻。 还整得一惊一乍的，这娘们儿又出什么幺蛾子，别再吓着老子儿子。 “你俩干什么呢？” “呀，相公来了，快来快来，动了。” 柳萍萍是背对着门口的，并没有第一时间看到人。 听到男人的声音，颜卿一抬头就看到他大步流星走进来，还有他皱起的眉头。 抬手招呼他，语气里也是惊讶欢喜。 因为实在惊喜，颜卿都顾不得是不是好友还在场，开口就是两人私下里才有的称呼。 明显的，这个称呼愉悦了宋彪。 但这也让宋彪更是疑惑，这两人干什么这么高兴？什么动不动的？ 宋彪狐疑的过去，只看到柳萍萍两只爪子都放在他媳妇儿肚子上。 不仅如此，他媳妇儿的肚子上还有一层什么湿乎乎的东西。 小媳妇儿不仅眉开眼笑，还拉着他的手也要放上去。 柳萍萍识趣的给他让出位置来，自己退到一边乐呵去了。 黢黑的大手放在白皙的肚皮上，黑白实在分明。 宋彪的手掌还大，一放上去就把肚子遮了一大半。 只是，等了半天他也没有发觉跟平常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除了，有些黏手。 “你这抹的什么呢？还没抹匀。” 说着，宋彪就动手轻轻的抹起来。 还不忘发表意见，“赶紧抹匀了遮起来，别凉着。” “噗呲…”引来两女又笑出声来。 宋彪抬头觑了小媳妇儿一眼，还敢笑话你男人，讨收拾呢。 眼看男人又皱了眉，颜卿赶紧压着他的手，让他别抹了。 “相公别抹了，先放在上面，刚才他动了。” 动了？动？ 这个事实直接让宋彪懵住了，这一刻他自己都觉得脑瓜子嗡嗡的，他傻了。 “你们两口子真是绝了，都四个月了，你们就一点都不知道的吗？ 一般胎儿到了四个月上的时候，就会开始胎动了，这是正常的。 越往后，胎动的频率和动静都会增加的。 我真是服了你们两口子，一个比一个懵。” 这些话颜卿和宋彪都听在耳朵了，互相看着对方，都是不敢置信的神色，然后统一的低头盯着颜卿的肚子。 但是，他们屏气凝神等了又等，还是没有等到肚子里的小崽子额再有任何的动静。 面对两口子都对她投来的疑惑眼神，柳萍萍淡然回应。 “刚才是第一次动，可能是累了，这回儿休息了。 不着急，都已经动了，以后动的时候还多着呢，有你们慢慢感受的时候。” 宋彪不甘心，又等了一阵，还是没有等到。 失望的一边抹着小媳妇儿肚子上的膏脂，一边对着肚子说道。 “小崽子，敢不给你老子面子。” 颜卿抿着唇笑，笑容感染了一边看着两人的柳萍萍。 卿卿她，现在是幸福的。 宋彪没有进来的时候，卿卿她每提一次宋彪，眼睛里都有光。 这是在之前没有的，是她拥有的幸福。 “得了，去吃饭吧，小崽子估计也是饿了，没力气动。” 宋彪习惯性的去牵小媳妇儿的手，颜卿也顺势就握上了男人的大掌。 顺理成章习惯使然，不是能装得出来的。 “先吃饭吧，萍萍。” 颜卿扭头去招呼好友，却发现柳萍萍的视线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见她看过去，还对着她挑眉，看她的眼神里也充满了揶揄的趣味。 本来是每天都在做的，再平常不过的事，却让颜卿红了脸，狠狠嗔她一眼。 两个小姐妹的眼神往来都没宋彪看在眼里，他没说话，手也没放。 这是他明媒正娶的媳妇儿，他儿子的娘。 老子别说是牵了，就是现在亲了，那也是名正言顺，看谁还敢说个不字？ 第一百五十二章 吃起醋来谁都不认 打算送了膏脂就识趣不打扰的柳萍萍，还是在宋家待到了下午才离开。 宋彪当然是想她早点走的，但为了她媳妇儿不成天的操心她，只能忍了。 说吧，说吧，趁今天把话都说清楚，她媳妇儿也就不每天念叨了。 反正，宋彪觉得温长洲还不错，柳萍萍跟温长洲，看样子是要好的。 宋彪就等着这两人赶紧的好了，最好是如胶似漆谁也离不得谁，柳萍萍赶紧的嫁出去。 迫切的，恨不得明天温家的花轿就去柳家接人。 两个女人说话，他又不能去听，实在无聊得很，宋彪自己去客房睡觉去了。 走的时候宋彪让人送的柳萍萍，他虽然是不喜欢这个女人，但不能不给他媳妇儿面子。 送走了人，宋彪一回头来就看到他媳妇儿笑意盈盈的一张娇媚笑脸对这他。 “相公最好了。” 这声突如其来的夸赞，直让宋彪摸不着头脑，这两个娘们儿都说什么了？还夸他了？ 不管是夸的什么，宋彪都能坦然接受，小媳妇儿夸他，那自然是没毛病。 “嗯，你知道就好。” 看着男人上扬的眉眼，得意的神色，颜卿就知道自己又哄到男人了。 本来她是觉得今天委屈了男人，这才想哄哄他的。 这不，她家男人很好哄。 “相公明天忙吗？” 言下之意，就是今天的委屈，由明天补上。 看着小媳妇儿期待的眼神，宋彪就是真对今天的事有什么不满，也说不出口的。 无奈的点头，“明天在家。” “太好了，那明天相公陪我一整天好不好？” 在哄自家男人这一点上，颜卿自己都觉得她有点太娇了。 但是，她也知道，他家男人就吃她这一套的。 果然，感受到小媳妇儿对自己的依赖，再看着那双白嫩嫩的，轻轻晃着自己手的小手，宋彪根本抵抗不住。 满心满眼里除了眼前这个巧笑倩兮，连笑都带着钩子的小媳妇儿外，再装不下别的。 被自家媳妇儿这样依赖着，需要着，任是哪个男人都经不住的吧？ “好，老子明天一整天都陪着你，哪儿也不去。” “相公最好了。” “那你说清楚，到底是哪儿最好？” “哪儿都好。” “不行，必须说清楚，来，跟相公好好说，嗯……” “呵呵呵呵……” “这里？还是这里？” “嗯。” “卿卿宝贝儿，好香，这里也香……” 两人一开始是在院子里说话，万婆子本来是想去问问夫人，晚上做什么菜。 刚出去就听到夫人夸老爷，跨出去的腿都赶紧收回来了。 想着等会儿再?去，不差这一会儿说话的功夫。 结果，她也没有问的机会。 两位主子说着说着就进了后院，远远的，她看到老爷弯腰将夫人抱起，再看不到两位主子的脸，只能隐隐听到夫人浅浅的笑声传出来。 抬头看看天色，万婆子想起来厨房里还有半只鸡。 “晚上就炖个当归鸡好了。” 一直到吃晚饭之前，宋彪没都得到小崽子给面子，不顾他老子眼睛都瞪直了，仍旧保持一动不动。 对此，宋彪颇有怨言，“等你出来的，看老子不打你屁股。” “儿子，听到了没，爹爹要打你小屁屁了，你要睡醒了就跟你爹爹打个招呼。” 没动，看来是还没有醒。 有媳妇儿给了台阶，宋彪也就下了，只能等着他睡醒。 “萍萍说，等再大些就要动得勤了，还会翻身的。 到时候小手小脚都能看出来，小小的印在肚皮上。” 一想到那个场景，颜卿满眼都是慈爱，至于柳萍萍还说的幸苦疼痛什么的，她完全不在乎。 突然，男人严厉的语气对肚子里的小崽子说道。 “翻身的时候慢点，轻点，敢疼着你娘，看老子不揍你。” 惊讶之后，颜卿抬起头来嗔男人一眼，“这么凶做什么，再吓着他了。” 然后，又底下头来轻声安抚着，“乖，别怕，你爹爹跟你玩的，他才舍不得打你，乖乖不怕。” 萍萍说，孩子在她的肚子里，其实是能够感应到她的，也能听到她说话。 是以，颜卿怕男人吓到了孩子。 颜卿觉得，男人是孩子的父亲，有血脉相连的，应该也是能感应到他父亲的吧。 小孩儿胆子小，可不经吓。 “哼，你就惯着他，有了儿子连你男人都不要了是吧？ 不知道我这是为着谁？个小没良心的。 以后你们娘俩儿好了，我还成碍眼的了是吧？” 到了什么时候男人都能吃醋，平日也就罢了，这还吃上儿子的醋了。 颜卿只得哄他，“相公又冤枉我，自然是什么时候都是相公与我一处的。 孩子是我们的孩子，小时候跟在父母身边，等他长大了自然就是别人的了，只有相公才是能一直陪着我的人。” 见男人神色缓和了些，颜卿又再接再厉，“说来，还是孩子在身边碍了我们，是不是？” 哄自家男人，颜卿已经是有了经验，知道他喜欢听什么，怎么哄他最有效。 这不，连自己孩子的醋都吃的男人，又被她捋顺了毛。 “哼哼，你知道就最好，还是的靠我。 等这小崽子长大了，娶了媳妇儿就疼他媳妇儿去了，你还是得靠你男人来疼。” 颜卿抿着唇笑，连连点头赞同。 其实，她是怕一说话就要憋不住笑出声来。 到时候，又得再哄。 宋彪睨她一眼，最终哼了一声结束这个话题，转而问起柳萍萍。 “柳姑娘跟温长洲的事，你问清楚了？” 还有一句憋在宋彪心里没说，正主儿都没你这旁观人着急。 提起柳萍萍，颜卿的神色也严肃起来，先是叹了一口气。 “那个温公子他，还没有跟萍萍提亲。” 闻言，宋彪也生了惊讶。 “他俩都同进同出了，怎的还没提谈婚论嫁的事儿？ 难道，温长洲已经有家室了？ 还是说，他就没那个意思？” 不管是哪一种，宋彪都会看不上温长洲。 他既然是有了家室，没打算娶人，还招惹良家姑娘做甚？ 第一百五十三章 加更只为求月票 “老子一个恶霸都做不出来这种缺德事儿。” 宋彪对子的认知还是清楚的，还知道他是恶霸。 得了媳妇儿一个娇嗔，还有他媳妇儿在心里暗自念叨。 “你是做不出来，你是直接下聘，还当街拦人呢，哪里管人愿不愿意。” 彷佛是感受到小媳妇儿眼神不对劲，宋彪狐疑的问。 “看什么呢？难到不是？” “看相公正直威武，相公说的对。” 颜卿毫不犹豫，张嘴就是对男人的肯定。 她这样肯定也不只是为了顺着男人的意思，这次她男人说的没有错。 若温长洲真的是男人说的那样，不管哪一种，都挺缺德的。 当时萍萍说的时候她也是惊呀，但想得跟男人有些出入。 毕竟，她是知道的，上辈子萍萍是嫁了他。 “萍萍没说，我也不好再追问。 不过看萍萍的样子，像是两人有了矛盾。” 正是因为这样，颜卿也只得跟这叹气。 还说趁今天她人来了好问清楚呢，结果更是让人担心。 距离上辈子萍萍出嫁的时间只剩下两个月了呢，怎么能让人不着急？ 有些话她又不能说跟男人听，就是萍萍也不行，憋着只能她自己着急。 “那你们这一天都说了什么？” 宋彪是惊讶的，既然都没有说这些，那这一天的时间，她们都用到什么地方去了？ 认真回想起来，好像是也没有具体的说什么正经事。 面对男人的质疑，颜卿仰着头眨巴眨巴眼睛，“都是些女人间的私房话，相公要听吗？” 都这样说了，宋彪还能说要？显得他多八卦一个老爷们儿。 “谁乐意听你们女人那些东拉西扯，尽是些乱七八遭的话。 走，吃饭了。” 颜卿悄悄松了一口气，若是男人真的说要听，她还真不知道怎么说，从哪里说。 这样最好了，有时候男人强势也不是没有好处的。 这不就是，不屑于打听女人间的私房话，可是让她省了不少琢磨怎么应付的心思。 毕竟，女人间有些话是不能说给男人听的。 当晚的当归鸡很香，但颜卿不敢多吃。 柳萍萍是在黄昏的时候回到杏花村的，这个时辰村里没事的人都在坝子上乘凉，正好就看到柳萍萍坐车回来。 “哟，这不是柳家的闺女吗？又上镇里了？ 还是坐马车回来的呢，一个人包的一辆马车，真是奢侈。” “啧……又不是第一次了，柳家丫头哪回上镇里去不是坐的车？ 也就是我们这些兜里掏不出半个铜板的人，才会走路去。” “也不知道柳家哪来的这么富裕，把个丫头片子宠成这样，简直无法无天了。 就她这样天天往外头跑，抛头露面的，怎么嫁得出去。” “哎，话可不是这么说的，你怎么就知道人家嫁不出去？ 你瞧瞧颜举人家的闺女，不就是天天往镇上跑，不就被宋恶霸看上了，八抬的大轿娶回去享清福去了么。 当初还说什么是去镇上卖绣活儿，究竟是去卖绣活儿还是专门勾引男人去了，谁知道呢？ 第一百五十四章 苍蝇爱落的地方 “怎么不是，咱们正经姑娘家哪个是天天往镇上跑的？” “人家跟那位可是走的近得很，什么时候不是凑在一堆的，说不定人家也是打的这个心思呢。 到时候再被镇上哪个恶霸财主，或者是有钱老爷公子什么的看上，就算不是正经娘子，给那大户人家做个妾室那也照样是吃香的喝辣的。 不像咱们，只能在土里刨食，还要看老天爷赏饭吃。” “哎，柳丫头，你这细皮嫩肉的，一张小脸白里透红粉嫩嫩的，你跟嫂子们说说看，是抹的什么好东西，也让婶子们沾沾？” “你可快拉倒吧，就你着老皮子老脸的，抹了也没用。 人家年岁在哪儿，是你能比的？ 再说了，人家那花的银子，你舍得？” “嘿嘿，舍不得舍不得，谁家银子是大风刮来的啊？” “哼，人家娇嫩嫩的，那是为了去给男人看的，买香膏的那点儿银子，早晚能挣回来。 你能给谁看，你家那老男人？他能让你买？” 几个婶子你一句我一句的，嘻嘻哈哈不歇嘴，都让别人插不了口。 终于是有个妇人看不下去，出来打圆场。 “哈哈哈，你们快别胡咧咧了，尽说些没影的，人萍萍丫头还没嫁人呢，让你们这么一说，好像真的似的，还让人家怎么嫁人？” 立马就有人接话了，就没打算让她圆场。 “读书人都说什么捕风捉影，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是不是的谁说得准哟。 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你问问她，她这是从哪儿回来？” 正好这时候，柳萍萍走到了坝子上。 抬着眼皮迎面看着这些正说着她闲话的长舌妇，一个一个看过去，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嘴角还噙着笑。 她的模样，彷佛是高高在上的女王，睥睨着脚下一众蝼蚁。 轻笑一声，对刚才叫嚷得最大声的那只蝼蚁施舍般的说道。 “你身上有一只绿头苍蝇。” 轻飘飘的一句话，说完之后优雅转身，迈着她高贵的步伐离开。 留下身后一众蝼蚁，鸦雀无声。 那个谁反应过来，再爆发出尖利嚎骂时，柳萍萍已经走远，不屑于回头与她对骂。 “行了行了，还不是你自己嘴下不积德，明知道她嘴巴厉害还去招惹她做什么？” 又有人劝那个谁，最后却是狗咬吕洞宾。 “就你会做好人，也不看看那死丫头领不领你情？ 哼，怎么，现在就这么的想讨好她，以为等她做了哪个大老爷的妾室能赏你就个好处？ 我呸，就她那样的小骚蹄子，只有被玩烂了丢的份。 你还指望巴结她？下辈子吧。” 这话实在恶毒，劝人的妇人听不下去了，直摇头说了一句，“积点口德吧。” 然后，摇着头走了。 剩下其他人也觉得那个谁说得实在有些过了，又走了几个。 见此，那个谁还不服气，继续振振有词，“呵，你们别不信，那你们说她成天的往镇上跑是干什么？ 肯定是勾搭男人去了，不然她哪儿来的银子买脂粉，还包马车回来？ 就他们柳家，能有这么多的银子供得起她？ 就她家那两个兄弟，又是省油的灯？” 见她越说越难听，就有人自觉过意不去，人家好歹还是个小姑娘呢。 就猜测着，“说不定是找颜卿那丫头去了呢？她俩不一直好得很么。 找她说说话也正常，谁还不串个门的？” “啊，有可能，兴许不是你想的那样。” “可不，柳家没银子，宋家有银子啊，给她包个马车回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是说颜家那丫头嫁了宋恶霸之后日子好过得很么，听说又有了身孕，再看在她肚子里孩子的份上，宋恶霸还不是要捧着她。 她在家没得打发时间的，让柳丫头去说说话也正常。” “就是，就是，颜丫头现在是什么没有？就是把她自己的脂粉给柳丫头几盒，那也是不会心疼的。 那宋恶霸还能差了这点碎银子？没见前头节上的时候还给颜家大包小包的送？ 这还是露在外边咱们看到的，那背地里咱们没看到的，指不定给颜家送了多少呢？” “嘿，还真别说，当初都说颜丫头被宋恶霸祸害了，现在看来还是进了福窝窝。 颜家，也跟着占便宜呢。” 话题逐渐就偏了，从说柳萍萍成了羡慕颜家了。 那个谁越听越不服气，重重的哼一声。 “不就是仗着肚子里那一坨肉，哪个女人不会生孩子？ 现在看着好像是光鲜得很，背地里不知道被宋恶霸怎么打的？ 她真要过的好，在宋恶霸那里享福，怎么出嫁几个月都不见她回来一趟？ 这肚子里有了货，你们当她就真是夫人太太般，只等着享福了？ 哼，宋恶霸是什么人？他家里的伺候不了他了，他能放着外头那些个鲜嫩的不要？ 颜丫头特特的要柳丫头去，不定就是怕宋恶霸在外头吃野了不着家，才想让柳丫头去给宋恶霸做妾，好把宋恶霸拴住。 她俩不是情同姐妹么，两姐妹共侍一夫，还不是好得很？ 分给自家的人，总比被外头的女人抢去了的强，这叫什么？肥水不流外人田，好算计啊。” 说话的那个谁自觉分析的毫无破绽，真就是她说的那样。 听的人却是被她说的一愣一愣的，竟然还有这种事，他们都没敢想。 “那什么，这种话还是不能乱说的。” 要知道，说不好的话这可是要同时得罪两家人。 又走了几个人，只剩下那个谁和另两个特别喜欢说八卦的在。 “说了你们还不行，那你们想想哦，要不是因为这样，宋恶霸凭什么用他挣的银子给柳萍萍那丫头又是买脂粉，又是包车的？ 还有柳萍萍一去宋家就是一天，宋家的饭是大风刮来的啊？ 呵，什么姑娘，不定早就是宋恶霸的人了。 等着吧，过不了过久那小骚蹄子的肚子就得鼓起来，呸，什么玩意儿。” 说完，那个谁扭着水桶腰走了。 剩下最后的两个人面面相觑，最后也都回去做饭了，家里还有一家老小等着吃呢。 第一百五十五章 恶意揣测 流言要是不流传，那就不叫流言了。 才两天的时间，整个杏花村的人都知道的了柳家姑娘要给宋恶霸做妾的事。 柳家也是闹得不可开交，柳父从田里回来就摔了锄头，“不要脸的玩意儿，你出来。” 跟着柳父下地干活的柳大柳二?也都回来了，同样脸色都不好。 家里四个女人被当家人这么个架势给唬的不轻，又都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都疑惑的出来询问。 “当家的，你干什么呢？下个地?还这个大的火气？” 柳母又去问两个儿子，“你俩说说，谁惹你爹了？一回来就发火。” 两兄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吭哧着不说话，只拿眼去瞪最后出来的柳萍萍。 张眼睛的都明白了，这是冲着柳萍萍发的火。 柳母见丈夫正在气头上，也不敢去问丈夫，只能过去指着女儿的额头质问。 “萍萍，你自己说说，又惹了什么祸，把你爹气成这样？” 自家这个姑娘，打小就是不安分的，在家不听说教也就罢了，出门在外也敢跟村里的妇人对骂，就没个姑娘家的样子。 如今也是要十七该找婆家的年纪了，女红什么的更是一窍不通，也就只会做个饭。 从小到大就没让家里省过心，不是打了人家小子就是推了人家姑娘的，就连妇人婆子也上家里来告过状。 今儿，不知道她又是在外惹的什么祸？看当家的发火的架势，恐怕不是一般的祸事。 她怎么就不是生的三个儿子啊，萍萍要是儿子，也没得她这么多焦心的地方。 一家人的视线都落在柳萍萍的身上，特别是她两个嫂子，早就看不惯这个小姑子，恨不得她赶紧嫁出去，别留在家里祸害人了。 连累她们出门也要被人指指点点，更怕以后牵累自己的女儿。 柳萍萍将家里人的神色都看在眼里，早知道他们对自己的态度，也早没得什么能让她更心冷的。 “无非就是村里的长舌妇又造什么是非，前天我到卿卿那儿去，回来的时候晚了，卿卿怕我一个人走路回来不安全，就让宋老爷叫马车送我回来的，正好被那群长舌妇看见。” 她就知道，又会有幺蛾子出来。 “呵，自家的清稀饭吹凉了？就管别人家的干饭硬不硬！” 柳萍萍哼了一声，也不打算再多说，转身就准备回厨房去，锅里还闷着饭的。 为几个长舌妇糊一锅饭，太不值当。 “你给老子站住。” 身后传来父亲的怒喝，看来是不能消停了，还有事儿。 转回身看着黑着脸的父亲，柳萍萍选择沉默，这种时候说话可不是明智的选择。 “给宋恶霸做妾又是怎么回事儿？老子就说你怎么见天儿的往镇上跑，个不要脸的玩意儿。” “什么？做什么妾？”柳母整个人都惊了，不敢置信的看着丈夫，又去看女儿。 “放屁！”柳萍萍脱口而出，也顾不得面前的人是不是她爹了。 当然，她也不是对着她爹，是对着那些个胡咧咧的长舌妇。 她爹虽然待她不怎么样，但好歹是生养她一场，她内心里记着这份情，她认。 自家小姑子脾气不好，这个她们是知道的，但是像现在这样跟公爹都……她们也被这父女俩的阵势吓懵了。 “长了一张嘴是让她们吃粪的，尽她娘的放狗臭屁了。 我是嫁不出去要给宋彪做妾？兔子还没不吃窝边草呢，我对得起卿卿？” 因为女儿那一声放屁，柳父都起来四处找棍子了，又听到女儿后面的话这才停住。 家里其他人也跟着松了一口气，都知道柳萍萍的德性，她还能骂人那就不会是真的。 但是，外头的人说的信誓旦旦，有鼻子有眼的，任是谁听了人都要信上几分。 “那你去宋家干什么，一去就是一天？”柳大哥问她。 这事，柳萍萍还真就有那么一点点的心虚，因为这几次上街她都是拿卿卿做挡箭牌。 而她，只是前天才去的卿卿哪里。 有时候回来得晚了，也都是坐马车回来的，是她没有考虑周到，难怪那些长舌妇逮着机会就要说了。 这次只能再继续让卿卿背黑锅了，以后得多注意。 “卿卿不是有孕了么，宋老爷又不让她出门，也一天忙着不着家，卿卿自己在家还不是无聊得很，这才让我多去陪她说说话。” 柳母又问了，“宋老爷不是给她请了婆子伺候，还能没有人说话？” “那婆子能说什么？除了能做饭收拾收拾家里，还能跟主人家说真心话？ 况且，有些话又是能跟外人说的？” 柳萍萍沉着脸说的这几句话不多，但却成功的让一家人都有多想。 特别是柳母，想着想着就变了语气，“也是，嫁了那么个人，外人看着是光鲜享福了，内里日子究竟是怎么过的，谁知道呢？ 卿卿那丫头从小就是个软脾气的，性子也好，配了那个的男人，不定受多少委屈呢？” 柳萍萍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她不想村里人都觉得卿卿过得有多好，然后颜家的人，甚至是村里某些自诩与卿卿有些狗屁情份的人，都找去打扰卿卿的清闲日子。 不说村里的谁，就只是颜家的，他们要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去宋家麻烦，时日久了之后宋彪能没有意见？ 最后，还不都是卿卿承受。 颜家是怎么对卿卿的，她又不瞎，看得到。 所以，她从来不会在村里，甚至家里说卿卿过得有多好。 就那些人的嘴脸，就没有真心盼人好的。 不然，能凭空揣测出这些恶心事来？ 还她去给宋彪做妾？呸！ “行了，最近你也别出门去晃悠了，老老实实在家待着。” 话是说清楚了，自家人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村里的人能信？ 柳父想起那些妇人说的话，还是脸色不好。 “当初颜家是怎么说的，宋恶霸强抢？还说绝没有的事儿，还假惺惺的不收宋恶霸的聘礼。 还有颜丫头，还作势去跳河，结果呢？还不是收了宋恶霸的聘礼，嫁了去。 哼，这才成亲几个月？肚子都大了，不定是大着肚子嫁的呢？” 第一百五十六章 应当应分的事（加更） “瞧着她柔柔弱弱的样子，背着人干尽了恶心事儿。 怕是早就把身子给了宋恶霸，做那些出来给人看，拿乔还不是为了多要宋恶霸出聘礼。 没见宋恶霸后头又加了银子？那整?副的头面可是真金白银。 你家萍丫头，见天儿的往宋家跑，你们可要注意咯，别又是肚子里揣上了货才进门。 要知道，颜丫头是头一份，那聘礼就给得多，你家萍丫头顶天了是个妾，也就是一顶小轿的事，还能给你多少银子不成？ 话又说回来，你家萍丫头平日里也确实不像话，都是要出门子的人了，还没个规矩。 没规矩就罢了，模样还不如人颜丫头。 真要去了宋家，也争不过颜丫头。” 柳父是庄稼地里埋头干活儿的人，嘴能比得上那些妇人？ 听了这些话反驳了几句之后，那些妇人却是说的更难听。 就是加上柳家两兄弟也说不过那些妇人啊，反而是被臊的得开不了口。 无奈，只能憋了一肚子的火气回来，地里的活儿也不干了。 柳父开口不让柳萍萍出门，柳家兄弟俩也附和，“你就在家，哪儿都别去了。” 在外头受了气的是他们，惹事儿的反而屁事没有，气得他们肝儿痛。 “知道了，锅里还煮着饭的。” 不出去就不出去，反正最近她也没打算要出去，正好在家清闲。 “去吧去吧。” 柳母招呼女儿赶紧去做饭，又让儿子媳妇儿们都各自忙去，自己去安慰丈夫。 老两口说着说着就说道女儿的婚事上，“到了年纪就该嫁，再留就成愁了。” 对丈夫的话柳母怎么不知道，“还用得着再留，现在就已经是愁了。 颜家丫头跟她差不多的年纪，孩子都怀上了，她还婆家都没定呢。 是我不跟她定，不是她死活不同意吗？” 柳父重重的哼出一声，“婚姻大事向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有她一个姑娘家说话的份？ 再挑三拣四下去，还不够人笑话的？ 你抓紧时间看看，有合适的赶紧把事定下来。” “哎，我这几天就再?去媒人哪里问问。” 老两口说话就没有背着人，在厨房里做饭的柳萍萍自然也是听到了的。 她瘪瘪嘴，她的婚事，只能她自己做主。 那个可恶的男人，明明是对她有意思，却推三阻四，那就凉着吧。 他真要是走了，就算了。 天底下这么多的男人，她柳萍萍还就找不到一个满意的？ 因为做饭的人心头憋闷，所以这顿饭就做得偏硬，略微费牙。 同是一个村的，柳家都知道的了的话，颜家自然也是知道了的。 魏氏还有些担心，虽说是才跟女儿闹了不愉快，但终究是她生的，能真一点儿就不在乎了。 “哼，嫁人是她自己点头答应，日子怎么过那都是她自己过出来的。 她都那样了，宋彪要出去找还不是常事儿，她能想明白大度的给宋彪纳个人回去，本就是她应当应分。 只是柳家那丫头，那个性子，着实不太合适。” 第一百五十七章 没有我你可怎么办 “萍丫头也不错，至少她们俩打小感情好，真处在一个屋檐下也少些嫌隙。” 真到了那个地步，魏氏还是觉得柳萍萍比外头别的人强。 她女儿性子软，对上外头那些不折手段的女人，肯定是要吃亏的，还不如是柳萍萍呢。 她想去问问女儿，但又去不得。 上次从女儿那里回来，有些话都是不敢跟老爷讲的，现在又找不到借口再去。 只能等着看柳的反应了，真是的话这几天就该有消息出来。 作为杏花村的地主连家，自然也是知道了这个消息，连夫人恨透了颜卿。 要不是因为那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她儿子能受那些罪？ 哼，别说是宋恶霸要纳妾了，休了她才是最好的。 否则，都出不了她心头的那口恶气。 别的都不重要，最重要的还是她儿子。 “菩萨保佑康儿金榜题名。” 等儿子回来，就跟他娶个名门闺秀。 她的儿子，是颜卿那个小贱人能配得上的？ 杏花村的热闹，颜卿并不知道。 最近她都忙着陪男人呢，说是男人陪她，结果都是她琢磨着怎么才能找事给男人打发时间。 男人说最近不太忙，要在家里歇歇。 好吧，他就是不能闲下来的，不然总有精力折腾人。 开始两天还好，时时都能见着男人，颜卿心情也挺不错的，都舍不得支使他做个什么，心疼他累着。 只过了两天，真的就只有两天，颜卿再轻松不起来。 白天他拿着个蒲扇往那儿一趟，也不要人伺候，反正她说什么他都说行。 一到了晚上，不行了，家里就跟闹土匪似的，没得让人安心的时候。 今儿早上起来，颜卿就问男人，“相公今儿还在家吗？” 换了男人一记冷眼，“怎的？嫌老子在家碍眼了？” 看来，他也不是没有自知之明，还知道颜卿是嫌他了。 但颜卿能说是？真点了头，宋彪还不是要掀翻了房顶。 作势嗔了男人一眼，抬手一指院墙根儿底下。 “花圃里好久没有整理过了，想请相公帮帮忙。” 给他找点事做，省得他精力旺盛没处使。 她也没瞎说，自从发现有孕之后，她就没有好好的整过花圃了。 生了不少的杂草不说，枝条也长得乱七八糟，开败的花枝也没有来得急剪掉。 宋彪顺着小媳妇儿的纤细手指看过去，盯着看了半晌，眉头也皱起了。 又回头来看着眼巴巴望着他的小媳妇儿，最终还是点头。 “是有些乱了，那就整整。” 这个花圃也是他当初同意才留下的，开着花儿也确实好看。 左右他也无事，那就帮把手。 谁让爷们儿疼媳妇儿呢？ “谢谢相公，就要辛苦相公了。 一会儿让大娘做个好肉，好好犒劳犒劳相公。” 在这之前颜卿是不敢确定男人会答应的，本也就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 不成想，男人还真就答应了。 虽然是有些犹豫，但最终的结果反正是应了的。 不管别的，应了就好。 别看就只是院墙下这么点儿，只细长的一排，真做起来可费时间得很。 修枝剪叶，牵枝引藤，还要除草，还要翻土，都是要慢慢来的，急不得那种。 全弄完了，还不得是要一整天的功夫。 只是，一开始的时候宋彪哪里能知道就能这么折腾人。 他家是没有地的，他打小就没有种过地，并不知道其中的道道。 又加上再他看来不过就是这么一丁点儿的东西，别说是墙根儿了，就是整个院子都是，凭他的本事，那也不过就是半天的功夫顶了天了。 男人大手一挥，说道：“你就坐那儿，说怎么弄，看你男人利落给你整出来。” 颜卿连连点头，直拍男人的马屁，还不忘说上一句辛苦。 又是提了清凉茶来放在一边，给男人随时准备着。 “相公先把开败了的花枝和这些长得不好的枝条剪了吧。” “行，你看着吧。” 宋彪并没有将这点儿活儿放在心上，等他在花丛里翻来覆去剪，手上还被枝条刮了无数次之后，终于是忍不住爆发了。 “这玩意儿比老子出去收一天账还烦。” 宋彪是说烦，并不是说累。 累倒不是累，就是要翻来翻去的，还得小心着不能把要留的花枝弄断了。 真正的轻不得重不得，他手又粗，力气也不好控制，一个不小心就又折一根。 再加上刮他手的枝条，刮着倒不是多疼，但一会儿一下的，甚是烦人。 颜卿再次提出让他戴手套，又一次被宋彪拒绝，“不戴。” 本就不顺手了，再戴上那个玩意儿还不是更不顺手？ 看着再次被男人嫌弃的手套，颜卿只得又放回去。 这个也是萍萍交她做的，平日戴着做事?还是不错的。 比如整理花圃的时候，手上不回受伤。 男人因为嫌热，在家都是只穿了一件褂子，手臂都是露在外头的，看着男人手上手臂上都是一条条红道子，颜卿不心疼是假的。 “相公歇歇吧。” 宋彪也不是那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况且是真的烦，索性就歇歇。 “咕咚咕咚……”的灌了半壶凉茶，这才觉得心头那股子烦躁下去些。 一屁股坐在刚才他媳妇儿坐过的躺椅上，发表着不满，“看着轻巧的活儿，竟然这么烦人。” 颜卿当然知道烦人，以前整的时候她都是分几次才能弄完，真要一次弄的话，不说别的，就是要都要弯折了去。 “辛苦相公了，要不是相公帮忙，我都没办法。” 嘴上说着好话，手上也没有闲着，拿湿了温水的帕子给他擦着脸上脖子上的汗。 放松了身体躺在躺椅里，享受着小媳妇儿的贴心，宋彪撩起一只眼皮看人。 “宝贝儿，你说，要是没有老子，你可怎么办？” “呸，相公尽胡说，相公什么时候都在的。” 许是这些日子男人待她太好，她也习惯了有男人天天在身边，颜卿听不得男人说这种寓意不好得话。 “嘿，你个小娘们儿，还跟呸你男人了，过来。” 第一百五十八章 招人稀罕的小娇娇 其实媳妇儿就在离他不到一臂的距离，换做是从前的话宋彪肯定是直接就上手捞了。 但是现在媳妇儿肚子里还有一个，他可不敢大意。 颜卿可不怕他了，真就往他跟前凑了凑，立在他身边上。 男人虽然是说话狠狠的，但他什么时候是真生气，什么时候只是习惯使然，颜卿已经能分辨出来。 不仅是不怕，颜卿还继续说他，“相公以后都不许再说这样的话，我们一家人要一直在一起的。” 是啊，一家人，男人和孩子才是她的家人啊。 那个家，再也不是她的家。 本来还有说笑的心思，被小媳妇儿这么严肃的说家这个字眼的时候，宋彪也正经起来。 大手搂了小媳妇儿的腰，将他生命里最珍贵的两个宝贝都搂住。 “卿卿说的是，我们一家人要永远都在一起。” 一家人，永远。 除了他怀里的这个小女人，谁跟他宋彪说过这种话。 这个承诺太沉，直压在宋彪一颗老心上，沉甸甸的。 本来还因为整理花枝的烦，早不知道被丢到了哪里去。 他的小媳妇儿就是有这样的本事，不管什么事到了她这里，两句话就能让他心气儿顺了。 这样一个小娇娇，谁他娘的不稀罕。 偏偏就让他宋彪得了，老天爷待老子不薄，嘿！ 果然，这一整天就在宋彪整花圃中过了，并且还没有整完。 剩下的，明天继续。 果然，晚上一上床男人就趴在床上哼哼，“腰酸死了，宝贝儿来给我揉揉。 弯这一天，比打一架还累。” 颜卿抿着笑模样过去，轻轻的给他揉起来。 要累不着你，还不让你做了呢。 颜卿可不认为男人是连这点事都做不了，她对男人的体力很清楚。 但是，年轻力壮能打能抗，可不代表着什么事都能做。 这事儿但凡是换一个做惯了地里活儿的人来，就算是个上了年纪的人来，那都能做得下来。 可到了男人这儿，还真就未必了。 他是习惯了大开大合，抬手伸腿?儿都是恣意惯了的。 就是撒尿，那也是随心所欲。 换了这细致的活儿，干什么都拘谨着，他自然做不惯。 要让个身强体壮的庄稼把式去镇场子，那也是为难人。 颜卿心疼着自家男人，宋彪也心疼媳妇儿，好受些之后便不愿媳妇儿辛苦了。 “得了，你也睡下吧。” “再揉会儿，我不累。” 不料男人反手来拉住她的手，就把她往床上拉。 “睡一觉起来就好了，小瞧你男人。” 听了男人的话，颜卿暗地里哼哼：谁小瞧你了，还不是你自己说酸死了的吗？ 现在又活泛了？就嘴上来劲了？ 只是，还有事没做呢，还不能睡。 “还没上药呢，等等。”颜卿是说的给男人上药，那满手的红道子，看着也挺严重的。 “这点小伤还上什么药，明儿就好了，赶紧的上床睡觉了。” 颜卿哪儿敢用力跟他拉扯？只能顺着男人手臂的力道上了床里侧。 他说没事儿就没事儿吧，省得又该说自己小瞧他了。 要明天起来还严重的话，就必须给他上药，就算他嘴再硬也不能惯着。 做惯了大哥的人，什么时候都是说一不二，容不得谁反驳，只能顺着毛摸。 整了一整天花圃的成果，那就是男人果然没有再生幺蛾子。 才扇了一会儿的蒲扇，就响起了呼噜声。 声音不大，浅浅的，颜卿并不觉得吵。 这也不是男人第一次打呼噜了，他累的时候都会这样，时间久了颜卿也就习惯了。 侧身去瞧男人，他手上还捏着蒲扇的。 颜卿小心起身，一只手撑在男人身侧，够着身子去拿蒲扇。 又怕惊醒了他，还得注意着小心翼翼。 幸得是男人睡得沉，手也松了，取蒲扇的过程并不费劲。 又躺下，这回是颜卿拿着蒲扇给两人扇着。 她没得男人力气大，风自然也就小了，但总也比没有风的强。 一下一下的扇得也慢，没多久就开始手软。 睁开眼睛望着枕边仍旧打着呼噜的男人，颜卿已经开始怀念男人给她扇蒲扇的那些个夜晚。 换做平时，这时候该是她睡着了，男人还在扇着。 那他，是不是也像自己这样，一边扇着还一边看自己。 想着想着，颜卿彷佛忘了手酸的事儿，最后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宋彪是半夜被热醒的，因为他媳妇儿半个身子趴在他身上呢，能不热么。 在手边寻摸半天都没摸到蒲扇，还探着脑袋到床下找了，也没找到。 最后还是在里侧找到的蒲扇，原来是被他媳妇儿拿了，幸好是没有折腾醒了小媳妇儿。 太热，又舍不得推开媳妇儿，也怕弄醒了她。 宋彪不得不认命的又继续扇起来，凉快了，趴在她怀里的人儿还舒服的哼哼两声。 过了一阵，怀里的人儿又有了动静，宋彪还以为是吵醒了她呢。 结果，小媳妇儿根本没醒，顾自翻了个身，伸胳膊伸腿儿的摆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她是睡舒服了，宋彪半边身子都被压麻了，还得在不吵醒小媳妇儿的前提下，自己慢慢的动着缓解。 不仅如此，扇子还不能停呢。 第二天，看着继续弯腰在花圃里翻土的男人，盯着男人强劲的后背，颜卿眼珠子都舍不得挪开。 男人果然没有说大话，睡了一觉起来，又是生龙活虎的恶霸一个。 趁着起床的功夫，就按着她狠啃了一通，糊了她一脸一脖子的口水，多少有点儿恶心。 别的颜卿都能慢慢的习惯，唯独男人不爱干净这点，颜卿怎么都习惯不了。 可别说，男人还觉得是她瞎讲究呢。 不止?是这样，男人还自觉已经是依着她了，都每天洗澡了呢。 也不想想，盛夏的天气，不天天洗澡能过得去？ 颜卿都累得跟他掰扯了，反正是嫌弃。 不过话又说回来，除了这些小毛病外，她家男人还是有?很多优点的。 身后这么一道灼热的视线一直盯着，宋彪能一点察觉都没有？ 猛然回头，就抓住了眼珠子直勾勾盯着他的娇媳妇儿。 “老子就这么好看？” 第一百五十九章 我的男人（加更） “好看。” 对自家男人的赞美，颜卿一向是毫不吝啬的。 更何况，本就是好看。 倒是弄得宋彪有些接不上话了，再厚的一张老脸皮，被小媳妇儿这么夸着，都架不住有要老脸一红的趋势。 “谁家媳妇儿像你这么口无遮拦的，还直勾勾的盯着男人看，比我这个流氓都不害臊。” 说话的时候，宋彪已经转过身去了，因为他真的老脸发烫。 都是被他媳妇儿夸出来的。 长这么大就没被人这么夸过，还是真心实意不诓他的这种。 废话，他媳妇儿当然是真心实意夸他的，还能作假？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也是爷们儿的本事。 一开始颜卿还有点儿没反应过来，愣了愣才醒悟，原来他家这个流氓恶霸男人也有难为情的时候。 呵呵……可算是让她开了眼了。 这，算不算她的功劳？ 但是吧，夸男人总是没错的。 这不，多大的改变啊。 当然了，她男人还是当得起她的夸奖。 半天没有听到小媳妇儿说话宋彪还当是自己刚才话说重了，臊着小媳妇儿那薄薄的面皮了呢。 正打算再说个什么哄一哄，让她知道其实爷们儿是喜欢听的。 别这一生气，以后都不夸了。 那还不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得不偿失啊。 身后小媳妇儿轻轻软软的声音传来，“看我的男人，害什么臊？ 想怎么看就怎么看，相公还不乐意了？” 闻言，宋彪真是一张老脸都绷不住了。 索性也不再翻地，转过身来一手杵着花锄，一手顶着后腰，咧着嘴看着那仍旧盯着自己不转眼珠子的小媳妇儿。 在今天之前，小媳妇儿在宋彪心中，那绝对是娇嫩羞涩，一掐都要出水儿的小娇娇。 再瞧瞧现在如狼似虎盯着他，恨不得吃了他的这个小娘们儿，当然还是娇嫩，一掐肯定也能出水儿。 但是，羞涩那是一丁点儿都没有了。 眨巴眨巴眼睛，宋彪都要怀疑是不是在他翻土的时候，那路神仙来把他媳妇儿给换了。 听听她说的，她的男人！ 现在，她不仅是不害羞，神色都没闪丝毫，仰着小脸儿望着他，还又质问他。 “相公怎的不说话？可是不乐意？” “哎哟，心肝儿，你是要了老子的命了。 乐意，老子乐意得很。 是你的，老子都是你的。 来，你看，都给你看，还想看哪儿了？ 够不够？还脱不脱？” 真要论起耍流氓，颜卿哪里是宋彪的对手。 这不，宋彪一放下了老脸，较起真儿来，只有颜卿偃旗息鼓投降的份儿。 “讨厌，快穿上穿上，大娘还在家呢，不要脸。” 本来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说出那些话，又撑着一口气跟男人较劲，哪成想这个流氓男人竟然…… 说脱就脱，动作还那么快，不管不顾。 骇得颜卿惊呼声都来不及出口，赶紧扭头往厨房看去，生怕这时候万婆子出来撞上。 大白天的呢，家里还有外人，真被看了去，脸还要不要了？ “嘿，你这娘们儿，明明是你要看的，老子给你看了，你又怪老子不要脸。” －－－－－－题外话－－－－－－ 但凡是有时间，这章加更就肯定是有的，比心心 第一百六十章 不是哪个恶霸都能做宋老爷 看小媳妇儿又羞又恼，红了脸的模样，无赖宋彪更是来了劲。 “宝贝儿，你来说说看，到底是你不害臊，还是你男人不要脸？ 嗯？是不是你说要看的？ 是不是你说你的男人，你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你男人可是自觉得很，不用你再吩咐，可是已经都亮出来了，你倒是看啊，闭着眼睛干什么？” 他的小媳妇儿，如狼似虎直勾勾望着他的模样，他喜欢。 眉眼含情，羞答答娇滴滴红脸的模样，他也喜欢。 只是，这娇羞的小媳妇儿，更是勾起了他想逗弄，好让小媳妇儿露出更多娇羞模样的欲望。 这不，他作势要再脱，小媳妇儿扭头就走了，不理他了。 但是，那红透了的耳朵尖尖，可是全露着呢，宋彪看得清清楚楚。 这也让宋彪心情舒畅，更是嘴贱。 “宝贝儿，别走啊，相公乐意给你看。 哈哈哈……卿卿，你不再回头看看？ 慢点儿祖宗，别拌了，慢点儿走。” 身后是男人哈哈的大笑声，还有不住的提醒，让颜卿又是想赶紧逃离这里，又不得不慢下脚步来。 她当然知道自家男人是个无赖，但是就在刚刚，男人又再次让她知道，他还能更无赖。 而自己这点儿道行，在男人跟前儿完全就是班门弄斧。 她敢肯定，要是她还不走的话，男人绝对会说到做到，最后的遮羞布也不要了。 呸，简直不要脸。 她算是看明白了，以后再不敢如此撩拨男人。 不然，最后落荒而逃肯定还是她。 今儿她是侥幸逃了，下次可不一定就有这么好的运气。 宋彪三两下提好裤子，又穿上了褂子，跟着到二进门口看着小媳妇儿稳稳当当进了房门才安心回头的。 娘的，怎样老子都喜欢。 胆儿肥得很了，还敢说老子是她的。 她个小娘们儿才是老子的，是老子的媳妇儿，贴心贴肺的小娇娇。 宋彪转回来将剩下的土都翻了，嘴角的得意笑容一直没有再落下过。 中午，万婆子来问，“老爷，摆饭么？” 其实，万婆子是想问，今儿中午是在堂屋摆饭，还是摆到后院去？ 她又不是聋了瞎了，就厨房到院子这么点儿的距离，她能什么都不知道？ 只是恪守着自己的身份，装作不知道罢了。 但两位主子说的话，还是让她不禁老脸发烫。 都是做奶奶的人了，却被两个年轻人弄得脸红心跳，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什么都敢说。 老爷就罢了，是谁都知道的恶霸无赖，做得出那些事也不是没可能。 但最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夫人，想夫人娇娇软软的一个人儿，平日里她说话发生了都怕惊着了夫人。 与夫人说夫妻房里的事儿是，也是尽量的捡着话说，怕夫人听了污耳朵。 可是刚刚，夫人都说了什么？ 她的男人！ 哎哟，可是让她心都跟着抓紧了。 世上哪有女子这般说的，又有哪个男子能容忍自己成为女人的。 还是当着老爷的面儿，她都怕老爷发怒再不管不顾的把手里的锄头扔出去，再伤了夫人。 结果呢，老爷不仅是没发怒，还附和着夫人的话，两人就在院子里，大白天的，哎哟……羞煞死老婆子了。 看来她是真的老了，不能跟年轻人比了。 嗐，谁能够想得到，恶霸如宋老爷，在家里的时候竟然是这么个疼宠媳妇儿的好男人。 之前她看到的那些啊，跟今儿这场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她家夫人过的这日子，就是好些高门大户里的当家太太都比不上的。 吃香喝辣绫罗绸缎，穿金戴银奴仆成群又如何？ 都比不得有个真心实意能疼人的丈夫来得更重要。 那些高门大院里的，哪个老爷不纳妾押妓的？后院还有一堆的庶子庶女恶心人。 再看宋老爷，在外头有没有人她不知道，但是这家里，可是干干净净的。 就算是夫人有了身孕，诸多的不方便，老爷那也是天天都回家。 只凭这一点儿，宋老爷就比别的老爷强。 况且，宋家也不是那种日子过不得的人家，比起一般的人家来，那可是高出了一大截。 就是燕窝，也是一直没断过。 可见啊，人不可貌相。 恶霸无赖也不是人人都是宋老爷，都做得了宋老爷。 宋彪想了想，这才说道：“装了，我一会儿端到后头去。” 宋彪不傻，自然知道万婆子都听了去，说不定也看了去。 他脸皮厚，一张老脸不怕丢人，但他媳妇儿毕竟还是面子薄，不好意思的。 刚才强撑着跟他较劲，这会儿不定都羞得埋在被子里不敢见人了。 所以，午饭还是他端进去哄着小媳妇儿吃吧。 “唉。” 应了之后万婆子就去厨房了，一会儿便端着装了饭菜的托盘出来交给宋彪。 宋彪端着往后头走了两步，突然又停下转回来对万婆子说。 “收拾了就回去吧，晚上不用你做饭。” 他这是体贴她媳妇儿脸皮薄，还是让万婆子回去，免得下午她都愿再出来。 等明天，应该就差不多了吧？ 能有半天的假，万婆子自然是高兴的，也不会多问多说，权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多谢老爷，那我明早再来。” “嗯。” 看着老爷进了后院，万婆子这才抿着嘴笑了，眼尾都笑出好几道褶子来。 在宋家做事，活儿轻松主子好伺候，工钱给的也不少，晚上还能回家照应。 现在又得了半天的假，对这份工，万婆子还是珍惜的。 “正好下午有空，去给老头子扯上量尺青布做个褂子。” 颜卿确实如同宋彪猜测的那样，回了房间之后就扑在被子上，又是羞又是悔。 “我定然是着了魔，脑子不清醒了，才跟那无赖男人较劲。” 只一闭上眼睛，脑中就是男人光着上身，下身也露了半截的场景。 还有男人那一脸的挑衅得意，都要裂到耳根子上的大嘴，露出的两排大白牙。 期间还夹杂着男人说的那句让她心跳加速的话，是她的呢。 第一百六十一章 自己挖个坑埋上 “媳妇儿，吃饭了。” 正是因为知道小媳妇儿正羞着，是以宋彪故意还在门口就开始叫人。 也是为了给他媳妇儿一个心理准备，告诉她，自己要进去了。 说完又在门口等了等，这才推门进去。 正如他想的，颜卿一听他的声音还惊了一下，赶紧坐起来整理头发衣裳。 又拿了蒲扇狠狠的扇了几下，想将脸上的滚烫扇去。 只是效果并不多大，反而因为听到开门声，心又跟着又揪紧了。 宋彪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媳妇儿坐在桌子边，一本正经的摇着蒲扇，眼睛都不看他的。 嘿，还敢不理人！ 要不是看在媳妇儿确实是羞了，宋彪真还想再撩她几句。 越是故意的摆着正经模样，更是让他想逗。 “万婆子烧的排骨，快闻闻，香得很。” 特特的把托盘摆在颜卿跟前儿，撒了绿油油葱花的冬瓜炖排骨汤，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香气儿冒起来直往人鼻腔子里钻，口腔里津液也控制不住的滋生。 排骨汤是真的香，想吃，饿了。 想吃，却还是忍着不说话，就看着。 也不看男人，就盯着他两只大手把饭菜一样一样的从托盘里端出来。 她这样，男人都看在眼里，抿着嘴乐，还不能乐出了声。 不然，他相信他媳妇儿能当场表演瞬间红透脸。 不仅是红，还得瞪他。 更甚的，也可能连排骨也不吃了。 逗归逗，但饿着小媳妇儿是不行的，饭还是要吃。 等吃饱了，有的是?机会。 “吃吧。” 看着面前的饭碗，颜卿终于是放下了蒲扇，端起了碗。 如此，宋彪也松了一口气，还自觉体贴的给她夹了一块排骨。 就这样，两人静静的吃饭。 除了各自的咀嚼声，只有碗筷相碰的声响。 打从有孕之后，颜卿的胃口就大了不少，有时候能一顿吃下两碗饭，这倒是让宋彪挺高兴。 他媳妇儿平日吃的那点儿实在太少，都不够他添的那点儿。 现在好了，多吃些多长点肉。 而且，他儿子也要吃点。 颜卿自己也觉得现在吃得多不算，饿得也快，有时候下午还要再吃一顿。 当然，她就算是吃两个人的两量，那也是不够男人一个人吃的。 她家男人是堪比猪的食量，唯一不同也就是比猪吃得斯文些罢了，也只是一些。 饭桌上两个人，吃的同一锅饭，却是心思各异。 宋彪等着小媳妇儿吃完再说，颜卿想着今天吃了午饭就不去前院转了，就在屋了走走，一会儿就睡午觉吧。 要她出去面对万婆子，她多少还是会有些不好意思。 因为吃得专心，就吃得快。 颜卿先放了碗筷，想了想还是说了一声，“我吃好了，相公慢慢吃。” 宋彪状似随意的抬起眼皮来看了她一眼，只淡淡的“嗯”了一声，幸好是没有说什么让她难为情的话。 男人这样，是不是就算过去了？ 颜卿心里这样想着，也悄悄的松了些。 又拿了蒲扇，一边在屋子里小步的转着，一边扇着。 仿佛，手里的这把蒲扇是有能够扇去炎热，还能够遮风挡雨的功能。 没了这把蒲扇，颜卿还真就觉得手里差了点什么，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放才好。 宋彪慢条斯理的吃着，一大盆饭都被他吃干净了。 颜卿悄悄的瞄了一眼，心想他该是累着了，比平常的饭量还大。 就他吃的那一盆，能顶得上她吃两天的了。 就男人这个饭量，幸得是他能挣，不然还不是家都要被他吃垮了。 眼见着男人也放了碗筷，颜卿却不像平日一样上去收拾，反而是装作没有看到的样子，继续摇着蒲扇转。 宋彪等了等，觑她一眼，也不叫她了，自己麻利的收了碗筷，又端出去。 趁男人出去的功夫，颜卿赶紧的脱了鞋子上床里侧躺着。 其实肚子慢慢大了之后，侧着睡更舒服。 闭上眼睛，颜卿想：应该不用翻身就能睡着。 男人再回来的时候，她还没能睡着。 瞧着小媳妇儿露给他的后背，宋彪笑着挑眉，也脱了干净上床去。 感觉到身后的床往下陷，颜卿紧张的脚趾头都崩直了，还要努力的放轻呼吸。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在慌的个什么，好像比成亲那晚还紧张。 大不了，男人就再笑话她罢了，怎么还能怕成这样？ 当宋彪伸手越过她到里侧来拿蒲扇的时候，半边身子都要压在她身上来了，可是惊得她大气都不敢喘，下意识的憋着气。 她是闭着眼睛不知道，其是她紧张的模样，还有不停转动的眼珠子都被宋彪看了去。 正午正是最热的时候，就算身下铺的是凉席，汗也不住的冒出来。 热得睡不着，宋彪拿着蒲扇扇着风，还特意的往小媳妇儿那边靠了些，好让她能多接些风。 一边扇就一边琢磨着，这别扭还是赶紧的过去了吧，再别扭下去，小媳妇儿还不得憋出火气来。 正在颜卿悄悄放松的时候，身子突然就被一只健壮的手臂捞了过去。 被迫转过去与男人相对，颜卿惊慌的瞪着男人，她是真的被男人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惊着了。 “宝贝儿，过来让你男人稀罕稀罕。” 从前听男人说“你男人”这话的时候，颜卿还不觉得什么，但是经过上午的事，这几个字再从男人嘴里出来，她就恨不得在床上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太羞耻了。 她的男人！ 这话，她是怎么说出口的？ 颜卿把脸埋进男人的胸膛里，绝不去看男人的脸。 她能够预料得到，下一刻男人嘴里就得有话要说了。 而那些话绝对不是她想听的，说不定还有她没听过的，想都不敢想的呢。 果然，不出颜卿的意料，宋彪搂着人的手臂收紧，话就来了。 “卿卿宝贝儿，你倒是看看你男人，现在没外人了，你说想看哪儿，相公都满足你。 嗯？是不是上午没看到的？” 呸，无赖流氓。 男人根本就没有给她挣扎反抗的机会，直接就控制住了她的手，还有嘴。 让她连声儿都发不出来。 第一百六十二章 她家男人有多面（加更求月票） 颜卿发誓，以后她再也不说这样的话了。 这种想法放在心里就好，绝不能再撩拨男人。 简直是自作孽。 宋彪的初心是想着解了小媳妇儿的别扭，她一直这样别扭着也不是个事儿啊，都不跟自己说话了。 明明就是她自己说的，他都还没有怎样呢，她反而是较上劲来了。 小媳妇儿是他宋彪的，他是他媳妇儿的，这话说起来也没毛病，他都认了。 哼，她还矫上了。 这还能放任她？必须让她掰明白了，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就这么定了。 嘿，既然是要掰明白，那还不是就得做点应当应分的事。 毕竟，他可是小媳妇儿的男人啊。 结果，这天下午颜卿还是没能去得了前院，都没空。 男人控制着她的手，滚烫的热气喷在她耳边，问她，“是不是这里？好不好看？” 她是如何应的？又到底应了没应？ 最后，颜卿是在男人一声声宝贝儿心肝儿中迷糊的。 外头树枝上吵人的知了声听不到了，身上黏糊糊的热汗也不自觉了。 周身都是男人的气息，将她包围住。 再睁眼，已经是夜幕降临。 “醒了，那就起来出去吃饭吧。” 其实颜卿还没有彻底清醒，只是迷蒙的睁开了眼睛。 但屋里光线昏暗，一时间她都没看到男人在哪儿。 身上也不好受，刚醒，并不想动弹。 宋彪是早就醒了的，都到前院去把花都浇了水回来。 现在的天气，给花浇水最适合是时辰是早上和晚上，这是小媳妇儿跟他说的。 都做完了回来，小媳妇儿还没睡醒了。 宋彪开始反省，看来是他做得有些过了。 也不忍心叫醒了人，便没有点灯，就这么摸黑的坐着等了，即使他已经饿了。 废话，干了一下午的体力活儿，能不饿么？ 万婆子又被他放了回去，也没人做饭，只能等媳妇儿睡醒了出去吃。 见小媳妇儿眯瞪着眼睛一动不动，宋彪不由好笑，知道她这是还不清醒呢。 过去将人捞起来，搂在怀里给她穿衣裳，摸黑的也看不太清楚。 他发誓，手真不是有意乱来，他就没多想。 但是，小媳妇儿又是哼又是蹭的，他又不是有毛病。 “我，我自己来吧，不劳烦相公了。” 现在颜卿是真的醒了，非常清醒，不敢再靠在男人怀里。 宋彪不同意，“还不让你男人伺候了？老实点，就好了。” 颜卿敢确定，这混人就是故意的，又说这个。 好不容易摸黑穿好了衣裳，下床之后颜卿又自己整了整，确保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出门房门，发现家里黑灯瞎火的，还当是很晚了呢。 “万大娘回去了吗？” “啊，下午就让她回去了，晚上没得吃，我们出去吃吧，想来也好久没带你出去吃了。” 宋彪说得坦然，眼神都没有飘一下，反而是让颜卿觉得是不是自己太小气，想多了？ 男人是因为她久了没出去下馆子，所以才让万大娘走的吧？ 颜卿扭头，借着月光去看男人轮廓分明的侧脸。 在这一刻，她恍惚着疑惑，眼前这个宠媳妇儿的男人跟白天耍流氓的男人，是同一个恶霸吗？ 第一百六十三章 小媳妇儿不对劲 “看什么呢？还没看够！” 小媳妇儿就在他身边，又是这么明晃晃的眼神，他怎么会发现不了？ 他话一出，立即就感觉到握着的小手挣了一下。 天地良心，这回他真没多想。 对于自家男人张嘴就来的毛病，颜卿不仅没习惯，还又多了一层阴影。 从前是听听就罢了，他也就是说过。 但是经过今天，她确定，这混人是能说到做到的。 也不看了，管他有几面吧，终归还是这个恶霸，换不了别人。 转过头目视前方，颜卿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轻声开口。 “饿了。” 这样，男人总不会再浑说了吧？ “我也饿了，走，吃饭去。” 果然，男人大手一挥，带着她出门。 “想吃什么？先点菜。” 才刚出了门，宋彪就问了。 这是让她提前想好菜名吗？还是饿得怕一会儿来不及？ 不过颜卿还是认真的想了想，才说，“我也不知道吃什么，相公说说哪儿的菜好吃？ 相公说吃什么，我们就吃什么。” 还真不是颜卿赶着拍男人的马屁，想想啊，男人时常在外头吃饭喝酒的，这堪平镇里哪一家馆子有什么招牌菜，好吃不好吃的，他还能不比自己清楚？ 她是一年到头都没在外头吃过两次，上次还是男人带她去的醉仙楼呢，她是真不知道。 该依赖男人的时候那就得用，总比自己瞎想的强，还省事儿呢。 宋彪一听，觉得好像也是这样，便自己开始想起来。 “天太热，大鱼大肉的也不想吃了，那就去吃点清淡的。 鹅，怎么样？” 颜卿点头同意，她都说了，男人说什么她吃什么的。 想想，鹅也不错，她也是真的好饿了。 只是，看着男人皱着眉头说大鱼大肉也不想吃的模样，颜卿不禁感慨。 就堪平镇上，有多少人能说出不想吃大鱼大肉的话？ 她现在的日子过得这么奢侈了吗？ 对比起从前的日子，是奢侈的吧？还清闲。 未出嫁的时候，家中也不是没米下锅，真的就吃不上肉。 但是像现在这样，鸡鸭鱼肉的，想吃什么，什么时候想吃都能吃上的，还是不行。 所以，真的如萍萍说的那样，她是嫁了个土财主。 而且，这个土财主还愿意宠着她。 甚至，在不知不觉中，都让她生出了恃宠而骄来。 仔细想想，有时候她是骄了吧？ 从前她可不会跟男人说笑，内心里，她是不敢的，也有些惧怕男人。 现在，她竟然会下意识的与男人撒娇，会说教，会较劲。 并且，男人还都纵着她，容忍她。 虽然，男人还是会说些狠话，但也只是说说而已。 这，是宠她了吧？ 反正，颜卿内心里是这样认为的。 吃鹅的地方离宋家不远，这也是宋彪选这里的原因之一。 本就饿了，再走的远，还不是更多的时间都浪费在路上了。 要走，也是等吃饱了慢慢走。 “掌柜的，来锅鹅。” 馆子就在街边上，门脸儿和堂子都不多大，但里头吃的人却是不少。 宋彪一进门就冲着柜台后头正拨算盘的掌柜的说道，是一刻都等不得了。 “唉，客官您先坐着，请问几位？” 掌柜的头都没来得及抬，先习惯性的招呼客人。 待抬起头来一瞧来人，那张圆脸都快笑出花儿来了。 “原来是宋爷大驾光临，您快请快请，您都多久没上小店儿来了，稀客啊。 哟，这位就是夫人了吧？ 宋爷好福气，二位快请里面坐。” 颜卿在掌柜的看过来的时候，微微点头作为回应，但笑不语，自然有男人应对。 “今儿得闲，带我媳妇儿特意来你家吃鹅。 快点儿的，都饿了。” 宋彪还在柜台这儿说话，那边小二就已经十分有眼力见的擦干净了桌子等着，等着宋彪过去。 “真真是多谢宋爷捧场，您二位先坐着吃些小食，菜很快就上。 小东，快请宋爷和夫人坐，再麻溜的上宋爷爱喝的烧酒，多上几个小食碟。” “行，你忙着，不用招呼。” 宋彪牵着颜卿过去，那个叫小东的小二已经端了茶酒和小碟过来。 掌柜的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眼中闪现惊吓。 又见宋夫人腰腹圆润，复又释然，宋爷果然是有福气。 人比人啊，气死人哦。 不过，这铁汉柔情，放在宋爷身上真是说的一点儿没错。 别人对宋彪客气，不一定是真客气，但是这位掌柜的对宋彪客气，就是真的客气。 原委说来也就是那么几句话，有次宋彪带着一帮子兄弟在这儿吃鹅。 正吃着呢，进来几个地痞收罩门，但掌柜的是真拿不出来。 事情就是这么巧了，最后这店就成了宋彪点名要罩的。 只因为，店里鹅烧得好吃。 打从这之后，堪平镇上哪里还有不长眼的地痞混子敢来宋恶霸点名罩的地方撒野？ 掌柜的也记宋彪的情，后来生意好了，也自觉给宋彪送罩门。 但，不管哪次宋彪来了，吃饭都是要给银子的。 他宋某人虽然是恶霸，但不吃霸王餐。 颜卿知道男人有威名是一回事，但亲眼看到又是另外一种感觉。 其实，恶霸也挺好的，上哪儿都能镇得住。 更是，让她无比安心。 当然了，男人是男人，她的孩子另当别论。 以后，她的孩子可不能学他爹做恶霸。 突然，颜卿想起柳萍萍说的话。 我们努力，是为了让我们的孩子过更好的日子。 桌下，颜卿将手轻轻的放在肚子上。 一抬头，视线正好与对面的男人相撞上，男人取了筷子向她递来。 见此，颜卿的思绪又跟着有了变化。 从什么时候开始，男人就做这些了呢？ 她记得，刚成亲的时候，都是她做好了饭菜端上桌，摆好碗筷请男人吃饭。 上次男人带她去醉仙楼，也是她取了筷子，放在男人碗边。 现在，反过来了。 而她，也接受得坦然。 果然，都是男人宠的。 宋彪发现，今儿她媳妇儿有些不对劲，总是盯着他瞧。 那眼神，直勾勾，含情脉脉，又如狼似虎。 盯得他，略微有那么一点儿心慌。 第一百六十四章 终究是被嫌弃 “来，先吃个腿儿，尝尝，鲜嫩着呢。” 鹅一上桌，宋彪拿着筷子就先找准了大鹅腿，夹给颜卿。 至于刚才那一瞬间恍惚的心慌，哪有吃重要。 媳妇儿都是他的了，还不让媳妇儿看？ 没有的道理么。 这不，大鹅腿都给她了，还看自己，这得是有多稀罕老子。 不得不说，颜卿上午那句我的男人，确实有愉悦到宋彪。 “还看，快吃，乖，等回去慢慢看。” 就算宋彪贴心的压低了声音，但就他那个糙嗓门儿，压低了也小不到哪里去。 当即就有视线有意无意往这边过来，除了是好奇宋彪媳妇儿的，也有是因为宋彪这句话的。 实在引人遐想。 回神的颜卿也觉得自己今天怕是魔怔了，怎么总去看男人，还一看就出神。 明明就是个糙男人，却让她怎么看都觉得安心。 又被男人抓了个现行，颜卿粉嫩的面颊上微微开始发烫，只能趁着吃鹅腿的时候低头遮掩。 “相公也快吃吧，不是说饿了吗？” 这话放在平时真是在再正常不过，但是现在，就怎么听都觉得是掩饰。 鹅是烧得真的鲜嫩，一口咬下去，嘴里都是汤汁，肉质也鲜美。 饿了的两人吃得欢，也吃得认真。 只是，宋彪吃饭的阵仗着实有些大，引的邻桌的人频频侧目。 宋彪不管这些，依旧吃两口肉，再喝口酒，舒坦得很。 胃里终于是垫了底没那么饿了，颜卿瞧了瞧了男人，还是没忍住。 大庭广众的她又不能直接提醒男人，让他吃的文雅一些，只能将手帕递过去，并说道。 “相公擦擦嘴。” 换作是别的稍微有点儿自知之明的人，也该明白颜卿的意思了。 但宋彪不明白，不仅不接，还嫌麻烦。 大手在嘴上一摸，就算完事儿。 “别脏了你的帕子，回去还得洗。” 这是什么怎么个说头？难道他那摸过油花子的手就不打算洗了？ 努力过了，没成功，颜卿打算低头吃饭，眼不见为净。 自己没跟他一起出来的时候，他不也是这样的吗？ 这么多人看着呢，也不能说他。 一回两回的，还就能给他掰过来了？ 罢了罢了，来日方长。 同在馆子里吃饭的人嘴上不敢说，心头却都生感慨，“果真是赖汉得好妻，可惜了可惜了。” 也不只是现在才有人感慨了，只他们俩人站在一处，便是不相配的。 吃饱喝足，宋彪伸手要去牵小媳妇儿的手，习惯成自然。 只是这次没牵上，那只白嫩嫩的手就没伸出来给他。 小媳妇儿的娇嫩小手没有搭上来，宋彪疑惑的看去，只见小媳妇儿秀眉微蹙，直盯着他的手看。 手又有什么好看的？ 宋彪自己看去，算是明白了。 个小娘们儿，这是嫌弃老子脏呢。 捻了捻手指头，确实有些腻。 “等着。” 神色沉了沉，语气还有些不耐烦，转身就往后厨去。 在厨房里，宋彪一边洗着手，还不住嘀咕，“矫情，成天就知道瞎讲究。” 跟在他身边的小二忍不住笑出声来，“是宋爷好福气。” 虽是得了宋彪一个警告的眼神，但也发现了宋爷嘴角噙着笑意。 果真是得了宋爷欢喜的，瞧这宠的劲儿。 嘿嘿，谁要有宋夫人这么好个媳妇儿，绝对也是要哄着宠着的。 他这辈子是没这个福气了，羡慕羡慕还行。 待宋彪洗了手，小二赶紧递了帕子上去。 “您擦擦干。” 这回得了宋彪一个赞赏的眼神，“你小子机灵。” 之后还掏了块儿碎银子打赏，小二开始不敢收，还是宋彪瞪了他一眼，这才收的。 “多谢宋爷，多谢夫人，嘿嘿嘿……” 这小二可不就是机灵么，知道宋夫人爱干净，讲究，所以才让宋爷擦干净了手。 省得，一会儿还得被夫人嫌弃。 小二也看出来了，夫人是真讲究，宋爷是真糙。 却又，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这不就叫那什么一物降一物吗？ 这回宋彪再朝着颜卿伸手，颜卿就把白皙娇嫩的手放上去了。 男人的手心微微还有些湿润，一大一小一黑一白两只手，贴得严丝合缝。 食客们眼睁睁瞧着威名赫赫的宋恶霸瞧着他的娇媳妇儿离开，确定他再听不到后，立马就议论开了。 “真想不到，宋恶霸还有这等温顺的时候。” “可不是惊掉了眼珠子，还当是眼花了呢。” 两人一天都没出门，现在是吃也吃饱了，睡也睡足了，回去太早也没意思，不如在街上走走转转。 过了一天，又加上夜晚光线昏暗，颜卿已经放松了很多。 走在街上偶尔看到个什么有兴趣的物件，也能多看两眼。 “喜欢就买。” 这是宋彪惯常说的话了，当然也不是说说而已，但凡小媳妇儿点头，他都给买。 “不了，买了也没什么用，就是看着漂亮而已。” 让颜卿觉得漂亮多看了两眼的东西，是个木雕。 圆滚滚，憨态可掬的一只小老虎。 只得颜卿巴掌那么点的大小，雕的算是精致，十分的可爱讨喜。 媳妇儿都说漂亮了，宋彪还能不买？ “买了。” 做生意的汉子眼见着生意上门，赶紧招呼起来。 将那只小老虎木雕拿了捧到颜卿跟前儿，好让她看得更清楚。 “夫人您瞧，这小老虎虽不是大件儿，但盛在小巧精致，只是雕这个就费了不短的时间呢。 看着实在讨喜，您要喜欢就带上吧？” 老板是生意人，自然知道这时候该跟谁说话。 虽然说买的是男人，但明显的是为了讨夫人欢心，自然还是要夫人点头才能作数。 不等颜卿伸手，宋彪已经一手拿了小老虎，塞到颜卿手上。 “既然喜欢，买回去摆着看也行。” 颜卿确实喜欢，便顺势接了，正如男人说的，只是摆着看也能让人欢喜。 宋彪爽快的给了银子，牵着自家眉目含笑的小媳妇儿继续逛。 颜卿时不时的看一眼小老虎，越看越喜欢。 又想到男人荷包里该是不剩多少银子了，回去得再给他放些才行。 第一百六十五章 打小就欠揍（三更） 其实，颜卿荷包里是有银子的。 但这不是在外头么，还是给男人点面子吧，让他付好了。 或许是因为精神足，两人回家的时间街上的摊贩都开始收拾摊子了。 “唉哟……” 到家门口，正抬脚进门儿呢，颜卿突然哎哟一声，捏紧了男人的手。 “怎么了，踢着了？” 也吓了宋彪一跳，还当是黑灯瞎火的，小媳妇儿不小心脚踢在门槛上了。 正打算弯腰将人抱进去，手又被媳妇儿捏得紧，都放开，只能扶着她。 “不是不是，别动，他动了，嗯…相公。” 颜卿惊讶的扭头来看着男人，眼中是又惊又喜。 宋彪也是惊喜得不得了，马上就把手放到媳妇儿肚子上去，想要感受他儿子的动静。 两人都低头盯着那个地方，屏气凝神的等着。 “媳妇儿，又动了吗？” 等了半晌，宋彪两只手都出汗了，可是什么动静都没有感应到。 不由疑惑的问颜卿，生怕是他的感知出了差错。 面对男人眼中的期待，颜卿都不忍心告诉他，孩子就只动了那一下。 思量着要怎么开口，男人脸色一变，“是不是又不动了？” 既然男人已经想到，颜卿只得点头，“嗯。” 她也想让男人也感受到的，只是，孩子并不想配合。 宋彪不甘心又等了一阵，手都软了，孩子还是没动。 没办法，只能骂骂咧咧扶着小媳妇儿进门。 这半天，他都觉得手软了，小媳妇儿还不是站都站累了。 “混小子，太不给老子面子了，第二次了。 都说从小看大，看来是要从小打到大了，就是欠揍。” 任由男人嘀咕，颜卿只笑着不接话。 不接，他那一会儿也就罢了，接的话，还得多骂两句。 可怜她的孩子，还没出生呢，就被他爹爹喊打喊骂的，还要从小打到大。 这还不是要成陪打桩子了？ 哼，现在咬牙切齿的要打，到时候那么小小的抱着，他还能真舍得？ 只一想到那个场景，颜卿便控制不住要上扬的嘴角，一双凤眼也带了弯。 她这模样被宋彪看了去，气儿不顺的瞪她一眼，“现在就你们娘俩儿合起伙来欺我一个，大的小的都讨打。” 打是没有的，倒是他那粗糙的手指头捏在颜卿的脸上，将她娇嫩的脸蛋儿都捏出红印子来了。 麻麻痒痒的，倒也不觉着疼。 颜卿不躲不闪，反而是仰着脸，笑迎着男人那张带着怒气的黢黑大脸。 宋彪天不怕地不怕的一个糙汉恶霸，就怕小媳妇儿这样笑意盈盈的模样对着他。 尤其是那双水盈盈的凤眼，笑的时候就是带着利勾的，直勾他的心肝儿。 真真是让他又怕又爱，恨不得将这个勾他心肝儿的小娇娇搂进怀里，狠狠的揉进身体里，再也不放开。 “等着，我去烧水。” 宋彪气哼哼着出去，瞧他那大步流星的阵势，仿佛是要去跟谁大干一场，不死不休的那种。 她家男人是虎豹，是豺狼，也是她的脊梁，暖阳。 第一百六十六章 爱财的小媳妇儿 宋彪端着热水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他媳妇儿坐在哪儿数银子，绝对认真。 颜卿确实认真，因为她发现最近除了那二十两银子的欠款外，都没得进账。 不仅如此，家里还每天都要往出拿银子。 照这样下去，这点儿家底子都是不够拿的。 “大晚上的还数它做什么，赶紧过来洗了好睡。” 宋彪作势要把桌子上的银子都装进匣子里，好让他媳妇儿听话洗漱。 结果，小媳妇儿头都没抬一下，反而是伸手把他往旁边扒。 “马上就好了，相公别挡了光。” 哟嚯，果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眼里都没他这个相公了。 “你男人在你心里还比不得这几个碎银子？” 宋彪当即就落了脸，最让他气的，是这娘们儿竟然还扒他。 几个碎银子，口气好大。 全部家底儿就只得这几个碎银子呢，还不重要？ 事实是这样，但这种话颜卿是绝对不会说的。 尤其是在听出男人明显的带了情绪的抱怨之后，颜卿毫不犹豫放下手中的大事，去给男人顺毛。 从一开始的刻意哄着顺着，到现在已经是做得得心应手，而且也已经成了习惯。 男人宠着她，她也乐意宠着男人。 颜卿转过身去，朝男人伸出手，手心朝上的摊着。 “相公瞧瞧，可是这只手扒了相公，相公快狠狠的教训它，也好让它长了记性，往后再不敢了。” 小媳妇儿这般坦然，神色也严肃正经得很，让宋彪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他是要教训她的吗？ 是的吧？ 好让她知道哪头重哪头轻，自己才是她最还放在心上的人。 可是现在，他原本打算要教训的人，就以这么主动的态度在他的面前，要求被教训。 看着小媳妇儿盈盈的凤眼，微微带着点儿弯的弧度，是因为她惯有的笑意才会出现的弧度。 再去看小媳妇儿摊在他面前的手心，真真是粉粉嫩嫩，仿若能吹弹可破。 这么娇嫩的小手，他能下得去手教训。 娘的，这小妖精真真是来要他命的。 “过来。” 这两个字，宋彪是咬牙说的，语气是相当的不善。 换做是刚嫁他的颜卿，肯定就要胆战心惊，以为男人真的要教训她，再把她吃的骨头都不剩的那种。 今时不同往日，如今的颜卿可是心头稳稳当当，太清楚男人不会真的伤害她。 听话的起身，迈着轻轻的小步到男人跟前儿，视线就没移开过男人那张黑脸。 才刚到男人跟前儿，后腰上就被一只大掌掌控，整个人也顺势进了男人强健的胸膛。 头顶上一张黢黑大脸压下来，完完全全的遮住了她的视线。 男人发狠似的在她唇上啃着，狠狠的教训这个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小女人。 男人的身板儿实在太壮，颜卿要撑不住了，只能改双手抱着男人的后背成圈上男人的脖颈，才能借点劲儿，好让自己不会站不住。 最后，装家当的匣子就在桌子上敞着，那几个碎银子也孤苦的在桌子上躺着，还不是躺在一堆儿，分散在两个不同的方位。 什么时候起，没伺候过人的宋爷，也对擦身洗脚这一趟活儿做得顺手了？ 伺候完了，还能顺手把脏水泼出去。 再回来，发现被他狠狠教训过的小媳妇儿，躺在床里侧等着他回来。 看着他的凤眼中，盈着一汪软软的水儿，眼尾还带着微红。 他发誓，刚才他虽然是教训了人，但真的没有欺负人。 他宋彪，可不是禽兽。 “相公……” “嗯。” “相公……” “我在。” “睡了吗？” 要不是看着这是他的亲媳妇儿，宋彪要捶人。 都叫了他两遍，他也应了两遍，现在还来问他睡了吗？ 没睡，他在梦游呢！ 颜卿其实眼皮子都要撑不住了，但是心头又实在惦记着桌上的几个碎银。 不能再起身去收拾，想让男人去，又纠结着要怎么才能让他去。 是以，颜卿叫了两次，都没说出口。 她脑子跟进了浆糊似的，想不到好的办法。 她听到自己好像是又唤了男人，“相公……” “真是惯的你。” 迷糊间，她好似看到男人翻身下床去了，就在抱怨完这句之后。 也不知道男人是干什么去了？被她吵烦了吗？ 她强撑着不能睡过去，等男人回来。 等了好久，好久，身边的位置被压陷下去，是男人回来。 “相公？” 颜卿又唤了一声，要不是男人耳力好，怕是要听不见。 就听男人叹了一口气，在她耳边说道：“银子收好了，也藏好了，睡吧。” “嗯……” 颜卿都不记得自己是应了这一声的，之后她便抱着男人一条胳膊，还习惯性的在上面蹭了蹭，这才安稳睡去。 宋彪咬牙，他的小媳妇儿是什么时候这么爱财了？ 都困得睁不开眼了，还能惦记着那几个银子，非得藏好了才能睡。 哼，所以，在她心里，究竟是银子重要还是他更重要？ 另一只手上，拳头捏紧了松，又再捏紧。 黑暗里，宋彪睁着一双牛眼，气得鼻孔都张大着出气。 小娘们儿，你给老子等着，以后老子拿更多的银子回来，让你数都数不过来。 颜卿的梦里，可没有数不完的银子，只有鱼。 好多好多的鱼，活碰乱跳的，还有从木桶里跳出来，摔在地上不断扑腾的。 有红尾的，黑尾的，还有花尾的呢。 颜卿上去抓，想把跳出来的放回木桶里面去，其中一条红尾的鱼却是等不及了，自己就跳了回去。 还溅了颜卿一头一脸的水，男人就站在她旁边笑着，牙花子都笑出来了。 第二天醒来，颜卿还清楚的记得这个梦呢。 也是巧了，万婆子买菜回来，竟然也买了几尾鲤鱼回来。 其中就有一条红尾的，特别的精神。 颜卿凑过去看的时候，它尾巴一甩就把水珠子甩到了颜卿脸上。 想起昨晚做的梦，一时间颜卿都分不清究竟是梦还是真的。 或许，她是跟这条鱼有缘的么？ “别杀了吧，先养起来。” 第一百六十七章 还是带响儿的 “都买回来了，养着干什么？不想吃啊？” 在井边打水的宋彪听了，回头来就问她。 昨晚的事他还没忘，但也没打算跟小媳妇儿较劲，他跟自己较劲呢。 这些颜卿都不知道，她完全不记得昨晚的事了。 早上起来发现桌子上空荡荡的，男人说已经收起来了，她也就没有再多问，连看都没有再去看一眼。 她这样，又让宋彪摸不明白了。 明明昨晚还跟个守财奴一样，连睡觉都惦记着。 一觉醒来，竟然又是这副不在乎，完全相信他的态度。 这样的颜卿，真是让宋彪气也不是，喜也不是。 只能安慰自己，爱财的小媳妇儿好歹是信任他的。 他也不知道，昨晚颜卿睡前还惦记着，是怕不好好收起来，万一进贼的话，一家人就要喝西北风了。 今天又连多问一句都没有，确实是因为她十足的信任男人。 本就是男人挣的家当，她还怕男人私藏了不成？ 男人真要藏，当初也不会全都交给她保管了。 既然男人信任她，让她来保管，她就要好好管。 丢，是绝对不行的。 一家人的吃喝，可就都在她的手上了。 被男人问起，颜卿笑嘻嘻的与他说了昨晚上做的梦。 “莫非，是它知道今儿要被下锅，还专程找你托梦来的？ 这鱼，还能成精了？” 一时，宋彪也来了兴趣，水也不着急打了，过来跟颜卿头凑头的看。 买鱼回来的万婆子也好奇得很，对老爷的成精之说，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 虽是没有跟着凑过去看，但也在一边双手合十，嘴里不住的念着阿弥陀佛。 “要不，我们就把它养起来吧，反正也不费什么事。 好不好？相公……” 其实，听了小媳妇儿说的那个梦，宋彪已经有些心动，现在又被小媳妇儿求着，他自然不可能不点头。 “行吧，算它命大，那就养着。” “嗯，我就知道相公心善，不忍心它丢了命。 那另外三只，既然是跟它一起来的，那不如也一起养了吧？好不好？” 一句心善，不忍心，颜卿是说得极其顺溜，根本不迟疑的。 而且她笑眯着眼睛，带着一脸崇敬望着宋彪的模样。 要是个不清楚的人来，恐怕就要信了宋彪真是个心善的人。 万婆子咬着牙不说话，自己提着菜篮子就进了厨房，好多事儿等着她做呢。 心善的宋彪，脸不红心不跳，坦然的接受自家媳妇儿夸奖，根本不怀疑的。 在宋彪心里，他早就认定，他自己个儿在小媳妇儿这里，那就是顶天立地的爷们儿。 他媳妇儿夸他，那还不是天经地义的事？ “一条是养，多几条也是喂，喜欢就都留着吧。” 宋彪大气开口，直接就决定了这四条鱼的命运。 顿了顿，他又皱了眉头，“那今天吃什么？” 也是，这几条鱼本来是今天的口粮，都养了，那还能吃什么？ 颜卿也被问住了，刚才就只想写养了，竟把正事儿给忘了。 “我去厨房看看。” 说着颜卿就往厨房去，家里应该是能凑出一天口粮的吧？ 男人是无肉不欢的，只让他吃菜，怕是吃不好也吃不饱。 这种事儿哪里用她操心，在宋彪说养的时候，万婆子就已经琢磨开了。 “夫人放心，家里还有两只酱鸭，前几天买来不是说不太干么，在后面房梁上挂着呢，正好能吃了。” 这不，就解决了。 “那好，今天就吃酱鸭了，这颜色看着就不错。” 跟万婆子说好之后，颜卿笑眯眯的出来跟宋彪说，语气都平常扬了两分，可见是真高兴的。 宋彪瘪瘪嘴，“不过是条鱼，就值得你高兴成这样？ 瞧你那点儿出息。” 颜卿只笑，并不与他辩解，她已经在院子里找起来地方来。 “找什么呢？” 宋彪瞧见了，又问她。 “看看养在什么地方合适，不能一直晒着太阳，也不能一点儿太阳都晒不到。” 既然是决定要养了，那就得好好的养，怎么也是几条生命呢。 “养个鱼还那么多的瞎讲究，就墙根儿下头吧，日头偏斜的时候还能遮阳。 换下来的水还能就近浇花，直接就是肥了。 一会儿我去买只缸回来，就养在缸里头，也省事儿。” 想象着花圃边上摆只大缸，缸里还有离尾鲤鱼游着，颜卿眼睛都亮了。 连连称赞男人有眼光，不仅位置选的好，还能一举几得。 最重要的是，男人还知道养鱼的水浇花是肥呢。 “废话，你当老子是没长脑子？ 人拉泡屎都是肥，那鱼拉的就不是了？” 刚还夸了男人的颜卿，顿时觉得有股恶心的感觉涌上来。 张了几回口，还是选择闭嘴。 她敢保证，真要接了这话，她就真的要忍不住吐了。 别说是她，就是孩子也受不了他爹的直白。 见小媳妇儿那皱眉难受的模样，宋彪又骂骂咧咧两句，说他小媳妇儿矫情。 说归说，还是去倒了杯温水给她。 宋彪说到做到，下午就出门去买缸。 买回来的缸却是让颜卿好生惊喜，围着缸就是把男人狠狠的夸了一通。 这回是真心实意，一点儿不做假。 崇敬的小眼神，简直要将男人溺于其中。 “相公最厉害了。” 只因为宋彪买回来的缸里，还种了荷花。 现在正是荷花盛开的季节，花儿开的好看不说，相称的田田荷叶也是翠绿得很，只是看着就让人觉得热气儿都散了不少。 两支盛开的粉色花朵，加上两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儿，让整个院子里都弥漫着沁人心脾的清香味儿。 被小媳妇儿夸得通体舒畅，扛着大缸一路回来的劳累都消散得一干二净，就连头上挂着的汗珠子也顾不得擦了。 宋彪一口气不歇，提着水桶往缸里面灌水，又把鱼也放进去。 之后就立在水缸边上，看他小媳妇儿稀罕缸里的荷花，还有鱼。 而他，就稀罕小媳妇儿这欢喜的模样。 正眯着眼睛稀罕着，小媳妇儿突然凑上来，挂在他身上，照着他腮帮子就来了一口。 还是带响儿的，清脆得很。 第一百六十八章 表达欢喜的方式（三更） 这一口来得太突然，亲的宋恶霸措手不及。 这还是他那羞羞怯怯，脸皮薄爱脸红的小媳妇儿么？ 这般主动的投怀送抱，宋彪能认怂？ 大手收紧搂上，眼尾也乐出了痕迹，低头精准的找到刚才还嚣张的两片红唇，碾上去含住。 女人都喜欢好看的玩意儿，他家的小媳妇儿也喜欢，还特别的喜欢花儿。 宋彪在集市上瞧着这养了荷花的缸子时，立马便觉得小媳妇儿肯定会喜欢。 果真不出他的意见，小媳妇儿一见了，亮晶晶的眼神毫不掩饰。 现在，这是属于他，意外的收获。 颜卿满心的欢喜，欢喜于这缸子盛开的荷花，更欢喜于男人的心意。 激动之情难以言表，溢出心田，她觉得，自己得做点儿什么，才能表达得清她现在的心情。 扭头一见男人，她便忍不住扑上去，只想与他更亲近。 男人满身的汗，她也顾不得，不嫌弃。 从这天起，宋家的院子里墙根儿下，就多了一口缸，四尾鱼。 颜卿每天要做的事儿，也多了一样，那就是喂鱼。 一开始的时候，鱼儿还怕人的，次数多了之后，每次颜卿去的时候，鱼儿们游得自在惬意，根本不受她的影响。 当颜卿喂食的时候，它们还争先恐后的张着嘴来接，可见是已经习惯了在宋家的悠闲日子。 有人投食，有荷叶遮阳，还不用为小命担忧，怎么能不悠闲呢。 夏日里多暴雨，还是说来就来。 看着外头的倾盆大雨，颜卿直担心院子里的花儿，和缸里的鱼。 宋彪看不下去了，一只大手盖上去，不仅遮住了颜卿的眼睛，还将整张脸都遮住了。 另一只手掰过她的肩膀，带着人离开窗户边。 “尽瞎操心，刮风下雨那不是再正常的事儿？江河湖海上还能遮伞不成？ 别在这站了，雨都进来打湿了衣裳。” 被男人说了之后，颜卿也觉得自己是傻了，竟去操心这些？ 是因为这些天男人天天在家陪着她，她才脑子不灵光了吗？ 想罢，颜卿又觉得自己更傻了，这跟男人在不在家有什么关系？ 有男人天天陪着她，颜卿也觉得日子过得比平时都快，一天一天转眼就过去了。 唯一让她遗憾的是，肚子里的那个，一点儿不知道心疼他爹，到目前为止，一次都没有让他爹感受到？ 就算，男人每天晚上睡之前都要摸一摸，跟他讲话，跟他商量。 但，他就是打定了主意，一动不动。 宋家里关起门来过着小日子，外面整个堪平镇上都传遍了，百姓们议论得热火朝天，比盛夏的天儿还热。 汪家小公子，染了花柳，整个镇上的大夫都被请去看过。 一开始汪家是想严守消息来着，可是整出这么大的动静，又怎么能瞒得住？ 汪家这边一出事儿，好些人都坐不住了。 最慌的，莫非就是与汪家小公子走得最近的那几位，前些日子跟汪小公子一起被从二郎街院子抬回去的那几位。 第一百六十九章 被吓得魂不附体 除了那几位家里，还有曾经得了几位爷青睐过的地方也是，都已经鸡飞狗跳，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而这些地方，每天迎来送往的有多少人？ 又有多少人家里都躁了起来，尽显百态。 一时间，最忙的就要属镇上的大夫们，忙得是脚不沾地。 才从这家出来，就立马被守着的人请去了另一家，连喝口水歇歇的功夫都没有。 这些消息宋彪当然知道，不用他出门也有人送到他耳朵里来。 但是，这种事不能让小媳妇儿知道，免得污了小媳妇儿的耳朵。 出事儿的第二天，知县大人下令关闭城门，不让进出了。 范大人当机立断封了门，是怕这病再传播出去。 一开始他并没有多想，只当是几个混账不自爱这才染上的，当确定镇上百姓们的情况之后，不得不重视这个问题。 关乎到整个堪平镇的百姓，范大人也顾不上小舅子不小舅子了。 更是恨得要死，恨他不自爱，还牵连别人。 到底这病是从谁那儿传出来的，这已经是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要如何控制住，不能再继续传下去。 范大人下的第一个令，便是封了所有的妓馆，让大夫们去给姑娘们检查，从姑娘到老鸨子到龟公，就连打扫的下人都不能疏忽。 结果，人仰马翻的忙了一天下来，竟然是没有一个染病的。 这个结果让范大人长舒了一口气，也让那些光顾过妓馆的人和他们的家人都舒了一口气。 早知道，这病可是会传染的，谁家里若是有人得了，他亲近的人都得跟着遭殃。 有人欢喜有人愁，外头的人都没事儿，唯独那几位公子爷，都染上了。 家里又都是有妻妾的，全都担惊受怕，生怕自己也跟着染上。 也就是杨公子这边，他是孤身来姐夫家做客，不用担心有被他染上的。 一番折腾下来，最惨的汪小公子后院没出事儿，倒是当初伤得最轻的栾公子后院，诊出一个小妾被染上了。 这个小妾还是栾公子最为宠爱的，平日里仗着宠，都快能盖过正妻的风光去了。 这回栾公子受伤，又因为伤得不光彩，着实气着了正妻。 正妻一气之下就带着孩子回了娘家，却也正正好，避开了这个祸端。 她一走，可不是正如了宠妾的意。 为了在栾公子跟前儿表衷心，现真情，这些日子宠妾是日日夜夜的守着栾公子。 事事都亲力亲为的伺候着，绝不假手他人。 这可好，衷心和真情都让栾公子见到了，也感动了，更认定她才是真爱。 有情人终成眷属。 镇上百姓议论得这么厉害，颜卿也知道了，是从买菜回来的万婆子口里得知的。 当然，万婆子讲这个的初衷，是想着自家老爷就是开妓馆的。 镇上所有的妓馆都关门了，还闹出这么大的事，肯定是要受到影响的。 也不一定，就查出问题来了呢。 她也是一心为夫人着想，毕竟老爷他，也不一定就……干净…… 趁着宋彪不在边上的时候，万婆子悄悄的跟颜卿提了这个事儿。 虽是没有明说，但言外之意颜卿是明白了。 听到的那一刻，颜卿被吓得脸色苍白，手都发抖。 更是把万婆子吓得不轻，赶紧扶她坐下，又是顺气儿又是倒水，说着安抚她的话。 万婆子只当是颜卿是怕宋彪也染上，这才吓着。 她哪里知道，颜卿是在听到花柳这两个字的时候，就已经吓得魂不附体。 这病，她染过啊。 上辈子，她正是因为染了这个病，才死的。 死的时候，全身上下就没剩一处好肉。 其实，若是及时用药，有人精心的照顾，她最后也不至于死得那么惨。 至少，不会因为长期卧床不能动，而生了褥疮，再生了蛆虫。 那种痛，屈辱，恐惧，绝望，刻进了颜卿的灵魂。 颜卿的神色实在不好，万婆子不敢迟疑，还是喊了宋彪来。 宋彪一听万婆子慌乱的语气就心知不好，脚下跑得飞快。 “媳妇儿，怎么呢？不怕不怕。” 看到小媳妇儿惊恐的神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小脸儿，看得宋彪心疼。 上前将小媳妇儿搂着，让她贴在自己身上，一下一下轻轻的拍抚着小媳妇儿的后背。 嘴里说着不怕不怕，相公在的话，眼睛却是盯着万婆子，要吃人的阵势。 万婆子也慌啊，最怕的是夫人万一真出点儿什么事儿。 她也没想到，不过是提这一句，就能把夫人吓成这样。 早知道，打死她也不敢乱说的。 张口要解释，话都到嘴边了，万婆子又咽了回去。 看夫人现在的情况，她还是别再说了刺激夫人吧。 “老爷赶紧抱夫人回房，我去请大夫来。” 解释什么的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是夫人的身体。 宋彪也是着急，被万婆子提醒才想来，于是让她赶紧去请大夫。 他都能感受到小媳妇儿在发抖，他后腰上衣服也被小媳妇儿紧紧的攥着。 这样的小媳妇儿，着实是吓到宋彪了。 天塌下来都不怕的汉子，现在终于知道什么叫害怕。 颜卿是怎么回的卧房，她自己并不清楚。 唯一记得的是，万婆子跟她说了镇上传染病的话，还说知县大人已经下令关了妓馆严查。 她家男人正是开妓馆的，成天都在那里，会不会？ 上辈子，她也没有做什么错事，却也感染了那种病啊。 万一…… 耳边是男人轻声哄着她的声音，还有男人跳得比平常快的心跳。 她这才发现，自己是在男人怀里。 男人就坐在床边上，搂着她，说着安抚的话。 “卿卿宝贝儿不怕不怕，相公在呢。” 男人的嗓音仿佛是有蛊惑人心的魅力，听着男人低沉的声音，颜卿确实觉得心安不少。 但还是害怕，万一男人真的也被染上了，怎么办？ 这些天他都在家，竟然还瞒着她，表现得跟个没事儿人似的。 一想到那种可能，颜卿不由鼻子发酸，眼泪也控制不住。 再开口，已经带了哭腔。 “相公……” 第一百七十章 爷们儿对得起人 “乖，相公在的，宝贝儿不哭。” 抱了半天，终于是得到小媳妇儿的回应，宋彪别的都不敢问，只一个劲的说自己在。 一边说一边在小媳妇儿额头上亲着，每一个吻落下都是轻的，柔的。 仿佛是对待娇弱的珍宝，不敢再惊着她。 一边哄着人，宋彪心头也在翻来覆去的想，小媳妇儿究竟是被什么吓成了这样？ 这几天他都在家里，发生了什么他都知道的，这几天也都好好的，也就是刚才她跟万婆子单独说了会儿话。 所以，这问题还是出在万婆子身上。 她个老泼皮究竟是跟卿卿说了什么？ 他媳妇儿要是有个什么闪失，宋彪已经想好了无数种让万婆子赔罪的办法。 经过刚才太过突然的惊吓，现在颜卿已经恢复了些清明，她想坐起身来，却发现全身软的没力气。 宋彪明白了她的意思，将她抱起来靠在床头上，又细心的给垫了枕头在后腰上，好让她靠得舒服。 但一条胳膊还是扶着她，不敢放。 “渴不渴？喝水不？” 宋彪小心翼翼的问着，生怕声音大了吓着她。 颜卿只摇头，定定的望着他，两只手紧紧的握着男人的手。 “相公跟我说实话，场子是不是被封了？” 联想到最近男人都不出门，待她也是更加的体贴入微，颜卿不得不往最坏的方向想。 原来，就是为了这么个事儿？ 万婆子也是嘴碎，怎么就跟她说了这些？ 只是，就这个也不值得她怕成这样了吧？ 恐怕不知道这个，还有花柳的事儿，就是不知道万婆子是怎么跟她说的？ 既然是都已经知道了，再死瞒着也没用，宋彪索性就跟她说了清楚。 “是封了，昨天封的，没事儿，过几天也就又能开了。 最近镇上出传染病，知县大人就下令封了，只是暂时的，等过了没事儿了就又开了。 放心，就算是场子封了，你男人也能养得起你，不会让你们娘俩儿饿着。” 说到后面，宋彪还不忘给小媳妇儿做保证。 只是颜卿要的哪里是这个保证，她当然相信男人不会饿着他们。 她要问的，是男人有没有，也被染上。 都这种时候了，颜卿哪里还顾得上该不该问，能不能问，男人会不会生气，一张口就直接问了。 “那你呢，相公有没有被传染？” 这才是颜卿最怕的。 到目前为止，颜卿想的都是男人，还没有想到她自己，是不是也可能被传染。 宋彪愣了，原来她怕的是这个？ 是怕他被传染？还是怕被他传染？ 这个猜想只在宋彪脑子里冒了头，就立马被他打散。 “卿卿看着我，你男人好得很，怎么可能会染上那种病。” 自己有没有病，宋彪清楚得很？ 那玩意儿，当初那丈拿回来就是封好了的，根本没打开过。 后来，也是烧得干干净净。 他那两个堂子里，姑娘都是每月都有请大夫来看诊，也是跟姑娘们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挣银子归挣银子，但不挣那要命的银子。 他又不是丧心病狂到连命都不要了，才会不管不顾。 是以，他不可能会染上。 回想成亲来的点点滴滴，颜卿还是相信宋彪的，她不认为宋彪有在外头养着女人。 但是，那种病不一定非得是做了那种事才会被传染的啊！ “我当然相信相公不会，相公…… 可是，相公在那种地方，每天那么多人，也不知道谁就有了，万一，会不会？” 颜卿已经无与伦比，她也不知道要怎么说，才能说得清楚。 宋彪是已经听明白了，他的小媳妇儿是怕他不小心，被哪个染上的给传染了。 他再三确定，“没有，真的没有，相公好好的呢，真的。” 只是，他媳妇儿到底知不知道，那种病到底是怎么传染的？ 还说相信他，相信他没背着她睡别的女人。 只是想到这一点儿，宋彪就理直气壮。 他是没背着他的小媳妇儿睡过别的女人，爷们儿对得起人。 当然，成亲之前的，那都不算数。 宋彪想跟小媳妇儿解释解释，那种病究竟是要怎么才会传染，但又想到那种东西实在脏，还是别恶心他媳妇儿了。 但是，总得有个能说服她，让她相信自己是真的没病的证据吧。 宋彪正绞尽脑汁的想着，万婆子领着大夫到了门口。 “老爷，大夫来了。” 这个可以放着慢慢解释，先让大夫瞧瞧媳妇儿才是正经。 刚才吓成了那样，别出什么事儿才好。 有外人来了，颜卿也不能再问，赶紧擦了擦眼泪，又整理了衣裳头发。 “怎么还请了大夫，我没事的。” 后知后觉，颜卿才发觉原来刚才她有多失态，竟然还惊得男人请了大夫来。 “都吓成那样，还是让大夫进来看看。” 来都来的，还是看了才能放心。 宋彪又拉着薄被还在小媳妇儿身上，确定没有什么不该露的地方，这才让大夫进来。 “进来吧。” 幸得是今天请的大夫，换作是今天之前，根本是请不到大夫的。 大夫也辛苦，想在家歇一天，结果又被这位爷请了来。 想拒绝，一听是这位爷，也只能硬着头皮来了。 “劳烦您给我媳妇儿瞧瞧。” 对大夫，宋彪还是客气的，赶紧起身让了位置给大夫看诊。 来时，大夫还当是这位爷也染了，结果进了门才知道，是给夫人瞧来的。 宋夫人有了身孕，还是他给诊出来的呢，这个他还记得。 但现在看宋夫人脸色苍白，神情恍惚疲惫，莫非是生了什么病症？ 还怀着孩子呢，可不是小事儿。 莫非，是宋爷真的也…… 作孽到他夫人孩子身上了？ 大夫搭上脉，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都盯着大夫那只把脉的手。 而老大夫，也是神情严肃，眉头还一直皱着。 这样的氛围下，弄得颜卿也紧张起来。 生怕是因为刚才她太过激动，影响到孩子。 终于，等到大夫拿开了手，颜卿迫不及待的询问道。 “大夫，孩子没事儿吧？” 第一百七十一章 莫非老子真有病（三更） “受惊过度，先静养着吧，别在让夫人受刺激了。 否则，对大人和孩子都没有好处。 这是夫人身体底子好，平日里又养得仔细，才没什么大碍。 往后，不可再受大的刺激，得多注意才是。” 大夫一番话下来，三个人都安了心。 “没事儿就好。”万婆子长长松了一口气。 “大夫您看要不要开个什么药？” 刚才小媳妇儿都发抖了，宋彪还是有些不放心，觉得吃个要更保险。 看大夫瞪他一眼，没好气的道：“好好的吃什么药？别再让夫人激动，保持心情舒畅就是最好的药。 现在该是胎动了吧？这几个月正是胎儿长的时候，注意别吃太丰盛，少吃多餐，没事儿的时候多走动。” 被老大夫不客气的教训了，宋彪还要老老实实点头，把这些话记在心里。 还得说感谢大夫的话，客客气气。 只是，对儿子动不动的问题，宋彪没个好心情。 正打算问问，孩子是不是动得少了？多走动会不会动得勤一些？ 就听但她媳妇儿跟大夫说，“劳烦大夫为我相公诊脉。” “我诊什么脉？”宋彪下意识的说道，他又没病。 但是，小媳妇儿的眼神让他坚持不住，只能妥协的坐下，伸手给大夫。 “那就麻烦您也给我瞧瞧。” 只是，大夫看他的眼神，怎么也不像好眼神？ 果然还是要为宋爷诊脉，老大夫心想，莫非夫人就是被他刺激的？ 怀着这样的猜测，老大夫搭上宋彪的脉搏。 认真的确认，然后，让宋彪换手。 “宋爷，您再换另一只手。” 宋彪狐疑的又换了右手，还真被老大夫的严肃神色给镇住。 心想，莫非老子还真有毛病？ 两只手都诊完了，确定了，老大夫摇摇头。 还多看了宋彪两眼，这位爷竟然没问题。 “宋爷龙精虎猛，饭食上注意清淡些就好。” 老大夫一开始摇头，摇得宋彪和颜卿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还当他是真的不好了。 宋彪甚至都开始想，他是得了什么毛病？ 难道，真是一不小心，被哪个短命的玩意儿坑了？ 就听到老大夫的话，两颗心“咚”的一下，落回了原位。 仿佛重获新生，柳暗花明。 “我就说没事儿吧！” 宋彪转头看着小媳妇儿，笑的自得。 这一刻，颜卿都不知道她笑得有多好看。 “嗯，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没有什么比男人和孩子都好好的更重要了，一切都是虚惊一场。 确定小媳妇儿没事儿，宋彪放松下来，还亲自将老大夫送出门。 他也要问问，万婆子都跟他媳妇儿说了什么。 有些话，必须得嘱咐万婆子，不该说的老实闭嘴。 万婆子心里有数，知道老爷肯定是要问她了。 她也早就后悔了，幸好是夫人和孩子都没事儿。 送走了老大夫，也不要宋彪问，她就主动的交代起来。 “我也是听了外头的话，就跟夫人提了这两句，真就只这两句，别的都没说。 还请老爷恕罪，我保证以后再不会跟夫人面前多嘴。” －－－－－－题外话－－－－－－ 比心三连求哦 第一百七十二章 亲自检查 “镇上这几天闹传染病了，是花柳。 妓馆都被知县大人封了，严令彻查呢。” 宋彪琢磨着万婆子说的这两句话，单单只是这两句，就让小媳妇儿害怕成那样？ 见老爷不似相信的样子，万婆子再三的保证，真就只得这两句。 宋彪看她不似作假，而且就算她说的假话也没用，只要他问了小媳妇儿，自然瞒不住。 看在万婆子做事还算尽心的份上，这次也是无心之举，宋彪只狠厉叮嘱她以后不准把外头的脏事儿在他媳妇儿跟前说，便就放过她这一次。 “老爷放心，我记着了，之后再不会乱说。” 还能够留下来，万婆子已经是感激了。 这次也是真的吓到了她，以后哪里还敢多嘴。 宋彪再回去的时候端了完乳鸽汤，特意给小媳妇儿压惊的。 颜卿还是靠坐在床头上，但脸色看着是要好了不少，至少是恢复了些血色。 确定男人没事儿，孩子也没事儿之后，颜卿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自然慢慢好转。 到男人出去送大夫时，她一个人在房间里，才开始回想之前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只是，她怎么也想不起来，连自己是怎么进的房里来都想不起。 只记得，她在厨房里，男人进来抱着她，说他在。 有些事，她是万不敢让男人知道的。 若是可以，她倒也希望自己能将那些污秽都忘却得干净。 再想起刚才她不管不顾的问男人那些话，颜卿又后怕起来。 哪个男人能听得自己媳妇儿怀疑他的话？ 现在后怕也来不及了，说都说了，还不知道他现在有多生气呢。 刚才有外人在，他怕是忍着的。 这回，想哄好男人怕是没那么容易了吧？ 就是在颜卿想着这些的时候，房门又被推开，宋彪一手端着汤碗，一手扶着门框，出现在门口。 “还傻坐着呢？闻着香味儿没？乳鸽汤，喝了好睡个安稳觉。” 没有发现男人脸上有不愉的神色，就连说话的语气也是跟平常一样，还给她拿了汤。 他是没有生气吗？ 面对这样的男人，颜卿有些发愣，鼻子又开始发酸。 “相公……” “相公在呢。” 宋彪已经坐到床边上，看着又要哭的小媳妇儿，心头就又揪紧了。 “哎哟宝贝儿，你可快哭了，真真是水做的不成，老子这一身衣裳都被湿透了。 瞧你一哭，哭得老子心都跟着疼，你是要了老子的命了。 乖，别哭了，相公这不是好好的么。” 颜卿也不想哭的，只是眼泪控制不住。 她从不敢奢望，做梦都不曾想过，男人会如此待她。 她都已经做好了承受男人怒火的准备，今天这事确实是她做的不妥当，男人就是生气也是人之常情。 可是，他不仅没有生气责怪，反而还来安慰自己。 从前男人嘴里一口一个宝贝儿心肝儿的，颜卿从来没有真的放在心上，只当是他说的浑话。 现在再听着，每个字都击在颜卿的心坎上。 眼泪不受她的控制，汹涌的夺眶而出。 颜卿扑在男人怀里，双臂抱着男人的后背，哭势根本止不住。 可是苦了宋彪，他最看不得小媳妇儿哭了。 只是看小媳妇儿不出声的流泪他就受不了，现在小媳妇儿趴在他怀里，哭得这么伤心，宋彪哪里受得住。 幸得是宋彪手稳，不然汤还不得洒了一床。 艰难的将汤碗放在床头的矮几上，手足无措不知道要怎么哄人的宋彪，只得将小媳妇儿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搂在怀里。 张了好几次口，这才想到个觉得可以的理由。 “大夫刚才还说不能激动的，你这么哭，咱儿子肯定也要哭。” 果然，这个理由一出口，还真是奏效了。 颜卿不敢再放肆了，为了孩子，她也不能再哭下去，在男人轻轻的拍抚下，慢慢稳住了情绪。 可是，眼泪也不是说收就能收得住的，哭声是止住了，但又开始打起了嗝儿来。 随着她打嗝儿，身体抖动，挂在下巴上的泪珠子抖落在衣襟上，脖颈里。 她还仰着小脸儿来看宋彪，那楚楚可怜的小模样，无辜的眼神，看得宋彪直呼要命。 当然知道她不是故意勾引自己，只是担忧孩子，宋彪又还得耐心的安抚。 “乖，不哭了，卿卿不哭儿子就没事儿。” 颜卿想说话，可是张了口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根本发不了声，只能点头。 还不是因为哭得太激动了，等过会儿情绪稳定下来，也就恢复了。 这么娇娇软软还听话的小媳妇儿，宋彪怎能不爱？ 只是，小媳妇儿一直这么打嗝儿也不是办法，宋彪心生一计。 “卿卿要是还不放心，就亲眼看看，给相公检查检查。” 流氓就是流氓，什么时候都一样。 颜卿还懵着呢，就被男人拉着手，解了他的腰带。 男人还觉得自己坐在他腿上影响了做事，她又被男人双手叉着腋下，放回了床上。 等她回神的时候，在她眼前的就是……斗志昂扬 “卿卿快好生检查检查，是不是好好的？” 窗户敞开着，外头太阳明晃晃的照着。 颜卿也，看得清清楚楚。 果真是好好的，一点儿毛病没有，威武雄壮。 宋彪不说话，咧着嘴睨着他媳妇儿，真认真仔细的检查上了。 这可是他冤枉了颜卿，颜卿哪里是检查，她是被男人这举动给弄懵了。 况且，就在她眼睛前的，除非她闭上眼睛不看。 都说打嗝儿的人受了惊之后就会好，看来是真有效果，而且还立竿见影。 这不，颜卿就已经好了。 不仅是不打嗝儿了，还连呼吸都憋住了呢。 终于憋不住了，脸都憋红了。 宋彪从来不知道他小媳妇儿的动作有这么快，瞪他，转身，拉被子，躺下，盖好，还在被子里呸他一声。 这一连串的做下来，一气呵成。 回过神来的颜卿，在心头狠狠的啐了男人一口。 这世上，再也找不出比他男人还流氓的浑人了吧？ 脱都脱了，宋彪索性也上了床，“给我让个位置，要掉下去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 天热要擦凉席 明明是张能够睡得下两个人，还绰绰有余的床。 只因为颜卿慌乱占领，导致只给宋彪留了个边边。 凭他壮硕的身板，连半个他都躺不下，只能推着小媳妇儿往里面去。 感受到男人的燥热大掌一碰上后背，颜卿下意识的挣了两下。 幸得她力气不大，不然还不是要把本就只沾了个床边边的宋彪掀下床去。 “好媳妇儿，快给相公让个能躺的地儿，真要掉了。” 要是宋彪真动手的推她的话，只一下，颜卿就得连人带被子的被送进床最里侧去。 但宋彪偏就不推，只嘴上要她让，也不上手了。 颜卿就算是再恼了男人，也不忍心真的就要男人摔到地上去。 她的男人，她还是心疼的。 但她也不从被子里出来，两只纤细的手紧紧的抓着被子，费力往里面挪。 总算是挪到她自己的枕头边上，这样男人就能睡得下了吧？ 让人家睡，他又上来干什么？他才不是想睡觉。 看着小媳妇儿只露出来的半个后脑勺，头发都乱了，宋彪觉得好笑。 突然想到乳鸽汤还没喝，怕不是要冷了。 摸了摸碗，还有温度，得赶紧让小媳妇儿喝了才是。 “不热啊？赶紧出来，别闷坏了。” 这时候宋彪也不哄了，严厉些可比哄着来的得快。 他的小媳妇儿胆子小得很，还听话，但凡他语气重了点，她就傻愣愣的老实得很。 虽然是不想吓着她，但是有时候吓一吓更有用。 男人这一惊一乍反复莫测的脾气，还真是让颜卿一愣一愣的。 她也确实热，都要喘不上气了。 还不是都怪他，现在又来凶人家，实在太浑了。 转念又想，都是自己的男人了，又不是没看过，用都不知道用过多少回了呢。 还有什么臊的？ 是自己看的他，又不是他看的自己。 这么想着，颜卿就松了被子，探出脑袋来，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又吸了一口新鲜气。 这下，憋闷的胸腔子里终于是舒服了。 “起来把汤喝了。” 身后又传来男人的声音，语气倒是没有刚才那么重了。 又听到身后悉悉索索的声响，想来是男人起身拿碗。 是了，颜卿想起男人进来的时候是端了汤碗，也不知道刚才她折腾那么一番，有没有洒出来？ 哭也哭过了，惊也惊过了，颜卿现在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 男人都是第二次说让她喝汤了，她再折腾，就是真的矫情了。 撑着坐起来，颜卿发现刚才捂在被子里是真的热。 或许也是刚才又哭又闹的，折腾出来的汗，里衣都已经打湿了呢。 没发觉的时候还不觉得怎样，这一大觉了，就觉得浑身都难受，黏黏糊糊的。 拿了汤碗转过身来的宋彪就看到小媳妇儿又皱了眉头，心想，她这又是要做什么？ 今儿这一天，又是惊又是吓，还哭了两场，还不够吗？ “想什么呢？赶紧的把汤喝了，安安稳稳睡一觉。” 闻言，颜卿抬眼看着男人，却又看到他一丝不挂的身子，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想换衣裳，但不想在这样的情况下换。 让男人出去？他肯定不会同意的。 喝了烫，颜卿还忍不住了。 浑身黏糊糊的，里衣都贴在身上了，怎么睡得舒服？ “相公，你帮我拿一套里衣吧。” 在就在了，看就看了，他们是正经的夫妻啊。 “先脱了，这么热的天，非要捂着，现在知道难受了吧？” 只多看了两眼，宋彪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一边骂骂咧咧，一边下床去给小媳妇儿拿里衣。 而他自己又何尝不是，不然也不会脱了个干净。 又是热汗又是小媳妇儿的眼泪，说不定还有鼻涕呢。 颜卿是做好了准备，男人不会让她就这么简单的换好衣裳的。 这不，就来了么。 男人拿着衣裳站在床边，不给她。 “等着。” 没头没脑的两个字，他是什么意思？还要做什么？ 就见男人将她的衣裳随手扔回了柜子里，他自己反而是穿起衣裳来。 “相公？” 看了半天，颜卿根本看不懂他意图，只能问了。 “一身的汗，等我去打水来擦擦再睡，马上就回来。” “哦。” 眼巴巴看着男人出去，颜卿心中五味杂陈，脑子里也没有个清明的想法。 宋彪还记得大夫叮嘱的话，小媳妇儿要静养着，还是别下床了吧。 经过这么多惊，怎么着也要躺个几天。 等男人回来的时候，颜卿想去拿里衣来换，又实在嫌弃自己一身的汗，最终还是选择了等男人回来。 但也下了床，把床上收拾了一番，想着一会儿就着水也擦擦席子，怎么着也能凉快些。 她这边刚把被子放在边上的榻上，男人就端着温水进来了。 要按照宋彪的意思，这么热的天气，直接冲一盆凉水就最舒坦。 但这不是他媳妇儿不行么，还是只能用温水。 “让你等着，下床来干什么，赶紧上去。” 才夸了她听话，就一个转身，她就阳奉阴违，简直讨打。 又被男人凶了，颜卿暗自瘪瘪嘴，然后才转回身来面对男人。 “席子热。” “热那里就坐榻上，坐椅子上，撅个屁股在那儿干什么呢？” 宋彪进来的是时候就是看到小媳妇儿撅在床边，一手撑在床上，探着身子不知道在干什么呢，可没有冤枉她。 还能干什么，颜卿在理席子，都快滑到床尾成一坨了，皱皱巴巴。 但又不得不承认，她媳妇儿撅在那里，很可以。 等有机会…… 颜卿不管了，男人让她坐就坐吧，他愿意干就都让他干。 生了这么多情况，她确实是累了，想赶紧收拾妥当睡一觉。 见她终于老实听话，宋彪黑着脸去关门，关窗子，绞帕子。 “还不脱衣裳？” “哦。” “仰脖子。” “……” “抬胳膊。” “……” “转过去。” “……” 男人说什么颜卿就做什么，绝对没有丝毫不配合的意思。 从头到尾，男人也都恪守老实，伺候得还像那么回事儿。 要是，力道再小点儿的话，就无可挑剔了。 “啪……” “到床上去。” 第一百七十四章 还不都是因为在乎他（三更） “席子还没擦。” 尽量忽视被打了的痛和酥麻感，颜卿仰着脖子神色严肃的与男人说。 “事儿多。” 一边嫌弃着，还是又绞了帕子去擦席子。 眼睁睁看他用擦身子的帕子去擦席子，颜卿差点儿就要开口，又硬生生把话吞回去。 罢了罢了，都是小问题，等睡醒了再洗洗干净。 实在不行，以后就用这条帕子擦席子了吧。 再把擦席子的帕子，给他擦脚。 上次他用洗手的胰子洗了脚，用就用了啊，用过之后竟然还一声不吭的放回去。 害得她用的时候，还当胰子坏掉了，又换了一块新的放上去。 明明头一天还用的，怎么就坏了呢，以前也没有发生过这种情况。 后来还是他问，“胰子怎么用的这么快，昨天不是还有半块？ 你洗个澡能用半块？老子半年不洗澡再洗一次也用不了这么多，个败家娘们儿。” 要不是他来这一出，颜卿根本想不到头一天是他用了胰子。 又问他，“相公昨日用这个盒子里的胰子洗什么了？” “洗脚啊，还真别说，洗了是挺香的，就是出的泡有些多，还多费了半盆水。” 男人眼中还带了几分不满意，又去拿胰子。 最后，那块新的胰子，成了男人专门洗脚用的。 洗手的胰子，颜卿让万婆子又买了个不同的盒子放。 颜卿也没有告诉男人，就算她半年不洗澡，再洗一次也用不了半块胰子。 当然，她也不可能半年才洗一次。 这次是被她见着了，拿她擦脸的帕子擦身子，现在又擦席子。 说不得，一会儿她没见着的时候，还不定又要擦什么呢。 宋彪背对着小媳妇儿擦席子，并没有看到小媳妇儿嫌弃的眼神。 擦完了，招呼小媳妇儿上去。 这回颜卿没再有意见，乖乖上去，还抱回了枕头和被子。 至于男人又用那条擦了席子的帕子，洗脸擦身子，她就当是没看到，眼不见为净。 宋彪又不嫌弃他媳妇儿，水都没换，直接用小媳妇儿用过的水给自己洗。 他没那么多讲究，三下两下就算是干净。 颜卿是真的累，身体和精神都疲惫，只宋彪擦身的一会儿功夫，她就已经睡着。 可以说，是沾着枕头就睡了。 宋彪也没打算出去倒水了，懒得再又穿又脱的，去开了半扇窗户透气，打算也睡一会儿。 一手摇着蒲扇，侧着身子看小媳妇儿。 对今天的发生的事，小媳妇儿的反应，宋彪是有疑惑的。 只是顾及着小媳妇儿的身子，这才忍了没问。 现在再想，宋彪庆幸自己当时没问。 想他媳妇儿，就这么点儿的胆子，年纪轻轻又没经过这种事儿，会被吓成这样也是正常的。 说来，还不都是因为在乎他！ 要不是真的心头有他，真心实意在乎他，都吓成那样了，怕他也被染上了，还能拉着他，那么紧的抱着他不撒手？ 但凡是对爷们儿有一丝半毫的不是真心，今儿这种情况，她也不敢与自己亲近。 知道的时候，怕不是都在心里转了多少个弯，已经给自己打算好了退路吧。 第一百七十五章 恃宠而骄的夫人 更甚者，怨恨恐惧，都是要直接对他来。 要知道，他们俩白天黑夜的都在一起，这些天他待在家中更是腻歪个没完。 若是他被染上，小媳妇儿绝对是跑不了。 她没怕自己被传染，从头到尾都没提一句，只为他担心了。 “老子是上辈子积了多大的德，才得了你？” 宋彪嘴唇嚅嗫着说出这句问，声音轻得只他自己能听得见，他怕吵醒了颜卿。 老子要真是得了那病，老子自己死外头，也绝不回来害你。 害你的人，老子拼了命也不能委屈了你。 你真心待我，我宋彪必不能让你往后再后悔了。 这些话，颜卿要是醒着，也是听不到的。 宋彪心头有决断，行动上做得出来，却不一定能当着颜卿的面儿说得出来。 爷们儿不要面子的吗？ 连着几天，宋彪都不让颜卿下床，躺得颜卿浑身骨头都难受。 “相公，我真的没事儿了，就让到院子里走走，不出门。” 颜卿努力争取，侧躺在床上仰望男人，一只白皙娇嫩的小手攥着男人的袖角，晃啊晃。 皱着眉撅着嘴的小模样着实是楚楚可怜，让男人看了实在硬不起心肠。 然后，颜卿如愿了一半。 她被男人抱着到了院子里，然后男人又抱了躺椅在院子里，她躺在上面，依然不能下地。 “相公……” “老实躺着，吃香瓜？” 颜卿摇头，不想吃。 “吃核桃？” “……” “梨？” “……” 几次之后，男人终于是怒了。 高大的身躯立在颜卿身边，低头黑着脸沉声质问。 “这也不吃那也不吃，惯的你。 那你说，想吃什么？老子现在就买去。” 颜卿委屈的眨巴眨巴眼睛，红唇轻启，“人家想起来走走。” “这个不行，老子不同意。” 连丝毫的犹豫都没有，宋彪直接严词拒绝。 颜卿不甘心呐，身体是她自己的，她觉得根本不用这样躺着。 “大夫说要适当走动。” “放屁，大夫说的以后走动，这几天得静养。” 再一次，宋彪直接断了颜卿想下地的路，门窗都不给留。 讲道理是讲不通了，她家的这个浑人就是头驴。 颜卿默默给自己顺着气，想着好人不跟浑驴较劲。 放软了身体躺下，颜卿觉得自己大有必要得歇歇气儿。 见她终于是不闹腾了，宋彪也长出一口浊气，他也心累。 小媳妇儿不听话，太能作，打不得骂不得，尽会折腾他。 以为能歇口气，宋彪坐回了椅子上，开始削梨。 想着一会儿小媳妇儿睡醒了，说不定就想吃了。 削了梨，又捡了个香瓜放进井水里镇着，吃的时候捞上来，又甜又凉爽。 做完了这些，宋彪自己也躺了，将蒲扇盖在脸上遮挡阳光。 小媳妇儿躺的地方是遮阳的，他这儿，只能遮半截。 还没等他迷糊过去呢，他以为已经睡着的小媳妇儿突然哼哼了两声。 这还得了，当即就把宋彪才迷糊出来瞌睡都打散了，赶紧翻身起来到小媳妇儿身边询问。 “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相公，疼…”颜卿状似勉力的睁开眼睛，面上十分难受的样子，说着疼得语气也是有气无力。 她这模样，任是谁看了都会认为她是哪里不好了。 更何况是宋彪了，一瞬间，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转头就要喊万婆子去请大夫来，不敢有丝毫的耽搁。 嘴刚张来，手就被小媳妇儿捏住，“相公给我捏捏吧，肩头，腰疼，背疼，哪儿都疼。” 喊人的话生生的卡在喉咙眼儿里，宋彪懵了，疑惑的问。 “肚子呢，肚子疼不疼？” “不疼，身上疼。”颜卿摇头，软软的又说道：“躺得久了，浑身疼。” 宋彪算是明白了，这又是换了方儿的折腾他呢。 他恨得咬牙，却又再一次为小媳妇儿那不像作假的难受神色妥协。 捏肩捶背一套下来，对宋爷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大问题。 颜卿就是故意的作，她是想着这样男人就能让她下地动一动，她哪里能想到男人宁愿给她捏肩捶背也不愿意让她下地呢。 “相公累不累？热不热？歇歇吧，已经好多了，不疼了。” 看着男人忙前忙后的，捏了肩背捏胳膊腿儿，头上都出了细密的汗珠子，颜卿当然是心疼的。 自家男人自己心疼，她其实也不是有多难受，哪里舍得让男人这么辛苦。 宋彪是气她折腾，但也没有真的怀疑过小媳妇儿是骗他的来着。 所以，小媳妇儿现在说好些了，可以了，他还追着问，“还有哪儿疼？” “不疼了，都好多了，相公快坐下喝口凉茶歇歇。” 瞧着男人大口喝着茶水的模样，颜卿下定决心，以后都不作了。 她是难受了，但她折腾来折腾去，谁也没好受，又是何必来的？ 院子里两口子的相处都被万婆子看了去，又感叹，果真是被宋老爷放在心尖子上宠着的。 她伺候过不少的孕妇，也知道妇人有孕之后大多都会变性情，娇纵的，难缠的，跋扈的，郁郁寡欢的。 反正就是与平常心性大变，实在能折腾人。 宋家这位夫人也是，从她来到宋家，亲眼看着这位夫人性子一天天不同。 倒不是多难伺候，夫人待她确实和善，并无多大的变化。 她的变化是针对于老爷，夫人当然还是敬重体贴老爷的，就是在平日说话做事的一些小细节上，明显的娇纵了。 这其中的原因，除了是有孕之后性情上的变化，更多的，更明显的原因，都要归于一个。 那就是，被老爷给惯出来的。 夫人一次次试探着老爷底线，老爷一次次接受，便成就了夫人如今的恃宠而骄。 给夫人捏脚捶腿的爷们儿，恐怕放眼整个堪平镇，真找不出两个来。 况且，这人还是世人眼中的恶霸宋彪。 就算是她出去说，恐怕都没有人能信，只当她是胡诌的。 这不，夫人又吩咐老爷做事了，听语气就顺便得很。 “井里是不是有香瓜，相公切一个吧。” 第一百七十六章 男人的吃瓜方式 “刚还问你吃不吃，你是这也不吃那也不吃，现在又要吃了，尽知道折腾老子。” 嘴里骂骂咧咧，脚步却是没停，经直就往水井那里走去。 “相公最好了，人家想吃。” 听着小媳妇儿软软的声音至身后传来，宋彪骂骂咧咧的嘴角噙着笑，骂声也止了。 捞了香瓜起来，“哐哐”的几刀切成块。 “太大了，再小一些吧，不然要滴落汁水在衣裳上，手上也要沾些。” 颜卿够着脖子往这边看，见男人快刀几下就切成了几大块，打算就这么拿过来了，赶紧开口说道。 瓜果这样的东西，她是习惯了切成小块的，盛进盘子里用筷子夹着吃。 以前萍萍还说过做个什么竹签子的，但竹签子的话，她总觉得边上有毛刺，不小心会扎手还扎嘴。 她还是喜欢用筷子，也方便的。 她清楚的看到男人背对着她的身躯有微微的愣怔，然后放下刀，大步着到厨房去了。 “夫人平日装水果喜欢用这个盘子。” 这是万婆子的声音，是在提醒男人的吧？ 没一会儿，男人果真就拿着那个她日常装水果的盘子出来了，手里还多了一双筷子。 颜卿默默的收回视线，装作一直再看缸里的荷花。 就算是不看，她也知道男人肯定有睨她的。 直到身后再次响起脚步声，是男人的。 “吃，这回满意了吧？” 随着男人声音一起落下的，是盘子底磕在矮几上的声响。 颜卿顺势转过头来，先是看了一眼盘子里大小不一的香瓜，又抬头与坐在她身边的男人的四目相对，送上一个笑脸。 “谢谢相公，相公累了么，尝尝看甜不甜？” 颜卿半靠在椅子上，侧着身子夹了一块香瓜送到男人嘴边。 一起送上的，还有她唇边的笑意，眼角眉梢的情谊。 男人张口吃了，看起来很勉强的样子。 “甜，你自己吃。” 男人依旧沉着脸，用十分不耐烦的语气说的这话，但颜卿不在意，依旧觉得男人跟香瓜一样甜。 宋彪吃瓜，那都是捧着一大块，一口啃下去就去了半截。 这一小块一小块的，吃着就不爽利，娘们儿才这么吃，他不吃。 眼看着小媳妇儿一口一块的吃了小半盘，竟然就搁了筷子，还拿帕子擦嘴，明显是不打算动了啊。 “就吃这么几口？” 颜卿看男人的脸色比之前还黑，眉头皱得都能夹住东西了，知道男人这是不高兴她吃得少了。 但是，她不想吃了啊。 看看盘子里剩的香瓜，这都是男人为她切的，是男人的心意。 她不吃完，是不是太辜负男人的心意？ “放着，一会儿再吃。 香瓜汁水多，撑肚子，一会儿就没了，等会儿再吃。 嗯…甜得很，好吃。” 自己都这样表示了，应该是可以的吧？ 颜卿看着男人的眼神，她自己不觉得什么，只有男人知道，小媳妇儿望着他的眼神里带了些微的讨好，眼勾子软软的，跟她的人一样软。 “嗯。” 这不，得了他的点头，小媳妇儿立马就笑弯了眼，心满意足。 看着男人把盘子拿走，又打了一盆凉水起来，把盘子放进去镇着水。 “相公不吃吗？很好吃。” 男人忙碌半天切的话，就吃了一块，自己喂他的那块。 “你吃这个。” 宋彪是背对着小媳妇儿的，被他壮硕的身躯挡着，颜卿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从他手臂的动作来看，像是在切什么。 莫非是男人不想比香瓜，切别的了吗？ 结果，她就看到男人两下切完之后，像是在往嘴里送的样子。 “咔嚓咔嚓…咕噜…” 吃上了…… 男人半转过身来，颜卿就能清楚的看到男人吃的还是香瓜。 只是，他手里举着好大一块瓜，应该是啃了两口了，缺了好大两口口子。 而男人的腮帮子鼓着，咀嚼着。 咕噜声，是男人咽下时发出的声音。 她就这么愣愣的看着男人三五口的就吃完了那一大块的香瓜，绝对有那一盘子的一半还多。 还有汁水从男人手上滴下，再落在地上，在石板上晕开浅红的颜色。 难怪男人刚才那么看她，果真是嫌弃她吃得少了。 难怪他不吃盘子里的，是嫌弃那样吃起来不痛快。 眼睁睁的看着男人就这样吃了两块瓜，终于是吃舒坦了。 胳膊一抬，手背就抹上了嘴，颜卿看得清清楚楚，绝对是没有抹干净嘴角上的汁水。 你敢不敢用帕子擦嘴？ 这个质问颜卿最终是没有问出口，扭回头，不看。 不看，但是听觉却是更清晰起来。 听到男人又打了水，稀稀哗哗的，大概是在洗手的吧？ 香瓜很甜，汁水肯定粘手，不洗是不可能的。 她才的没错，宋彪就是在洗手。 啃那两口瓜，再为此洗个脸是不值当的，完全没有那个必要。 沾了一手的汁水，就洗个手得了。 吃了瓜之后宋彪也觉得比刚才舒坦了不少，打算眯一会儿。 凑得近了，颜卿更能看清男人脸上没有抹干净的汁水。 有那沾在新长出来的粗糙胡须茬子上的，就格外的明显。 “相公。” “干什么？” “你过来。” “哼！想老子？” “你过来嘛。” “哼……” 觑了颜卿一眼，还是起身来凑过去。 颜卿完全能看出出门得意上扬的眉，脸上不显，心头不定多得意。 可是，颜卿不止是想他，还想让他立刻就去洗把脸。 现在让他去洗脸是不可能的了，颜卿只能拿刚才她用过的帕子，轻轻的给他擦。 男人的胡子本来就硬，新长出的就更是硬了，帕子擦上去反而要被刮。 只能轻轻的，一下一下的点着压着。 抱着得意心情凑过去宋彪，发现小媳妇儿根本不是想他才让他过来的，狠狠得瞪她一眼。 闷声闷气的道：“哪儿那么多的讲究，老子都抹干净了。” 干不干净，颜卿还不知道吗？ 男人看不见，她还看不见？ 颜卿不应，顾自的继续擦着，直到真的干净了，这才说，“嗯，干净的。” 最后一个字都没说完，男人照着她的红唇就啃了上来。 就跟，刚才他啃香瓜一样的阵势。 －－－－－－题外话－－－－－－ 今天就不加更了，红妆好累，撑不住了，晚安宝贝儿们，比心 第一百七十七章 官爷上门来了 香瓜哪有小媳妇儿来的甜，香瓜吃得够，小媳妇儿吃不够。 “咔嚓！” 被男人胡茬子扎得又痒又疼，颜卿一边推着男人，一边躲，不让她亲自己耳朵后面最怕痒的地方。 突然，天际传来雷声，惊得颜卿都愣了。 “光天化日，要被雷劈？” 话落，耳垂上就挨了一口。 她家男人不仅属驴，还属狗。 “老子亲自己的媳妇儿，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看着，还能劈老子！” 夏日多雷雨，这是要下雨了。 “进去。” 说罢，宋彪抱起小媳妇儿进屋，对着厨房喊了一嗓子。 “万婆子，把院子里收了。” “唉，就来。” 娇娇软软的小媳妇儿在怀里，欠收拾，他哪儿还有空去收那些个杂物。 颜卿撇撇嘴，睨他一眼，双臂还是自觉的搂在男人肩头，好借力，也能舒服一些。 果真，两人刚进房间没一会儿就下起了雨，还下得不小，伴随着?电闪雷鸣，天也黑沉沉的。 本来是想睡个午觉的两人，这下也睡不着了。 这样的天气，窝在家里躺着什么也不做就是最舒服的。 迷糊着，也没有真睡着，反正也不想说话不想动。 突然，动了。 “媳妇儿，是不是？” 最激动的，莫过于宋彪。 他把手放在小媳妇儿的肚子上，正?迷糊着。 突然，他的手心被撞了一下，动静不大，但却清晰。 之后又是没了动静，他还舍不得挪开，就这么僵着手放在那里。 颜卿也醒了，耳边是男人激动难掩的话，她不由笑起来。 “嗯，动了。” 好不容易守着一次，男人激动也是难免，她第一次感受到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呢。 “嘿，老子总算是等着一回，没白等。 小崽子，怎的又不动了，懒东西。” 嘴上是骂着孩子，但上扬的眉眼，欢喜的语气，却是再真实不过，都透露着他为人父的喜悦激情。 这下是真的睡不着了，两人围着孩子的话题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说到要给孩子取什么名着的好，宋彪自认没学问，统共就不认得几个字，便让颜卿来取。 这么个重担落在肩上，颜卿又是甜蜜又是为难，一时间也想不到什么好的名字。 “取名是大事，要好好的想。” “说的也是，那卿卿就慢慢想。” 在给儿子取名字这事儿上，跟自己比起来，宋彪还是更信任他媳妇儿。 好歹是读书人家出来的，认识的字儿也比他多。 好几次都见他媳妇儿拿着书看的，虽然也不懂看懂什么。 但，每次他媳妇儿看书的时候，宋彪都与有荣焉，心里美得很，也得意。 温馨的相处从万婆子来传话结束，“老爷，夫人，来了几位官爷，说是找老爷的。” 宋彪暗骂官差来得不是时候，又惊着他媳妇儿。 一听说是有官爷上门来找男人，颜卿直接就被吓白了脸。 “相公？”她想不到原因，明明男人最近都在家，又没有出门，怎么还能惹上官司了呢？ 但是，想到自家男人是做的什么买卖，心都揪起来了，更是担心。 “想来是因为最近传的病症，知县大人不是严令全镇都彻查吗？所有堂子都关了门，让我去问个话也是正常的，我去去就回，你安心在家等着。” 这事儿宋彪是一直等着的，所以现在官差上门他也不奇怪。 男人这么解释之后颜卿也放心一些，但是终归是去衙门，还是不能彻底放心。 民不与官斗，自来如此，那毕竟是官府啊。 男人起来穿衣裳，颜卿要下床来，被宋彪瞪了一眼。 “你给老子老实躺着，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能奈你男人如何，还值得你担心一场？ 一会儿老子回来发现你敢不听话，看老子收不收拾你。” “嗯，我知道，等相公回来吃饭。” 说话的功夫，宋彪已经穿了妥当，开门出去。 颜卿哪能就一点不担心，在床上也躺不住，翻来翻去的瞎琢磨。 两辈子都没经历过这种事儿，她怎能不胡思乱想。 一会儿是男人上了公堂被指认什么，一会儿是男人被下了狱再也回不来。 还不是因为男人的那些名声实在是太过响亮，她听闻的那些事迹也实在是骇人。 颜卿再想起当初他要娶自己，去家里闹的那一场，凶狠的模样着实是吓人得很。 他是要娶自己都是那等凶狠，对那些欠债的人还能好得到哪里去？ 听闻，他是杀过人的，虽然当年官府审问之后是放了他，但也不是不会再翻案，万一呢？ 思绪这个东西哪里是受人控制的，越是想越是伸远，颜卿被自己吓得冷汗直冒。 “吱呀……” 开门的声音惊了颜卿一跳，也把她从思绪中拉回。 “夫人，您醒着吗？老爷让我来陪您说说话。” 宋彪出门的时候特意嘱咐的万婆子，让她来陪着小媳妇儿，就是怕她一个人胡思乱想，再自己吓自己，又不听话乱来。 “进来吧，当家的走了？” “嗯，走了。 夫人不用过多担心，我看官爷们跟老爷说话的样子不像是来拿老爷的。 只说是知县大人要问话，几位官爷说话也挺客气。” 其实，一开门发现来的是官差，万婆子也吓得不轻，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宋老爷犯了什么事儿。 那一个个穿着官差服的官爷，只是一脸严肃的站在那里就够吓人的了，更别说是进门来拿人。 幸好是后来老爷出去，跟几位官爷还能说得上话，她这才稳住了心神。 老爷担心夫人，出门了都还不忘叮嘱她来陪着夫人。 关门的时候，她隐约还听到外门官爷跟老爷说着恭喜的话。 “兄弟都还没来得及恭喜宋哥，嘿嘿，兄弟可是等着喝侄儿的满月酒。” 老爷能跟官爷们称兄道弟，这就不用担心了吧？ 万婆子把这些话说给颜卿听，颜卿也终于是舒了一口长气。 若真有事儿，官爷们肯定是最先知道的，哪还能跟男人说笑？怕是早早就要划清界线了。 这般，颜卿终于是放心下来，相信男人的话。 第一百七十八章 他媳妇儿喜欢吃 万婆子没有进来之前，颜卿甚至都想到了，男人才刚感受到孩子，就要被迫分开了吗？ 他还能见到孩子吗？孩子出生就要见不到父亲了吗？ 幸得是万婆子进来了，不然她还不定要想些什么呢。 “夫人切莫多想，不然老爷出门都不安心。” “大娘说的是，当家的还说要回来吃饭的。” 悲切仓皇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颜卿已经调整好了心绪，安心等男人回来。 出门的宋彪在到衙门之前就弄清楚了原有，还真没有出乎他的意料，就是找他来问话的。 同来的可不止他一个，其他堂子的主事人都被找了来，他到的时候已经有人等着了。 “要不是因为这场雨来得太快，人早该齐了。” 一个与宋彪关系走得近的官差这样说着，转头又去忙了。 同行相见，场面并没多和谐，也就是看在所处的地方，才各自寒喧几声，然后就安静下来。 特别是经过前段日子的那场选美，各个主事人之间的关系更是微妙。 出风头的几家也是暗自叫苦，怎么好好的美事就成了这样？ 要知道，事情爆出来的时候他们可是吓得腿都软了，姑娘要是被染上，不止是投进去的钱财打了水漂，摇钱树没了，就是他们的堂子也有可能搭进去。 这样的损失，不可谓不大。 幸好，一番鸡飞狗跳之后，姑娘们都没事儿，他们是保住了。 但是因为这个事儿，堂子到现在还不能开门做生意，关一天可都是损失啊。 再一个，经了这个事儿，就算是开门之后，恐怕也是要影响生意的。 等了一阵，总算是见到了知县范大人。 果真是跟宋彪想的差不多，范大人仔细的询问了他们最近的情况，确定问题不是从他们这里出来的，又再三的叮嘱以后要多注意这方面的问题。 找不到证据，一个个的又都听话配合，范大人就算是现哥治他们的罪，也没办法。 这些个堂子，不是没有按章规章缴税，又问题真不是出自他们那里，只等教育了一番之后都放了。 宋彪从衙门里出来，看着天边慢慢散去的乌云，笑着与相熟的官差抱拳告别，说等忙过了请他们上醉仙楼喝酒。 刚才，有人跟他说，“范大人的小舅子还不算是罪严重的，再吃上一两个月的药，恐怕也就能痊愈了，幸得是发现及时。 最惨的就要数汪家公子了，听说后头都开花了，现在只能撅着，想躺都不行。 栾家的那位，夫人娘家闹着要和离，听说最后还是老太太出面，做主把栾公子后院那些妾室都散了去，这才稳住亲家。 但也得等到栾公子好了之后，亲家那边才让女儿和外孙回来。 跟栾公子生死不离的那位宠妾，据说是当时就被送走了的，嗨，也不知道上了哪儿去。” 宋彪一句一句在心头过着，暗恨：便宜了姓杨的小白脸。 这样的结果，宋彪是不满意的。 专门为他设的局，结果最欢喜的却不是他，这怎么对得起他远道而来。 说到底，还是他这个东道主没做得好。 今儿之后，堂子差不多就要能开门了，就是不知道这位杨公子什么时候打道回府。 他也好，去送一送。 宋彪没在外头多耽误，小媳妇儿在家不定怎么担心呢。 街上遇到卖杨梅的，买了两斤，小媳妇儿喜欢吃。 这酸不拉唧的玩意儿，也就怀了身孕的妇人才吃得下，正常人谁吃得下这玩意儿？ 牙都能酸倒了，一咬嘴里直冒酸水，只想想他都忍不住冒酸水了，牙酸。 宋彪回去的时候，万婆子还在后面陪着颜卿说话，他扯着嗓子喊了好几声，才听到了来开门。 男人这么快就回来，颜卿着实是没有想到，看来是真的没事。 宋彪顺手将杨梅给万婆子去洗，自己大步往后院去，得去瞧瞧小媳妇儿有没有听话。 颜卿就做在床上扭着脖子朝门口张望，男人一进来就能看到。 “相公回来了。” 软软的声音，再加上甜甜的笑脸，是给男人最好的迎接。 “买了杨梅，正洗着。” “嗯，相公最好了。” 这话，颜卿经常说，宋彪却是听不腻，且喜欢听。 打从男人进来，颜卿的视线就没有从男人身上离开过。 把宋彪看乐了，站在床边转了一圈，“瞧瞧，老子是不是好端端的回来了？” “嗯。” “明天就得出门了，你自个儿在家老实点。” 宋彪这个话引来颜卿横他一眼，撅着嘴表示不满。 “怎么就不老实了？相公放心去就是。” 之前男人每天忙着不在家，她不也好好了，等过了这几天，再请大夫来看看，大夫说能下地了，看男人还能说什么？ 宋彪也觑她一眼，哼哼着，“你知道就好。” 过了两天，颜卿让万婆子去请了老大夫到家里来看诊，得了老大夫点头，确定是没事儿了之后，男人总算是同意颜卿下地来，但也不准做事。 经过这几天的憋屈，能下地颜卿就很满足了。 男人这几天也忙得很，都是早出晚归的，想来是前几天都没去，积下的事儿要他处理。 最初的每一天，男人没在家里什么都看着她，她做什么男人都要说，颜卿觉得是轻松自在得很。 第二天，她就又开始怀念男人在家的日子了。 虽是有万婆子陪她说话，但终究是不同的。 这天男人难得的回来早，说晚上陪她出去转转，这可是把颜卿高兴得不得了。 好多天都没出门了，她自然是欢喜的。 两人跟平常一样随这街慢慢的走，再从另一条街走回来。 不成想，就遇上了多日不见的柳萍萍。 光线昏暗的原因，一开始颜卿还不敢确定，便问身边的男人。 “相公，你看那是萍萍么？” 宋彪根本没注意，顺着颜卿的手指的方向看去，还真是。 “嗯。” “跟她一起走的那位公子，是温公子吗？” 那边两人虽是没有凑得很近，但也能一眼就看出，是并着走的。 第一百七十九章 评头论足 宋彪哪儿见过温长洲，也不知道他到底是长了个什么模样。 “上去看看。” 不管是不是，柳萍萍她一个小娘们儿，都晚上了还跟个男人一起，都不合适。 宋彪并不是为柳萍萍担心，他是想着，他媳妇儿肯定是要不放心的。 所以，他表不表态，终究是要去的。 这话说到了颜卿的心坎上，她确实不放心，想去看看究竟。 但是，又有些迟疑，“我们这么唐突的去，会不会不好？” “等柳姑娘被骗了再去就迟了。”最不想管这个闲事的宋彪，还得主动的去。 这但凡是换了一个人，他真是看都不会多看一眼的。 颜卿是真的担心，这一会儿的功夫她脑子里就已经想了好多种的可能。 被男人这么一说，她也顾不上唐突不唐突的，还有什么比萍萍的安全更重要？ 于是，两人就追了上去，到了柳萍萍身后，颜卿出言喊她。 “萍萍？” 前面的人闻言停下脚步，转回身来，果真就是柳萍萍。 “呀，卿卿。” 惊讶之后，又见着宋彪，称呼宋彪的时候惊讶的语气绝对是的降了好几个度。 “宋老爷。” 宋彪淡淡点了下头，这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嗯，我跟相公出来走走，你怎么还没回去？天都黑了。” 颜卿只与柳萍萍说话，在柳萍萍没有介绍之前，她并没有无礼的去大量那个有可能是温长洲的男子。 但是宋彪就没这么多的顾虑了，他想看就看了。 不仅看，还十分不客气的上下打量。 他这么明晃晃的眼神，说实话是让人很不舒服的。 幸得是对面的男人有素养，并没有表现出来。 但对面的人也同样在看宋彪，只看一眼便能确定这人不是善茬儿。 心中也纳闷，柳姑娘怎么会认得这类人。 而且，看起来还挺熟悉的。 应该是这位夫人是柳姑娘的好友，这个男人是她好友的丈夫。 刚才看了一眼，虽是没有仔细的看，但也能看出，这两人不般配的。 宋彪就没有他客气了，已经在心里将他评头论足一番。 看起来还算有点靠谱一男人，但大晚上的还约姑娘上街，也不是什么讲究人。 他也不想想，他自己更不讲究。 这边两个男人如何眼神交锋，颜卿并不知道，只跟柳萍萍手拉手说话。 “今天是有事来镇上，恰好遇上温公子，便一起吃了饭，打算一会儿去醉仙楼将就一晚，明早回去的。 我跟你介绍，这位就是温长洲温公子了，南边来做生意的。” 说罢，转头又介绍起来颜卿和宋彪。 双方客气的见礼，但又因为第一次相见，根本没有什么能说的，况且柳萍萍与他又是不可言说的关系。 于是寒喧之后，颜卿便邀请柳萍萍去家里。 “你一个女孩子去什么醉仙楼，去家里吧，不然我也不放心。” 这话颜卿还就是故意说给温长洲听的，他要是真心对萍萍的话，自然不会反对。 至于温长洲，他自然是不会缺了住的地方，不用她操心。 软软娇妻驭恶夫 第一百八十章 给你男人做妾 “会不会打扰？” 颜卿一邀请，柳萍萍是有些心动的，她也想跟卿卿说说话，但又顾及着宋彪。 “卿卿念叨你几回了，去了正好跟卿卿说说话。”宋彪还能不知道她的小心思，当即就表了态。 如此，也就没有什么能顾虑了的。 “是呢，平日我一个人在家也没个能说话的人，巴不得你能来陪陪我。” 颜卿拉着柳萍萍的手就没放过，就是没打算放她走的意思。 他们几句话就定了柳萍萍今晚的去处，一直没说话的温长洲暗自松了一口气。 “如此正好，我还担心柳姑娘自己在醉仙楼不合适，这下就放心了。 只是，要麻烦宋老爷和夫人。 明日，我让马车送柳姑娘回去，还请问贵府在何处？我也好让人上门去接。” 看来，这温长洲也是个有心胸的人，还想着要问清楚地方。 还怕她拐了萍萍不成？ 颜卿去看柳萍萍，得她点头之后，这才报了家里的地址。 “温公子说的什么客气话，我与萍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份，她能去陪陪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要是她愿意啊，我都恨不得她天天都在家里，那就来的什么麻烦不麻烦。 只是家中房间有限，实是再腾不出多的房间来招待温公子，还请温公子见谅。” 颜卿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是个人都能明白了吧？ 其实，温长洲也没有要跟着去的打算。 “温某谢过夫人，宋老爷和夫人不用担心，温某在镇上有落脚之处，就不去叨扰二位。 能将柳姑娘交于二位，温某实在放心。 天色也不早了，温某就不多叨扰，你们也早些回去吧。” “温公子慢走。” 看着柳萍萍跟两人离去的身影，温长洲轻叹了一口气。 自然不是因为柳萍萍的离开，是他自己心中压抑着，不知如何是好。 这位宋夫人既然是跟柳姑娘有一起长大的情份，柳姑娘对她也是亲近，把柳姑娘交给他们，他自然是放心的。 他恼着自己，不知到底要如何处理，才能不辜负柳姑娘。 这边，柳萍萍与温长洲告别之后便跟着颜卿他们回了宋家。 路上，宋彪一句话没说，就听她们俩说话了。 话题自然是围着温长洲，一句都没有离过。 他也听得仔细，想确定柳萍萍这小娘们儿跟那姓温的商人有没有可能，嫁不嫁得出去。 早嫁了早安心，省得她三天两头的在他媳妇儿跟前晃悠。 “没想到还能遇上你们，是我运气好。 瞧瞧我的小宝贝儿，又长了。” 柳萍萍并没有被好友撞破约会的尴尬，反而是先说了话，也神色如常，并不在乎。 反而是颜卿，跟她比起来倒还有几分不自在了，真真是反了过来。 “你别给我说这些有的没的，你老实说，怎么都这个时候了还跟他在街上？” 还没出阁呢，又没定亲，万一被哪个认识的人看了去，还得了？ 宋彪在边上瘪嘴，他小媳妇儿就是瞎操心。 柳萍萍也知道自己是躲不过去的，也没打算跟颜卿瞒着，既然是都问到了，也就老实说了。 “真，卿卿，刚才我说的就是实话，没骗你。 本来我是有事来镇上的，下午的时候在街上遇见的他，后来便一起吃了晚饭。 嗯，吃了饭出来，时间晚了回去也不方便，就打算走走就去醉仙楼的。” 见好友神色不善，柳萍萍赶紧的又说道。 “他在镇上真的有落脚的地方，他租了个院子的。 是打算送我去了醉仙楼，他就回去的。 真的，你信我吧。” 颜卿确实是有些方面的担心，但也信柳萍萍。 她们之间，这点信任还是有的。 况且，她也不至于为这种事骗自己。 不然，她也不会这么爽快的就答应跟自己回家了。 还有那个温公子，看起来也不像是行事不正的人。 虽然，也不像是什么正人君子就是了。 哼，正人君子会让姑娘家晚上还跟他走在街上？ 别说什么吃饭吃晚了，既然是知道要晚，就不该吃这一顿晚饭。 颜卿确实是没有好脸色给她，在颜卿看来，今儿这事儿，就不该有。 但是当着男人的面儿，有些话她不好说，总是要给萍萍留些面子的。 只能瞪了她一眼，也是警告她。 宋彪不以为意，他还不知道这小娘们儿是什么心么，还不是瞧上了那姓温的。 回了家，颜卿就把客房收拾出来给柳萍萍住下。 “你快放下，我来就行了，你快去那边坐着。” 柳萍萍哪里还能让颜卿做这些铺床的活儿，这点儿眼力见她还是有的。 颜卿也不跟她争，让她自己去收拾了，她就坐在一边看着。 现在男人不在，就只有她们两个，她真要问问萍萍。 “上次你还一副不愿提他的模样，怎么现在又到一起了？ 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跟他，若是都有意，他怎么不去家里提亲？ 反而是拉着你在街上走着，置你的名声于何地？ 他一个男人自然是不怕什么？又是外地来的，就算是传了流言蜚语也无所谓。 但你不同，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这般跟他不清不楚的，要是被有心人看了去，你还要不要名声了？ 刚才，他还说上谢了，他是你什么人，还有他来谢我？” 颜卿是越说越急，语调都快了，还不都是因为担心好友么。 见她这样，柳萍萍放下手里的活儿就来给她顺气，可不敢让她激动。 “你快别多想了，真没有你说的这么严重。 我跟他真没有什么的，就只吃了个饭。” “那你说，究竟是怎么又跟他一起了，他到底是打没打算娶你？” 颜卿真真是操碎了心，比她自己当初成亲还着急。 她那时候是没得选，没有办法。 但萍萍跟她不同，得要看仔细人再嫁啊。 听到柳萍萍叹一口气，说道：“我说了，你别往心里去啊。” “你说。” “其实，是因为上次我从你这儿回去，你男人让马车送我，被村里人见了去。 嗯，又因为几次我来镇上，都是拿你做了掩护。 所以，他们就传我要给你男人做妾。” 软软娇妻驭恶夫 第一百八十一章 老子没看上 “为着这个，我爹他不让我出门，在家关了好些天。 又让我娘去找了媒人来家里相看，烦都烦死了。 实在烦了才跑出来，就遇上他了。 真不是特意跟他有什么，就是无意遇上的。 卿卿，你放心，那话就是村里那些长舌妇传的。 就算我跟温长洲成不了，也定然不会在你们两口子之间碍眼。 你是知道的，我要一辈子只爱我一个人的男人。” 柳萍萍还有没说的，她觉得也没必要说，又怕说了之后反而让颜卿担心。 是她那兄嫂，她有一次听到兄嫂商议，是让她给宋彪做妾得的银子多，还是让她随便嫁个庄稼汉来的有好处。 毕竟，给宋彪做了妾的话，她也算是卖给了宋彪，以后想再要银子，或者有什么事儿的话，可没有正经的亲戚来的好开口。 就是为着这个，她也不能再继续待在家里了，必须想办法赶紧正大光明的离开这个家。 她再不做点什么的话，说不定，哪天他们跟买家商量好了价钱，她都还不知道。 还不等她想到办法，昨天晚上她又听到她那好兄嫂商议，刘财主愿意花五十两续弦的话。 是以，她今儿就跑来了镇上，本来是想散散气，结果就碰上了温长洲。 “老子还不干呢。 你，老子没看上。” 两人谁都没有注意到，宋彪在门外把她们的话都听到了。 闻言，都往门口看去，就见宋彪沉着一张黢黑的大脸进来。 睨了柳萍萍一眼，“有什么话等明天你俩慢慢说，该睡了。” 说着，上去拉着小媳妇儿的手就走。 男人突然进来，又说看不上的话，着实是让颜卿愣怔了，傻愣愣的就跟着男人离开。 临到门口了，才回神，“萍萍也早些睡吧。” 柳萍萍对她挑了挑眉，笑道：“嗯，你们也早些睡。” 宋彪黑了脸，柳萍萍却不觉得不怕，只因为宋彪那句没看上她。 这话，当初在街上，他也说过的。 柳萍萍倒是因为这话，对宋彪有了好感，这样耿直的一个恶霸，要是对谁好的话，那就是真的好了吧。 她对宋彪绝对没有男女方面的意思，她只是为好友庆幸，这个男人对她是真心实意的好。 颜卿坐在床边，床脚踏上放着一盆温水，她正洗着脚。 男人就在她对面，脱鞋脱袜子，等她洗好了他再放进来。 看着男人黑沉的脸色，颜卿有些心虚。 萍萍几番行事都被男人知道了，他会不会对萍萍有什么意见？ 或者，认为自己也是这样呢？ 试探着询问男人，“相公，你生气了吗？” “嗯，有点。”宋彪也是真耿直，是就是。 果然，男人真的生气了。 “其实，萍萍内心里，是个温柔腼腆的姑娘，她不是那种胡来的人。 就是，她们家里，她两个哥哥待她不太好，如果有机会，恐怕连卖了她都有可能。 她也是不得已，才要为自己打算的。” 就算是柳萍萍没有说，颜卿也能想到一些，柳家两个哥哥对柳萍萍确实向来不好。 颜卿的话，只让宋彪微微的皱了皱眉，但他内心里对柳萍萍的看法，早已经成了型，哪里是这么一两句话就能改变的。 兄长不顶用，不还有老子娘？哪里就论得到她一个姑娘家自己找婆家的？ 但这跟他宋彪有什么关系？ 说到底，要不是因为她跟自己小媳妇儿的情分在，他宋某人多看她一眼都不会。 “嗯，明日我再让人去打听打听那个温长洲，要真是个能托付的人，也不是不能嫁。 我看他对柳姑娘，也是有情。” 宋彪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看在他媳妇儿的面上了。 还是那句话，嫁得远远的，日子过得好。 于柳萍萍，于他媳妇儿，都有好处。 颜卿紧张的看着男人，结果等来的是这个话，暗自抠了抠手指，又觉得自己是想多了，冤枉了男人。 她家男人没有这么小心眼的吧？ “那要辛苦相公了，我替萍萍谢谢你。” “要你谢？她是我的谁？我也是看在你的面上罢了。” 颜卿抿着嘴唇，怎么觉得这话听着耳熟。 颜卿心里还装着柳萍萍的事，但也不住瞌睡来了，上床一会儿之后就睡熟过去。 但是宋彪却没睡，他脑子里转来转去都是柳萍萍的那句话。 一辈子只爱她一个人的男人。 女人都是这样想的？ 他媳妇儿也是这样想的？ 想老子这辈子就只有她一个女人？ “相公最好了。” “相公好厉害。” “在我心里，自然是相公最重。” “心喜相公的。” “心里只有相公。” 这些话，一句一句的在宋彪脑子里转着，小媳妇儿说这些话时的神色模样，仿佛都还在他眼前。 娘的，老子这辈子就守着她？ 老子要是再有个什么女人，她还不得哭死？ 一想到小媳妇儿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伤心欲绝的模样。 宋彪心疼了。 娘的，这小娘们儿就是来讨债的，要他的命。 第二天颜卿醒得早，吃了早饭之后就拉着柳萍萍去了客房说话。 宋彪说了要再去打听打听，说话算话，吃了饭出出门去了。 “他前头有定过两次亲，两次都没成。”柳萍萍皱着眉头说道。 “怎么的？他不愿意了？还是姑娘不愿意？” 这消息可是惊着了颜卿，哪有正常人定了两次亲都没成的？ 莫非是温公子有什么问题？ 不然，怎的头一个没成，第二个还没成呢？ 一次两次的，总不会是人家姑娘的问题吧？ “没谁不愿意，是那两位姑娘，都没了。”说起这个，柳萍萍还叹了一口气，却没有一点儿害怕的样子。 但是颜卿却被吓了一跳，比她这个当事人还要紧张。 “怎么会没了？”生死大事，岂是简简单单一句没了就能说过去的，总得有个具体的原因吧。 柳萍萍却不直接说，反而是说起另外的话头。 “上次我到你这里来，你不是还说我一看就有事么。 其实，我那是跟他生气来着。 他一劲的躲着我，避着我。 我问他是不是看不上我，他说不是。 问他是不是已经有了妻室，也说不是。 但就是不说到底是为了什么，就是不给个准话。” 软软娇妻驭恶夫 第一百八十二章 他竟然克妻 “本来，我是打算着，他要实在为难，不愿意，我也不强求的。 等过上些日子，也就算了罢了。 世上这么多的男子，还遇不上一个和我心意，又与我心意相通的不成？ 怎的，非就只能是他了。 结果，昨天又在街上碰到了他。 我以为，他已经是回家去了的。” 说到这里，柳萍萍顿了顿，神色也恹恹的。 看来，之前她是真的伤心，也是真的打算不强求。 颜卿知道的，她就不是死缠烂打的性子，她自有属于自己的自尊。 “后来呢，你们遇上之后，他是跟你说了什么？” 不然，萍萍怎么还跟他吃饭，还耽误了回去的时间。 至于村里人误会的萍萍要给男人做妾的传言，颜卿心里清楚，自然不会多想。 这种无稽之谈，等萍萍的婚事定下来，自然也就不攻自破，何必庸人自扰。 她也是信男人的，不会的。 又听柳萍萍轻叹了一口气，“说是他克妻，都是在跟他定亲之后，出了意外没的。 什么克妻不克妻，我不信这个。” 柳萍萍的态度很坚决，神色坚定。 “所以，你是坚持，就是他了吗？” 从前颜卿没有信不信这些说话的态度，因为她也不知道真假。 但是自从她重活一次，她就信了。 可，她要如何跟萍萍解释，让她也信？ 世间万物，既然发生了，就肯定是有存在的可能。 温公子克妻，这个到底是不是真的，不是信不信的事。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呢？ “萍萍，你想清楚了吗？ 那温公子呢，他是什么态度？” 面对好友的连番追问，柳萍萍复又放松了神态，笑着看颜卿。 “其实，我并非是不信这些，但我也信因果。 既然，老天爷让我到这个世上，又让我遇上了他，属意他，这是不是也算是因果？ 我命硬，哪随随便便就被能克的？” “呸呸……这种话能乱说的？ 你是不管不顾了，那他呢？他怎么说的？” 最重要的，还是男人的态度吧？ 总要拿出个姿态来，好让人心安不是？ 柳萍萍又笑了，比刚才笑得还多了份甜蜜。 “他说，不敢让我冒险。” 这意思，就是他也看上了萍萍呗。 但是，又畏首畏尾的，不敢直截了当。 说白了，还不如萍萍一个女孩子。 颜卿多少是有些气闷的，又联想到上辈子，萍萍还是嫁了他。 而且，还是一个多月以后的事儿，看来在这次之后，他们两人就会感情突飞猛进，把婚事定下来。 但是，只一个多月的时间，不够他回去一躺再回来迎娶的吧？ 婚姻大事，他不用回去禀明了父母吗？ 还是，萍萍这傻姑娘，就这么跟他去了？ 颜卿脑袋都大了，这辈子，她绝不能再让萍萍仓促之下就做了决定。 “你老实说，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情况？ 他们，又逼你了？” 不然，她哪至于这般着急？ 因为她的话柳萍萍脸上的笑意暗淡下来，下一刻便成了苦笑。 “果然是瞒不住你，呵呵呵……他们要给我定刘财主。” 软软娇妻驭恶夫 第一百八十三章 恶霸的用场 “上头那边村的刘财主？”颜卿不自觉声音都提高了两分。 “嗯。”柳萍萍无奈的点头。 “他都四十了吧？前头两个是被他打死的吧？” 在颜卿的记忆的，确实有这么一个人，她也记得清楚。 除了他年纪大，打媳妇儿，还因为他实在好色。 前后两个媳妇儿都是好颜色的，还都被他打死了。 还有他家里的丫头，但凡是有几分容貌的，就没有逃过他魔爪的，都被他糟蹋了。 并且，还名分都没给一个。 孩子倒是生了不少，不管是谁给他生的他都养着，但孩子的母亲，却是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 前几年，第二个媳妇儿被他打死之后，听说又买了好几个年轻漂亮的丫头回去。 这才几年？又折腾没了吗？ 竟然还要娶？作孽啊。 “他们怎么可以把你定给刘财主？是家里出了什么大事儿？” 除了这个，颜卿想不到别的理由。 按说，柳家的日子不至于过不下去，到要卖女儿的地步。 除非，是除了什么大事。 刘财主为人不如何，但家产厚。 进了他家门儿的，都会给一大笔的钱财。 可能，也是他知道自己不是人，算做是给姑娘家的补偿。 说到底，就是拿银子买了这个人。 这个消息震惊了颜卿，她知道柳家的人待萍萍这个女儿不怎么好，是比不上那两个儿子。 但，萍萍好歹也是他们亲生女儿啊，哪就至于要卖女儿的？ 还是，卖给刘财主这样的人。 这是，根本没有给萍萍留活路呐。 “你也别担心这么多了，我还能应付的。” 柳萍萍试图安慰颜卿，却直接被颜卿横了一眼。 “怎么应付，不管不顾的就嫁给一个克妻的男人？” 说完之后，颜卿也发现自己是有些激动了，努力调整着呼吸稳住心绪。 死过一次的人，她只想在乎的人都能好好的。 肩膀被抱住，柳萍萍将她搂着，下巴抵在她的肩上。 颜卿看不到柳萍萍的神色，却能从她略带沙哑的声音里听出她压抑不住的崩溃。 “卿卿，我是心喜他的，你知道，他这样的男子，是我一直想要的伴侣。 如今，遇上了他，而他对我也有情谊。 我没有别的选择了，克妻，总比瞎着眼睛被卖的强。 那两个女人闹着要分家，要建新房。 刘财主愿意给五十两银子，够他们平分，各自建新房了。 我有银子，我不想给他们。 这其中，就没有那两个女人的手笔？ 我的银子，宁愿打了水漂，也绝不会给他们。” 摊上这样的家人，还不如没有了干净。 坚强如柳萍萍，这时候也忍不住哽咽难言。 女子有多艰难，从前她并未有真正的体会得到。 如今到她身上她才明白，实在太难太难，比她想象的难得多。 只她那点小生意，平平稳稳的话，自然是够她吃喝度日。 但，她想靠那点生意脱离柳家，真正意义上的做个自由人，却比登天还难。 离开？没有路引没有户籍，她哪里也去不了。 她说要离开，柳家绝不会放她，路引个户籍更是想都别想。 强行离开，恐怕走不出县城便要被盯上，再卖了去。 她孤身一人，武不能保身，文不能入仕，一个黑户，谁不能卖她？ 目前对她来说最好的结果，只有嫁人这一条。 刘财主她是绝不能嫁的，眼前最好的选择，只有温长洲了吧？ 这时候，柳萍萍也能够理解当初颜卿的无奈。 只是，她比卿卿，要多了一个能选择的人。 看着卿卿现在过的日子，她才明白，当初卿卿选的有多对。 日子是自己过的，好不好，自己知道。 当初她以为，作为读书人的连世康会是卿卿的良人。 现在看来，是她错了。 宋彪纵然有千般不好，嫁了他，也是正妻。 从前她一直跟卿卿说，幸福是要自己争取的。 现在，她想争取。 克妻？她不惧。 有温热的液体落进颜卿的脖颈里，是萍萍的眼泪。 “还有办法的，有办法的。 当家的已经去打听了，这个温公子，也不一定就真的克妻。” 克妻不克妻的，他们在堪平镇又能打听到什么。 况且，这话是温长洲自己说的，他还能咒自己不成？ 但除了这样安慰柳萍萍，颜卿也是六神无主，不知道怎么办。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柳家真的给萍萍定了刘财主，萍萍再不愿也没有办法的。 前天虽只是商议，今儿说不定就已经跟刘财主说好了，收了银子。 这样的事，那几个人又不是干不出来。 她老子娘倒是有些心虚，但真的见了银子，对他们来说，白花花的银子可比赔钱货的女儿值当。 两个女人都没了主心骨，只等着宋彪回来。 结果先来的是温长洲，昨天他说会让马车来送柳萍萍回去，他自己也跟着来了。 “大娘，请温公子进来坐吧。” “唉。” 颜卿觉得，婚姻大事，不能草率。 既然父母兄弟不能依靠，自己做主就更是要仔细斟酌。 “萍萍，若是这个温公子不是你的良配，你也莫慌了神。 大不了，让当家的去你家大砸一通，总能暂时镇住。” 这已经是颜卿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她男人的恶名，总是能派上些用场的吧？ 柳萍萍没有接后面的话，只说，“正好在你这儿，我也有话要问他。” 昨天他们是一起吃了饭，但总是在外面，有些话不能说。 颜卿拉住她，“不急，等当家的回来。” 颜卿还是顾及的，哪有女子自己去问的？ 而且，有些话他们男人之间更好开口。 温长洲被请进了宋家，却没能见着主人。 在堂屋里喝了两盏茶水，肚子都喝饱了，总算是等到了宋彪回来。 宋彪说是去打听温长洲的，真没闲着。 只是，打听来打听去，也跟从前打听到的差不离。 还琢磨着，不能跟小媳妇儿交待呢。 到家门口就见着停了辆马车，心想该是温长洲派来的。 进了家门就见着堂屋里坐着的温长洲，宋彪心想，费劲去打听什么，直接逮着本人问不省事儿吗？ 左右是人都到跟前儿了，事儿也就是这个事儿。 正好，当面锣对面鼓的，有什么说什么。 软软娇妻驭恶夫 第一百八十四章 情难自控放不下 累得他跑这些的冤枉路，简直冤到家了。 “宋老爷。”见到宋彪，温长洲起身拱手。 “温公子请坐请坐。”宋彪抱拳回礼，大步流星过去，自己也在主位上坐着。 “温公子是来接柳姑娘的吧？” 刚进门，宋彪哪里知道他究竟是怎么回事？怎的还没接到人走？ “是，温某正是来接柳姑娘。 只是，恐怕柳姑娘舍不得尊夫人，还有话要说。 左右温某也无事，等等便是。” 就算是让他干坐着等了这半天，温长洲也没说责怪的话，更没有表现出不耐烦的神色。 这点，倒是让宋彪佩服。 换了他，等是能等，但像他这般眉头都不皱的，他可不一定能做到。 “哈哈哈，女人家就是事儿多，随便说个什么都能说了半天功夫去。 眼看就到中午了，温公子不如就留下吃饭吧。 她们不知道还要说到什么时候呢，你是不知道，每次柳姑娘来，她俩就有说不完的话，反正我是一句都听不懂。 他们说他们的，正好我们喝两杯，你也别嫌弃我这儿酒薄菜淡。 就这么说定了，我这就去厨房让人多做几个下酒菜。 温公子坐着，坐着，别客气了，客随主便，就这么定了。” 温长洲其实也没想真客气的，没有见到柳萍萍，他不会离开。 至少，他要确定柳萍萍在这里是安全的。 宋彪不止是要去厨房，从厨房出来之后他直接去了后院。 他那么大的嗓门儿，颜卿已经知道他回来了，就等着他进来。 一进去就得到小媳妇儿迎接，只是今儿少了小媳妇儿的娇媚笑颜。 “相公，怎么样？” “没什么消息，没事儿，反正温长洲就在外面了，你想问什么，一会儿直接问他就是。” 宋彪话转得快，都没给颜卿叹息的机会，也堵了颜卿后面的话。 她留温长洲在外面坐着喝茶，不正是这个意思么？ 颜卿简明意骇的把温长洲克妻的事儿说了，又说明柳家的情况，再跟男人交待清楚她们想问的话。 期间，柳萍萍一句话都没有说，最后对着宋彪屈膝道谢。 “有劳宋老爷。” 宋彪还记得昨晚上柳萍萍说要给他做妾的话，还看不上他，种种加起来，他是没得正经好脸儿给柳萍萍的。 一切都是看在他媳妇儿的面子上，也就这一回了，以后最好是离得远远的，再没有劳烦的机会。 “一会儿我会问他，你们等着吧。” 交待完，宋彪又出去，既然留了人，也不好一直凉着人。 午饭颜卿她们是在后院吃的，吃得是心不在焉，两颗心都在外头去了。 “放心吧，当家的有分寸。” 男人办事，颜卿自然是全心信任。 仅凭她男人的恶名，颜卿也不觉得这事儿能难得住他。 唯一忧心的一点，就是她怕男人太浑，吓着了温公子。 跟自家男人比起来，温公子好歹是要斯文一些。 但转念又想，若真是被她男人就吓退了，这样的人也不能托付。 柳萍萍是一点儿胃口都没有，自己吃不下，却不忘给颜卿夹菜。 “我知道的，你还让我别担心，你还跟着担心。 快吃吧，一会儿就凉了。” 外头堂屋里，宋彪搬出了杂物间里封存的好酒，与温长洲一边喝一边吃。 宋家就这么大的地方，之前宋彪进入后院的时候，温长洲自然也看到了，知道他是进去见了柳萍萍。 也知道，定然是说了什么的。 他也做好了准备，等着这位看起来不像好人，实际上是堪平镇第一恶霸的宋老爷说话。 昨晚回去之后，他也打听了一番这位宋老爷。 听闻，他的夫人，还是抢来的。 这就能说得通，难怪他们夫妻看起来就不匹配。 但也不得不说，能强娶到人，还能得了夫人的心，真真是他的本事。 但凡是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宋夫人对他有情的吧？ 眼中有一个人时，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同样，他也看得到，柳姑娘看他时，眼睛里有光。 聪明善良古灵精怪的一个姑娘，他如何会不被吸引，不欢喜？ 可是，他怕，不想害她的。 上次之后，他以为柳姑娘定然是要生气，日后他们之间也不会再有交集。 本来启程回家的他，又心有不甘，硬拖着在堪平镇逗留了这些时日。 他不得不承认，内心里，他其实是放不下。 是老天爷听到他的心声，所以又让他们相遇。 昨日，他如实相告之后，柳姑娘并没有表现出来惊恐抗拒，他却又迟疑，进退两难。 舍不得，放不下。 “温公子，今日我们能坐在一起吃饭喝酒，实属缘分。 其中的缘由，想必温公子比我宋某人更清楚。 我宋彪是个粗人，说不来那些拐弯抹角的话，那我就有话直说了。” 宋彪本就是揣着话来问他的，也没那么多闲心跟他磨蹭。 终于来了，温长洲喝尽了杯中的酒，放下。 端坐着身子面对宋彪，那架势仿佛是面对着未来的老丈人。 “宋老爷请说。” 宋彪自认为，他对自己个儿老丈人都没这么端正，果然是他太浑？ “说来，这些话其实也不该我一个外人来说。 但，我媳妇儿，跟柳姑娘是从小长大的情分，情同自家姐妹。 说起来，我也腆着脸认个娘家人的名头。 今儿你能来，那也不用我多说。 我就问问你，今后你是个什么打算？” 确实做了准备，但温长洲也是绝对没有想到，对方一开口就是这么直接。 真真是恶霸，直接了当。 也是，又不是来谈生意的，确实就该这么直来直往。 “承蒙柳姑娘不嫌弃，实则是温某情难自控，若柳姑娘愿意，温某这就回家禀明了二老，再前来提亲。 但有一事，温某必须在这之前说明。” “你说。” “之前，家中为我定过两次亲，但都是在定亲之后对方出了意外离世。 我不敢隐瞒，也不敢连累柳姑娘。 但又实在情难自控，还请恕罪。” 温长洲自己说明这事，宋彪还高看他一眼，不然可就真是骗婚了。 克妻？柳萍萍那娘们儿是怕这个的？ 软软娇妻驭恶夫 第一百八十五章 财大气粗的底气 宋彪也不信这克妻之说，他只信他自己。 是他看上的人，就算他真的克妻，那也要试了再说。 这姓温的既然是说了要提亲，那就得再往深的说了。 “你前头的那两个，在你家里记了名？” 要真是记了，那这温长洲可就算是续弦。 宋彪不说柳萍萍嫌不嫌弃他，只问他定打算，要他的确切的态度。 既是他确定了，再往深了说。 听了宋彪的话，温长洲的神色略微有些不自然。 但也没有迟疑，“确实。” 顿了顿又说道：“这也是我要回去禀明父母的原因之一，再有三月便过了三年之期。” “三年？”一年就够了，他为何要守三年？ 宋彪当他是对前头的那位未婚妻情深似海，这才特特的要为她守三年。 但是，既然是情深似海，怎的这还未到三年就又想再娶？ 温长洲彷佛是陷入了回忆，神色痛苦。 “是我对不住她们，都是大好的年华定了我，却又都是还没进门就去了。 虽是没成亲，但终究是定下了婚事的，算是我温家的人。 三年前，将她们的灵位请回了家中，也只能是给她们一处栖身之地，不至于身后凄楚。 若不是因为我，她们现在还好好的，嫁人生子，相夫教子。 三年时间，是我唯一能为她们做的了。 也是，安慰我自己吧。” 两人久久的沉默之后，宋彪抬手斟满了酒杯，敬温长洲。 之前如何，宋彪不去做想，现在他是敬佩这个男人。 虽说他这么做是不好跟后面来的人交代，但他至少对得起前头的人了。 说句不好听的，那个时候他根本就不知道后面来人是怎样的情况，自然是要先为前头的人考虑。 “三月之期，宋某备下好酒静等温公子。 不谈别等，只为温公子的为人，宋某实在敬佩。 若是温公子不嫌弃宋某是个糙人，宋某敬以此杯薄酒结交温公子大义。” 温长洲苦笑一声，“长洲谢过宋老爷赏识，长洲也只是个世俗商人，当不得宋老爷的敬佩。 既然是宋老爷不弃，那长洲便腆着称一声宋兄。 三月之期，长洲定当如期赴约。” “好，喝了这杯酒，那就这么说定了。 我比温兄弟痴长几岁，便厚颜认下这个兄长的名头。” 宋彪再进后院时已经是午后，带着一身的酒气，脸也被酒气熏得发红。 “怎么说的？” 宋彪在桌子边坐下，颜卿顺手给他倒了一杯凉茶，也好让他去去酒气。 其实她俩要是执意要去听，也不是不能悄悄的去，也怕万一被发现。 “他说要回去禀明了二老，定了三月之期。 不管成不成，他都回来。” 闻言，两个女人都定下心来。 “那他又说要去柳家见柳家二老吗？” 三个月的时间本不是多长，但现在不是情况紧急吗？ 三个月的时间，都够柳家给柳萍萍定多少回亲了。 必须得再这之前，让柳家人断了这个心才行。 那记必须得是要温长洲亲自去才行，不亲眼见到温长洲这个人，柳家是不会信的。 “放心，我跟他说好的，明天我跟他一起去柳家。” 如此，便算是定下来了吧。 宋彪又跟两人说了关于温长洲前头那两人的事，之后问柳萍萍，“你要不愿意，我这就去跟他说。” 这个要说清楚的，不止是克妻的毛病，柳萍萍真要是点了头，名声上那就是续弦。 虽是，前头的那两个都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进门，但名头不是占了么，也差不离。 “我认的是他这个人。” 柳萍萍神色坚定说出的这话，知道之后她更是认定了温长洲。 她没有看错人，她看上的男人是个有情有义的爷们儿。 若是他真的一点都不在意，柳萍萍反而要看不起他。 不管那两人是不是被他克死的，终究是名义上的未婚妻。 该打听到都打听了，该问的也问了，到这时候颜卿真没有再多的理由，毕竟上辈子柳萍萍就是嫁的温长洲。 直到她死的时候，都还是好好的。 后来她收不到萍萍的信了，多半是被拦截。 如果萍萍有什么不好的话，那位正夫人恐怕不会错过来看她好戏的心情。 那么，她有理由相信，在她死之前萍萍是好好的吧。 恐怕那时候萍萍仓促的跟他离开，也是因为柳家人要把她卖给刘财主，她孤身一人连个能商议的人都没有，定然是害怕没有注意。 才会急慌慌的，不管不顾就跟温长洲离开。 这辈子，她不用担惊受怕，可能在家等着温长洲回去禀明了长辈，再来风风光光的迎娶她进门。 这两种之间，自然是天差地别。 见她确定，宋彪又出去跟温长洲说清楚，定了两人明天一起去柳家。 温长洲离开之后，宋彪叫来老四交代他亲自送柳萍萍回去，再把明天他们要去的话透给柳家，也是给柳家人一个震慑。 刘财主他们惹不惹得起是两码事，但他宋彪，他们又惧不惧？ 今天这一番，温长洲虽然是没有见到心上人，但也让他彷佛是在做梦一样，直觉得不真实。 去之前他还不敢确定，回来的时候就得了心上人的准话。 他说要回去禀告不是托词，他是真心欢喜柳姑娘，自然是要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风风光光的前来娶她。 他相信，父母定然不会因为柳姑娘的身份有所不满。 他家也不是什么显赫的人家，又加上他这样的名声，柳姑娘愿意嫁他就已经是他的福气。 士农工商，说起来，还是他不配。 因为明天要去柳家，第一次上门，温长洲除了激动还有些心慌。 登门礼这些还得好好准备，不能丢了柳姑娘的脸面。 从宋兄的话中他也大致能够听出一些来，柳姑娘在家中的境况恐怕不是太好。 正是因为这样，他更要为柳姑娘撑着才是。 他温长洲不是什么不得了的人物，但为自己的女人，他还是要做个能为她遮风挡雨的爷们儿。 “阿诚，随我去趟银庄。” 别的礼品要准备，但最能给人底气的，还是得财大气粗。 他温长洲就是个世俗商人，就认得个黄白俗物。 第一百八十六章 只会折腾他 顶着杏花村众人猜忌眼神离开的老四，恨不得长长的出一口浊气。 这些个嘴碎的老娘们儿，比土匪都还难缠。 刚才他驾车经过那群老娘们儿扎堆儿的地方，再从柳家回来。 好家伙，他们就已经传得有鼻子有眼了。 “这不就是宋恶霸身边那个狗腿子么，瞧瞧，我是怎么说的，这柳丫头啊，就是要给宋恶霸做妾了。 上次还是让别人送的，这次，不仅是在宋恶霸家里过了夜，还让他的狗腿子亲自送回来。 哼，这还不是已经得手了是什么？” “啧啧啧，好好的姑娘，做什么要去给人做妾哟？” “为什么？还不是为了宋恶霸的银子。 你们还不知道吧，上头村的刘财主啊，听说是又想娶媳妇儿了 听说啊，看上柳丫头，愿意给五十两银子呢。” “那宋恶霸能同意？” “要我说啊，柳丫头肯定是没看上刘财主，嫌弃他老了呗，打人呗，所以才迫不及待的就自己送上了宋恶霸的床上。 宋恶霸是差那五十银子的主儿？说不定还能多要点儿。” “你知道什么，上次不就说柳丫头已经给宋恶霸睡了吗？ 谁说的来着，那谁，是你不？ 唉，你不是说因为颜丫头有了身孕不方便，为了栓住宋恶霸的人，这才要柳丫头去给宋恶霸做妾的。 还说都不是一次两次了，就等着柳丫头有了身孕，好一顶小轿抬回去的？ ” “哟，这么说的话，那不是要坏事儿了？ 刘财主还不是要被送恶霸盯上？宋恶霸能放过他？” “呸，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狗咬狗一嘴毛。” “哼，等着看好戏吧。” 再有别的老四没有听到，但也能想得到都不是什么好话就是了。 经过那里的时候，老四觑着那些人，悠悠的说了一声，“明儿我大哥就来，你们要不到时候亲自问问我大哥。” 老四这话一出，谷场上鸦雀无声，静得连掉根儿头发都能听见动静的那种。 老四可没有那么多的闲空跟他们说闲话，也没吓唬他们的心情，撂下这句话之后一甩鞭子走了。 再他走后，谷场上又是如何的骚乱，谁管他们的。 刚才在柳家，那几个的反应也是让他好笑。 两个老的见是他送的柳姑娘，那眼神恨不得吃人。 年轻的几个又各人反应不同，不知道都打的什么算盘。 他只管送人，没得去跟柳家人解释的必要，说了让他们明天都在家等着之后，便走了。 本来他也是不清楚，还是让柳姑娘自己去说吧。 傍晚，老四到宋家来交差。 “哥，送到家才回来的。” “嗯，柳家人又什么反应？” 宋彪问的也正是颜卿最想知道的，她虽没说话，也认真的听着。 “还能有什么好反应，一开始以为是哥要纳柳姑娘，脸都要滴黑水儿了。 后来知道是温公子，两个老的还好，但柳姑娘的兄嫂看起来有什么为难的样子。 我也没多说，就走了。” 颜卿轻轻叹口气，“恐怕真是跟刘财主脱不了关系了。” “管他什么财主，敢来试试？”宋彪冷哼一声，好不客气的说道。 “哥说的是，嫂子别太担心。 那刘财主我也见过两回，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了的，要不是仗着祖上留的家业，早死透了。 有咱哥镇着，谅他也不敢。” 老四咧嘴笑着，一脸轻松的安慰嫂子，他说的都是实话。 别说是一个乡下的土财主了，就是镇上的员外老爷，他们也是不怕的。 “行了，你也回去吧，明儿带上几个人跟我去一趟。” 正事说完，宋彪直接就挥手赶人。 “哎，那我就走了。” “嗯。” 看男人就坐在那儿，连个正眼神都没有给老四，颜卿多少是觉得有些不好。 起身去送老四，“四兄弟慢走。” 刚没走两步就被男人拉住，“你坐你的，小心点儿，他自己不知道走？” 说罢，宋彪还给了老四一个你小子怎么还没滚的眼神。 “哎，我这就走了，走了，不劳嫂子送，嫂子快歇着吧。” 老四一边说，一边脚底抹油，跑得飞快。 眼见着人转眼就没了影儿，颜卿回头来瞪男人一眼。 “哪有你这样的，用人的时候就让人去，不用的时候就又连个眼神都不给。” 颜卿小声的控诉着男人，也是怕他寒了下头人的心。 “哼，送他出个门就能笼络人心了？老子这些年都是这么用他的，也没见他有个异心？ 你就是头发长见识短，我跟他几个是过命的交情，用得上这些表面上的功夫？ 得了，你也别瞎操心了，我心里有数。” 颜卿瘪瘪嘴，想了想还是没再接这个话。 男人说的也是，他们男人之间自有他们的情义。 她只管做好自己的份那就行了，别的用不上她多操心。 见小媳妇儿不说话，宋彪睨她一眼，当是自己刚才说话说重了。 想她也是为自己来着，于是打算说个软话来缓解一下。 “不是怪你，我跟他们几个十多年一路过来的情份，谁还不知道谁？他不会在意这些。” “嗯，相公说的是，我知道的。” 看着小媳妇儿又笑了，宋彪这心头算是安稳了下来。 他媳妇儿哪儿都好，懂事儿，还从来不会跟他闹腾，通情达理得很。 大是大非上他媳妇儿一向都是顾全大局的，只有私下里折腾他的时候，真真是死劲的折腾。 虽说事情是明了了，但还没解决之前，颜卿都是不能真的安心。 这不，都到了睡觉的时候了，她还不能睡得着。 比她还睡不着的，是柳家的人。 从老四走了，柳家的人就围在堂屋里审问柳萍萍。 “昨晚上你去哪儿了？不知羞耻的东西，老子打死你了省事。” 这是柳父，在堂屋里找不到趁手能打人的物件，最后脱了鞋子抬手就往站那儿的女儿砸去。 眼看着她爹的臭布鞋砸过来，柳萍萍还不知道躲？ 弯腰躲开，才慢条斯理的说道：“在卿卿家里。” “你，你个丢人的玩意儿，你还说没跟宋恶霸有什么？他要把你卖给那个姓温的？” 第一百八十七章 加更求月票 “小妹啊，不是当嫂子的说你，爹娘养你一场容易吗？你怎么就这么不知道自爱？ 那宋恶霸是什么人？你成天没事的往他家里跑，还不是自己往火坑里去？ 就是颜家的姑娘，从前她没嫁给宋恶霸的时候，你怎么跟她往来都行。 但在现在能一样吗？她都进了宋家的门了，还能是原来的那个人？ 哼，指不定是早就跟她男人是一路的货色了。 现在倒好，你是上赶着给人卖去的。” 大嫂子话刚落了，二嫂子也没闲着。 “你也别怪我们做嫂子的话说的不好听，你正正经经的一个姑娘，非要去做那等伤风败俗让家里蒙羞的事，现在被人卖了能怪得了谁去？ 你快说清楚了，那个姓温的谁？镇上哪个老爷？ 都这个时候了，你就别闷着让爹娘担心了。” “做都做出来了，现在还怕什么丢人？有本事你别做啊？”柳家大哥愤愤的跺脚，看了柳萍萍一眼也是满眼的嫌弃。 柳家二哥更是嫌恶心丢人，只哼了一声就不看她了。 所有人的神色，柳萍萍都一一看在眼里，心中冷笑。 爹娘养她一场不容易，所以就算是要卖，也得你们来卖吧？ “嫂子，呵……不知道，你们又有什么资格卖我？是你们养了我了？” 众人等来的，却是柳萍萍这样一句毫不客气的反问，神色各异。 “谁要卖你，你说话要凭良心。 现在是你被宋恶霸卖了，你来跟我们撒什么臆症？” “怎么跟你嫂子说话的？难道你嫂子还说错了不成？ 混账，跪下。” 柳父自然是不知道柳萍萍说这话的原由，只当是女儿把责任怪罪到儿媳妇儿身上。 柳母最近都忙着为女儿的婚事奔波，又被两个儿媳妇儿闹着要分家，弄的头疼。 虽然分家的事最后是压下来了，但也没有多余多心思去注意家里有其他的情况。 现在得知女儿被宋恶霸卖了，已经是心梗到说不出来话。 柳萍萍自然是不会跪的，直勾勾的看着二嫂。 “嫂子急着问是哪家的卖我，怎么，是要斟酌着看能不能如得了你的愿？ 你也说说看，原本是打算将我卖多少银子来着？ 五十两？够不够你们建新房的？” “胡说，你说咧咧什么？谁要卖你？”二嫂子当即就变了脸色，声音也拔高了不少，明显是有此地无银的心虚。 谁也不是傻的，一看两人如此剑拔弩张，也察觉出了不寻常来。 外人卖女儿跟自家人要卖女儿，这可不是一码子事儿。 柳父看看女儿，又看看两个儿媳妇儿，再去看两个不说话的儿子。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谁也没有答话，都沉默了。 最后，柳父点了大儿子的名，“老大，你说？” “我怎么知道？我天天都在地里忙着，我哪儿知道什么？”话是这样说，但他的神色语气却又略带着底气不足。 柳父又点名二儿子，“老二，你说呢？” “我天天在你眼皮子底下，我知道什么？ 你问我们，还不如问问柳萍萍，她都做了些什么丢人现眼的勾当。” 第一百八十八章 各打各的算盘（求月票） 转来转去，又还是转到柳萍萍这儿来了。 “你个死丫头，快说啊，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要急死我不成？” 好不容易顺了气的柳母，一边问女儿，眼泪流忍不住的往外流。 她是更心疼两个儿子，但女儿也是她生的，还是在意的。 “你要气死我跟你娘？不如老子先打死了你。” 说着柳父就要来打女儿，被妻子拉住，“萍萍啊，你快说吧。” 看着脸色涨红的父亲，神色仓皇的母亲，柳萍萍终究还是忍不下心。 到底，他们还是对自己有些疼惜的吧？ “宋老爷没要卖我，是他的朋友明天会来家里。 我与温公子也并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举动，明日来他会当面说清楚。” 谁都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结果。 “公子？”柳父不敢相信，又再问了一遍。 “是。”柳萍萍点头，到这时候她的语气已经平淡了很多，不像刚才对着嫂子们时的咄咄逼人。 “纳你做妾？”这是柳父唯一能想到的合理的身份。 宋彪的朋友，能是什么好东西？ 真是那个富贵人家的公子爷，能跟宋彪搭上关系的，那也不是正经人。 再加上家里的那层关系，看上他女儿也只能是纳妾了。 “娶妻。” 只简单的连个字，却是炸了整个柳家。 “什么？” 要数二嫂子的声音最是尖利，满脸的不敢置信。 这时，又听柳萍萍说，“南方来的商人，因为是宋老爷的朋友，在宋家见过两次。 明天来只是登个门，之后他就要回家里去禀明了父母，再过来。” 经过了之前的激动情绪，柳萍萍现在说起这个她内心里其实也是又些不能确定的。 万一，他回去之后就不来了呢？ 就算他是跟宋老爷定好的，但万一谁又说得准。 可是，目前对她来说，也是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寄希望于温长洲。 之前，她是信誓旦旦，她看上的男人，定不是那等没有担当之人。 真到了时候，也逃不过的患得患失。 不由嘲笑自己，柳萍萍，你也有今天。 一时间，堂屋里没有人说话，好似都还在消化柳萍萍刚刚说的这么些。 柳萍萍却不打算给他们过多的时间，又炸来，“谁要是还打着将我卖与刘财主的打算，等明日宋老爷来了，不妨当着他的面问问。 呵呵，五十两银子，也不知道拿着烫不烫手，拿不拿得住？” 这些，都是颜卿跟她商量好的。 柳萍萍纵然是不想拿宋彪的名头挡事，但也不得不承认这是目前最有用的。 说完，柳萍萍便在一家子人的注视下，回了自己的房间。 几人听着房门关上发出来的声响，这才醒过神来。 “萍萍刚才说的，是不是有这么回事？嗯？ 当时我就拒了刘家，是你们谁又去牵扯上的？” 面对柳父的问，同样是没有人回答，都眼观鼻鼻观心，哑了。 “是谁？自己站出来。 不然，明天宋恶霸来了，就自己去跟他讲。” 柳父心头着实有气，他养大的女儿，他还没有说要卖，倒是比他还着急了。 当然，他是绝对不承认自己有过要卖女儿意思，就算是他想找个好些的姑爷，那也是为女儿着想，为了她以后日子好过些。 再说了，世上哪有不想女儿好的爹娘？ 不然，之前传出宋恶霸的话，他也不会动那么大的肝火。 真是要卖女儿，卖给谁不是卖？ 听了他的话，有人心里自然是不服气。 您要不是嫌弃宋恶霸的名声，又觉得柳萍萍给宋恶霸做妾矮了颜家一头，您会不乐意？ 再说了，当初知道刘财主能给五十两银子的时候，也没见您像现在这样大的反应？ 要不是您没有一口直截了当的回绝，他们也不会再找来。 但这话是个傻子也不会在这时候说出来，明摆着是讨骂的。 柳萍萍不知道的是，有一天她出去洗衣裳，有个给刘家说项的媒人上门来。 一开始听说是续弦，柳父就皱了眉头，又听有五十两的聘礼银子，却没直接拒绝。 再后来媒人说了是刘财主，柳父才说了不同意。 这段时间家里来的媒人也不少，柳萍萍是听村里的人说了一嘴有媒人去她家，但也没有放在心上。 所以，她还是在听了嫂子们说起的时候，才知道的，还当是她两个嫂子的主意。 知道现在，没有人说明，她依旧是被蒙在鼓里的。 又加上刚才她说的时候，她爹那个反应，直接就把矛头指向了她两个兄长，她就更是想不到了。 又过了半响，柳萍萍在房间里面听到的，是她二嫂子的声音。 “我还不是为了她好，嫁给刘财主做填房怎么也是正妻，不比去给宋恶霸做妾来的强？ 看娘这段时间为了小妹的婚事跑得人都憔悴了，我这还不是想着为娘分忧。 宋恶霸是什么人，被他盯上的还能有摆脱得了的？ 也就只有刘财主这样的人家，才能让宋恶霸忌惮。 退一万步说，刘财主是年纪大了些，但年纪大的才知道心疼人。 小妹嫁过去了，只要恪守本人好好的对人家，待前头留下来的孩子，日子也不回难过到哪里去。 俗话说得好，就算是块石头，捂也能捂热了吧，日子还不都是人自己过出来的。” 字字句句，说的都是有理，随便叫个不知道内情的人来听了，都会夸上一句这嫂子是真疼小姑子。 但是，那刘财主只是年纪大吗？ “老二媳妇儿啊，你快闭嘴吧，那刘财主都打死了几个了？你怎能昧着良心说这种话？” 跟女儿比起来，在柳母心里，儿媳妇儿还是要差一些的，这时候她也是真的有心疼女儿。 宋恶霸不是好人，那刘财主也不是什么好人。 “这事儿以后谁都不许再提，别坏了你们妹妹的名声。 老二媳妇儿，你也不许再跟刘家的媒人往来。” 刘父一锤定音，打算这事儿就这么过了。 老大和他媳妇儿互相给了一个眼神，老大也接话，“是啊，妹妹如今这不是有合适的温公子了吗，别的先不说，等明天温公子来了再谈。” 第一百八十九章 彻底死了心 “嗯，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刘家的事谁也不许再提。” 说完，柳父打算让两个儿媳妇儿去烧饭，为着这个都耽搁了时间。 眼看今天女儿是不可能再烧饭的，只能让儿媳妇儿去，都饿了。 可是，二儿子和他媳妇儿在那里拉拉扯扯的，又是使眼色。 “你俩干什么，有话就说。” 因为柳父的话，所有人都朝着老二两口子看去，果真就看到老二媳妇儿还把老二往前头拽。 最后老二没办法，只得说了，“没办法不提，刘家已经给了定金。” 在房间里的柳萍萍听到这话，嗤笑一声，她什么时候成了货物了，还能给定金。 在他们的眼里，自己恐怕也就只是个可以随意买卖的货物。 二嫂说刘家能让宋老爷忌惮，这一点她是绝对不敢苟同的，是以，这事儿就交给她爹去处理吧。 果然不出她所料，得知老二媳妇儿竟然已经收了刘家的银子，柳父立时就变了脸色。 “收了多少，明儿一早就赶紧的还回去。 我柳家女儿不会嫁到刘家去的，这是绝没有可能。” 紧接着，大嫂子也说了，“弟妹啊，不是做嫂子的说你，就算你是一心想着小妹的婚事，但这事儿确实是你太着急了。 收银子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就不先跟爹娘通通气儿呢？ 瞧瞧现在，可不就是好心办了坏事么?。 爹说的是，你都收了人家多少的银子，明儿赶早的，可要一个铜板都不少的给人还回去。 咱家小妹这可马上就是大富大贵的正经夫人了，哪还能让这都死过两个媳妇儿的刘财主给坏了名声。” 从她说话，前半截是幸灾乐祸老二媳妇儿，后半截就是酸的柳萍萍。 跟他们一口锅里吃饭的乡下丫头，怎么就突然飞上枝头去了？ 虽然到现在她都还不相信，但也忍不住发酸。 不过，轻重她还是分得清楚的，要是柳萍萍真的嫁了富贵人家，以后还能不管亲大哥？ 就算她是白眼狼不管大哥，爹娘呢，她敢不管？ 不怕脊梁骨给她戳断了？ 老二却是满脸的为难，支支吾吾的说道：“给了二十两，但，没法儿还了。” “怎么的？你把话说清楚。”闻言，柳父的脸死更黑，心也跟着提起来。 “二弟，别不是你们已经把这银子用了吧？”就是刚才还一副彷佛事不关己的老大媳妇儿也紧张起来。 那银子，她都还没见到长什么样儿呢？ 可是二十两银子，不是二两。 可以还回去，她可以没得到，但不能她没有得到，却被老二两口子给潇洒了。 “前头不是跟爹提了要分家么，分了家也不能再继续在一个屋檐下住着了。 所以，我们就用这银子买了建房的材料。” 老二自觉还是心虚的，一边说就一边去觑他爹的神色。 下一刻，一只布鞋朝他身上砸来。 他不敢躲，只能老实站在那里挨了结结实实的一下。 但是，一只布鞋砸来能有多痛？ 况且，又是打在身上。 “花了多少？” 只是买了材料，柳父心想也不会全都买完了，应该是没花去多少。 家里还有些银子，先拿出来补上，这事儿等明天过了再跟他算账。 翅膀硬了，敢阳奉阴违了，看老子不打断他一条狗腿。 结果老二一开口，“用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两多银子。” 眼看老爹和老大两口子都是一副要吃人的架势，老二又赶紧的开口解释。 “本来是说的给五十两银子，后来又加了十两。 但剩下的得等定了亲才给，我这不就是想着，反正到时候分家也是要分的，我就先把我这份儿用了。 我也没乱用，都定了盖房子的材料去了。 我，我是想着以后生了孩子，住的地方肯定得大啊，所以，就打算盖个青砖瓦房。” 他打算的倒是好，六十两银子，他们分了三份儿，一处二十两。 而被卖的自己，反而是一个子儿都捞不着。 柳萍萍的心切切实实死干净了，这样的好兄弟，她攀不上。 “老二，你两口子好狠的心啊，你们背着爹娘，背着我们把小妹卖了不说。 竟然连小妹的卖身银子也敢私自用了，可是二十两啊，你要盖金屋还是银屋啊，啊！ 现在要拿什么换？你们这是要我们一家人的命哟。 你当刘财主的银子是那么好骂的？你当宋恶霸是我们这种人家能惹的？ 颜举人家都惹不起他，你们是作死的，把我们往绝路上逼哟。” 随着嚎叫，老大媳妇儿腿一软就滑到了地上，坐在那儿一边骂着老二两口子，一边拍着自己的大腿。 一口一句的骂着老二两口子要逼死一家人，却一个字都不提分家。 她是巴不得分家，但也知道这话不能她来提，她还指望着二老能给他们两口子做事的。 二老年岁还不多大，怎么着也还能干好些年。 再说了，她家男人是老大，就算分家了，二老肯定也是要跟他们过日子。 这时候她自然是跟二老是站在一边的，老二越是作死，等分家的时候，二老肯定越是偏着他们。 但是，这二十两银子，必须得算在老二两口子头上。 就算分家，也得从他们头上扣。 最后，柳父打了老二一顿，却只字没有提要拿银子来还刘财主的话。 柳家鸡飞狗跳，闹出的阵仗不算小，左邻右舍的都能听见老大媳妇儿骂人，还有老二被打哎哟叫唤的声音。 这一晚，柳家谁也没有吃饭。 同样，这一晚柳家谁都没能睡个好觉。 天刚刚亮，柳萍萍就起来了。 今儿她同样没有心情做早饭，早饭是老大媳妇儿起来做的，一大盆稀粥，烙的杂粮饼子。 柳萍萍吃了几口便又回了房间，期间一句话都没有说。 柳家的人都清楚，昨晚上那些话她肯定是听到了的，毕竟只隔了一面墙，也不隔音。 吃了饭，柳家谁也没出门，都在堂屋里坐着，等着宋彪和那个温公子前来。 宋彪他们出门得早，到了杏花村的时候也才辰时末。 今儿打谷场上闲聊的人比平时都多，都是等着看宋彪来的。 第一百九十章 祖坟冒青烟（三更） “温兄弟，你猜这些人是看的你还是看的我？” 两人骑马并排行着，宋彪特意扭头，对着温长洲挑了挑眉，问他。 他来杏花村也不是第一次了，但往日的哪次都不如这次来看的人多。 他觉得，最大的可能就是，昨天老四说了他要来，这些人专门在这儿等着的。 还真不是他自信过头，爷们儿就是有这么大的魅力。 温长洲商人本性，也不怕被人看，但今儿是他人生中的大日子，他觉得，有人转程来看他，也说得过去。 “宋兄是杏花村的姑爷，自然有人看你。 但，今儿恐怕多半是来看我这个新姑爷的。” 男人之间的友谊就是这么简单，喝顿酒，趣味相投，自然也就熟了。 在熟人面前，温长洲表露出来的本性，便是这样一个自来熟的性子。 他要不是自来熟，也做不了商人。 说来，两人都不是那等知道客气的人。 相视一眼，哈哈大笑着往柳家去。 宋彪来过几回杏花村，但柳家他也是不知道具体在哪儿的，老四走在前头带路。 到了地方，老四翻身下马上前去敲门。 很快，里面就传来了走动的声音，离门口越来越近。 来开门的是柳家的大哥，大门打开看到门口的一众大汉，还有中间夹着的一个同样黑脸，但稍微要单薄一些的男人。 这个，应该就是来向他妹子提亲的温公子了吧。 糙黑的肤色不太像是商人，到像是跟宋彪一伙的。 也是了，能跟宋彪称朋友的人自然是跟他差不多的了。 视线落在后面某人捧着的礼品盒子上，柳家大哥的笑着将人迎进了家中。 柳家二老就坐在堂屋里等着，今儿这种场合他们是长辈，自然是可以坐着等答复儿子将人请进去。 早是能想到的，但是亲眼看着宋彪领着这么多个彪形大汉挤在自家堂屋里，多少还是有些睁不开眼。 “晚辈温长洲，见过二老。”头一次见老丈人和丈母娘，温长洲还是有礼有节。 “温公子请起请起，坐，坐。” 柳家二老在村里几十年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不心虚是不可能。 而这份心虚，多半是来源于宋彪。 头一次上岳家来拜见，带上恶霸来的，还真是第一个。 虽然，宋彪进来之后就没有说过话，自己找了个位置坐着。 可是，就他这么个人，只是坐着，也让人倍感压力。 但该说的该问的，柳父还是得硬着头皮问。 “不知温公子来我家有什么事？” 他们是知道，但还是当着人的面问清楚了才踏实。 “晚辈今日冒昧登门打扰，实则是有一要事，还请二老应允。 长洲今日前来，是向二老求娶柳姑娘。 长洲与柳姑娘经宋兄引见，互相倾慕，长洲特来求娶柳姑娘为妻。 只因家在渭州，未能及时与家中父母禀明，今日拜见之后，长洲便启程回家去禀明了二老，再请媒人上门提亲。 还请二老看在长洲与柳姑娘一片真意的份上，成全我们。” 围在柳家门外看的村民一听竟然是这样，不少人都狠狠吸了一口气。 “柳家这是祖坟冒青烟了。” 这些人中，没有颜家的人。 颜家二老也听说了宋彪今儿要来，并且是去纳柳家丫头的。 第一百九十一章 还请卿卿怜惜 颜举人在家中读书，彷佛是根本不知道有这个事儿。 魏氏坐不住，在院子门口望了几回，但都没见着自家姑爷来。 自家姑爷要纳妾，她能不忧心么？ 况且，还是同村的姑娘。 望了不知道多少次，总算是见到了路那头来了一队人。 到了近前来，却不是她姑爷。 来人是老四，他受了宋彪的令，过来跟颜家说一声。 “见过夫人，今儿大哥陪同温公子来柳家向柳姑娘提亲，按说是该来拜见二老的，这不是得做陪么，实在来不了。 是以，特让我过来一趟，向二老说明，再给二老陪个不是。” 有些事老四是不知道的，宋彪也没有随便把自己岳家的事拿出来说。 在老四他们一众兄弟心里，颜家虽是说不上有什么出众的地方，但也没有过于不好的地方。 是他们嫂子的娘家，就是看在嫂子的面子上，也客气着待着。 不过他来见着魏氏的往路上望的样子，多少还是能感受到一些她对自家嫂子的上心。 所以，对她说话就更是多了几分的客气。 打从上次听说了村里的传言之后，魏氏这心就一只提着的，还是有为自家姑娘想。 现在一听竟然不是自家姑爷要纳妾，提着的心立马就松快了下来。 “我知道，你们忙你们忙。 本来是想着你们能不能得空来坐坐吃顿便饭，既然你们是要陪客，那就不打扰你们，你们忙正事要紧。” 魏氏话说的敞亮，彷佛是就算宋彪真的是来纳妾的，她还打算着要请人到家里来吃饭，大度宽容。 她不大度又能怎么样？还能冲去柳家把宋彪骂一顿？ 这样的话，她女儿在宋家的日子更是不好过。 “哈哈哈，不劳烦夫人了，我们就是特意过来说一声，这就要回去了，温公子着急要回老家去请父母提亲的，我们也得赶紧回去了。” “好好，你们忙，我就不送了，空了到家里来坐哦。” 在颜家院子里说了话，连堂屋都没有进，老四就又带着人走了。 他们是真的要赶着回去的，柳家留他们吃饭他们都没留。 他们人多，都在柳家吃饭确实不合适，况且温长洲也是真的着急回去。 心爱的姑娘点了头，又上了门，他恨不得快马加鞭赶回去禀了二老好赶紧把人娶进门。 他也怕再定亲之后出事，所以打算直接下聘就娶。 温长洲他们走了，给柳家留了满桌子的礼盒，其中还有整整一盒的银锭子，五十两。 这是温长洲的诚意，并不算在聘礼里面。 看到这些银子，柳家人各自心里就已经有了如何分到打算。 柳萍萍也看到了，虽然这些银子因为她，温长洲才会送的，但她也知道，这些银子就没有她支配的权利。 就像当初卿卿定亲的时候，宋彪给的聘礼，最后也就是那一副头面是属于她的。 最后，她在房间里听到的，他爹从里面取了二十两来给他二哥，让他去还了刘家。 大嫂子当场就不干，“这是小妹的聘礼，是公中的财产，凭什么单独让老二占了二十两？” “凭我肚子里怀着柳家的长孙。” 就算是没有见到人，柳萍萍也能听得出来二嫂子说这话的时候得意的语气，也能想象得出她现在定然是叉着腰挺着还什么都看不出来的肚子，趾高气昂的对着大嫂。 果然，刚刚还吵闹的堂屋了，立马就安静了下来，然后是她爹娘喜出望外的惊呼。 两位嫂子前后脚的进门，二嫂子先一步怀上了，自然是得意的。 “就当是还了生养一场的恩情，给了他们，他们愿意给谁都是他们自己做主。” 柳萍萍一心在家中待嫁，从今儿起到温长洲再来迎娶只得三个月的时限，说来也是紧的，她该绣嫁衣了。 村里再有什么传言，好的不好的，柳萍萍都不想听。 倒是柳家，突然就在杏花村里抖了起来，不管谁来问一句，他们都说是自家姑娘马上就要做正经夫人太太了。 当天，宋彪亲自送了温长洲离开，这才回的家。 颜卿也已经在门口望了两次，担心着柳萍萍的婚事。 等宋彪回来说了之后才安心，又听宋彪说，“老四去你家的时候，岳母在门口望来着。” 闻言，颜卿下意识的抿了嘴，她知道，母亲在家里向来是不能做主的。 罢了，就这样吧。 见媳妇儿没说话，宋彪也不再提颜家，只问她，“饭做得了没，饿了。” “早就做好了，我去让大娘端上来。” 颜卿很快恢复了神色，起身去厨房。 日子总是要度过的，顾好自己就好，别的顺其自然了。 过了几天，柳萍萍来了，颜卿没有想到她这时候会来，以为她定然是在家备嫁的。 结果她不仅来了，还给她带了满满两大车的东西。 还说，“我要来打扰你们几天。” “家里怎么了？”不然怎么会突然说要来住？颜卿第一反应是她跟家了闹了什么矛盾。 “不是不是，我这不是要走了么，我这些花儿可不是要没人照看了，只能拉来幸苦你。 还有点别的事，也要耽误几天，只能在你家里来打扰。” 柳萍萍一边说着，还有心情跟颜卿挑眉眨眼的，看来不是闹了矛盾。 如此，颜卿这才放心，跟柳萍萍一起招呼着赶车的人将花都搬进门。 看着一株株根上带着新鲜泥土的花，颜卿是真的喜欢，但也不住的担心。 “现在的天气，移过来能种得活吗？别再浪费了可惜。” 这个问题柳萍萍也想过的，但是她真的走了的话，这些花肯定是带不走的，留在柳家肯定也是个死。 趁她还在的时候移过来，能活一株是一株吧。 “哎，花株都粗壮的，能不能活只能看它们的造化了。 还请卿卿，多多怜惜它们啊。” 这些都是柳萍萍用心培养多年的花株，她也是靠着这些花挣银子，也是真用了心的。 也是，真舍不得。 颜卿对这些花也是早就垂涎已久，每次去柳家看到都羡慕得很。 转念一想，现在萍萍给她送来，她也明白了原因。 等车夫走了，柳萍萍又说道：“以后我也不方便给你做膏脂了，趁现在，都教给你，以后你要用个什么，自己做来也方便。” 第一百九十二章 踢他出门去 “我跟玉颜斋的生意，我也跟掌柜的说好了，只要卿卿愿意，你就跟掌柜的从新签合约。” 这几天，柳萍萍就在家想的这事。 她嫁了温长洲，她的方子以后肯定是要跟温家的合在一起了。 但，想来温家是不差堪平镇这一处生意的，再加上一个县城，应该也不会影响到温家。 她便想，在她走后，将这里的生意交给颜卿，以后这里就是颜卿说了算。 渭州离堪平镇山高路远的，她纵然是放心不下卿卿想要时常会来也是不能的。 所以，这个就当是安慰她自己的心吧。 不管以后如何，她手里有些银子比别的什么都强。 这也是，目前来说她能为卿卿做的唯一了。 明白了她的意思，颜卿自然是惊讶不已。 “你跟温公子不就是在玉颜斋认识的吗？以后温家肯定还是要跟玉颜斋做生意的，你给我做什么？ 以前你叫我的那些，平常我用就已经够了，哪里还要学什么？” 还有话颜卿没有说，等萍萍嫁了温家，他们小两口自然是要一心为家族生意奔波的。 而萍萍又于这些上面跟温家异曲同工了，她的方子手艺肯定是要自己收着，或者是拿出来壮大温家的生意，给她了算什么？ 就是温家那边，他们又能同意？ 柳萍萍一把握住颜卿的手，神色也严肃下来，“温家是温家，我们是我们，你就当是安了我的心。 亦或者，给我留一条后路的。” 颜卿还想说什么，却因为柳萍萍后面的这句话，又咽了回去。 这时，柳萍萍又说道：“你现在用着的这个膏脂，专门是给怀孕的妇人用的。 这个，我不会让温家人知道，我教了你，以后就我们两人知道。 就算以后温家人问起了，我也说是你的方子。 有人问，你也记得这么说。” 颜卿不傻，萍萍这样做都是为了她。 说什么是给她留后路，她自己藏着谁也不告诉，别人还能知道了去？ 说到底，还不是为了她。 “其实，我也不缺银子使的，当家的没有亏待我。” 这么大的情，颜卿收得有愧。 “傻卿卿，他给的是他给的，你自己要手里捏着银子才是真。 你手里有银子，不管做什么都有底气，腰杆子才硬。 往后他要是敢惹你生气了，你就踢他出门去，根本不用看他的脸色。” 说着，柳萍萍还对颜卿眨眨眼睛，嘿嘿的笑着。 世上有人这般为她着想，颜卿哪里还能控制得住不眼红。 “哎哟我的好卿卿，大美人儿，可别掉金豆子，可是心疼死我了。 快快收了眼泪，一会儿你男人回来看了，还当我欺负了你，要赶我走可怎么办？” 颜卿被她的模样逗得哭笑不得，一边擦眼泪一边瞪她。 但腔调里还是忍不住带着沙哑，“就你会胡说。” 之后，颜卿又说，“你留着以后教给孩子们吧。” “我这里还有呢，又不是只得这一个方子，有他们的。 快别说那些了，不然我就要生气了，以后再不理你。 你不收，可叫我怎么嫁得安心？” 颜卿就更是收不住眼泪，“我都还没有给你添妆，你反而是给了我这么大的礼，我那点添妆可没得看了。” 原本颜卿是打算在柳萍萍成亲的时候给她一些银子做私房的，现在比起来真的是没法看。 “你给我最大的礼物，就是你这个娘家人。 这次，要不是你们两口子，我跟温长洲哪能这么顺利？ 温长洲回来之前还要你男人帮忙镇着呢，就是以后，仗着你们两口子这么稳重的娘家，温长洲也不敢欺负我。” 柳萍萍说得轻快，也是真的感谢宋彪这次帮了大忙。 但颜卿也知道，日后她都到渭州去了，她男人就是再恶霸，手还能伸到渭州去？ “行了，你也别跟我再啰嗦了，赶紧想想这些花都种在哪里吧？ 这些可都是我的心肝宝贝儿啊，往后都要交给卿卿，你可要好好待它们啊。 等我哪天回来，我还要来看它们的。” 有柳萍萍这样逗她，颜卿就是想伤感都不行。 万婆子是万万不敢让颜卿动手的，可这两大车，满满一院子的花株，只她和柳姑娘两个人，一时半会儿也种不下。 看这些花也不像都是今天挖的，恐怕也不能耽搁多久，还是得尽快种下去才行。 于是万婆子就提议道：“夫人，要不我回去叫上我儿子来，人多种得快。 正好他今儿不上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颜卿一听，哪有不同意的。 只是一株两株的她还行，可是这么多，又都是粗壮的根，她不行，加上万婆子和萍萍也不行。 “那就麻烦大娘了，你快回去吧。” 颜卿应的这么干脆，可不是让万婆子的儿子来白干活的，就是出门随便找个散工，不还要给钱的吗？ 都一样。 “我都忘了，还想这自己种，傻了傻了。” 柳萍萍嘿嘿的笑着，她是真没想起来。 晚上宋彪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大门敞开着，家里还有陌生人说话。 疑惑着进门，就看到她媳妇儿跟柳萍萍在墙根下招呼着两个男人和两个女人种个什么花儿。 两个中年男人面容上有几分相像，多半是兄弟。 “干什么呢？上哪儿去弄的这么多花儿来？” 宋彪一开口，正忙着的几人都被他吸引了目光，朝门口看来。 “相公回来了。” 颜卿一见男人脸上便下意识的扬起了笑意，是发自她内心的喜悦。 她自己都没有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家里面，就算是有外人在，她也是唤的男人相公。 这一点，宋彪发现了，柳萍萍发现了，就连万婆子都发现了，只有她自己还后知后觉。 看小媳妇要过来，宋彪赶紧阻止，“你站那儿别乱走了，怎的弄了这么多的花回来？” 说话的时候宋彪已经几步来到颜卿面前，省得她再踢着绊着。 “萍萍送来的，都是她养了多年的老苗子，现在正好是便宜了我。” 回来的时候宋彪正想着他要出门几天，小媳妇儿在家会不会害怕。 正好，柳萍萍着娘们儿来了。 第一百九十三章 就是舍不得相公 宋彪一想也就知道了原因，但看小媳妇儿脸上的笑模样，知道她也是真喜欢，种就种吧。 反正家里也不是没有，再多了半边墙根儿的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再看这些苗子，就是他不懂花儿，也知道这些都是好的苗子。 有宋彪搭手，剩下的很快就弄完。 最后宋彪给万婆子取了一两银子，算是给她儿子儿媳的工钱，也让她跟着回去，今晚不用她做饭。 “都累了，晚上出去吃吧。” 家里又有客人的，出去吃也好。 正好，他也有话要说。 带着两个女人上了醉仙楼，点了菜上了酒，吃着的时候宋彪才说。 “柳姑娘要是近来无大事要忙的话，就在家跟卿卿说说话。” 本来颜卿是要说的，正好不用她开口的，还感动于男人贴心。 结果，男人下一刻出口的话，就让她笑不出来了。 “明天我要出门一趟，没有个五六天回不来，卿卿自己在家我也不放心，还请柳姑娘能陪她做个伴儿。” 这可不是正中了柳萍萍的下怀，宋彪不在家她也能自在一些。 但颜卿心情低落下来，“公家有事了吗？” “嗯，这次近，几天就回来了。”宋彪也舍不得留小媳妇儿一个人在家的，但他得挣银子。 “宋老爷放心就是，你是怎么把卿卿交给我的，等你回来我保证毫发无损的还给你。” 这个承诺，柳萍萍绝对是做得心甘情愿，还快。 就算宋彪不说，她也会照顾好卿卿的。 颜卿是不想男人走，但也知道男人不能不去，又想到萍萍，她也释怀了。 事情就在饭桌上定了下来，从今晚上开始，柳萍萍就在宋家住了下来。 宋彪不知道的是，柳萍萍今儿来就没打算回去。 当然，她们也不会跟宋彪说了。 晚上，柳萍萍就在宋家客房里睡下。 她也乖觉，明知道宋彪明天要走，两口子肯定是要亲亲我我的，自然不会去做碍眼的存在。 颜卿舍不得男人，窝在男人怀里，抱着男人的腰不撒手。 上次男人离家，那是她才嫁过来，对男人还没有这般的情愫，甚至觉得，男人不在家里她还能更自在一些。 但是现在不同了，她心里装了男人，又加上这些日子以来男人都是每天都要回家，她已经习惯了有男人在家的日子。 突然就要不在身边，她不习惯的。 宋彪低头看着怀里郁郁不高兴的小媳妇儿，本来不舍得的情绪都散了。 心头都是欢喜，咧着嘴笑道：“就这么舍不得老子？” 他以为小媳妇儿定是要害羞一下，结果却是毫不犹豫的应道：“嗯，我舍不得相公。” “嘿嘿，乖，老子也舍不得你呢。” 小媳妇儿毫不掩饰的承认，反而是让宋恶霸差点接不上后面要逗她的话。 “上来，让老子好好亲亲。” 宋彪两只大掌在小媳妇儿的腋下，一个用力就把较小的小媳妇儿提起来，坐在他腿上。 颜卿两条胳膊从男人腰上转到男人脖颈上，反正就是不愿意放手，想与男人更亲近一些才好。 软软娇妻驭恶夫 第一百九十四章 牙尖嘴利得很 心里想着男人明天就要走了，接下来的几天都见不到，颜卿亲上去的时候赌气般的用了力。 彷佛是，用了力气的就能亲得多一分。 “宝贝儿，你要吃了老子不成？” 宋彪抽空问这一句已经是不容易了，最后两个字音儿都变了，只因为还没说完就又被小媳妇儿的娇艳红唇堵了上来。 发狠的亲够了，慢慢放缓了力道下来，颜卿这才发觉自己的唇都发了麻。 但，她还是不想放开。 只改了方式，一下一下的贴着，就是不肯真的退开。 “就是要吃了相公，相公愿不愿意？” 尾音儿都带着撒娇的甜，直甜到宋彪那颗老心里去。 搂在小媳妇儿后腰上的手微微收紧，却又理智着清醒着，不敢太过用力，再伤了他们娘俩儿。 “愿意，老子整个儿都给你，你来吃。 宝贝儿，老子人都是你的。” 宋彪放松了身体靠在床头，放开一只搂着媳妇儿腰的手，按在媳妇儿后脖子上。 轻微用力的一带，小媳妇儿就趴进了他脖颈间。 下一刻，颜卿照着眼前这凸起的青筋啃上去，含在唇齿间研磨。 “宝贝儿，轻着点儿。” 宋彪才发现，他小媳妇儿也是牙尖嘴利的，真咬上了也疼。 上次出门，宋彪还能吃个舒坦。 这回，他不敢。 不仅是不敢了，还得先顾及着小媳妇儿，让她先舒坦。 天蒙蒙亮的时候，住在客房的柳萍萍听到院子里有动静，起来凑在窗边上看到宋彪提着个包袱往出走。 “他这是走了么？这么早？” 确定是宋彪之后，柳萍萍又迷迷糊糊的回去睡了个回笼觉。 睡得熟的颜卿根本不知道男人是什么时候走的，也不知道男人走之前在她床边上站了一会儿，又附身亲了她，也拍了拍小崽子。 轻轻的，柔柔的。 那丈在宋家门口等着，见自家大哥独自出来，又关了门。 知道是没人送了。 回想自己出门的时候，他媳妇儿一路叮嘱着送到门口，心里美滋滋的。 不过一想嫂子这不是有孕了吗，也正常。 再瞧一眼自家大哥，想想，也就更正常了。 “走。” 宋彪觑他一眼，那丈咧着嘴乐呵着。 两人没再说话，翻身上马。 颜卿睡醒有个小习惯，要在枕头上蹭蹭，再伸个腿儿。 这是以前了，嫁了宋彪之后，一般情况是蹭不到枕头的，都是蹭在男人身上某处。 但是今天，她又蹭到了枕头。 伸手在靠外的位置探着，男人已经起了。 正伸着腿儿，颜卿猛然清醒。 “相公？” 一声相公喊出口，也已经看清了房间里的情形。 昨晚放在桌子上的包袱没了，外面天也大亮了，他肯定是已经走了。 自己怎么睡得这般死，他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男人不在家，发懒，不想起床。 又在床上磨蹭了好一会儿，想着萍萍还在家里呢，颜卿只得翻身起来。 坐在床边穿衣裳，视线落在床头边矮几上，昨晚胡乱脱下来的衣裳。 她不记得自己还有闲情放在矮几上，应该都是散乱丢的吧？ 是男人走的时候捡起来的吗？ 是了，这么扎堆儿的放着，都分不清什么是什么，除了他还能是谁。 肯定一早就走了，也不知道吃没吃饭？ 颜卿已经开始想他了。 世界万事真真是奇妙，当初他来下聘的时候，自己还死活都不嫁他。 可是现在，才过了几个月？ 每天朝夕相处，同吃同睡，男人处处待她好，她早就不是当初的心意。 不过是离开几天而已，就舍不得男人走。 才睁开眼睛见不着男人，就已经开始想念。 他要是知道了，肯定是挑着粗重的眉，咧着嘴得意的笑话她。 “这就舍不得老子了？” 呸！ 然后，颜卿却是控制不住唇角上扬，心中也是甜滋滋的。 凸起的小腹上，还能看出一个浅浅的红痕，是昨晚上男人趴在那里，亲的。 小崽子大半夜的不睡觉，是抗议做爹娘的不睡觉，打扰到他了吧。 “跟娘一起，等你爹爹回来。” 手指轻轻点在那个红痕上，仿佛就能触到男人，和肚子里的孩子。 收拾好了出来，柳萍萍已经和万婆子吃了早饭，在给昨天种上的那些花浇水。 天气大，每天都要浇水的。 原本种下的那些花还好，不是很多，又都已经活了的。 现在加了这些，比原本的还要多出一半儿不止呢，都是活儿。 幸得是有柳萍萍和万婆子在，不然颜卿哪里顾得过来？ “卿卿起来了，快来吃饭，还是热的呢。” 柳萍萍正在浇水，扭头来就看到了颜卿。 闻言，万婆子也看过来，“夫人起来了，我去打水来洗漱。 早上是柳姑娘做的饭呢，可真是好手艺。 婆子我一辈子都没见过这般的新鲜花样子，也好吃得很。” 心情好，柳萍萍便有心思琢磨吃的，又加上没有宋彪在家，她更是放得开手脚，想给颜卿做几天好吃的。 “那可太好了，正饿呢。” 睡醒就有好吃的，多少是挥散了些颜卿心中的不舍阴霾，又让她心情舒朗起来。 柳萍萍睨了一眼已经进了厨房的万婆子，回头来对颜卿眨眨眼。 满脸的揶揄调侃，“卿卿……” 虽然只是唤了她一声，别的什么都没说，但颜卿却能从她的眼神里，看出她什么都说了。 柳萍萍这一笑，直接就搅乱了颜卿的心。 本来，她是根本就没有多想的，或者说是已经习惯了。 但，好友这么突兀的提出来，她还是多少有些难为情的。 “呸，等着温公子收拾你。” 柳萍萍可是比她放得开，稳稳当当的接了她的话，“不定谁收拾谁呢？” 颜卿语塞，又忿忿的恨了她两眼，“也不怕吓着温公子，看他还敢不敢娶你。” “他敢不娶？我强嫁。”嘴上逞能，其实柳萍萍还有点儿心虚。 但这不是气势不能掉么，她也不想真表现出什么来，再让卿卿也跟着着急。 “果然是为人妇了，卿卿也牙尖嘴利了呢。 这个，是不是叫跟着什么人，学什么人？ 嗯？哈哈哈……” 软软娇妻驭恶夫 第一百九十五章 老爷回来了 “等以后，温公子还不是被你给带坏了。 你个流氓，外头真真儿的流氓就比不上你。” “卿卿是说，我比宋老爷还流氓？ 啧啧啧，也不知道宋老爷这时候在路上有没有打喷嚏。 被人念叨呢，还是被他流氓了的亲亲小卿卿。” “呸呸，再没有比你这张嘴更欠打的了，看我不撕烂了你的嘴。” 两人互不相让，却不曾真的动手，一个一边说着一边继续浇水，一个已经走上了堂屋的台阶，等着洗漱吃饭。 颜卿嘴里说着柳萍萍嘴欠打，其实她心里想到的是另一个嘴更是欠打的人。 刚嫁了他的时候，但凡是他一张嘴，自己恨不得给他缝上。 从他嘴里出来的话，就没有一句是能听的。 不过，听着听着也听习惯了。 萍萍有句话没有说错，真真是跟着什么人学得什么人。 有时候，私下里，那些话，是她从前敢说的？ 别说是说出口了，就是想都没敢想过。 现在，她也被男人带坏了。 两人斗着嘴，你一句我一句的，直到颜卿吃完了早饭，这才算是消停了。 不得不说，柳萍萍做的饭是真香，比她做的好的，比万婆子做的好吃，花样也新鲜好看。 下午，柳萍萍就把她带来的包袱翻出来，正经教起颜卿做膏脂来。 一般平常用的膏脂脂粉类的，颜卿是以前就学会了的，也尽够了她平常用。 这回，柳萍萍就是特特的教颜卿做防止妊娠纹的膏脂。 “就是已经长了，长期用着也能淡化。 你一定要藏好了，就是你男人，也不让他知道。 不是说挑拨你们的夫妻关系，就是，你也知道的，男人说不准的。” “哪里会怪你，我知道的。” 颜卿就是再傻，也知道萍萍这么做是为她着想的，哪里还会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万婆子早早得了颜卿的吩咐，没事儿就不要到后院来了，她们姐妹俩要好好说说贴心话。 趁着柳萍萍出嫁前，等她出嫁以后，怕是再难有这样的机会了。 万婆子本就不是多嘴多舌的人，也不是那等喜欢去听主人家墙脚的人。 平日没事她也不爱去后院，更何况是主人家都吩咐了的。 男主人不在家，万婆子更是存了心眼，小心着的。 闲下来的时候她就在愿意里阴凉的地方，一边做针线一边乘凉。 就是门口有什么动静，她也能听得到。 因为老爷的名声，还有夫人的容貌，左邻右舍对主人家是时常都挂在嘴边。 尽是些多嘴多舌的妇人，舌头长得很。 再一个，有那等存了胆大包天的心，却没得真胆子的男人，过上过下的都会往他们门口瞄。 哼，真当她老婆子看不出来？ 也就是趁老爷不在家的时候，老爷在家的时候，他们却是畏惧得眼珠子都不敢乱动。 有一次，她就听到隔壁的妇人骂她男人，说他看了自家夫人。 哼，自家男人是该自家管着。 这种事儿，她老婆子活几十年，什么没见过？ 她家夫人清清白白的人，就是连门都不多出，还能招惹上是非口角。 就是为了能在宋家做得长了，她也得留个心眼儿。 她又哪里知道，宋彪能真放心出门？ 早叮嘱了老四，安排了人看着。 从前他最不放心的就是柳萍萍，但现在柳萍萍不是要嫁人了么，宋彪反而是安稳了下来。 左右也就是五六天的时间，说不得还能提早了回来。 两人在家里练了两天，材料用完了，只能出门去买。 万婆子哪能放心她们两个年轻人出去，只能陪着一起去。 颜卿也是多久没有大白天的出门了，就算天气还热，也觉得高兴。 没往别出去，直接进了玉颜斋，正好掌柜的也在，柳萍萍便跟掌柜的介绍了颜卿。 正好把新合约签下来，省得再跑了。 柳萍萍一开始跟玉颜斋签的量就不大，大了她也接不了。 毕竟，她在柳家，根本不可能做出那么多的货来还不被怀疑的。 这也正合了颜卿的意，她现在这样子，也做不得多少。 现在做的这个膏脂，还没往外供，只她自己用着，本来柳萍萍是打算等以后她脱离了柳家再说。 现在教了颜卿，她要什么时候共给玉颜斋，就是她做主了。 买了东西就回去，没在外头耽搁，让万婆子暗自松了一口气。 老四安排来跟在他们后头的人，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无意间，他见着一个熟悉的背影，看着像是宋现。 看那小子东倒西歪，拖着腿走路的样子，像是喝多了酒。 本着与自己没关系的原则，也没有放在心上，继续跟着嫂子他们回去。 他们兄弟是看不上宋现的，跟他们大哥是同一个祖宗出来的种，差别不是一星半点的大。 什么狗屁玩意儿。 前头大哥让他们盯着广发赌坊，结果那边是什么动静都没有，还让他们白辛苦一场。 后头宋现那小子又去了广发几次，都是去赌的，狗改不了吃屎。 今儿也不知道是赌完了，还是现在去赌？ 就他那样儿的，一辈子也成不了事儿。 这些，颜卿都不知道，甚至连家门口有人守着她都不知道。 她忙着呢，想着能在男人回来之前，把膏脂制作出来。 也就是她有经验，不算生手，不然哪里是几天就能熟悉的。 当然，能制作出来，跟制作出来的效果达标，这也是两码子事儿，还得后头自己慢慢琢磨。 “你也别慌，这几个月我做些给你留着，尽够供给玉颜斋半年的量。 你就可以不着急了，慢慢的琢磨这个。 就算是等宝贝儿出来之后再琢磨，也是可以的。” 有事做的日子自然是过得快的，颜卿都还没有做出一次像样的膏脂来，宋彪就回来了。 是在傍晚的时候，带着一身的风尘仆仆，伴着红透半边天的晚霞出现在家门口。 万婆子收拾妥当，正要回去，一出门就见着宋彪翻身下马来。 “老爷回来了？” “嗯，夫人在家？” “在的在的……” 颜卿正跟柳萍萍在院子里溜着圈，一听声音也激动了，迈着步子就往门口来迎男人。 第一百九十六章 怎么就是胡闹了（求月票） “相公。” 宋彪人还在门口，就听到了小媳妇儿唤他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欢喜之情。 柳萍萍上去跟万婆子一起牵了马，万婆子去喂马，柳萍萍去煮些吃食。 人家小两口小别胜新婚，他们杵在那里碍的什么眼？ 宋彪回来了，看来她也到了该回去的时候了。 虽然在卿卿这里能免了某些让人心烦的事儿，但也不是自己的家，只能暂时避避。 堂屋里，颜卿拉着男人坐下，又是倒水又是擦汗的。 “相公都黑了。”心疼。 男人本来就黑，这下是更黑了。 “老子长那么白做甚，你白就行了。 快让老子瞧瞧，是不是更白了？” 虽然刚才在院子里已经亲了一口，但才一口哪里够，宋彪拉着小媳妇儿给他擦汗的手，就把人又拉进了怀里来。 刚才要不是顾及着有外人在，他能忍住？ 颜卿眼珠子不断的往门口瞟，就怕被谁进来撞见了去。 “相公快放了我，家里有人呢。” 两只小嫩手在男人硬邦邦的肩膀上推搡着，但根本不起作用。 “趁他们还没来，让老子好好瞧瞧。” 颜卿这么点儿的力气，哪里是男人的对手，直接就被亲了个结结实实，腰上也没逃得过男人的魔爪。 虽然，她也很愿意，但，得是在私下里才行啊。 在堂屋里，大敞着门的，萍萍他们随时都有可能过来。 “果然是越来越白，也越来越来嫩了，香得很。” 随着男人口不择言的话，还他肚子里传来饥肠辘辘的抗议声。 听得颜卿更心疼男人辛苦，也不与他计较这些。 “我去瞧瞧有什么吃的，相公先坐着喝口茶水歇歇。” “去吧。” 宋彪眯着眼睛看着小媳妇儿出门，下意识的舔着唇，还回味儿小媳妇儿的香甜呢。 再多坐会儿，他怕是要掳了人回房去。 平日里在家天天看着也就罢了，出了门，独守空房不说，还得听着隔壁的声音馋他。 那滋味，谁试了谁知道。 真他娘的，不是爷们儿能忍的。 不是没有送到他房里来的，但，他兄弟认人，不是他媳妇儿，他不乐意了，提不上兴致。 娘的，出去这一天天的，着实难受，还不如累着了倒头就睡来得舒坦。 宋彪吃饭的时候，万婆子已经烧热了一大锅的水，这才回去。 在宋彪吃饭的时候，柳萍萍也麻利的收拾了自己，回了客房。 关门，落锁，没有必要绝对不出门。 “我去给相公拿换洗的衣裳。” “嗯，去吧。” 宋彪头都没抬的应着，就在颜卿出门的时候，突然又听到身后传来男人的声音。 嘴里还含着食物没来得及咽下去，并不是太清晰。 “卿卿给我洗么？” 颜卿一手扶着门框，扭回身去嗔男人一眼，“萍萍还在家里的，不能胡闹。” 男人裂开嘴乐了，反而问她，“卿卿想什么呢？ 宝贝儿，来，跟老子说说清楚，就让你给你男人洗个澡，怎么就胡闹了？” 男人眼神直勾勾的眼神，带着戏谑，只是这么看着她，就让颜卿不自觉手心发热。 第一百九十七章 嫌弃老子没本事了 “就你话多，吃饭都堵不上嘴，赶紧吃。” 恼羞成怒的颜卿狠狠嗔了男人两眼，气鼓鼓撅着嘴走了。 却不自觉，她嗔男人的时候，眼尾都是带着娇媚的，直勾得男人心痒难耐。 听着堂屋里传来男人浑厚的笑声，颜卿更是恼得红了耳朵尖。 之后，是她没有听到的男人的怨气，“对老子是越来越凶了，惯的你。” 颜卿经过客房的时候，下意识去看，幸得房门是关着的，她也免了被萍萍笑话。 这两人，都是嘴欠的主儿。 最后，颜卿还是心疼男人，主动给男人宽衣，也打算给他搓搓背。 出门在外，又是办事去的，哪有在家里方便的？ 这几天，不定洗了几次呢？ 就算是能洗，还就能像是在家里洗得舒坦？ 宋彪还真能让她伺候自己？可是不放心。 颜卿刚拿了帕子要给他搓背，就被男人夺了帕子。 “你上那儿，坐着让老子能看到就行。” 颜卿疑惑的顺着男人手指的地方看去，正是外间的椅子。 但从这个位置，又正好能看得到。 说要她洗的是他，不要她洗的也是他，真就是只得他才长了嘴不成？ 见小媳妇儿撅了嘴，这是要不高兴了，宋彪嘿嘿一乐，粗糙的指头就捏上了小媳妇儿已经有了肉窝窝的手背上。 “老子这么大的人还不会洗澡？地上沾了水，别滑了你。 去，上那儿坐着，老子一边看你一边洗。” 颜卿气结，出门一趟，惹的这是什么毛病回来？ “相公出门多日，还是我来吧。” 刚才都看到他后脖颈子上的黑泥条了，他自己那三下两下的，能洗得干净么？ “嘿，老子又不是几十年没洗过，还能有多厚的老垢了不成，还怕老子洗不干净。 胆敢小瞧老子，皮痒痒了是吧？ 放心，洗不干净，你就罚老子上不了床，这该放心了吧？” 呸，在你心里这个就是最重要了的吧？还罚你！ 看着他那扯着脖子黑着脸的模样，颜卿在心头骂了宋彪一声，也不跟他争执了，转身就过去坐着。 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能洗得干净。 反正，颜卿对男人认为的干净程度，是向来都不认可的。 又听到男人在那儿嘟囔着，“尽他娘的瞎讲究，还嫌老子不干净。” 嘴上是这样抱怨着，但手上的动作却是没有停过，搓得还挺用力，颜卿都能看到搓红了。 对于男人总是抱怨她瞎讲究的事，每次颜卿都当是耳旁风，吹过也就算了。 瞎讲究，也比他不讲究的好。 况且，他也就只是抱怨两句，并不是没有做。 只要他还愿意做，随他怎么抱怨都好。 宋彪时不时的看过去，都能看到他媳妇儿笑意盈盈的看着他，爷们儿看了也舒坦。 颜卿可不只是看着他，她心里正在琢磨着事儿的。 她跟玉颜斋都签了合约的事，还是跟男人说说吧，不然等他日后再知道了，或者是从别人那里知道了，定然是要不高兴的。 宋彪正低头搓着，看着水下?一条一条的褐色小东西，都是从他身上搓出来的泥，多少还是觉得他媳妇儿讲究的没错。 那什么，确实是有点脏了。 感慨着，还是有了媳妇儿的才好啊，就听到他媳妇儿说话。 “相公，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儿。”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虚，反正颜卿的语气里多少是有点没底气的。 她不是没有想过，照她男人的脾性，同意她做生意的话，难。 但，签都签了呢，她这算不算是先斩后奏？ 正是因为这一点，她才心虚的。 “你说。”宋彪又不是傻，自己媳妇儿说话的语气他还能听不出来吗？ 但也没有太过于放在心上，她能有个什么事儿呢？还就值得她这般严肃的当回事儿了。 “我想，做个生意。”这是，颜卿斟酌了之后，认为是最好开口的开头了。 “嗯？你说做什么？” 闻言，宋彪猛然抬起头来，也不搓了，把帕子丢进水里。 他这样大的反应，颜卿就更是心虚了。 看吧，她就知道，男人是不会同意的。 接着，又听男人说道，语气是明显的沉了下来，“老子是养不起你？没给你吃还是没给你穿？” 说完，浴房里是死一般的静默，只余宋彪略带了粗重的气息。 彷佛也是意识到自己语气有些凶了，宋彪调整了呼吸，又道。 “家里银子不都在你那里？怎的？用没了？” 确实，颜卿被他刚才到的语气吓到了，除了定亲之前的那次，她还没没有见过男人这么骇人的模样。 虽是早有准备，但也真是吓到了。 愣愣的摇头，“没，还有的。” 那些银子都还在，她平日也没有要用大处的地方。 “那你做什么生意？嫌老子挣的少？” 宋彪是压抑着怒气的，手在水里都是捏紧了的。 自古都是男人挣银子养家，男主外女主内，只有那养不起家，没本事的男人才会让女人出去抛头露面。 在他媳妇儿心里，是他没本事？ “相公，您莫动气，人家哪就是那个意思，莫不是心疼你辛苦，想帮家里分担一些。” 就算是这样，宋彪脸色依旧是不好，说到底还不嫌老子没本事。 颜卿知他心气大，现在定然是心中怒火滔天大，起身就要过去，打着慢慢跟他说的打算。 看着小媳妇儿要过来，宋彪依旧是没有个好声气，“坐着。” 结果，颜卿却是不听他的，不仅不坐着，还又搬了个圆凳过去，就在浴桶边上坐下。 小媳妇儿不仅是嫌弃他了，还不听他的话，宋彪一口闷气憋在心口上，堵得他心口疼。 倒也还不至于失去理智，还记得他媳妇儿怀着孩子，动不得。 吭哧吭哧的喘着气，胸口也是不断的起伏着。 颜卿多看他两眼就更是心虚，还慌，索性就忍着不去看了。 手伸进桶里，捞了帕子来，给盛怒中的男人搓肩膀。 肩上的力气不大，一下一下的，还有小媳妇儿那时不时碰到他肩上的手指，带着微微的温热。 第一百九十八章 根本稳不住 小媳妇儿的温柔这让宋彪的怒火稍微得到些安抚，能安稳下来思考。 媳妇儿还是他体贴的媳妇儿，并不是嫌弃爷们儿的吧？ 如此的猜测，让宋彪的心多少是得到了一些安慰。 就听到小媳妇儿又说话，腔调仍旧是软软的，一字一句都放佛是抚在宋彪的心上。 “相公消消气儿么，人家左不过是心疼你的。 一出门就又是好几天，人家总是担心你。 全家的担子都在相公肩上了，我就是看着相公太累，不舍得么。 瞧瞧这脖子上，露出来的地方，都被晒得掉了皮，还红彤彤一片，能不疼么。 说来，我现在怀着孩子，还能出门做个什么不成，无非还是在家中的。” 颜卿声音轻轻软软的，说的也不快，却没一句都进了宋彪心里，消着他胸腔里沸腾的火。 “哼，你知道就好。 老子挣钱养你，天经地义的事儿。 哪有挣钱不辛苦的，老子还顶用，用不着你操心。 养家的事不要你管，你只管好好养着，养着咱儿子。” 宋彪的语气还是不好，但也比刚才软了许多，至少是已经没了火气。 他心头也觉得刚才是有些凶，都吓到小媳妇儿了。 颜卿也终于是敢抬头来瞧他，正好与男人的视线相对。 “我知道的，如今肚子里揣着的，哪里敢做什么去？ 就算是之后，抛头露面那种做生意，我也做不来。” 瞧着媳妇儿柔柔弱弱委屈巴巴的模样，宋彪更是后悔自己刚才那么凶了。 他媳妇儿就猫儿那么点儿的胆子，刚才还不知道是被他吓得胆战心惊。 但就是这样，还到他跟前儿来，还给他搓背，心头不得是多难过？ 这样一想，宋彪都后悔死了，直想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刚才，他还觉得媳妇儿是嫌弃他的。 她哪里是嫌他，明明是敬爱他的。 后悔了，但又碍于面子过不去，放不下身段儿来跟小媳妇儿说软话。 想了想，既然她心里也有数，便问起她的意思来。 “那你是什么个意思？” 话问到嘴边了，颜卿当然是接了下去，不然过了之后哪还有这么好的机会？ “我说了，你别生气，好不好？” 先说好后不乱，稍微有点儿用处的吧？ 主要是她家男人的气性实在太大，得提前说好才算有个保障。 宋彪扭过头来觑她一眼，眼中有狐疑，“有什么事儿，还瞒着老子？” 不得不说，她男人真真是洞察力太强，这么快就被他看出了痕迹来。 她就算是想瞒，肯定也瞒不了几天。 索性，趁现在说清楚，他要气就气这一场罢了。 颜卿才做了决定要开口，宋彪又哼了一声，“有什么事儿瞒着老子的，现在说清楚，老子尽量不生气。” 颜卿抿了抿唇，思量着，这个尽量不生气，到底可不可靠？ 见她又迟疑了，宋彪刚软下来的神色，又凝重起来。 “还不说。”明显是等不及了，本就是个急脾气的人。 男人再三追问，让颜卿不由先咽了口唾沫。 “相公记不记得我说过，萍萍与玉颜斋有生意往来？” 一听柳萍萍的名字，宋彪一种立刻敲起了警钟，莫非是被那娘们儿撺掇的？ 低沉的应道：“嗯。” “萍萍这不是要走了么，之后再回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她也不打算再跟玉颜斋合作了，我就想，反正我也能做那些膏脂脂粉的，就想接过来做。 也不用出门，只在家里做了，给玉颜斋送去就成。” 一边说，一边去打量男人的神色。 幸好，还算稳定。 让宋彪情绪还算稳定的原因，来自于颜卿的最后一句话，在家里做。 只要他媳妇儿不出去招摇，都不是太大的问题。 但，让媳妇儿挣银子养家，他还是不能坦然接受。 多少，有点触到他爷们儿的自尊心，没脸。 “现在也不用我做什么，萍萍给我留了些存货，等生了孩子再做都行的。 就在家里，做好了，再辛苦相公给送过去。 每月不用做多少的，都是定了的量，我闲暇的时候就能做了。 反正也是要做来用，真的就是顺手的活儿。 好不好？相公～” 颜卿怎么不知道，男人是怕她累着，也顾及着她怀着孩子。 再一个，他刚才也说了，养家是他的事，不要她操心。 可是，她也想做点事的。 除了真的心疼男人辛苦，也因为她实在憧憬萍萍提过的那些。 也算是，为自己留一天后路的吧。 男人盯着她瞧，眼神直勾勾的，不说话。 看得颜卿心乱如麻，慌了心神。 走都走到这一步了，不往前都不行。 “其实，人家每天在家里，什么事都不用我做，也很闷的。 相公就让我试试好不好？要是不行的话，之后我也不提了，行不行呢？ 相公，好相公……” 小媳妇儿笑着，他稳不住，哭着，也稳不住。 娘的，这求着，就更稳不住了。 颜卿搓完了一边，又转去搓另一边，等着男人给她一个结果。 这边的肩膀眼看着都要搓干净了，男人还不说话，颜卿都等得急了，不住的去瞄男人。 宋彪怎么不知道小媳妇儿在看自己，他脑子里想的是小媳妇儿每天早上送他出门，晚上迎他回家时笑意盈盈的模样。 还有，他晚上得空的时候，陪她出门去时，她满心满眼都是喜悦的模样。 再瞧瞧她现在，巴巴的望着自己，可怜的小模样。 宋彪心里，再硬不起来了，逐渐软化。 最后，在小媳妇儿温软的手心下，土崩瓦解。 “到时候再说。” 这，算是答应了吧？ 但颜卿还不能放松，也还不是高兴的时候。 已经签了合约这事儿，还没说呢。 “嗯，都听相公的。” 这下，宋彪满意了。 颜卿纠结着，到底是现在就说呢，还是一会儿回房去，直接拿了合约给男人看来的妥当？ 张了几次口，都因为男人没有再要说话的意思，颜卿也就没了能说的契机。 回了房，颜卿一边用干帕子给男人绞湿发，一边打量着男人。 多看了几次，宋彪自然发现了她鬼鬼祟祟。 “有话你今儿一次说完了，还有什么瞒着老子的？” 第一百九十九章 要有私房钱（求月票） 到现在，宋彪已经不气了。 真的，被他媳妇儿来来回回的这么折腾两遍，他觉得没有什么能拨动他心弦的了。 还有什么能气他的，尽管使出来。 爷们儿还有什么受不住的？ “过了今儿，再让老子知道你还有什么瞒着我的，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男人是背对着她的，颜卿并不能看清男人的神色，只能瞄一眼又瞄一眼男人的侧脸，从他紧绷的下颌骨可以看出，男人此时的心情绝对不是欣喜的。 他之前可是保证了的，尽量不生气，他也说了今儿的，那就赶紧说清楚吧。 颜卿去把收在银匣子里的合约取来，送到男人面前。 “相公。” 小媳妇儿怯生生的模样，怎么看怎么惹人怜爱。 但，看了合约之后，宋彪就只剩咬牙。 气得咬牙。 他是不识几个字儿，到契书这种东西，他是在有银子之后，特意学了的。 连蒙带猜的，也看得懂。 “啪。” 宋彪把合约往桌上一拍，手上绝对是用了力的。 反正颜卿听了之后，都替他手疼。 “这就是你说的，跟老子商量？” 娘的，合约都签了，还跟老子商量什么？ “老子是不认得几个字儿，但阳奉阴违四个字儿，老子还认得。” 颜卿打算故技重施，再捡了帕子继续给他绞头发。 这回，宋彪不打算给她机会了。 刚拍了桌子的那只手，拉着跨了一步的小媳妇儿到他面前来，“你给老子站过来，好好站着。 别想再糊弄老子，哼，惯会哄了老子。” 站着就站着吧，反正也差不多干了，这个天气也不怕寒气入体，再生风寒。 其实，颜卿觉得男人有一句话也没有说错，她就是哄他。 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一直哄着的呢。 但，现在这样的情况，颜卿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怎么开口。 所以，就站在男人面前，低着头，下意识的抠着食指的指甲盖。 时不时，再抬起眼皮儿来，瞄男人一眼。 两次之后，她自己也觉得好像是该说点什么才是。 “相公，人家也不是故意要瞒你的。 这不是，你没在家么。 这，这不是，正跟你说的么。” 说来，还是他的问题了？ 宋彪更是气结，眼睛闭了又睁开。 这也就是他媳妇儿了，但凡是换了个别的人，他早上脚踹去了。 简直不把老子当回事。 “这事儿，是不是柳萍萍撺掇你的？” 他媳妇儿，做不出这种事儿来。 颜卿觉得，这话还真不好接。 一个不好，男人肯定就要把气撒到萍萍头上了。 紧张得颜卿舔了舔唇，觉得略微有些干了。 她这个小动作被宋彪看在眼里，心头忿忿的骂着：娘的小娘们儿，惯会勾老子。 “嗯，其实，是我想的，然后萍萍就点头同意了。 后来去玉颜斋买材料，想着正好去了，便就一同签了契约，免得日后再专门跑一趟。” 顿了顿，颜卿像是下定决心般，豁出去了。 “听说，女人家总是要有个私房钱的。” 第二百章 喜新厌旧始乱终弃 “什么玩意儿？” 宋彪甚至认为自己是幻听了，听错了。 但颜卿绝对相信他是听清楚了的，一字没差。 这种话哪里还能再重复的，颜卿才不会再说，就抿着唇低垂着眼睑，也不去瞄男人了。 “说话！抠手干什么玩意儿，手痒欠抽啊！” 打定主意不说就是不说，先让他气一会儿吧，不去撞火口。 也不抠手指了，交叉捏住。 颜卿这样不言不语，还一副像是在认错的态度，但又明摆着是：就是这样了，你看着办吧的模样，看得宋彪咬牙切齿。 打量着老子不能把她怎么样是吧，还跟老子耍上无赖来了。 吭哧吭哧喘了好几口粗气，宋彪放在大腿上的拳头紧了松松了紧的。 半天，憋说一句问话来，“你存私房银子打算做什么？” “以防万一。” “呵，你跟老子说清楚，防的什么万一？嗯？” “不知道。” 颜卿哪里敢说，是防着有一天，他始乱终弃喜新厌旧。 宋彪重重的哼一声，瞄到她不自觉又开始抠的手指头，还能看不出她这是心虚来的？ “哼，你是防着老子，打算跟哪个小白脸儿跑？” 宋彪话里带着火星儿，眼眶里爬满了血丝，要吃人。 “没有，不会。”虽然颜卿说的斩钉截铁，但这么简单的回答明显是不能让盛怒中的男人满意的。 “是我擅自做主，没有经过相公同意就签了合约，相公生气归生气。 但相公不能胡说，平白的就冤枉我。 人家心里只有相公，哪里来的什么别人，相公就是生气也不能口不择言冤枉人家。” 说到后面，颜卿也有些急了，语气都带了激动的。 索性豁出去，那就趁今天把话说清楚了。 “相公尽会冤枉人，人家既是嫁了相公，自是一心跟个相公过日子，何曾有过任何别的念头？ 相公今儿冤枉我，明儿冤枉我，哪里就是真的待我？ 既不是真的待我，往后不定就要弃了我，再寻别的女人去？” 说着，颜卿就落起泪来，泪珠子大颗大颗的往下掉，看着可怜得很。 宋彪被她几句话问的摸不准头脑，明明是自己在审问她，怎地反过来了？ “放屁，老子什么时候不是真的待你，又什么时候说要再寻别的女人去？” “那，相公你说实话，为何要娶我？可是看中了我这张脸皮？” 这一点，颜卿是知道的，从最开始就知道。 不过是在路上看了一眼，除了是看中她模样了，还能是什么？ 她这话，问得宋彪哑口无言。 没错，他当初还真就是看中了这小娘们儿长得好。 “相公说话啊，是不是？” 面对小媳妇儿咄咄逼人的质问，宋彪有点儿发虚。 看小媳妇儿这样，不说又肯定是不行的了。 宋彪心中一横，想着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 “是，老子承认一开始是看你长得好了。 但这后来……” 大老爷们儿，跟自己媳妇儿表明心意，多少还有点儿别扭。 颜卿都豁出去了，不管这些，到底如何，今儿她要说清楚，好安她后半辈子的心。 她就睁着一双泪眼望着男人，誓要男人给她一个结果。 娘的，老子怕个甚？还能被个娘们儿给唬住了？ 宋彪咬牙骂自己一句，还想骂颜卿。 出口的话却又转了弯儿，“后来，还不是你成天的勾引老子，你个小娘们儿，对着老子一笑，老子这不是栽你身上了。 娘的，你再说说，老子哪儿待你不是真心？ 还要老子把心抠给你看不成？” 臊得慌，还是被自己给臊的，宋彪多少觉得有点儿想用脚尖儿摩擦地砖。 要是这小娘们儿真要看，老子也抠不出来啊。 两人就这么四目相对，谁也不说话了。 颜卿心里乱得很，从男人满带火气的话里，她听出来了，她觉得自己干了个蠢事儿。 到现在，干都干了，总得圆上吧？ “人家知道了。” 就这么短短的几个字，一句知道了，能熄了宋彪心头的火？ 虽然，这火也气得有些莫名其妙，已经偏离了初衷。 宋彪张口要再骂人，身上却贴上来个柔软的娇躯，还带着香。 “人家自是信相公的，只是之前没得相公亲口允诺，不敢安心。 自我嫁了相公，相公一直待卿卿好，卿卿都知道，也心生欢喜。 但每每想到相公娶我的缘由，卿卿心里也害怕。 怕有一天，卿卿年老色衰，怕再不得相公喜爱。 更怕，真到了那一天，相公就对别的人好去了。 世上长得好看的姑娘过了去，又年轻又美，前赴后继，卿卿怕到那时候相公再不记得卿卿是谁了。” 这些话，颜卿承认有目的，但也是她内心里真的担忧的。 小媳妇儿这么楚楚可怜的哭着，贴在他怀里，句句声声都是怕自己弃了她忘了她。 宋彪能稳得住？ 再硬的心，也得软成了水儿。 更何况，他并没有想过会有弃了她的那一天。 外头再好看的女人，那也不是他媳妇儿。 小媳妇儿都说清楚了，宋彪哪里还能有什么气？ 说到底，还不都是因为在乎爷们儿，怕他喜新厌旧始乱终弃。 还不是一心爱着老子！ “卿卿宝贝儿，乖，快别哭了。 老子什么时候说过不要你的，老子喜欢你得紧，什么时候都喜欢，一辈子都喜欢。 管他外头有什么女人，好不好看，老子都不看，只看你。 哎哟，心肝儿，你哭得老子心都跟着疼。 老子真的谁都不看，你把老子勾得五迷三道，心头装的全都是你了，哪还能再去看别人去？” 宋彪搂着人在怀里，说话都语无伦次了，也都是他的心里话。 自从娶了这个小娇娇，他眼里就只放得下这一个妖精了，哪还有闲心去看别的娘们儿？ 她竟然还敢想东想西，说什么老子始乱终弃，还要以防外一，存个私房银子。 娘的，存了，是打算离得老子远远的，过她自己的日子去吧？ 只一想到这个可能，宋彪心头又是痛又是气。 “老子不准你跑，你敢悄悄存了银子背着老子跑了。 就算是跑到天涯海角，老子也要逮你回来，看老子打不打断你的腿？” 第二百零一章 果然还是他 “哇……” 颜卿终是绷不住，趴在男人怀里，紧紧的抱着他，再不压抑自己，哭出声来。 这还不是要了宋彪的老命了么，心疼得他抱起小媳妇儿放在腿上，又是求又是哄，脑袋都大了。 “宝贝儿唉，卿卿唉，老子都保证了，你还哭个什么劲儿？ 老子一辈子都只看你，好不好，行不行？ 算老子求你了，别哭了，成不成？” 这时候，两人哪里还记得一开始是为的什么？ “你要老子怎么办？给个准话，老子都应你，还不成么？” 小媳妇儿只哭，一句话都不吭，可真真是急死了宋彪这个不会哄媳妇儿的糙汉子。 这边颜卿哭起来就没有控制住声音，客房的柳萍萍也听到了，可是把她吓了一跳。 也顾不上是不是客人这一层，冲出房门就往这边来。 幸得是没有冲动敲门，就听到里头宋彪哄人的话，不然，还不是尴尬得能用脚趾头刨地砖？ 悄默声儿的抹回客房，关门上床老实睡觉。 明天一早就回去，绝对不多留。 啧啧啧，钢铁老男人说起情话来，太肉麻了。 正屋里头的两人根本没有发觉门口曾经站过人，自己这头都顾不过来呢。 宋彪是有人的没了办法，悔得肠子都青了，怎么就把人弄哭了呢？ 娘的，早知道是这样，她要存就让她存好了，反正他是不会给她跑的机会。 终于是回来了，想人想得不行，结果给弄了这么一出，这叫什么事儿？ 哭了一阵，颜卿也觉得难为情，这事儿是不是，算过了吧？ 其实，放肆了一番之后，她心头甜滋滋儿的。 他说，只要她一人，一辈子。 这些，是她没想到的意外收获。 男人都跟她保证了，自己也该回应才是。 但因为刚才实在太……她自觉脸热，现在只想把脸埋在男人颈窝里，不出来。 “我不跑，一辈子都在相公身边。” 刚哭过，声音有些哑，更是软软的，热气也喷洒在宋彪脖颈里，直挠到他心尖儿上。 宋彪也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不哭就好。 但，小媳妇儿的承诺，更好。 “你说的，一辈子就老老实实跟着老子，哪儿也不许去。” “嗯。” “嗯，我也保证不要别人了，老子这辈子，就只看你，只睡你。” 娘的，只睡小媳妇儿一个就一个。 反正，老子兄弟也认人了。 男人话刚说完，颜卿就感受到坐的地方，滚烫。 颜卿瘪瘪嘴，果然还是他。 嘴上说着，就能来。 让她，不由也跟着心生荡漾。 身边，是与她最亲近的人，是承诺要一辈子待她好的人，是她的相公。 情之所至，颜卿只想随心意欢喜。 眼睛都哭得肿了，后来唇也肿了，正好做个伴儿。 嗓子本来就哑，再哑一些也无妨。 晨曦从半开的窗户缝里趴进来，落在地砖上，桌子腿儿下面。 宋彪半眯着眼睛，刚睡醒，还有些睁不开眼。 他回想着从昨儿回来之后发生的事儿，想明白了，再扭头去瞧贴着臂膀睡着的小媳妇儿。 有种，上了套儿的感觉。 这种感觉刚上来，立马又被宋彪按下去。 他的小媳妇儿，他是知道的。 最是乖巧懂事，又温婉胆小，怎么可能会骗他？ 何况，是因为这种事。 昨天她说的那些话，在无人的时候她恐怕是偷偷的琢磨了好多回，担惊受怕，还不敢表现出来。 他宋彪不是好人，还也没想过要抛弃自己的媳妇儿。 哼，也不知道是上哪儿去听的，还要存什么私房钱，以防万一。 老子都靠不住，还能靠谁？ 老子还不如那几个碎银子来的有依靠？让她能安心？ 宋彪神色暗沉下来，肯定是柳萍萍那个娘们儿了。 除了她，谁还会跟他媳妇儿说这些乱七八糟的。 哼，心眼子多得很，温兄弟怎么就看上了她。 为温长洲惋惜的同时，宋彪也庆幸，幸好是嫁得远，之后也没机会让她来教坏他媳妇儿了。 他媳妇儿哪儿都好，就是耳根子软，又良善，对上柳萍萍那贼婆娘，还不是几句话就被她糊得晕头转向。 这不，给她媳妇儿出的什么馊主意，简直狗屁不通。 还让她媳妇儿哭这一场，累得他儿子也跟着不舒坦。 可不是，昨晚上，他儿子动了好几次，害得他都不敢冲锋陷阵，只能草草鸣金收兵。 娘的，这娘们儿就是个祸害。 早上吃饭，颜卿又没起得来。 柳萍萍这个在宋彪眼里的祸害，吃了早饭就主动告辞离开，说是出门这么多天，家里人肯定担心了，连等颜卿起来告别都等不住。 呵呵，就她那个家，谁能担心她？ 当然，宋彪对她这么有眼力见，也挺满意的。 气儿也就消了一半，暂时不打算跟她计较。 “中午不用等我吃饭，晚上再回来。” 宋彪跟万婆子交待一声，怀里揣着他媳妇儿跟玉颜斋签的那张合约出门去了。 直奔玉颜斋去，不亲自去问问清楚，他也不能放心。 就柳萍萍那娘们儿办事，不靠谱。 宋大爷去玉颜斋，是头一次。 从前倒是见他去过酒楼银楼，但这玉颜斋，他还真没来给哪个大姑娘小媳妇儿的买过什么。 迎客的伙计还琢磨，莫非宋大爷是来给夫人买的？ 现在谁还不知道呢，宋大爷对家里的夫人，那是捧在手心儿里宠的。 “宋爷，您想看点儿什么？让小的给您介绍介绍？” 伙计热情的迎上去，还没靠近呢，就被宋彪挥手打发了。 “找你们掌柜的。” 掌柜的闻言，在柜台后面抬起头来，“原来是宋爷您大驾光临，快快请进。 来人，给宋爷看茶。” “找你有点事儿，找个能说话的地方。” 宋彪又不是来闲话的，大堂里也有好几个妇人买东西，他在门口杵着也不合适，影响人家做生意。 “唉，有有，宋爷里面请，咱们后面说话。” 掌柜的心头打突，脑子里转着，自己是不是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位大爷。 大堂里，有个身穿粉色衣裙的女人转过头来，看着宋彪进了里间，还不愿收回视线。 第二百零二章 闲出来的毛病 宋彪并没有往大堂里多看，自然也就没有发现有认识的人。 当然，就算是他见着了，也不会做多理会。 别说是昨儿晚上才承诺了他媳妇儿，不看别的女人，就是他自个儿，也是不会搭理这个女人的。 这人还真是认识的，说来，宋彪还熟得很，正是晴儿姑娘。 那次之后，他让老四去打发了晴儿，便再没有过问。 一开始，晴儿自然是不愿意的，若是能一直巴这宋彪这颗树，她也不愿意再去伺候别的男人。 但老鸨子哪里能同意？还指着她挣银子的。 之后，便又给晴儿寻了新的人。 虽然是被宋彪梳拢过的，但也有人争着要。 不管是抱着某些不得说的心态要尝尝味儿，还是只看中了晴儿还算新鲜，或者单纯的只是想玩玩儿，愿意给银子的人是真不少。 最后，老鸨子收了广发赌坊赵黑子的银子，晴儿便又被赵黑子收了。 得知是赵黑子，晴儿如何能不怕？ 赵黑子跟宋彪是仇人，这是整个堪平镇都知道的事。 前头她是宋彪的人，现在赵黑子要收她，会不是报复？ 头一次，晴儿怕得要死，却又不得不笑脸相迎。 最后，自是被她猜中了，那天晚上赵黑子跟个疯子般，折磨了她半宿。 之后，甩下银子走了，说是给她做补偿的。 从那天之后，赵黑子连着七八天晚上都去了那里。 如何待她，全凭他的心情。 晴儿，却根本摸不准他究竟是个什么脾性。 从前，她当宋彪就已经是难以捉摸，脾气还大。 但，宋彪却不曾下黑手打过她。 在赵黑子这儿，她才知道什么是真的恶。 过了些日子，恐怕是腻了，赵黑子是隔三差五的去，再之后七八天去一次。 但这就是这样，晴儿还是惧怕的，没有一天不是提心吊胆，怕赵黑子去她那里。 这几个月来，她身上的伤越添越多。 还有一处，也越来越重，那就是她的钱袋子。 每次赵黑子折磨了她之后，都会给她补偿银子。 这也是晴儿为何还能忍受的原因，当然，晴儿也没有想过要死，她不敢。 老鸨子看着晴儿实在凄楚，又怕晴儿真的再想不开死了，她也失去了这棵摇钱树，便允了她能时常出门。 当然，这其中也因为她舍不得赵黑子给的银子。 还有，对上赵黑子，她也实在没得办法，不敢得罪于赵黑子。 晴儿今儿一早就出的门，直奔玉颜斋来的，挑的都是最好最贵的膏脂。 前头赵黑子答应了她，任她挑选，记着他赵黑子的账。 如此，她哪里会跟赵黑子客气？ 她一身的伤痕，都是拜赵黑子所赐，反抗不得，她还不能弥补自己吗？ 也寄希望于这些膏脂能够淡一些痕迹，不至于那么难看。 挑好了东西，正打算离开再去医馆问问，若是能有个什么能消淡疤痕的药，也试试吧。 就是这么巧了，还没出门就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 这个声音，这个人，就算是化成了灰，她也认得。 宋彪不要她的时候，她满心的怨恨宋彪，在之后赵黑子折磨她的过程中，逐渐减少变淡。 到后来，夜深人静独守空房的时候，她多回想起宋彪来。 宋彪其实并没有待她好的时候，但他做的种种与赵黑子相比较，反倒是成了晴儿午夜梦回时的救赎。 看着宋彪后背，晴儿双眼发红，捏着帕子的手也不自觉发抖。 她想念这个男人，想得发狂，五脏六腑都扭曲着痛。 “晴儿姑娘，走吧？” 身边是堂子里跟着她出来的人，正出声提醒她。 还有一丝理智尚存，晴儿便知道，自己该走了。 身边跟着的人，绝对不会允许她去找宋彪。 而宋彪，也不会为了她与赵黑子发难。 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 出了玉颜斋，晴儿望着街上形形色色的人，眼泪终究是被风吹落。 “姑娘是聪明人，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心里该清楚。” 身边的人提醒她，晴儿没应，脚步也没停顿，仿佛是根本没有听见一般。 玉颜斋里间内，宋彪被掌柜的请了上坐，伙计很快送了茶来。 “宋爷，敢问您今日来，是有何事吩咐？” 掌柜的心头没底，再看宋彪不像是来滋事的，便先开口询问。 “掌柜的客气，宋某今日来，是有事要询问您。 您先瞧瞧这个。” 说着，宋彪把合约递给了掌柜的。 一看这合约，掌柜的更是迷糊了。 “这个月确实是我玉颜斋签的，不知，是有何不妥之处？” 明明，是柳姑娘的朋友，怎么又到了宋爷手里？ 掌柜的问得多有小心，也担心这合约都到了宋爷手上，还能不能算数。 “与你签这合约的，是我夫人。” “啊，这个，这个……” “掌柜的莫慌，宋某来并不是要为难掌柜的，只是问问，这合约的具体详细。” 宋彪昨晚就想好了，她要做就让她做，但绝不能以此为主事，只能当个消遣的玩意儿。 免得，她说在家里闲得慌，再胡思乱想的生幺蛾子。 娘的，还给她闲出毛病来了。 一听说是宋爷的夫人，掌柜的手心里都开始冒起汗来，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签到这位爷头上来了。 看他紧张，宋彪再一次表明了不是来砸场子的意思，掌柜的这才真的确信。 话说明白了，茶也喝了，掌柜的还是亲自送的宋彪出门。 再宋彪看不到的地方，狠狠地抹了一把汗，“可别出问题才好。” 唉，这不是为难他么。 宋彪出门的时候叮嘱了万婆子不去吵颜卿，所以颜卿又是睡到的自然醒。 习惯性的一摸身边，没人。 “相公？相公……” 没人应，是去了前头，还是已经出门去了？ 听到后面房门打开的声响，坐在院子里择菜的万婆子放下筐子进来。 “夫人起了，老爷出门去了，说晚上回来。 柳姑娘也回去了，见夫人睡得沉，便没打扰，老爷知道的。” “知道了，你忙吧。” 萍萍走了，男人也不在家，颜卿多少有些心情低落，又转身回去收拾男人带回来的包袱。 第二百零三章 世上最好的男人 脏衣裳，都臭了。 裤脚里怎么还裹着臭袜子，一打开那个味儿，熏得颜卿睁不开眼，还直冲天灵盖儿。 男人在家的这几个月，多久都没有这么臭过了，突然又这么臭，颜卿还真是不能接受。 捏着包袱边儿将脏衣裳又都裹起来，打算直接拿出去泡水里洗了去。 “咚。” 滚了个青色的布包出来，听声音还挺沉的。 看那形状模样，颜卿大致能猜出来，打开来看，果然是银子。 出门一趟带这么些银子回来，四十两呢，也不知道是家里的还是公家的？ “先收着吧，等他回来问过再说。” 银子这种东西，不管是谁的，都得好好的收着。 打开家里装银子的匣子，颜卿发现里头少了个东西。 是她跟玉颜斋签的合约。 昨夜她取出来，给男人看。 之后，被男人拍在了桌子上。 颜卿去桌子上找，没了。 地上，也没有。 床上，枕头下，翻遍了都没有。 就连床下也看了，满屋里找了遍，都没有。 收拾了银匣子，颜卿又忍着将脏衣服检查了个遍，确定再没有别的了，便提着出去。 “大娘，当家的出门时还说什么没有？” 家里没有，颜卿只能想到是被男人拿走了。 她担心，男人是要去解除合约。 虽然也不是现在就要做，但真的不做了，颜卿还是觉得失落的。 她想试试的。 回想起昨晚的事，有一半是她故意为之。 最后，她的目的都达到了。 如此，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男人实在不愿意，就罢了。 只能，辜负萍萍了。 因为颜卿语气平常，万婆子也没有放在心上，一边择菜随口就说道。 “好像没说什么了，老爷和柳姑娘都起得挺早。 吃饭的时候柳姑娘向老爷辞行，之后就走了。 然后，老爷也出门去了，看起来跟平常没两样，只说中午不回来吃，晚上回来。” 没有听到夫人说话，万婆子抬起头来看一眼她，又问了一句。 “夫人，中午吃莲藕排骨汤吧？” 颜卿哪里有想中午吃什么，淡淡的应了声，“好。” 见她手里提着包袱，是昨天老爷带回来的那个，万婆子哪能让她去洗，赶紧接了过来。 “给我吧，先泡着，择了菜就洗。” 要不是因为实在太臭，颜卿也想适当动手的。 但，这个，实在接受不了。 “辛苦大娘了，多用些胰子吧，就用那块。” 颜卿指的是宋彪专用的那块，看得万婆子不住的乐。 “唉，一定多洗几次。” 夫人对老爷的嫌弃，真真是一点都不掩饰的。 幸得是老爷没在家，不然还不是又要骂骂咧咧。 上次老爷用了夫人洗手的胰子洗脚，发现被夫人换了之后，就黑了好几天的脸。 男人嘛，在外头的时候哪就有太注意这些的，臭也是正常。 晚上，宋彪回来的时候，依旧是得到小媳妇儿笑脸温言相迎。 一直到吃了饭，都跟平常没有什么两样，直到万婆子离开。 两口子就着月色在院子里一边泡脚一边歇凉，宋彪还时不时的挥两下手里的大蒲扇，给两人驱赶蚊子。 “相公…” “嗯？” 小媳妇儿叫他的时候，声儿里带着尾音，宋彪立马就扑捉到了。 每回这种时候，要么是她有事要求自己，要么就是，有事瞒着他，明显心虚。 娘的，昨晚才折腾那么一出，结果还没说清楚？还有事儿瞒着老子？ 真真是惯的，还不消停了是吧！ “合约的事，是我想得不周到，相公做主吧。 昨天，我……相公莫要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嫁了相公，卿卿自是想好要与相公生死相随。 昨天我说那些，并不是真心，相公就当我是闲得胡思乱想，做不得数。” 说话的时候，颜卿只垂着头，盯着水盆里自己的脚丫子。 她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对男人说那些话，还抱着男人哭成了那种样子。 虽是有作的部分在里面，但现在面对男人，还是有些难为情。 又觉得，对不起男人待她的真情实意。 她低着头，自然看不到男人看她的神色，也不知道从她说话开始，男人就一直看着她。 还当她是又要说什么，都做好了心理准备了，结果她竟然是认错来了。 还让宋彪愣了愣，狐疑的多看了她几眼。 转念又觉得，这就是她媳妇儿啊。 他媳妇儿不就是这样温柔乖巧懂事的性子么，出去肯定是要被欺负的性子。 本来，他也已经没生气了。 大老爷们儿，跟自己媳妇儿撒气，算什么本事？ 现在他媳妇儿又来认错了，宋彪就更满意了。 直觉得，这世上，在没有比他媳妇儿更好的女人。 还啐自己呢，早上差点儿就怀疑媳妇儿给他下套，真不是东西。 要不是现在两人面对面，中间还隔了一个大洗脚盆子，宋彪只想将小媳妇儿搂进怀里，好好的稀罕稀罕。 “今儿我去了趟玉颜斋，合约，你收好了。” 宋彪把合约递给颜卿，自然还是要她收着的。 “你的意思，老子清楚了。 你要存私房银子，老子也允了，用不着偷偷摸摸背着老子。 你存，以后老子挣不到银子了，就指着你给口饭吃。” “相公？”颜卿猛然抬头来，满脸疑惑不敢置信的望着宋彪。 都忘了，去接面前的合约。 “傻愣着做什么？怎地，不打算接济老子？” “不是…” 哼，上哪儿找老子这么通情达理，宠媳妇儿的男人去？ 不就是个私房银子么，让她存。 老子奔死奔活挣银子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他们娘俩儿。 给，都给。 “相公……” 眼看小媳妇儿又要哭，宋彪当即就黑了脸。 “给老子憋回去。” 要了命了。 “嗯。” 颜卿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声吼，吓得一哆嗦，真就又把眼泪憋了回去，但眼眶还是红的。 过了一阵，颜卿又来瞄男人，被当场逮住。 “又干什么？” 男人的语气并不好，听起来就像是还在生气的那种，但并没有。 颜卿舔了舔唇，问他：“相公带回来的银子，是家里的吗？” 第二百零四章 加更求月票 一说这个，宋彪才想起来，还没跟媳妇儿说的，难怪要问了。 “嗯，你收着吧。” 就他这样的，媳妇儿还不放心，还想怎样？ 上天呐！ 瞧他神色一直不好，但又不像是生气的，颜卿也摸不清楚他到底是怎么样。 再看了他几眼，发现他已经甩了脚上的水，正打算穿鞋。 “还没擦脚。” 只甩了两下，怎么行？ 宋彪张口就说道：“没拿擦脚的帕子，老子不用你的，剩得你又嫌老子脚臭。” “人家哪里就嫌了，伸过来。 虽是夏天里不怕凉，也是要擦干水的，不然脚趾头缝里一直湿着，该生病了。 到时候，不仅是臭，还要痒。” 宋彪虽然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但还是把脚伸了过去，被他小媳妇儿拿着，放在她的擦脚帕子上。 而她的擦脚帕子是放在她膝盖上的。 就见她两只白嫩嫩的手，拿着那帕子，在他的大脚上擦着，每个脚趾头缝都不放过。 他媳妇儿，还是那个不嫌弃他的媳妇儿，没变。 至于，他俩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分了擦脚的帕子，宋彪不记得了。 这种小事儿，都是颜卿安排的，家中一天天的小变化，宋彪这个糙爷们儿根本没发现。 等他后知后觉发现的时候，才惊觉，他媳妇儿不管用什么，都是跟他分开的。 但他哪天拿错了，用了他媳妇儿的，媳妇儿也不会当面说。 就是，等他下次再发现的时候，早就又换了新的。 哼，还不是嫌弃老子？ 但颜卿绝对是不承认的，她只是爱干净，换得勤而已。 呵，个败家娘们儿，得多大的家业才够她这么糟？ 颜卿擦得认真，就连脚后跟都没有放过。 她是嫌弃男人脚臭还不爱干净的，但是自家的男人自家心疼。 大不了，明天再给男人换一条帕子好了，她也好再换一条新的。 小媳妇儿又是伏低做小的认错，又是温柔体贴的伺候，宋彪心头美得很，早就顺了气儿的。 等着媳妇儿也擦了脚，自个儿端了洗脚水去倒，还有给他媳妇儿打了干净水洗手。 他就在一边站着递香胰子，嘴上再嘀咕着，“事儿多。” 最后，他也被事儿多的小媳妇儿按着洗了手，再擦用她媳妇儿的帕子擦得干干净净，香喷喷。 自从娶了媳妇儿进门，家里得多用多少水，还有香胰子。 不过，他媳妇儿吃得不多，这也算是省了一头。 万婆子发现，老爷和夫人最近好像感情突飞猛进了。 表现得最为突出的，是每天早上老爷出门的时候，都要亲了夫人才走。 也不管她老婆子看没看着，亲得还带响儿的。 而夫人，从头一两次的还稍带着羞涩，拿眼嗔老爷。 到现在，竟然会主动仰着脸，等着老爷来亲了。 也不管她，看没看见。 再到了晚上老爷回来，夫人绝对是提前在院子里坐着等，老爷一进门儿，夫人就跟只欣喜的雀儿一般，飞扑进老爷怀里。 那句雷打不动的，“相公回来了。”带着撩人的尾音，听得她老婆子都不敢多看。 第一百零五章 是不是老了 现在，宋彪张开臂膀接着扑进怀里来的娇软小媳妇儿，低头在小媳妇儿白嫩嫩的脸儿上，亲上一口。 一整天的劳累，消失得无影无踪。 老子在外头忙一天，回到家里来，最想要的，还有什么是比这个更满意的？ 娇妻，娇儿，在怀，宋彪绝对神仙日子也不过如此了。 等再过上几个月，他儿子再出来，嘿嘿…这日子，给他神仙他也不要了。 最难熬最热的两个月总算是过了，颜卿发现，男人也更黑了。 后脖子上，都能黑出油来。 让他抹了自己用得膏脂，他也不愿意，非说什么是娘们儿才用的。 又不是让他白天抹，晚上洗了澡之后抹上，除了她谁还能知道么？ 宋彪对此嗤之以鼻，冷哼，“老子一身的脂粉味儿，当谁闻不到？” “那，你那堂子里，到处都是脂粉味儿呢，别人只当你是在那里沾上的么。” 平日里又不是没问到他衣裳上沾染的那些味儿，不过是稍微淡一些而已。 是能闻到，但谁还凑近了可以去闻他不成？ 宋彪大手一拍大腿，绝不抹。 “滚滚滚，老子说不抹就不抹。 你他娘的是不是又嫌老子不白净？嫌弃老子你直说。” 颜卿暗自瘪嘴，自此再不跟他提这话，让他自己黑去吧。 颜卿也发现了，嫌这个字，彷佛是特别受男人的青睐，过不了了似的。 仲秋节上这天，是人月两圆的日子，堂子里也早早的放了人各自回去跟家人吃团圆饭。 下头人给宋彪送了慢慢一篓子的肥美螃蟹，因为今年他们哥也是有人陪了，用不着跟他们剩下的这些单身汉凑一堆做数。 宋彪确实是喜欢螃蟹，没年到了这个时节，总是少不得要叫上兄弟们上醉仙楼去好好吃上一顿。 他们一帮子的糙人，也不知道个什么品蟹，不管那清雅不清雅的，只管大口的吃就是。 让小二上了慢慢的一桌子，再来上几坛子酒，一手拿着蟹啃，一手端着酒碗喝，吃得就是一个舒坦。 也有觉得壳多，嫌麻烦不乐意啃的，不防，还有大块儿的肉，管够。 瞧着这一大篓子的螃蟹，都是兄弟对他的心意，宋彪也满意。 但，前头还听万婆子说起，这玩意儿是寒凉的，有了身孕的妇人要忌讳。 拿回去，他是吃得爽快了，难不成让他媳妇儿流口水看着？ “心意我领了，自个儿拿回去吃吧，剩的你嫂子见着又吃不着，再给馋的。” “嫂子也能吃，少吃几口就是，也解解馋。” 宋彪不信，都是一群老爷们儿还能比万婆子懂？ 这时候，作为过来人的那丈就出来说话了，“真可以吃，我媳妇儿怀丫头的时候也赶上了这时候，少吃几口没事的。” 如此，宋彪暂且信了，提了篓子往家去。 路上经过药铺的时候还顺道拐进去问了坐堂的老大夫，得了老大夫的肯定，“尊夫人身体底子好，怀象好胎也坐得稳，适当的吃些也无防。” 自家媳妇儿一直都是这个老大夫看诊的，老大夫的本事他是相信的，既然是他说了能吃，宋彪也就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了，高高兴兴的提着螃蟹回家。 看到满满一篓子的螃蟹，颜卿眼珠子都恨不得贴上去，她也是喜欢吃的。 前几天她还跟万婆子闲聊来着，想吃又怕，就一只忍着的不敢吃。 但是这么的螃蟹也只让颜卿高兴了那么一瞬间，小脸儿立马就垮了，再高兴不起来。 撅着嘴嘟囔，“又不能吃。” 她这委屈的小模样看得宋彪心尖儿发软，在小媳妇儿已经有肉的脸上捏了捏，笑道：“放心吃，问过大夫了。” 听说是大夫说道能吃，颜卿哪还撅嘴了，立马几喜笑颜开，笑露了白生生的牙齿。 “可不能多吃，夫人最多吃两只。” 闻言从厨房里出来的万婆子瞧见那一篓子的螃蟹，又见夫人的高兴模样，狠心给夫人泼了一盆冷水。 果然，下一刻颜卿就挂不住笑了，委屈巴巴的去望男人。 “是，大夫是说能吃，但也不能多吃，吃两只解解馋，总比没得吃强不是。 乖，等明年，一定让你吃够了。” 不就是螃蟹么，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他媳妇儿想吃，那就让她吃个够。 男人的安慰多少是让颜卿高兴了一点，至少还有个盼头不是，“嗯，等明年吃。” 今年，就只能吃两只了。 “一会洗干净了，放上姜片和紫苏一起蒸，鲜得很。 再剥了蟹肉和蟹黄出来煮粥，也鲜美的。” 说着，万婆子就提着螃蟹回了厨房去。 宋彪瞧一眼那么多的螃蟹也吃不完，便?让万婆子别全下了锅，走的时候带回去。 他媳妇儿不能多吃，他还能真让她眼巴巴的流着口水瞧着自己吃不成？ 都尝尝鲜得了，省得她心里难受。 他想吃了，什么时候不能去吃，非得当着小媳妇儿的面，馋她？ 爷们儿没那么不讲究。 “早些吃饭，咱们晚上去街上看灯。”仲秋佳节，街上好看的好玩的多了。 拜月，燃灯，猜谜，玩灯的多了去了，是一年中难得热闹的时候。 “好啊，好多年没有仲秋街上过街了，肯定热闹。” 颜卿是真的兴奋激动，往前数去，她只记得在五六岁的时候去玩过。 之后，她们回了村里，又加上年岁大了，爹娘便不再让她在这种人多大日子出门。 “出息，就这么高兴？” 宋彪哪里知道女子的为难，再一个，他家里就他们姐弟二人，从来没有那些顾虑，想去就去了，自然不能感同身受颜卿的喜悦。 这对颜卿来说，自然是值得激动的。 她拉着男人的手，追问着街上都有些什么好玩好看的，跟个孩子一样。 又让宋彪知道，他媳妇儿不仅是良善温柔，还是个小姑娘。 十六的年纪，嫁了他，又要做孩子娘了，却只因为要带她去街上过节，而兴奋得眼中有亮光。 这一刻，宋彪又一次的感受到自己跟小媳妇儿的年纪差距。 老子，比她大了十二岁？ 宋彪暗暗咬牙，老子是老了吗？ 第二百零六章 过节提灯许愿 “放屁！” 宋彪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老了的，也绝对不会认为自己就要配不上他媳妇儿了。 男人三十而立，他还没到而立之年，正值壮年呢，怎么可能就老了？ 就是街上那些十几二十的毛头小子，他能一个撂四五个，谁敢说爷们儿老？ 宋彪这些想法只在电光火石间，颜卿又只顾着兴奋去了，根本就没有发现男人神色上的微妙变化。 趁着还晚饭还没有做好，颜卿回房里去收拾出门的行头去了，这可比让颜卿吃螃蟹更是高兴。 八月的天儿虽然是不热了，但团扇帕子最好还是要带上的，总有用处。 还有碎银子，万一是要买个什么呢？ 再，准备一个篮子吧？ 算了算了，占手不方便。 今儿吃饭都比平时吃得快，心里头惦记着的，哪能慢得下来。 果真是个孩子模样，哪就像要做娘的。 这是万婆子的想法，跟宋彪想到了一处。 但她比宋彪更能明白，颜卿这是为何。 平时，颜卿自己就吃得慢，还一直不能习惯男人吃饭像猪拱食。 今儿，男人一边啃螃蟹一边喝酒，自然是吃得，慢了。 颜卿吃饭的时候就时不时的拿眼神催促，等她吃完放了碗筷男人还在吃，她就等不住出言催促了。 当然不是催男人吃快一些，而是，“相公吃这个，我都剥好了的。” 把装了蟹肉的碟子推到男人面前去，又拿了一只剥起来。 看着被推过来的碟子里，白生生的蟹肉和金黄的蟹黄，有食欲的同时，宋彪也觉得他媳妇儿实在过于讲究。 吃个蟹，还能吃出这么精致来，可不就是讲究的么。 看他，直接上嘴就啃了，吃肉吐壳儿，没那些麻烦事儿。 他想说别整那些麻烦的，但他媳妇儿剥肉的速度，嘿，还真不慢。 “得吃了多少螃蟹才能练出这手艺来？” 嘴里吃着，话也没落了。 颜卿手上没停，抬起头来瞄他一眼，“萍萍教的，别说是这熟了的，就是鲜活的，也能剥出来像模像样。 相公快吃吧，凉了就腥了。” 虽然，没有啃起来有感觉，但宋彪不说。 爷们儿不挑，爷们儿好伺候得很。 “大娘，你也早些回去过节吧。” 天还没黑，颜卿就放万婆子回去了，反正家里也没得什么要做的，他们都等着街上亮了等好出门呢，又何必耽误她回去跟家人过节。 “哎，那我明早再来。” 毕竟是过节，万婆子还是想回去跟家人一起过的。 终于是等到了天黑，街上挂到灯也都亮起来，颜卿迫不及待的挽着男人的胳膊出门。 “入夜了天凉，再穿个衣裳去。” 宋彪在小媳妇儿身上上下的瞄了两个来回，下巴一抬，让她加衣裳去。 还拿个什么玩意儿的团扇，这个天儿还热？ 还是，扇蚊子的？ 颜卿皱了皱鼻子，还是听话去添衣裳。 他说什么就什么吧，省得在耽搁下去就要晚了。 反正带了扇子，也热不到哪里去的。 等小媳妇儿加了衣裳出来，宋彪满意了，两人总算是一起出门。 “人多，牵好了我，别被挤丢了。” 上了街，宋彪就提醒颜卿，两人宽大的袖子里面是十指相扣的手。 “嗯嗯。” 颜卿应着，眼睛早就被街道两边各是各样花灯吸引了去，怎么听都觉得有敷衍的嫌疑。 宋彪无奈，只得自己多注意，可不能把她弄丢了。 这几月来，颜卿也在晚上出来逛过好多次，哪儿是卖什么的铺子，她都要能记下了。 但是，今儿她才知道，原来过节的堪平镇又是别具的没，还是她多年不曾见过的热闹。 “喜欢我们也买一个，你提着玩儿。” 换个人，恐怕要说，“喜欢，我们也猜一个，提着玩儿。” 但宋彪不是别人，就他认识的那几个字儿，不足以支撑得住他能猜出谜底来。 所以，买一个是最方便还来得快的决定。 别的小娘们儿都有，他媳妇儿也得有。 没见她?媳妇儿看着别人手里的灯，羡慕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吗？ “嗯，相公最好了，买兔子花灯好不好？” 颜卿满眼都是琳琅满目的花灯，就算是嘴上说着相公最好，也饿米见她看一眼她相公。 但有一点，手没撒。 “买。” 小贩赶紧的将摊位上的兔子花灯取了给颜卿，“夫人一看就是有福的人，瞧你相公多疼你。” 小贩嘴甜，见着谁都是说的好话，客人听了也高兴，他生意也好。 颜卿抿唇笑着，接过花灯之后，终于是睁眼瞧了眼她相公。 “还想要什么？” 宋彪当她是还看中了别的，就问她了。 颜卿没想要别的，只是单纯的想看他而已。 但是小贩又推荐了，“二位再带盏河灯吧，仲秋节上许愿可灵了，月宫的嫦娥仙子能听到的呢。” 只要是到他摊子上来，买东西的人，对谁他都是这么说的。 谁也不知道嫦娥到底能不能听到许愿，但寓意是好的。 但凡是手里不差这几个铜板的人，都不会拒绝。 “相公？”颜卿提着兔子灯询问男人。 “买。”宋彪豪气的大手一挥，当即就掏了铜板。 现在就是，宋彪一手拿着河灯，一手牵着小媳妇儿。 颜卿空着的那只手也提了一盏小兔子花灯，再加一把团扇。 幸好是没带篮子，不然真要占手了。 “什么时候放河灯，我们是不是买早了？” 逛了一阵，颜卿见人越来越多，河边也没几个人放灯，这才发觉真是他们买早了。 这时候，都在玩儿呢，还有看杂耍的。 难道，要一直拿着灯玩儿吗？ 往年过节宋彪都是跟单身的兄弟们去喝酒玩儿了，就没来街上挤过人，他也不知道时候放灯。 “走，到那边桥下去先放了。 趁现在人少，许愿的没几个，等人一多，那什么仙子能忙得过来听谁的？” 颜卿觉得男人说的有道理，这也算是先来后到吧，于是就跟男人一起往桥下去。 “你站这儿等着，我去放了就回来，别让人撞着了，也别乱走，听到没？” 第二百零七章 也被人羡慕（加更） “嗯，知道了，我不动，就在这儿等相公回来。 相公快去吧，注意别湿了鞋。” 颜卿现在挺着六个月的肚子，自然不会亲自去河边上放灯。 而且，她也弯不下腰去。 男人这么再三的叮嘱还不是怕她被人挤着了，又怕她转头走开了，再找不到。 男人每说一句颜卿心中就甜上一分，并不觉得他啰嗦，也细细的嘱咐着他。 这一幕被站在桥上的人看了去，有人心生羡慕。 “夫人看什么呢？” “你看，人家夫妻情深，好生恩爱。” 婢子顺着自家夫人看的地方看起，正看着这边刚分开的两人。 婢子皱了眉，“好生俊俏的小娘子，可惜配了那么个糙人。” 夫人却是笑了，淡淡说道：“你只看到人家的容貌就说可惜，可知道那糙汉子待他夫人多有体贴？” 婢子也笑了，“夫人哪就用羡慕别人，老爷待夫人也是极为体贴的呢。 去岁去梅山赏雪的时候，老爷不还怕夫人冬着，特意解了披风给夫人的吗？ 说来，咱们老爷可是比这糙汉子好得太多。” 婢子说得自得，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夫人眼中已经染上了失落。 是了，老爷待她也好的，也不只待她一人好。 去岁陪她去梅山，是因为在数月之前她小产，心情郁郁。 她小产是为何？还不是因为老爷带回来的那两位红颜知己。 今日，又为何是她自己出来看灯，也无非是因为老爷要在家陪红颜赏月。 那位，已有了七月的身孕呢。 她宁愿，她和老爷只是平常人家的夫妻，琴瑟和鸣夫唱妇随。 “走吧。” “哎，夫人小心台阶。” 颜卿可不知道她已经被人羡慕了去，就一心等着男人放灯。 她站的位置正好是能够看到，在男人放下的时候，颜卿也同时在心里许愿，唯愿他们一家人平安喜乐，长长久久。 这是她最大的期盼，一辈子的期盼。 她就是个小女人，没有萍萍说的那些伟大人生理想，她只想一家人在一起，一辈子平安喜乐。 就在他们的小家里，与男人过平凡的日子，日复一日，儿孙满堂。 看着灯在河里飘飘荡荡，最终平稳的顺着河水流走，颜卿觉得，这是月亮上的仙子听到了她的许愿吧？ “灯也放了，走吧。” 宋彪回来看到小媳妇儿还在，给她露了个咧嘴笑。 “嗯。” “许了什么愿？” “嗯，相公猜呢？” 宋彪挑了挑眉，自得的笑着，“嘿，肯定是跟老子有关的，是不是？” 哼，他还不知道么，他媳妇儿心里除了他哪还能有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颜卿被男人牵着，与他贴着走，想看男人一眼都得仰着脖子去，还只能看到半张脸。 看着男人一脸得意的笑模样，她也笑了，点头承认，“是呢。” 她以为男人还要问她具体许的什么愿，结果男人却是不问了，只把她的手牵得更紧。 还有什么可问的，还不是欢喜老子到死去活来，要老子也一辈子只看她一个人。 第二百零八章 以后都不许乱看 心还真不小，就把老子给栓牢实了。 他又能怎么办，还不是看不得她哭起来那可怜巴巴的模样。 街上的人越发的多起来，已经到了人挤人的时候。 颜卿都只能贴着男人才行，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已经变成了男人揽着她的肩头。 人太多了，一被挤散的话就不好找。 颜卿怕被挤散了，宋彪也怕小媳妇离了他的身边。 前头有好些人猜灯谜，颜卿瞄了几眼，有些兴致。 再瞧一眼身边的男人，罢了，还是算了吧。 她家男人心宽，心眼儿也小。 “前头有耍杂技的。” 宋彪个子高，站在人群中也是突出的，仰着脖子越过人山人海也能比别人看得远。 一听说有杂耍，颜卿立马被提起了兴趣，但就算是把着男人再踮着脚，还是看不到。 只有一个接一个的人头和肩，撞过来挤过去，连缝隙都给颜卿留，好让她能看上一眼。 “别望了，你也看不到，走，过去。” 要不是因为身高的差距颜卿看不清男人的神色，她真要怀疑男人多少是在讽刺她长得矮。 暗自瘪嘴，长得矮是她的错么，明明是就他长得太壮。 有男人开路，他们很快就挤了过去，一直挤到演杂耍的圈子前头。 有人自然是不服气的，但都被男人的模样给吓回去了。 瞧，很多时候她男人都能毫不费力的解决问题。 “相公，他嘴里怎么来的火？” “事先含了火油。” “胸口碎大石，哎，人没事啊。” 这个，宋彪觉得要解释的话就有些复杂了，于是只说，“人家吃饭的本事，打小练的。” 其实，颜卿在问好过之后就又被别的吸引了去，对男人的解释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多在意。 “钻火圈啊，会不会被烧到？” “不会，都是练好了的。” “相公快看，那个人在踩刀吗？明晃晃的刀呢。” “是。” “哇……哇……好厉害！” 小媳妇儿一声声的夸别的男人厉害，听的宋彪酸气儿直冒。 “有什么厉害的，不过是练得久了熟能生巧。” 还在拍手的颜卿听着男人说话的语气好像是有不对劲，扭回头来瞧男人，果然就见他神色不对，下颌骨都绷紧了。 “相公说的对，自然是相公最厉害。” 后面半句话的时候，颜卿还特意踮了脚，凑近了男人说的。 男人要哄，但也不能当着人家的面，拆人家的台啊。 他们是消遣看热闹，人家是靠这个养家糊口的呢。 果然，得了小媳妇儿的肯定，宋彪刚才还绷着的脸也放松下来，心情被小媳妇儿安抚得美滋滋。 “咚。”一块随银子从宋彪手里抛出去，落在铜盘里，是他的打赏。 “多谢大爷，多谢大爷。” 宋彪挥手打发了那人让开，都挡着他媳妇儿看耍枪了。 看过了杂耍，颜卿又被街上买黏糕的摊子吸引了过去，“相公。” “买。” 接下来逛的路上，就是颜卿两只手捧着吃，宋彪一手护着媳妇儿，一手还得提着灯拿着团扇。 “相公再吃一口？” “不吃了，甜得黏牙。” “本就是黏糕么，其实也不太甜的。” “你吃。” 如此，颜卿也就不客气，自己继续吃了。 路过炒栗子的摊子，颜卿吸了吸鼻子，“好香。” “买。” “嗯。” 宋彪手里又多了一个纸包，里面装的热炒栗子。 “相公，看河面上好大的船，还有歌声。” “那个不能看。” 宋彪用搂着媳妇儿的那只手将小媳妇儿扭过去看的脸掰回来，神色冷峻的说着不行。 “为什么？”颜卿被迫转回头来，疑惑的看着男人。 男人沉着脸睨她一眼，“不是什么好东西，没什么可看的。” 一时间颜卿没有明白男人说的不是好东西什么意思，那船好大，装扮得还挺漂亮的，还听到有人唱歌呢。 颜卿就这样被男人搂着继续往前走了好一段，期间还剥了好几颗栗子么，给男人喂了两颗。 嘴里嚼着栗子，颜卿猛然扭头要再去看一眼刚才的船，被男人沉着脸又扭回来。 “还看！找打？” 颜卿咽了栗子，不敢置信又带着几分八卦的语询问男人，“是花楼么？” 宋彪脸色就更黑了咬牙切齿在她脸上捏了一把，给她粉嫩的脸都捏红了，“还说。” 之后，颜卿明显是感受到肩头的那只大手用了力气，又听男人没好气的说道：“什么乱七八糟都听，以后不许听这些，也不许说。” 霸道，什么就又不许了，她说什么了吗？ 不过是好奇问了一句。 但在男人的淫威之下，颜卿又不得不屈服。 “嗯，知道了。” 见男人脸色实在不好，颜卿赶紧找了个话头，“那边好多人呢，我们也去看看吧，相公？” 宋彪哼了一声，还是点头。 既然是听话了，就饶了她。 两人刚挤进去就见了熟人，那一家四口正套圈儿呢。 趁着节日街上热闹，那丈也带着妻儿来玩玩。 两个孩子到了这里来就走不动路了，那就让他们玩儿呗。 “那是那兄弟么？” 本来宋彪是想着各玩儿各的，也不去打扰人家一家四口。 结果小媳妇儿一问了，那丈那边也正好看过来，就撞上了。 “哥，跟嫂子也来玩呐？” 这不是废话的么，不然，他们是闲得来挤人的？ “这位就是嫂子了？弟妹见过嫂子。” 那丈他媳妇儿比颜卿还要大上几岁的，人家孩子都两个了，还是得?跟着男人叫上一声嫂子。 “弟妹好。” 再对上两个叫婶婶的孩子，颜卿想了一圈不知道能给个什么见面礼，幸得她带了些银子。 一个孩子给了一块，“婶婶没什么能给的见面礼，这个你们拿着买糖吃。” 两个孩子先去看看娘亲，又看看爹，得了点头才收的。 腼腆的跟颜卿道谢：“谢谢婶婶。” 小男孩儿又被他爹拍了拍后背，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拉着妹妹又对宋彪道谢：“谢谢宋叔。” “行了，玩儿去吧。” 两个孩子又去玩了，那丈他媳妇儿不放心，也跟了去。 “你也快去吧，街上人多，我跟你嫂子再转转。” “哎，那，哥，嫂子，你们慢慢逛着。” 看着他们一家四口走远了，颜卿都还舍不得收回视线。 “羡慕？” 第二百零九章 白高兴一场 “嗯，那兄弟都儿女双全了，两个孩子多可爱啊，怎么不羡慕？” 颜卿说的都是心里话，真的羡慕得很。 “放心，等你男人再努个力，争取三年抱两。” 颜卿没说反驳的话，只略带羞涩的觑了的男人一眼，继续剥栗子吃了。 两人走远之后，刚才他们站的地方多了两个人。 “世康就是因为这个女人，才生的病？” 男人说话的时候眼睛还盯着颜卿他们离开的方向，虽然已经看不到人。 “是，妾身虽是不常在村里走动，但颜家的姑娘还是见过两次的。 怀了身孕，比在家的时候圆润了一些，但模样还是那个模样，认得出来。” “不过是个长得有几分姿色的薄情女子，配不得世康。” “爷说的是，母亲也是这般说的。” 此二人是杏花村连地主家的大儿子和大儿媳妇，今儿他们也是来镇上游玩。 颜卿出嫁的时候，连家老大外出求学觑了，并不在家。 这些日子才回来，就听说小弟为个薄情寡意的女子大病了一场，后来更是因为那女子差点误了上京的时间。 连家老大常年在外求学，归家的时候少，更是与村里人接触的时候少，根本就不知道还有颜卿这个人。 听闻她是与镇上恶霸有染，已经嫁与了那姓宋的恶霸。 刚才他听人提了一句，那个身材魁梧的黑脸大汉就是那宋恶霸，这才想起来多看了他身边的女人两眼。 这一看，那两人大庭广众之下便搂搂抱抱，那女人更是举手投足都显着轻浮，还时不时的贴在男人身上笑。 “不成体统。” 可是，跟着他一起的女人，却是心生羡慕。 瞧着已经走出去几步的相公，再瞧瞧周围拥挤的人，她低头看看自己空荡荡的手，突然觉得手心发凉，有些冷了呢。 到了观音庙前，看着里面跪拜求神的人，颜卿也想去。 求个心安吧。 两人跟在人群后面跟着进去庙里，两口子并排的在蒲团上跪下。 颜卿求平安，宋彪求儿子。 “菩萨，保佑我媳妇儿肚子里的是儿子，到时候我一定买了乳猪来谢您。 咱们说好了，就这么定了。” 从观音庙里出来的时候，时候已经是不早了，再挤着回去也是要些时辰。 “回去吧。” 颜卿还有些意犹未尽，但时辰真的不早了，她也觉得有些腿软。 “没看够，等下次再来，腊八的时候也热闹。” 有男人的承诺，颜卿也就不觉得可惜了。 “嗯，回去吧。” 一进了家门，颜卿突然觉得好累，腿肚子发软不说，脚底板还疼。 “出息。” 宋彪觑了一眼小媳妇儿走路的姿势，瘪着嘴嫌弃一声，自己去厨房打水去了。 泡了脚，宋彪拿着小媳妇儿的脚放在膝盖上，一下一下的捏着。 “气血不通了，明儿地都下不了。” “疼……” 要不是真的忍不住了，颜卿也不想喊疼。 “不疼了怎么疏通？忍着。 看热闹的时候怎地不见你喊累？生怕看漏个什么，哪儿人多你就往哪儿挤着去。” 宋彪一边捏着，一边嘀嘀咕咕。 但手上的力道还是稍微的轻了一点，真的就只是一点点，轻得颜卿都没能感觉出来。 等两只脚丫子都捏完了，颜卿后背上已经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水，还不敢哼哼疼。 两人今儿是在堂屋里洗漱的，因为颜卿一回来就在堂屋里坐下了，不愿意挪地方。 洗完，宋彪出去泼了水，再回来抱着已经开始点头打瞌睡的小媳妇儿回房。 今儿算是把她累狠了，看她以后还想不想出门去？ 颜卿怎么不想，以后还有这样的机会，就算是脚疼，还是要去的。 “相公？” 被男人放在床上的时候，颜卿下意识的唤了一声，还往男人身边贴过去。 “相公在，睡觉。” 宋彪自己也三两下甩了鞋上床，好让小媳妇儿能挨上他，踏实睡觉。 哼，天天都要挨着贴着老子睡，老子不在家的时候，她是不是连觉都睡不香？ 过了中秋节，天气就一天凉过一天了，离柳萍萍出嫁的日子也是越近。 颜卿琢磨着要给她准备什么添妆才合适，柳萍萍自己却没有之前那么的坦然。 越是到了近的日子，柳萍萍越是不能安心，怕到了日子，温长洲却不来。 不仅是她，就是柳家的人也有这种顾虑。 两个嫂子已经不止一次的提过，还当着柳萍萍的面儿问她。 每次柳萍萍都是横他们一眼，并不接他们的话，但她心里越发的不踏实。 三个月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柳家已经把话都放了出去，还请了亲朋乡亲。 虽然，成婚的日子都还没有定。 在柳萍萍成亲之前，还有一个重要的日子，便是放榜。 颜家两个读书人都没有下场，但也关注。 等下一次，颜铮就要颜毅下场的，前者的经验也重要。 他们等着参考试题，有人等着金榜题名。 但这些都跟颜卿无关，她是知道的，今年的榜上，没有那人的名字。 不管有没有，都与她无关。 “大娘，咱们家的莲藕是也能吃了？” 过了夏，荷花谢了，莲叶也枯了，只剩一些枯黄的杆子还立在水缸里。 “该是可以了，也不知道有没有？ 要不，把鱼舀出来，看看下头有没有莲藕？” 左右是无事，颜卿便跟万婆子在院子里舀鱼，抠莲藕。 颜卿自然是不会亲自去抠的，她就站在一边看着。 “有吗？” 万婆子高挽着袖子，还踩了凳子才能抠到淤泥里面去。 “好像是有的，摸到了。” 闻言，颜卿眼睛都亮了，“看来今天咱们有口福了，能吃上自家的新鲜藕。” 还不等她高兴，万婆子又说，“不行啊夫人，我抠不上来，水缸太深了，不好着力。” 这下，是白高兴了。 “什么白高兴呢？哎哟，你们俩这是干什么？还玩儿上泥巴了？” 院门是半敞着的，宋婷进来就看到两人在院墙根儿下，一人够着看，一人满手的淤泥，愁眉苦面的。 第二百一十章 有家的样子 “大姐和姐夫来了，快进来坐。 唉，禀哥儿和媛姐儿怎么没来？” 颜卿听见声音，抬头往门口看去，正好就看到正进来的两人，又往两人身后望了望，没见两个孩子。 “到镇上来买些东西，顺道过来瞧瞧你们，就没带他们。 彪子没在家呢？” 程浩将带来的米面之类的物品都抗到厨房里去放着，宋婷一边说话就到了两人跟前儿来。 “当家的去堂子里了，早上就出的门。 前头当家的拿回来个养了莲花的缸，这不是到了时候么，我们就想着看看有没有藕。 有是有，正抠呢，抠不起来。 可不就是白高兴一场么，明知道有还吃不上。” “是，刚我都摸到了，抠不出来。”万婆子也说。 “这有什么，让你姐夫来，他干这个拿手。” 宋婷正说着，程浩就已经出来了。 “抠莲藕么，我来我来，这个不要点巧劲可是不行。” 说着，他已经撸了袖子上来。 大姐大姐夫来了，总不能让人空着肚子走的。 “大姐和姐夫中午就在家里吃吧，让大娘跑一趟去叫当家的回来。” 万婆子正在洗手，回头来应一声，“这就去。” 瞧一眼正在抠莲藕的丈夫，宋婷想说不吃了，回去还有事的。 转念一想，抠完也差不多到中午了，那就吃了饭再回去吧。 自己娘家，也不是外人。 “你这都快进七个月的肚子了，别在这儿站着了，搬个椅子坐着看。 最近怎么样，孩子可有闹腾你？” 宋婷专门来的这一趟，真就只是来送米面来的，为的还不是想来看一眼她兄弟和未出生的侄儿。 看颜卿面色红润，精神也好，就知道孩子肯定也好了。 但这到了时候，也确实是越来越折腾人。 “白天的时候还好，就是一到了夜里，不是要起夜就是要抽筋。 大娘说都是这样，说不定还要水肿。” 颜卿说着最近的情况，神色却是舒缓的，满脸的幸福满足。 都是这么过来的，宋婷怎么不理解她现在的心情。 一边帮她男人打下手，一边就很颜卿说起她当初怀孩子时的经验来。 “当初怀禀哥儿的时候，到了后面，脚脖子肿得都穿不上鞋，跟发面馒头似的，一摁一个坑。 那肚子上，也是花得吓人，后来怀媛姐儿的时候也是这样，到现在都还有。” 颜卿微微笑着，“我还好，看来是孩子心疼我，没长得太大。 老大夫说，越是到了最后的两个月，越是不能躺着不动，就是吃食上也要克制，不能吃多了把孩子养得太大， 孩子大了，生的时候就受罪了。” 这个说法，宋婷都生了两个了却还不知道。 想想，好像又是这么个道理。 “大夫说的总是没错，听大夫的吧，我看你这怀象就好，肯定好生。 等你生的，我过来守着，家里就你们俩儿，哪能忙得过来？” “这可太好了，就这么说定了。 大姐说的是，我和当家的都是没得经验的，到时候肯定是手忙脚乱。 就算有万大娘，也忙不过来的，大姐能来就最好了。” 这个大姐虽然在有些事情上面与颜卿不能说到一处，但在这事儿上，颜卿还是承她情的。 若不是因为当家的是她兄弟，自己肚子里的是她侄子，她也不会主动的揽下这个麻烦事。 颜卿是真想她来的，她是头一回，什么都不懂，到时候她往床上一趟，家里都没个能主事的人了。 这种事，男人家的能使上什么劲？ 她母亲？颜卿不敢肯定她会不会来。 “从前我只当家里没有婆母，能轻松自在，如今想来，家里没个长辈撑着确实不行。 幸得当家的有大姐，还能为我们撑着顶着。 不然，这可让我们怎么办？” 虽然是不知真假，但确实也拍到了宋婷的马屁，听得她心头舒坦极了。 弟媳妇说这话，可是比她兄弟说来听着更舒服。 哪个人不是这样呢，被人需要最是能让人心安。 “说的什么客气话，我们是亲亲的一家人。 我这个当姐姐有时候也话多，只要你们不嫌我唠叨就好。 有什么事啊，你说一声。” 别人家难处的关系，到了他们家里来啊，仿佛是没有了。 本来，宋婷一进来看到院子里又多了花，还想说两句的。 上次就跟彪子说了，结果不仅不收拾了，还越种越多，这叫什么事儿。 现在，她哪里还能说得出口。 宋彪一只大脚迈进家门的时候，就听到他媳妇儿跟大姐说的话，听得他心里舒坦。 他媳妇儿，最是通情达理心地良善。 “大姐，姐夫。” “彪子回来了。” “卿卿说的是，等到了时候我提前去接了大姐到家里来。 没你在，我们都不安心。” 对着自己兄弟，宋婷就更是自在，笑着嗔他一眼。 “要你来接，数着日子我自己来就是了。 最近可忙？瞧你这两月黑的。 那跑腿儿的事儿就让下头的人去就是了，你也偷偷懒。” “我本来就黑，捂也捂不白。 你们怎么想起来抠这玩意儿？街上多得是，抠它多费事。 大姐和姐夫好不容易来一趟，中午我陪姐夫好好喝几杯。” 一边说，宋彪也撸了袖子上去帮忙。 “怪我，本来是想着没事儿看看有没有长藕，就抠上了。” 颜卿也不怕，坦然的承认是她的意思。 宋彪头也不回说道：“你们去做饭吧，这点儿活儿我跟姐夫要不了一会儿。” “唉，正好用这新鲜的藕做菜。” 地上已经有了好几节程浩先抠出来的藕，虽然还裹着淤泥，但也能看出个头不小。 几个女人去厨房做饭，气氛还算和谐。 院子里，两个男人果真没多久就把缸里的藕都抠了。 程浩又选了几节完好能出苗的放回去，“明年还能长。” “那可好，女人家的就是喜欢花儿啊草的。” 宋彪毫不掩饰自己的高兴，嘴角都没落下过。 “你这院子整治得好，这才像个家的样子。 从前，都冷冷清清的。 还得是要娶个媳妇儿回来才行，有家的味儿。 等明年，孩子在这院子里跑，热闹。” 第二百一十一章 世上无难事 那场景太美，宋彪也不住的幻想。 媳妇儿在满是鲜花的院子里，人比花娇，儿子也在院子里乱窜，比缸里的鱼还活跃。 “当初你大姐种的那石榴树，种得好，寓意好。” 两人都往石榴树看去，上头已经挂了这个拳头大小的果子，枝叶繁茂。 “确实好，这都能吃了。” “可不，到时候一个两个孩子站在这树下头，见天儿的盼着果子熟了能吃。” 程浩这话说完，两个男人相视一眼，哈哈哈笑起来。 惹得厨房里几个女人狐疑的看过来，“不是到瞎聊什么呢？” 说完，宋婷又加了一句，“随他们去。” 糯米甜藕，凉拌藕丁，莲藕排骨汤，又炒了两个菜，午饭就做好了。 份量都是做足了的，五个人吃着一桌子菜，绝对是够。 女人们不喝酒，吃了饭就到院子里说话去了，宋彪跟程浩还在继续喝酒。 宋婷这才想起来盆里的四条鱼，“怎地想起来养鱼？” 颜卿将那天做的梦慢慢道来，宋婷听了也对那几条鱼来了兴趣，凑过去蹲着看。 “这红色，就是个吉利色，看来是个好的说头。 对了，孩子的名字你们想好了没？ 也差不多了，得考虑起来。 我们乡下的说话，贱名好养活，可以给孩子取个顺口好记的小名。 大名，就要费些心思了。 彪子一心想让孩子读书，还是要取个好名字才行。 弟妹你是读过书的，你比我们懂。” 越是临近了日子，颜卿也越是把这个放在心上，但好寓意的名字太多了，反而是让她挑花了眼，不能确定究竟用什么字来得更好。 “当家的跟我也都考虑了多久，一直没能定得下来，就是怕亏了孩子。” “不慌不慌，实在不好决定啊，就先取个小名叫着，大名慢慢想吧。 咱们这个孩子，还没出生就有鲤鱼上门来恭贺，肯定是个有大福气的。 我听人说什么，鲤鱼跃龙门什么，肯定是好的。” 宋婷随口说的话，却被颜卿听见了心里。 “大姐说的对，鲤鱼跃龙门是好兆头，这个孩子既然是跟这鱼有缘，不去就给他取名跃如何？ 小名也叫小鱼，叫起来顺口，听起来也好听。” 还有一句顾虑的话颜卿没说，这个名字，不管是男孩儿还是女孩，都合适。 “宋跃？宋跃……” 宋婷听了，细细的嚼着品着这两个字，她越叫越觉得上口。 最后，一拍大腿，激动的道：“这个名字好，又好听又有寓意。 反正我就觉得跃龙门这个好，跃了这个门啊，可就不是一般人了。 小鱼也好听，咱们这孩子啊，跟鱼有缘，也借它个福气。” 这边姑嫂二人说笑间就把孩子的大名小名给定了下来，堂屋里还踫着杯的两个男人闻言探出头来瞧，也不知道她们究竟乐的个什么劲儿。 “别管他们了，咱们喝咱们的。” 程浩想的是，只要他媳妇儿不当着弟妹的面儿说什么不合适的话，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现在这样就挺好，乐呵的。 这回宋彪再送宋婷走，再没听她说自己家有什么地方要改的。 他就说了，家里现在这样挺好，人说鸟语花香，就差只鸟儿了。 他媳妇儿，比百灵鸟都招人爱。 十月底上，宋家来了个意料之中的人。 温长洲，回来了。 同他一起来的，还有他的兄长，已经在醉仙楼里安顿下。 他今儿是来应宋彪的约，当初说好的，回来了要来他这里喝酒。 他认了这个哥哥，自然是该兑现承诺。 宋彪白天可没在家，他来的不是时候。 “温兄弟快进来坐，当家的出去了，我这就让大娘去叫他回来？” 温长洲也感受到了今时不同往日的待遇，上次他来，也是宋兄不在家，他干坐了半天连嫂子的面儿都没见着。 今儿，是嫂子亲自请他进门坐。 果然，关系不同了，待遇也不一样。 颜卿自己也坐在堂屋里，与温长洲说着话，还不是为了想听听，他此次来是提亲还是只为应当家的诺言。 听他说了还有大哥一同前来提亲，颜卿总算是安心了。 看来，温家对这个亲，还是重视的。 晚上，宋彪留温长洲在家里吃饭喝酒，一直到亥时过了才离去。 说好的明天一起去柳家提亲，要宋彪作陪。 不用他情，宋彪也是要去的。 不然，他媳妇儿能放心？ 他早是跟颜卿说好了的，柳萍萍定亲成亲她都不能去，到时候天气凉了不说，路上也颠簸。 所以，宋彪就得都去，再回来跟她讲是个什么情况。 在颜卿看来，他们也算是柳萍萍的娘家人了，该去壮壮气势。 温家路远，不可能在堪平镇停留太久，所以这定亲之后便直接定了出门的日子。 接了新娘，路上还得走得快些，不然都赶不上除夕前到家。 是以，在温家人去柳家定亲之后，柳家也同意尽快定出门的日子，之后就是张罗着请客酒席。 柳家嫁女儿的酒席，可是比村里好些人家嫁儿子还来得风光。 也就，只比连家的差了。 “柳家哪里来的银子，还不是温家给的聘礼。” “谁还不知道呢，没定之前就给了不少，那天来定亲，聘礼都是拉了几个马车。” “当初你们谁瞧得上宋彪？呵呵，结果呢，颜家丫头嫁了日子好过得很。 这跟她走得近的柳家丫头，还让宋彪给做了个这么好的媒。 这一嫁啊，可就是吃香的喝辣的，富贵人家的太太夫人了。” “嫁得那么远，回来一趟可不容易。” “嗐，远点儿又怎么了？又不是不能回来。” “唉，你家英子也该到了嫁人的年纪吧，什么时候得空到镇上找颜丫头问问。 宋彪他身边，还有没有没娶亲的？ 要说，你家跟颜家挨得近，还是有些交情的。” 这人话一处，人群中都安静了下来。 有人附和有人讽刺，也有人神色不明走开。 颜卿在家的时候，也就只跟柳萍萍走的近，别的姑娘，能叫得出名字来的都算不错了。 再说颜家，回村里来这么些年，也就魏氏偶尔出来跟村里人说说话。 颜家那两个读书人，跟村里人根本没有交集。 有些事，谁说得准呢？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第二百一十二章 小鱼不喜欢喝酒 “银子是到了镇上给她的，听她那声儿是哭了。 出家门儿的时候都没哭。” 宋彪送了亲回来，跟颜卿说了情形，对柳家人的态度也有些感慨。 “柳家待她一直不算太好。” 颜卿就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句，并没有说再多的。 她自己，跟萍萍又何尝不是差不多。 宋彪也是想到这一点，也就没有再往多的说，转了话头。 “如今柳姑娘也嫁了，你该安心了吧。” 这话，说的就是他自己。 柳萍萍一上了温家的花轿，出了镇，宋彪仿佛是觉得一瞬间，整个人都轻松了。 往后，再也不用担心她媳妇儿被这个女人带坏，也不怕她再撺掇他媳妇儿胡思乱想。 还什么私房银子？哼，当他不知道是谁撺掇的？ 柳萍萍嫁了，颜卿是去了心头的一大重压，赶着桂花树上还有香，跟万婆子在家酿了半人高一坛子的酒。 男人在外头兄弟多，一人分一些也就去了。 “又是枸杞又是桂圆肉的，这坛子酒啊，等酿成了绝对是要香出十里去。” 万婆子一边将洗干净又晾晒干了的材料往坛子里放，一边跟颜卿说笑。 颜卿坐的远远的，不敢靠近，只因为她现在闻不得这酒味儿，一上头就要吐。 看来，她家小鱼不喜欢酒味儿。 这还让宋彪多少有些不满意，隔着肚子跟他儿子商量。 “你小子，男人怎么能不喝酒，给老子喝。” 然而，小鱼就没打算给他爹面子，当场就表示了不瞒，直接吐了他爹一裤腿。 当爹的被吐了还不算，还得给小崽子他娘端茶倒水的漱口，左右伺候还得拍背顺气儿。 这么大的缸子凭他们俩肯定是搬不动了，还得等宋彪回来搬。 小媳妇儿给自己酿的酒，宋彪能不喜欢？ “统共就这么点儿，还给他们做什么，留着慢慢喝。” 他媳妇儿给他酿的，哪能舍得给那帮兔崽子。 颜卿嗔他一眼，笑道：“这么多呢，哪就喝得了？ 第一年先尝尝味儿，当家的要是喜欢，明年再多酿一些就是。” 虽然是这样，宋彪还是不太想便宜了那帮小崽子。 哼！要喝，让他们媳妇儿自个儿酿去。 将桂花酒封套，搬进杂物间里，没过几天天热已经进了深秋。 日子过得快，到八个月上的时候，外头刮风都觉得脸疼，颜卿在家也已经套上棉袄。 晚间，两人也不顶着凉风在院子里泡脚了，都是宋彪打水回后院房里泡脚，再由他亲自端出来倒。 从前是媳妇儿伺候他洗脚，如今是他伺候媳妇洗脚。 颜卿的肚子越发大起来，根本就不能自己擦脚，这事儿也早就成了宋彪专属，做得极为顺手。 从前颜卿洗澡，是宋彪提了热水进入，还得他媳妇儿给他搓背。 如今，依旧是他提了热水进入，搓背的人换成了他。 还不能用力，不然小媳妇儿白嫩嫩的肌肤就得红给他看，难伺候得很。 半夜，宋彪不敢睡踏实了，也睡不踏实。 夜里他媳妇儿要起来好几趟，来来回回的，跟那个肾虚似的。 比如现在，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啪。” “相公，腿疼。” 软软娇妻驭恶夫 第二百一十三章 终于等到了 宋彪认命的翻身起来给小媳妇儿捏腿，还不能轻了重了，得一边捏一边问她行不行。 每次一抽筋，脚趾头都要被扯着动不了，腿肚子也疼得很，整条腿都疼着动不得，只能喊男人。 哪次不得折腾小半个时辰才能又睡得着，第二天小腿肚子还酸疼呢。 肚子越发的大之后也不能平躺着睡了，还得侧着，起身也不方便。 要不是天天在家瞧着，宋彪哪里能知道怀个孩子这么艰难。 别人家的媳妇儿怀孕都要吐，要吃这样那样，他媳妇儿就没这些事儿。 他还说儿子知道心疼他娘，到后头他才知道，都在这儿等着呢。 骂儿子也没用，小崽子根本不听，隔着小媳妇儿的肚子，他想收拾也没法儿。 “还疼不疼？” 看小媳妇儿昏昏欲睡的模样，恐怕是差不多了，宋彪已经捏出了经验。 “嗯……” 这是不疼了，不然她要哼哼着喊疼。 “睡吧。” “嗯。” 宋彪又捏了一会儿，这才躺下睡去。 他也想在家陪着媳妇儿的，多少是有些不放心，但眼看着是要到年关了，事儿多。 左思右想之后，宋彪让万婆子将她儿媳妇儿叫了一个来，家里有两个人守着，万一事有个什么紧急情况也能支个人出来跑腿儿。 进了十一月，虽然是还没有下雪，但也已经是很冷了，风刮在脸上都生疼。 宋彪忙着要债，这一年的债都得在年关之前要回来，得交账。 要账这活儿，管他大太阳还是刮风下雪，都得去。 没几个是能主动把银子送来的，遇上那成心不还的，人都不一定能捞得到。 “娘的，又不是老子按着这些王八蛋的头逼他们借的银子，还得老子上门去要。” 有人抱怨，骂骂咧咧。 “闭嘴赶路吧，一张嘴灌的满肚子风。 说来，要不是这些王八蛋，咱们也没银子挣不是。” 话是这么个道理，但还是心中不忿。 像今儿这种要走远路的，最是烦人，最近鞋底子都废得快。 “大哥，大哥。” 后头传来熟悉的声音，还有马蹄子的声响，众人回头去瞧，是陆林。 看他这么急，众人心头都有了数，定然是出了什么紧急情况。 “莫非是谁他娘的不长眼睛，砸场子来了？” “别瞎说，听他怎么说。” 陆林近了，等不急，一边翻身下马一边说，“大哥，姓杨那小子要走了，说是午后出城。” “哼，终于是等到了。” 宋彪沉着脸没说话，老四先来了一句。 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都等着姓杨的出镇呢。 这一等就是好几个月，他这是好了？ “走，回去。” 谁也没提账还没有要的话，都自觉的跟着宋彪往回走。 “老四，你骑马先回去，让兄弟们换身行头都出来。” “哎。” 宋彪是存了心要弄姓杨的，月黑风高荒山野岭的，死个把人，谁能发现得了。 衙门后院，杨氏早就为弟弟收拾好了行李，叮嘱了弟弟又叮嘱小厮，都是对弟弟的关心。 本来她是想再留弟弟些日子，至少等身体彻底好了再走，病情现在才稳定下来，还要继续吃药的。 “要不是马上要过年，家里也来了好几次信催着你回去过年，真该再多留几个月。 你现在这样回去，我要如何跟爹娘交代？ 等回去之后啊，你也乖些，好好吃药，别让爹娘再跟着上火。” 这些话，最近杨氏都说了无数遍了，听的人也已经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 心头有再多的不满意，却又不敢说，还得表现出一副听教的模样。 就是范大人也听得不耐烦了，他对这个小舅子是狠也不是训也不是。 说实话，他是早就想小舅子走了，省得在家里看着碍眼，心也堵。 终于是等到了这一天，恨不得他走了就别在来了，免得再教坏了他家的孩子。 正午，颜卿正在吃饭，还跟万婆子婆媳俩商量晚上吃什么，家里就来了个人。 这人颜卿还认得，是在男人身边的做事的，还到家里来吃过饭的。 “嫂子，大哥下午要带兄弟们去个远的地方要账，晚上恐怕是赶不回来吃饭了，让我来跟您说一声，不用等了。” 这也不是第一次了，颜卿并没有多放在心上，以为男人不过是跟往常一样要忙到晚些回来。 她哪儿知道，那人来她这儿带了话之后，就骑马出了镇。 外头，还有十好几条汉子等着他。 “跟嫂子交代了？” “嗯，见了嫂子才说的。” “嫂子没怀疑？” “四哥放心。” “行，咱们走。” 一行十好几匹马奔驰在官道之上，很快消失在远方。 场子里一共就这么些马匹，都在这里了。 出来的人都是当初一起去宋家吃过饭的，不是外人。 老四回去之后一通吆喝，说今儿遇上了硬茬子，其他人都没有怀疑。 宋彪他们走的另外一条路，等着老四带人去。 他们在镇外五里处埋伏了等着姓杨的来，足等了一个多时辰，手脚都冻木了。 看着管道之上过去的两辆马车，都认出了赶车的那个马夫，正是那姓杨的身边跟着的。 “哥，咱们是现在上去？”老四手里的刀都已经捏紧了，就等着大哥一声令下他就能冲上去。 “不慌，等他们先走，咱们跟着。” 天还早，又是在官道上，不是出手的时候。 “前头那辆车里是姓杨的，后头这辆车上是行李，统共就两个小厮跟着。” 那丈的言下之意，就是根本没放在眼里。 也是，他们一行十几个兄弟，对上这主仆三人，还不是轻而易举。 从前那是顾忌着范大人，如今都离了堪平镇，谁也护不住他。 “等再远些，再行十里就该到土匪出没的地界了。” 这些，宋彪心里能没有个成算？ “大哥说的是，再往前头是大刀孟飞的地盘。 这孟飞跟十几年前咱们遇上的那拨，不是一路的。 听说这些年两个山头的人马打得厉害，一直没分出个胜负来，僵着呢。” “管他是哪一路的，左右都是土匪，身上也不差这一桩的案。” 软软娇妻驭恶夫 第二百一十四章 不能让他们跑了 “当年的那拨被小王爷剿过，剩下的那些本来以为不成气候，哪成想这些年又起来了，” “管他成不不成的，都是土匪，跟咱们也算是有旧仇了，这锅他们是背定了。” “要是经了这事儿之后，范大人再来剿次匪，咱们这也算是间接为百姓锄了一大害。” 宋彪不在乎这些，他只要姓杨的那条狗命。 一路远远的跟这，保证不会跟掉了，也不会?被发现。 大概是老天爷都不帮姓杨的，一下午的时间，官道除了他们两行人，再没出现过别的人。 宋彪有耐心，一直等到了天黑，月亮升起来。 还等着那主仆三人生了火堆吃了饭睡下，“辰时动手。” 谁也没有异议，都等到这时候了，不差剩下的那点时间，都是为了做得更保险。 年关上，土匪也要过年，比起平日更是活跃，因为这两个月上过路的商人客旅的更多，隔上几天就能有一趟路过的。 “哥，你瞧那边，是不是黄半瞎的人？” “瞧不见正脸。” 躲在密林里压低了声音说话的，是快刀孟非和他手下的人。 今儿他们也盯上了这两辆车的人，虽然只得两辆车，但那马车看起来就不是一般人家的。 一般这种情况，都是有油水捞。 他们能盯上，黄半瞎也不是没有可能盯上。 “哼，咱们也不是跟黄半瞎打了一天两天的交道了，怕他？ 没主儿的肥羊，各凭本事。” “飞哥说的对，咱们现在就上去？” 盯了半晚上了，林子里冻得慌，他们也想早做了早回去吃口热乎的。 “上。” 随着孟飞手一挥，密林中顿时窜出来几十个举着刀枪的壮汉。 宋彪他们正好就在对面，将这个场景看得清清楚楚。 “哥，咱们还去不去？” 那丈觉得吧，现在或许是不用他们动手了。 “等着看。” 如果这些土匪能把姓杨的解决了，宋彪也没打算露面。 统共就三个人，还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哪能抵得住凶猛的土匪。 在土匪们冲出来的时候，那主仆三人就吓得胆战心惊，只差跪地求饶了。 “我是堪平镇知县范大人的小舅子，你们谁敢动我？” 姓杨的当即搬出他姐夫的名头的，以为能镇住土匪。 但明显的，土匪不打算买账，“哥，让我宰了这小子，看他这耀武扬威的小白脸模样就憋得慌。 老子最是看不得这种仗着家里有钱有势的小白脸，一刀下去，砍了才痛快。” “各位爷，要财随便你们取，只求各位爷放了我们离去。 我们保证，绝对不会告官，绝对不。” 眼看县令大人的名头已经是镇不住了，两个小厮可是比他们主子有眼力见。 “砰”的一声就跪在地上，不住的求饶。 “一刀杀了一了百了。” 老四跟那边土匪说的话一模一样，但土匪头子孟非却显得有些犹豫。 “你们是要去哪里？” “我们回栾县，我们保证守口如瓶，回去之后也老老实实的，什么也不说。 求各位大爷留我们一条生路，放我们走吧。 正所谓相逢即是有缘，就当是两个朋友，我们有银子，五百两，整整五百两。 就当是，我们跟众位好汉买路的银子，求求你们，放我们走吧。 我们也没看到各位好汉的模样，说什么都没用的。” 其中一个小厮不断求饶，又是磕头又是掏银子的，姓杨的被另一个小厮压制着，捂住嘴，就怕主子爷再说个什么，惹恼了这些杀人不眨眼的土匪。 “咱们求财，不杀人。” 这边宋彪他们听了，满心都是失望。 “记住，老子黄半仙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今儿放了你们三条狗命，要时候发现你们背信弃义，老子黄半仙绝对取了你们的狗命。” 孟非身边的壮汉们也跟着起哄，都自称是黄半瞎的人。 黄半瞎，本来不瞎，后来劫道的时候瞎了一只眼睛，道上的都叫他黄半瞎。 他自己不满意这个名字，就给自己取了黄半仙的外号。 宋彪眼睁睁看着姓杨的主仆三人主动交了银子，驾着一辆马车离去。 “不能让他们跑了，太便宜那狗娘养的杂碎玩意儿。” 宋彪跟老四一般想法，“追。” 乌拉拉从密林中又窜出来一群人，正是宋彪他们兄弟。 孟非他们一直这一帮子人是黄半瞎，还以为刚才他们报名字的时候就会忍不住冲出来。 结果现在他们银子物件都收了，人也放了，这群人才出来，是不是太晚了？ 大半夜的，又是在林子里，根本看不太清人，直到宋彪他们人马近了，这才发觉，竟然不是黄半瞎。 “不知各位兄弟是哪路来的？” 孟非抬手示意身边的兄弟不慌动手，开口询问来人。 领头的彪形大汉真是宋彪，两边人马都是黑巾蒙面，谁也看不清对方。 但至少一点，宋彪知道他绝对不是黄半瞎。 宋彪当年对上的不是现在的黄半瞎，但也知道黄半瞎少一只眼睛。 而这人不管是年岁，还是声音上，都跟据说已经四十上下的黄半瞎对不上。 宋彪不想多惹事端，也没有时间跟他们纠缠。 冲着为首那人喊一声，“无名小辈路过此地，还请好汉借条路。” 说着，宋彪用力扔了个钱袋子过去。 里头二十来两银子，还是刚才他们兄弟凑的，都没带银子出门。 这也算是，买路钱了。 孟非接了钱袋子，在手里掂量掂量，说实话，是不满意的。 但看这些人个个彪壮，眼露凶狠，还都持着利器，绝非是良善之辈。 孟非稍一考虑的，挥手让弟兄们放开，“放他们过去。” “谢过好汉。” 等人都走远了，孟非手下的人不明白，问他。 “大哥，怎么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刚才他们没出来，看来不是好事之人。” 说着，他将那个钱袋子扬了扬，又道：“是个懂礼的。” 银子多少不重要，孟非也是顾虑到宋彪他们这一行人的实力。 杨公子主仆三人赶着马车跑得飞快，鞭子不断的抽在马屁股上，马儿吃痛不管不顾的往前冲。 就在他们以为逃过一劫的时候，后面传来阵阵马蹄声。 一小厮趴在车厢上往后头来看，惊得差点儿没坐稳掉下车来。 “不好了不好了，土匪追来了。” 第二百一十五章 心慌（加更） 宋彪一夜未归，颜卿也一夜未睡。 说是晚些回来，没说不回来啊。 等到半夜都等不到男人回来，颜卿开始心慌了。 这种情况还是从来没有过的，男人也不是那种不靠谱的，既然说了要回，就肯定会回来。 今天这样的情况，颜卿怎么能不担心？ 灯油都换过了，灯芯也剪了不止一次，颜卿甚至披了厚衣裳到院子里来看过两回，男人始终没有回来。 一想到自家男人是做什么营生的，颜卿直接就坐不住了。 中午的时候，那个兄弟是说要去远些的地方收账，是不是收账的时候出了什么状况？ 不然，怎地都到这时候了还不回来？ 要是想到有兄弟们一起去的，颜卿只怕会往更深的地方想。 可是被债主家的为难了？可是在路上遇上什么事儿了？ 外头天寒地冻的，万一真有个什么，冻上一夜也不是好受的啊。 着急上火，颜卿却不知道要怎么才好。 那丈兄弟他们跟着一起去的，她就算是想去问问，也不知道他家里住哪儿。 就算是顾及着肚子里的这个，现在都后半夜了她也不敢莽撞出门去。 万一，男人只是被什么事儿绊住了脚，明天就回来了，她再因为莽撞出了什么情况，更是得不偿失。 “等天亮吧，天亮了去堂子里问问再说。” 抱着这样的心情，颜卿就在屋里坐了一夜，直到天亮了万婆子婆媳俩也来了。 见是颜卿来开的门，婆媳俩也惊讶，“夫人今日起得早。” “可是孩子闹腾睡不好，瞧着眼下青黑的一圈，一会儿我煮两个鸡蛋滚滚。” 万婆子毕竟是跟颜卿相处的时间长些，看出些端倪来，于是支了儿媳妇儿去做饭。 “夫人，这是怎的了？” 刚才她进门的时候颜卿就抓住她的手腕子，一直都没松，还用了大力气。 “当家的一夜未归，还请大娘去堂子里问问，可是被什么事儿给耽误了。 要是四兄弟没在，你就问问余兄弟。” 这些人里面，总归是要留一个守着的吧？ 颜卿是这样想的。 如此，万婆子明白颜卿是为的什么了，出言宽慰她两句，便出了门。 “夫人放心，男人家在外头办事，总有个不方便的时候，说不定就是有事儿耽搁了，我这就去问问。” 家里有了人，颜卿多少是要心安一些，勉强吃了些早饭。 她没有胃口，但孩子不能饿着。 万婆子回来，“夫人别急，我问的余六爷，说是老爷他们恐怕是连着去了别处。 有两处欠债的挨得近，怕是为了省脚程，就直接过去了。 这也是有过的事，不是第一次了。” 虽然没有确切的消息，但好歹是有个能说话的人，颜卿也信了余老六的说法。 但这一天，心思都是放在男人身上的，男人没回来之前，她也不能真的放心。 半下午的时候，宋彪回来了，带着一身的疲惫。 “相公。” “有吃的没？” 一天一夜没吃饭不说，还又是赶路又是要账，宋彪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 第二百一十六章 就是这几天了 三个女人忙前忙后一番，又是打水又是热饭，宋彪总算是吃上一口热饭。 瞧他明显是饿狠了的吃相，颜卿不敢问他话，怕他噎着。 宋彪先是“咕咚咕咚”连灌了两碗汤，这才抓了饼吃，一口下去就没了半个。 颜卿赶紧又给他舀了汤，又让万婆子再去煮碗面来，瞧他这吃法，怕是不够。 连着四五个饼子下肚，宋彪这才觉得接上了气，速度放慢了下来。 到这时候他才抬眼来看坐他对面的颜卿，“怕老子回不来？放心，你男人命硬得很。 没大事儿，欠账的人偷摸要跑，追了半天，这才耽误了时间。 你给老子回去安稳睡觉去，眼下青得都快黑了。” 从男人说话的语气里还能听出疲惫来，可把颜卿心疼的。 “不着急，等相公吃了，我陪相公一起睡。” 颜卿才不要管外头是哪个欠账的跑了，她只关心男人是不是毫发无损。 都累成这样了，昨晚肯定是没有睡了，不定是在什么荒郊野外的追人。 宋彪觑她一眼，没说话，继续吃。 真他娘的饿，别说是人，马都跑瘦了。 昨晚上他带着人追去，最后也没追上姓杨的小白脸。 追的时候，他们车上摔下来一个小厮，他自个儿运气不好直接滚到车轮子底下，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是断了脖子没了气。 后来马车慌不择路翻下了崖，滚进崖下的河里。 这个月份，河水都要结冰了，落进滚滚的河水里，怕是没得命活。 要是这样了他小子还能活，那是他的运气，宋彪也认了。 从山崖上下去河边，得绕大半天的路，他们可没有那个时间。 还得再连夜绕回去收账，坐戏做全了。 最后，将那死透了的小撕丢下去，跟他主子做了伴儿，便赶着回去收账。 连着跑了两处，费了大力气，这才回来。 不然，也不至于中间连个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宋彪也没想到，姓杨的那小厮还留了心眼，跟孟飞那帮子土匪说的是有五百两银子，结果那小厮身上还留了张五十两的银票。 那小厮也没想到，到死他都没用上。 那五十两的银票宋彪一个子儿没收，都给了昨晚跟他一同去的兄弟，算是个茶水费。 万婆子煮了面来，刚好接上，宋彪手上的就是最后一个饼子。 等宋彪吃饱喝足，坐了一阵消食，洗了澡就让万婆子婆媳俩回去了。 这一觉睡下去，再醒肯定就要半夜去了，不如关了门安稳的睡。 万婆子他们俩也能早些回去，省得等他们。 上午的时候万婆子也让颜卿去睡会儿的，只是颜卿哪里又能睡的着？ 现在男人回来了，颜卿一挨着枕头就睡实了，宋彪也打起了呼噜。 半夜，颜卿是被饿醒的，男人还睡着。 轻手轻脚的起身下床，没吵醒男人。 饿了，得起来找点能填肚子的才行。 心悬着的时候，再饿也是勉强着才能吃得下一些。 男人一回来，悬着的心放下了，稍微饿了就难受到睡不着觉，必须得吃了才能继续睡。 掌着灯往前院里去，厨房里应该还有面食的，煮了吃也方便，还是热乎的。 宋彪在睡梦中伸手捞，没捞着人，是给吓醒的。 “媳妇儿。” 醒来，身边真的没人，骇得他猛的翻身坐起来。 环顾了整个房间，都没人。 “媳妇儿？” 没人应。 颜卿在厨房里煮面，根本没有听到。 当她听到男人喊她的声音，还有男人匆忙的脚步声时回头时，宋彪正立在厨房的门口。 沉着脸，看着她的眼神，彷佛是要吃了她一般。 颜卿下意思的问，“相公要吃吗？” “不吃。” 吓老子一跳，也不吱一声就乱跑。 后知后觉的，颜卿才发觉男人神色声音都不对劲。 不确定的问他，“相公是，做噩梦了？” “当老子是你？猫大点儿的胆子。 醒了没见你人，喊你半天也不应，还不兴老子出来看看？ 饿了？怎的不叫我起来？” 说着，宋彪过来拉了颜卿从灶门口的凳子上起来，他自己坐下去，往灶里填火。 这时候颜卿再去瞧他，又觉得自己刚才肯定是看错了。 这么久，她也没见男人做过噩梦。 她男人，还有什么是他怕的吗？ 但她又觉得男人说什么喊她半天都没应这话，实在是夸张了。 从她起来到厨房来煮面，现在水都没烧开呢，统共不过一刻的功夫，哪里就有半天这么久？ 罢了罢了，也不跟他争辩这个。 待水烧开了，颜卿又问他一遍，“陪我吃一点吧？白天大娘做的卤子还有些。” 这次宋彪想了想，点头答应了，“吃小碗就行。” 下午的时候吃饱了的，吃了就睡，还没觉得饿。 煮了面，两人就在厨房的小桌上吃的，相对而坐。 宋彪吃得快，一小碗面很快就吃了，然后就看着他媳妇儿吃。 和个面就仔仔细细的和了好一会儿，吃的时候也是一小口一小口的，还怕卤酱沾到了嘴角上，吃得那叫一个慢。 “再不快吃完，面都要坨了。” 终于，宋彪忍不住催她。 颜卿仍旧是慢条斯理的挑着面，“没有。” “大半夜的坐在这儿吃，冷不冷。” “吃着呢，怎么会冷？热汤面啊。” 宋彪撒手不管了，由她去，爱怎么吃怎么吃。 这天之后，宋彪照常是早出晚归，忙得昏天黑地的。 打从进了腊月之后，天上就开始飘起了雪来，头一场雪是在半夜下的，早上起来发现地上积了薄薄的一层白。 男人答应了她腊八的时候出去玩儿的，结果一直没空。 到了中旬，又下了一场雪，积雪有脚脖子厚，家家户户的都开始准备起年货来，男人也说抽一天时间出来陪她去置办。 可是现在的情况，颜卿去不了了。 天气只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是，最近这几天小崽子在他媳妇儿肚子里活跃得很。 万婆子说，“怕是就这几天了。” 宋彪起早贪黑的忙，就是为了能在他媳妇儿生孩子之前把事儿做完。 他们两口子都是没有经验的，就算是有万婆子在，宋彪也不放着。 这天起来，颜卿觉得裤子里湿乎乎的，拿手一摸，吓得赶紧喊男人。 “出血了，相公，相公快来。” 第二百一十七章 老子就在这儿守着 宋彪早起在院子里打拳，也没个章法，就是他自个儿琢磨的，活动活动筋骨。 才开始出汗，房里头他媳妇儿惊慌的声音就响起了。 一听出血，宋彪也慌。 着急忙慌的跑进去，入眼的就是他媳妇儿举着满是鲜血的手，还有他媳妇儿惊慌的脸。 “怎么样？是不是要生了？” 要不是因为有万婆子见天的念叨，这半个月内随时都有生产的可能，宋彪这时候绝对不会是这么稳重。 发现了血，颜卿躺在床上都不敢动，看到男人她才有了主心骨。 “我也不知道，还没觉得疼。” 闻言赶来的万婆子就比他们俩都镇定了，“夫人莫慌莫慌，就算是要生，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 生孩子都是要出血的，这才刚发作。” 一边说，万婆子又掀开被子看情况，发现是才开始出血。 颜卿又说不疼，就是连阵痛都没开始，还有得等。 安抚了颜卿之后，又让宋彪去请接生婆。 “老爷快去请接生婆吧，再去通知姑奶奶来，这才开是出血，羊水都没破呢，到生还早得很。” 宋彪不敢耽误，外衣都没穿就往外冲，还是万婆子提醒的他。 宋彪走后，万婆子帮她换了裤子，又让儿媳妇儿去端了早饭来。 “这才开始，得吃东西操持体力才行，不然等生的时候可没有力气。” 其实，一开始的惊慌之后，颜卿已经镇定下来，因为现在她都还没有觉得疼。 但也知道，女人生孩子都是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为了孩子，为了她自己，也得重视。 万婆子是伺候过妇人生孩子的，经验是有，但是跟正经的接生婆比起来，还是不够的。 所以，她才让宋彪赶紧去请了大夫和接生婆来。 主家不差这几个银子，一切以稳妥为重。 按理说，这时候孕妇还没开始疼，是可以起来走动的，也有助于生产。 但大夫和产婆没来，万婆子也不敢确定可不可以。 不慌不慌，先吃饭。 宋彪出了家门，直奔堂子里去。 出来吹了冷风，他脑子也就清明了，就他一个人跑几个地方，还不耽误了时间。 到了堂子，让那丈老四他们分头去找人，他还能回去守着他媳妇儿。 “老子媳妇儿要生了，都给老子找人去。” 宋彪一句话，将所有人都震惊了。 回过身来都咋呼了开来，一个个自发的分配起来。 “产婆没找吧？我去找产婆。” 那丈媳妇儿生了两次，有经验。 临出门的时候还拉走了陆林，“你去找大夫，快走。” 老四也窜起来，“那我驾车去请大姐来。” “我们呢，我们干什么？” 这话把宋彪问住了，他也不知道啊，没经验。 有经验的那丈，走了啊。 “生孩子要吃红鸡蛋，那哥家生孩子的时候咱们就吃了。 来几个兄弟跟我买鸡蛋去，走走走。” 呼啦啦，又走了七八个人。 剩下的人和宋彪大眼瞪小眼，宋彪等不及了，发话。 “你们看着办吧，老子先回去了。” 余老六左右看看，点了两个守堂子，也跟着跑出去了。 “我去守着大侄儿。” 没被他点的人，也呼啦啦跟着去。 “我们去守着大侄儿。” 剩下那两个恨自己脑瓜子转得慢，只能留守。 这么大的阵仗，堂子里的人都知道了。 一群半睡半醒半遮半掩的姑娘们被吵醒，事后有的回去睡回笼觉，有的睡不着自艾自怜。 也有的睡不着数起私房银子，还有人抠破了手掌心。 宋彪是在回去的路上碰到去请大夫的陆林，三人是一起回去的。 老大夫被两个壮汉左右架着，走得又快又急，小徒弟背着箱子再后头只能跑着追。 老大夫还当是产妇出了什么紧急情况呢，明明他每次看诊都稳得很，胎象也正。 结果，进门看到的是产妇靠在床头吃饭。 那神色模样，根本不像是紧急得。 话不多说，老大夫先把了脉，又问，“什么时候开始出血的？痛不痛？” “辰时左右起来就发现出血了，刚才痛了一下，很快就过去了。” 正说着，颜卿话停了，眉头蹙着，像是在忍耐痛苦。 老大夫有经验，知道她这是又疼了，也确定她现在的情况。 “才发作，问题不大。 尊夫人身体底子好，怀孕期间也养得好，孩子胎位正，生起来没什么大问题。 只是头一胎，恐怕要难一些，生的时间长一些。 这才开始痛，一天两天的都不一定，不用太紧张，放松，该吃就吃，该下床走动就走动。 等羊水破了，就快了。” 老大夫话刚说完，颜卿就疑惑的望着他，“好像，来了。” 颜卿也不敢确定，只觉得像是憋不住小解，还很多。 万婆子扯着被子一看，“破了破了。” “大哥，产婆来了。” 这时，外头传来那丈的声音。 “来的正好，快请产婆进来，你们男人都出去，出去等。” 宋彪还不想走，被万婆子的媳妇儿推着出去，老大夫也在小徒弟的搀扶下出来。 小徒弟十分有眼力见的将师父扶到堂屋里去坐着，又是倒茶又是顺背，他师父明显是还没有缓过劲来。 宋老爷，实在是太着急了。 宋彪和那丈陆林他们几个可坐不住，都还在放门口守着呢。 其实，是宋彪和陆林两个坐不住，有过两次经验的那丈比他们俩都稳重。 一会儿房门开了，是万婆子的儿媳妇儿出来。 “要什么？我去拿。” 宋彪刚迎上去就被她嫌弃挡路，“宋老爷和几位爷都去前头坐着等吧，一时半会儿生不出来。 东西也都准备好被，我去烧水。” 意思就是，让他们找个空地方坐着去，别碍事。 陆林上去就推她回去，“大嫂子快进去帮忙，烧水的事儿交给我就是。” 生孩子他们帮不上忙，烧水还是行的。 见他这样说，万婆子的儿媳妇儿交待一声就又进去了。 “多烧些，随时要用。” “放心放心，交给我。” 陆林去烧水，那丈拉着宋彪往外头走。 宋彪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 突然，听到里头他媳妇儿哼哼喊疼，他转身就又回来了。 “你出去，老子就在这儿守着。” 第二百一十八章 加更（求月票） “大哥别急，都是这样。 当初我媳妇儿生那两个的时候还不是都这样，放心吧。 你又帮不上忙，瞎着急，别挡着添乱了。” 大哥这样，那丈表示很能理解。 当初，他也是这么过来的。 宋彪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咬着牙吐出一句，“老子就在这儿。” 没法儿，那丈只能去搬了个椅子进来，让他大哥好歹坐着等。 不定要等多久呢，当初他儿媳妇生老大的时候就是大半天，还说是算快的。 嫂子这里，恐怕再快也得半天去了吧？ 天寒地冻的，别到时候嫂子侄儿都好好的，再把他大哥给冻出毛病来了。 那丈走了又进来，身后跟着赶来的余老六一溜儿人，宋彪根本就没有察觉。 他耳力好，隔着门板都能听到他媳妇儿疼得吸气的声音。 他媳妇儿娇气得很，平日稍微手重了她都要好疼，红了眼眶的。 现在，都流了那么多的血，不知道多疼呢。 心头不住的骂小崽子，赶紧给老子出来，敢折腾老子媳妇儿，看老子不打你。 里头，产婆让万婆子两人扶了颜卿起来走路。 “夫人可忍忍，痛也得走，多走几步生的快。” 万婆子要让颜卿把刚才没吃完的早饭吃了，结果一拿碗，都冰凉了。 于是吩咐儿媳妇儿，“去把瞧瞧灶上炖的老母鸡，给夫人舀碗来。” 刚才发现的时候万婆子就让儿媳妇儿去炖上了，这时候也过了有快大半个时辰，恐怕能喝了。 “不行的话，红糖水煮蛋也行。”产婆补了一句。 “唉，这就去。” 那丈压着宋彪，“大哥坐着，坐着，这是去拿吃的呢，没事儿。” 就见万婆子的儿媳妇儿来来回回进进出出的跑，一会儿拿吃的，一会儿端水。 端出来了水，都是染红了的，看得宋彪眼珠子都发红。 也不知道是过了过久，宋婷到了，一同来的还有程浩。 见着他们这架势，一开口就是赶人。 “女人生孩子，有你们男人什么事儿，都别在这儿挡着碍事儿了，出去出去。” 人都走了，就剩她兄弟，怎么都推不动。 没法儿，宋婷只能任由他杵着。 宋婷一来，颜卿的心情好歹是稳了一些。 虽然这个大姑姐平日相处得少，但好歹是自家人，比产婆更让她安心。 天色逐渐暗下来，院子里的火盆子烧过一个又换了一个，房里的血水盆一个一个出来。 宋彪的心都跟着那些血水盆子往下沉，里头颜卿喊一声，他的心也跟着揪紧一次。 这时候他哪里还记得儿子，就揪心他媳妇儿有多疼去了。 天都黑了，家中各处都点上了灯，宋彪只盯着紧闭的房门。 “出来了，出来了。” “哇……” “哥，生了。” “生了生了。” 听到孩子哭声的一瞬间，所有人都欢呼起来，凑到门口等孩子出来。 只有宋彪，还坐在椅子上。 宋婷把洗干净的孩子抱出来，被一群汉子围着问。 “有雀儿没，有没有？” 那丈回头招呼还坐着一动不动的大哥，“哥，还坐着干什么，快来看啊？” 第二百一十九章 就是这般没出息 “快来啊哥。” “嘿，都急了一天了，这时候反而坐得住了？” “哥，你来看第一眼，看有没有雀儿。” “哈哈哈，大哥快来快来。” 宋彪不想去？他是起不来了。 坐麻了。 不理那群老爷们儿，两只眼珠子盯着他大姐，一张嘴，声音嘶哑得骇人。 “我媳妇儿？” “没事儿，累狠了，让她睡一觉。” 知道媳妇儿没事，宋彪顿时觉得腿都没这么麻了。 睡觉好，累了就该睡，睡醒就好了。 女人自然是比糙汉子更细心些，宋婷瞧她兄弟这样，就知道他是怎么回事。 抱着孩子越过一众起哄的汉子，把孩子送到宋彪面前给他瞧。 宋彪两条膀子搭在扶手上，想抬，却似有千斤重，抬到一半就没力气又落了下去。 他一双发红的眼珠子盯着襁褓中小小的一团，还没他巴掌大的小脸儿，又红又皱。 还没睁眼睛，蠕动着小嘴，一副不高兴的模样。 看不出来长得像谁，但丑是肯定的。 就是这个丑得没眼看的小崽子，敢让他媳妇儿疼了，老子都没敢。 宋婷一手抱稳了孩子，一手将襁褓撩开一条缝来，给宋彪来。 “有雀儿。” 宋彪声音绝对不大，还沙哑得厉害，却是让所有人都听清了。 呼啦啦一群汉子围上来，够着脖子瞅，一个个都喊着有雀儿，有雀儿，哈哈哈大笑着。 “去去去，不给看了不给看了，别给咱们儿小鱼冻着了。” 宋婷麻利的将襁褓裹上，将根本不给亲爹和一众叔叔面子，已经开始哭的有雀儿小鱼抱着往房里去。 大冷天气，是刚出生的孩子扛得住的？ 宋彪挣扎着要起来，试了几次都没成功，还是那丈终于发现了，来扶他。 站起来的时候，差点儿没站稳。 那丈也没想到他顶天立地的大哥竟然在这时候，这般没出息。 “老四，快来搭把手。” “哟，哥，你这是怎么了？快快，架我肩上来。” 一手拿着宋彪的膀子往自个儿肩上放，一手去揽他的腰，两人就把宋彪架了起来。 “哥，您这怕不是嫂子生孩子给吓的吧？” “听说当爹的高兴过头的，还是头一才见当爹的高兴得腿软的呢，哈哈哈哈……” 宋彪斜着横一眼起哄看他笑话的一众小崽子，“滚蛋，老子这是坐麻的。” “是是，大哥说是坐麻的就肯定是坐麻的。” “对，没错，绝对不是吓的。” 屋内，颜卿被外头的嚷嚷声吵醒了，迷糊着去寻孩子，宋婷赶紧抱着孩子送过去。 “正好先给孩子喂口奶，一会儿好安心睡。” 颜卿也就在孩子出生后看了一眼，还是血糊糊的，也看不清楚。 然后，她就实在撑不住睡了过去。 眯了那一会儿之后，现在稍微清醒了些，看着趴在她怀里费劲吃奶的孩子，只觉得所有的苦痛都值得。 听到外头男人们起哄的声音，颜卿更是觉得一切都值得。 宋婷出去招呼他们，“都出去吵吵，天都要翻过来了。” “走走走，咱们不打扰嫂子和侄儿。” “大哥，走吧，咱去外头活动筋骨。” 人都出去了，宋婷会来，笑道：“当爹的人了，瞧他那点出息。” 他自然是说的宋彪，比他姐夫当初还不如呢。 颜卿也笑，就算满身的疲惫也遮不住眼中的幸福。 等孩子吃饱，宋婷又跟万婆子和产婆一起给颜卿换了干净床单和亵衣亵裤，好让她睡得舒服。 刚才宋婷抱着孩子出去的时候，万婆子就已经用热水给颜卿擦洗干净，接下来的一个月都不能再洗了。 万婆子儿媳妇儿端了红糖小米粥进来，“夫人先吃两口再睡。” “对对对，吃了再睡。” “孩子你就别操心了，有我看着，你吃了安心睡。” 全都收拾了妥当，宋婷让万婆子的媳妇儿在屋里看着孩子和颜卿睡，她还得出去招呼。 就她兄弟现在那迷糊样儿，怕是都还没谢过大夫和产婆。 可不是，宋彪还没缓过来呢，还是那丈帮着打点的，又让人送了大夫回去。 与产婆说好到时候还请她来洗三，给了红封让人送到家里去。 等宋彪缓过来就毫不客气的开始赶人，“今儿没空请你们喝酒，都别在家里嚷嚷吵着我媳妇儿了，都走吧走吧。” 谁也没跟宋彪见气，都是自家兄，心里还能没个数。 “那我们就先走了，洗三再来吃酒。” “红鸡蛋就不要大哥操心了。” “酒席也不用大哥管，一会儿我们出去就上醉仙楼定了，到时候让送到家里来。” 宋婷出来就听到他们说这些，客客气气的将一众人送出门去。 回头来点着宋彪，“幸得是有这些兄弟跑前跑后的帮忙。” “我知道。” 宋彪应着，又道：“恐怕还要大姐在家些时候，之后我该去交账，没个十来天回不来。 家里现在又这样，没个人不行。” 每年年底宋彪要去一趟小王爷跟前，不能不去。 这个宋婷是知道，不用他说，宋婷是早就做了安排的。 “你放心去，家里交给我就是，等你回来我再家去。” “是，彪子放心去，你大姐早就安排好的，一切不用你操心。” 程浩也这样说，那就是表明了他们程家的态度。 宋彪也就不跟他们客气，大姐姐夫都不是外人，有他大姐照顾他媳妇儿，他就更放心了。 趁着这几天去，路上快些的话还来得及回来过年，再晚就真的不行了。 宋彪这些时候紧赶慢赶的，总算是守着他媳妇儿生了。 只要母子平安，他也就不担心别的，能放心出门。 “那就辛苦大姐和姐夫，你们看弄点什么吃，我进去看看我媳妇儿。” “你轻着点，别再给吵醒了，折腾了一天，累得够呛。” 不管是为着侄儿，还是想到自己当初生孩子时的辛苦，宋婷还是心疼颜卿这个弟媳妇儿的。 宋彪轻手轻脚的进了门，反手关上。 外头风大，他媳妇儿可不能吹风。 小媳妇儿窝在被子里，只一张苍白的小脸儿露在外头，睡着了都还皱着眉头，肯定是还疼着的。 第二百二十章 报的何家喜事 本来就瘦的人儿，这样看起来更是柔弱，瞧得宋彪心疼。 再瞧着睡在媳妇儿身边的儿子，也是小小的一个，睡着了还不忘吧嗒嘴儿，是还在会味那口奶？ 一大一小两个宝贝儿在一起，任是宋彪再硬的汉子，心也是软得一塌糊涂。 想了这些年，总算是让他如愿了。 颜卿睡了多久，宋彪就守了多久。 后半夜，颜卿醒了，黑暗里看不清，却能感受到搂着她的人。 宋彪没睡，小媳妇儿一醒他就知道了。 “相公？” “嗯，相公在。” “怎的哑成这样？” “高兴的。” 颜卿是背对着男人的，一个姿势睡久了，压着不舒服。 刚一动，疼得颜卿嘶一声。 紧张得宋彪赶紧问她怎么回事，怕是自己压着了她。 “扯着有些疼，不过没事了，缓缓就?好。” 说是缓缓，颜卿还是疼了好一阵，不动就还好。 “宝贝儿。” “嗯？” “辛苦你了。” “不辛苦，我也欢喜。” “我也欢喜。” 良久，两人都没有再说话，直到颜卿听到男人肚子里传来的“咕噜”声。 颜卿不知道男人是多久没有吃饭，但肯定是饿了。 低低浅浅的笑声响起，宋彪就听到媳妇儿说饿。 “等着。” 宋彪也才想起来，从早上起来都现在他都没吃饭，也饿得很。 突然想起来一个事儿，“小崽子大姐带着，这几天你别管了。” “嗯。” 有人帮忙带孩子，颜卿自然心存感激。 她?还不知道要怎么照顾刚出生的孩子，有大姐帮忙她再放心不过。 两个第一次做爹妈的人，头一夜里，就没享受到照顾孩子半夜几次起夜喂奶把尿的快乐。 而宋婷这个做姑姑的，可算是一晚上没睡踏实。 家里是听万婆子的经验，早就买了奶羊准备着，不然头这一晚上颜卿就不要想着能睡觉。 也是怕万一颜卿奶水不足，不够奶孩子。 那羊奶，大人孩子能吃，万婆子又有一手煮羊奶的好手艺，正正好了。 这些日子里，万婆子也是不回去的，收拾了杂物间暂时住下，工钱加倍。 正好，这个年也能过得富裕一些。 可是拖了小主子的福呢。 宋彪起来的动静惊醒了她，“老爷，灶上温着饭菜的，您端进去跟夫人一起吃。” “不用你，你去睡吧。” 接下来都还要他们忙的，多睡一会儿是一会儿，端个饭的事儿，宋彪自个儿就能行。 端了饭回去，看到颜卿正挣扎着要坐起来，又疼得直嘶气。 “不许动。” 宋彪把托盘往桌上一放，两步过去将人抱起来坐着，还给拿了枕头垫着腰。 “这么会儿的功夫等不得？非要自己起。 自个儿是个什么情况不知道？老子还怎么放心出门。” “啊？相公要?去哪儿？” 一听男人说要出门，颜卿整颗心都往下沉。 瞧她可怜兮兮的模样，舍不得自己，宋彪真想甩手说不去了。 却是不行，必须得去。 不说小王爷的恩情，只一点，上了这条船，是能轻易说下就下的？ 当初饭都吃不上的时候，是小王爷提拔的，如今吃饱了不愁饿肚子了就想脱身？ 这世上，没那么容易的事。 “乖，到了年关上，得去一趟笑王爷跟前交差。” 这事宋彪一直没有跟小媳妇儿说，就是怕她现在这样。 “现在你们娘俩儿都没事了，我也能安心出门，我没回来之前大姐都在家里。” 男人都说了是每年都要去的，颜卿就算是心头难受，不想男人走，也没得办法。 刚生了孩子，当爹的就要不在家，委屈。 但又没办法，都是为了生计。 她和孩子还是在家呢，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男人还要冒着风雪出去劳碌，终究是男人为他们娘俩儿撑起这个家。 “相公放心吧，我们在家等你回来过年。 什么时候走？” “等过了洗三就走，回来过年。” 他媳妇儿最是通情达理的，从不在这些事上跟他闹腾。 这回，是真委屈她了。 第二天一早，宋婷起来就让她男人驾车去杏花村报喜。 昨儿都忙忘了，这个可不能不去。 再一个，她也不知道颜卿跟娘家的嫌隙。 宋彪没说不让去，也没多说什么，该做的做到就行，别的他也不奢望了。 程浩到杏花村的时候还算早，起得晚的人家还在吃早饭。 颜家也才刚吃了早饭，得知程浩是姑爷的姐夫，专程来报喜送红鸡蛋的，魏氏赶紧请人进来，还不忘双手合十感谢菩萨。 “恭喜亲家夫人，昨儿入夜后生的，母子平安，足六斤呢，是个大胖小子。” “平安就好平安就好，劳亲家姐夫专门跑一趟，快进来喝?水暖和暖和。” 都是亲家，程浩也就没有客气，进了颜家坐会儿。 为着脸面，颜峥亲自出来接待的程浩，其实也没有说几句话，程浩就起身告辞。 还是亲自将人送出了门，看着马车远去，颜峥跟身边高兴得毫不掩饰的魏氏说。 “洗三的时候你去一趟，省得落人口实。” 外孙又不是他颜家的子孙，况且还是宋彪的儿子，颜峥并没有添丁进口的喜悦。 这么多年夫妻，魏氏自然知道他的心思，但她高兴。 卿儿有了儿子傍身，总算是能在宋家站稳脚跟，再不怕别的了。 “哎，我这就去隔壁李大嫂子家买只老母鸡，给卿儿坐月子吃。” 说着，魏氏高高兴兴的出门去买鸡。 身后传来丈夫的叮嘱，“多买一只，毅儿过几天也该回来了。” “好，那就多买一只。” 魏氏在心里盘算了一些，家里现有的银钱，多买只鸡也是可以的。 儿子读书费脑子，是得多补补。 魏氏去买鸡的时候，碰上两个官兵进村里来，是一路敲着锣鼓来报喜的。 瞧着去的方向，是往连地主家。 莫非，是连家小公子中了？ 若真是，那还真是喜事啊。 果然，没一会儿村里都传遍了，连家小公子连世康中了秀才。 消息传到颜峥耳朵里，他面上不以为然，入了书房一天都不曾出来。 当年他中举，虽是吊了尾，但好歹是举人。 要不是为父亲守孝，耽误了三年，之后又怎会遭排挤？ 最后，沦落到乡下来，与这些泥腿子同住？ 第二百二十一章 长得随了爹（加更） 那年，他本该补县丞。 三年之后，又哪里还有空缺让他去补？ 疏通？家底儿哪够去填那无底的窟？ 再考，落了榜。 又别那贱人骗去多数银钱，颜峥也就心灰意冷，只一心培养儿子。 回乡之后，有好些人求上门来要将田地挂他的名，颜峥都拒了。 一是他不屑于，凭他的身份，每年领的俸，怎的是尽够了家中花销。 再一个，他打心底里就看不上那些人，并不愿与他们有任何的瓜葛。 连家，哼，不过是仗着祖上庇佑。 他却不知，养一家吃用是够，但是养一家两个读书人，他那些银子也是捉襟见肘。 笔墨纸砚，向来都是挑着好的用，次一些的都不行，衣食之上，也不是村里人能想的。 只这两样，便不是小数目。 论养家，还真跟他没有多大的关系。 他从不曾发现，他的衣裳与魏氏的衣裳，有何不同？ 更没有发现，从前他能花二十两三十两给外室买支珠钗，而回村的这些年来，他的发妻身上再没有过首饰，哪怕只是一只旧银镯子。 若不是魏氏精打细算，对自己和女儿省吃俭用，再加上她们母子俩时常做些绣活儿补贴，早就供不上他父子二人安心做学问。 到了洗三的这天，颜卿自然还是不能下地的，都是宋婷夫妻俩帮着招呼。 幸好，来得都不是外人。 除了魏氏，便都是宋彪手下的兄弟。 洗三这天没打算着办，就是自家人一起热闹热闹，省得吵到他媳妇儿。 能儿子满月的时候，他媳妇儿也能下地了，再请。 在醉仙楼里定好的酒席，也不用麻烦，就连收拾碗筷的事儿都有醉仙楼的伙计做。 魏氏一来自然是去看她女儿和外孙子，抱着不住的稀罕。 彷佛，夏天的时候，那一场不欢而散根本不存在一样。 她不提，颜卿也不会主动的表现出什么。 今儿是她家小鱼的好日子，也是家里的好日子，她也不愿意有任何不高兴。 “你爹忙，让我替他多抱会儿孩子，这是你爹专门让人给孩子打的银锁。” 不管魏氏说什么，颜卿都欣然接受。 “嗯，父亲读书要紧。” 实际，她又怎么不清楚她父亲为何不来。 还有这轻飘飘的锁，罢了罢了。 她早就清楚，嫁出门的女儿泼出门的水。 更何况，她在家的时候，也不是金贵的水。 如今她有了疼爱她的相公，又有了可爱的儿子，他们一家好好过日子。 她相信，一定会越来越好。 “这孩子长得像姑爷，皮肤随了你，白净。 以后，也是个壮小伙子。” 其实，魏氏都没有正经的仔细的看过她姑爷。 一个是因为宋彪凶名在外，一个是因为自成了她姑爷，这还是第二次见。 不然，她不会只知道她姑爷长得壮。 宋彪五官长得还行，只是肤色太黑，又加上板着脸凶惯了，给人不好相处的感觉。 但凡白点，面容再柔和点，体格再稍微清瘦点，绝对能夸得上一句：精神。 第二百二十二章 自家兄弟 对外孙子的长相，魏氏心头还是觉得有些可惜的。 她女儿长得多俊俏啊，可外孙子的五官偏偏就没有一处是随了她女儿的。 万幸，不跟姑爷一样黑。 “都说小孩子出生的时候皮肤越红，以后长开了啊就越白，你刚生的时候就红，一张小脸儿啊皱巴巴的，就跟猴儿屁股一样。 到出了月子上，就开始慢慢的白了，咱们小鱼啊，跟你小时候一样，也是个小猴屁股。” 说起孩子，颜卿不由自主的就笑了，神色也柔和慈爱，看着被母亲抱着哄的儿子，是觉得怎么看怎么可爱。 “母亲说的是，幸得是没随了当家的，不然就是个小黑蛋子了。” 说着小黑蛋子，但颜卿一点儿都没有嫌弃，不管长的好不好看，随的谁，这都是她生的宝贝。 突然想起来前天早上男人愁着脸跟她说，“咱儿子长得还不如老子呢，看来得多给他攒几个媳妇儿本儿。” 颜卿愣了，“相公这话从何说起？儿子怎么就长得不如你了，咱儿子长得挺好啊？” 这一点上，颜卿还是要感谢万婆子的，儿子虽然是五官随了他爹，但是皮肤是真的好。 但在这一点上男人的看法明显是跟她不一样，“皱皱巴巴还红，也看不出来长得像谁。 长得不好就是不好，你也用不着自欺欺人。 男孩儿么，不用在意长相，重要的还是本事。” 刚得了儿子的老父亲，已经开始为儿子打算起来。 颜卿听出来了，男人在为儿子打算的同时，也是在安慰她，是怕她自责，生出个这么丑的儿子？ “噗嗤…” 一大清早的，刚睡醒就让她忍不住笑，还扯着伤口了，疼。 男人不高兴了，沉着脸质问，“你笑什么？” “我的相公唉，你没见过刚出生的小孩儿么？ 都是这样的，等过几天就能张开了，才不会又红又皱巴巴。 瞧你给儿子嫌弃的，还愁上了。” 宋彪觉得，就是现在，他媳妇儿绝对是在笑话他的。 娘的小娘们儿，反了天了，还敢笑话老子。 还笑得这么大声。 吭哧吭哧，宋彪咬牙说道：“我就说，老子长得也不丑，你也俊，生的儿子怎么可能丑。” 正巧宋婷抱着孩子进来吃奶，听到两人说的这话，也笑宋彪。 “他哪里去见过，当初生他外甥外甥女的时候都没赶巧，出门去了。 等回来，孩子都快满月了，就没见过。 不过话说回来，我家那两个猴崽子可没咱小鱼皮肤好。 咱小鱼哦，嫩得很，随了弟妹你了。” 宋彪凑过去认真的瞅儿子，还是昨天的那个样子，反正他是没有看出任何变化来。 看儿子趴在媳妇儿怀里吃奶吃得起劲，宋彪有点酸溜溜的。 他媳妇儿被霸占了，一边儿吃，小爪子还不闲着。 而他媳妇儿，都没像扒拉他一样扒拉儿子。 危机！ 宋彪下意识眯了眼，在这一瞬间他觉得，儿子多少有些碍眼了。 但儿子还是自己的，暂时忍忍吧，等他不吃奶了，媳妇儿就又还是他一个人的了。 这边母女俩聊着孩子，养孩子的经验，气氛是这一年来最好的一次。 一直到宋婷进来抱孩子出去见人，也到了该走形式的时候。 “亲家夫人走吧，咱们抱小鱼儿出去见见人，都等着呢。” “好好，这就走，走吧。 可是辛苦亲家大姐了，瞧瞧这家里，全仗着有大姐你帮忙。 有你这个大姐在啊，是他们小两口的福气哦。”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呢。” 两人说笑着一起出去，现在房里就只有颜卿一人，也觉得终于能安静会儿了。 虽说是不用她做什么，但家里这么多的人也吵嚷得她不得清净。 外头的酒席一直吃到半下午才收了，还是顾虑着宋彪明天要出门，不然得直接吃到晚上去。 好不容易送走了人，颜卿松了一口气，宋婷也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换作是平日也就罢了，偏偏是在这年关上，什么事儿都挤到一起来。 大门一关，宋婷就赶紧的招呼宋彪把自个儿收拾了回房里去休息。 “明儿一早就要出门的，赶紧回去休息，这些都不用你，快去快去。” 万婆子一边收拾一边说，“热水都是烧好的。” 这边这说，那边程浩就提着桶要去舀水。 宋彪能让他姐夫亲自去给他打水，几步上去接了桶自己去。 “你们也忙了一天，差不多收拾收拾得了，早些歇着。” “知道知道，这些不用你操心，我们又不是小鱼儿，还能没个数？” 宋婷几句话就把宋彪打发了去，然后招呼着程浩干活儿。 不说别的，程浩这个姐夫，宋彪是真当亲兄弟待的。 当初是看上他家里条件一般，想着自家姐姐嫁过去不被欺负。 再加上他帮衬着把日子过好了，程家怎地也不会待他姐不好。 程浩是老大，也是个有担当的老实汉子，这点儿上，宋彪一早就打听清楚了的。 这不，他没瞧错，这些年过来，姐夫待他姐姐和两个孩子，还有他，都不错。 这些之外的另外原因，宋彪暂时不想去深究，程浩真要是装的，那也是他真装得好，连他宋彪都能骗了。 程浩自是宋彪了解的，实在有担当。 这些年小舅子帮了他们多少，他心头有数。 这赶上他们能搭把手的，他自然不会推脱。 说起来，程家都是实在人，不管外头人怎么传的宋彪。 在他们眼里，宋彪都是儿媳妇儿的娘家人。 这些年，待他们这个亲家，也是客客气气，能帮就帮。 逢年过节的，也从来都是礼尚往来。 这回他们两口子来，也是程家人都点头同意的，程家二老更是说。 “婷婷，你们放心过去。 要是过年之前彪子赶不回来，你们也别回来了，就在那边过年。 你弟媳妇儿刚生了孩子，一个人怎么行？ 咱们都是自家亲戚，该伸手就得伸手，没话说。 咱禀哥儿小时候穿的那些衣裳，挑两件好的带过去。 咱禀哥儿小时候就好带，不爱哭闹，拿过去啊过过气儿。 你跟彪子媳妇儿说，别嫌弃，都是自家孩子。” 第二百二十三章 哪天过年都一样 说来也是可笑，本家兄弟处成了仇人。 这姐夫，倒是处成了亲兄弟。 谁真心待他，宋彪心头有杆子称，明白。 等宋彪洗了出来，前头也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她媳妇儿正在给儿子喂奶。 小崽子能吃得很，一天来来回回的要吃十来次，一会儿吃一会儿拉的。 幸得是提前准备了奶羊，不然还真怕不够他吃的。 就现在，一边吃了还不够，还得换一边接着吃。 不给，立马瘪嘴就要哭。 不过三天的时间，他就知道了养个孩子不容易。 这还是家里有几个女人帮着，让他媳妇儿一个人忙的话，怕是一天下来连眼睛都闭不了。 得了儿子是好事，但也真真是折磨人。 宋彪坐在床边绞湿头发，两只眼珠子就瞧着媳妇儿和儿子不错眼。 突然，一滴水珠子撒到了儿子脸上，冰凉的温度激得小崽子立马就变了脚。 奶也不吃了，憋着嘴就要哭。 颜卿赶紧的哄，又是摇又是拍的，这才给截住了，又委委屈屈的继续吃奶。 吓得宋彪动都不敢动不说，还得了媳妇儿的瞪。 没办法，他也不敢坐那儿了，自觉的挪地儿吧。 “又不是闺女，怎地这般娇气？” 他也怕儿子哭，一哭起来没完没了的，还得抱着哄。 正吃奶的小鱼仿佛是知道被亲爹嫌弃一样，还吃着奶，又有要瘪嘴的架势。 颜卿赶紧轻轻拍着，嘴里也哼着声的哄着。 如此，宋彪是话都不敢说了，惹不起。 想他宋某人纵横堪平镇这些年，怕过谁？ 如今却被这么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给唬住了，说出去都丢人。 宋彪坐在桌边，大气都不敢喘，心头忿忿不平。 老子还委屈呢！ 终于等到他媳妇儿说，“孩子睡了，相公也来睡吧。” 哼，现在倒好，他想上个床睡觉，还得等小崽子睡了才行。 生儿子有什么好？打小就给老子添堵。 宋彪过去，小心翼翼的在床边坐下，确定没有吵醒了吃饱喝足睡大觉的小崽子，这才脱鞋准备上床。 “彪子，小鱼儿吃好了没？我来抱他。” 门外传来宋婷的声音，这对宋彪来说简直是天籁啊，犹如神降。 宋彪抬手就将刚脱了一半儿的鞋提上，麻溜的去给他姐开门。 这几步走得，颜卿都觉得他是健步如飞，还带风的。 这要没大姐来帮忙，可要她怎么办？ 宋彪其实可以顺道就把儿子抱出去的，但他不敢上手。 那小崽子不认他，一到了他手上来就哭哭啼啼。 大姐说是他抱的姿势不对，孩子不舒服就要哭。 哼，老子乐意抱他，还敢挑三拣四。 “大姐，小鱼儿又要辛苦你了。” 宋彪话说的漂亮，根本就没跟他大姐客气，什么他们自己带的话，一个字儿没有。 当姐的还能不知道弟弟，屁股一撅就知道他要拉的什么。 这要出门儿，还能不想跟他媳妇儿多说两句话？ 宋婷也是心疼颜卿才生了孩子，不然能来抱孩子？ “行了行了，跟我还说这些，你们早些休息吧，这几天都累够呛。” “唉，大姐你们也早些歇着。 明儿早上不用管我，我自个儿出去吃。” 送了宋婷走，宋彪迅速关门麻溜上床。 没了小崽子，他可就能放松了。 “身上凉，别挨上来。” 颜卿刚一偎上去，就被男人说了。 不挨着就不挨着，颜卿又挪回去刚才躺的地方。 过了一会儿，宋彪身上热乎起来，翻身就将媳妇儿搂进了怀里。 “快让老子瞧瞧，给老子吃坏了没？” “小鱼才多大，哪就能吃坏？ 讨厌得很，不要…” 宋彪不依不饶，就没给她退的机会，“老子就要。” 明天一走，又是十来天见不着人，还不能稍微解解馋？ 家里有人，哪里还能真闹出动静来？ 真就只是检查了，确定没有坏，完好无损不说，还又鼓了。 宋彪便老老实实的搂着媳妇儿说话，不敢再挑事儿。 废话，最后还不是他受罪，何必自找苦吃？ 这么转念一想，出门也不全是坏事儿，见不着自然也就没办法了。 不然，成天在家搂着媳妇儿，还不是又要跟那几个月一样，干做着和尚。 “你放心，过年之前肯定能回来。” 从前他也不在乎是不是过年，但今年不同，有家，家里有人等着他。 “不着急，早两天晚两天不碍事，相公平安回来，什么时候都是过年。 我和小鱼在家，等着相公。” 颜卿偎在男人怀里，轻声说着，她不怕多等几天。 “下雪了，路不好走，骑马也别快了。 路上能住宿客栈就别赶路，冰天雪地的人也受不住。 家里有大姐姐夫，你别担心。” “行，我知道。 也没几天路程，就是怕到了地方要等，年关上了去交差的人多。” 往年都是早早的去，去了多等几天还能逛逛，就当是玩儿去了。 今年本就去得晚了，再等的话就又浪费时间。 “等就等吧，不慌。” 说着说着，两人就聊起来年货来，“今年都要劳大姐操持了。” “有大姐呢，你别费那些心，往年都是大姐置办的，这事儿她知道。 到时候你把银子给大姐就是，让她去买。 万婆子那儿也说好了，今年她和她儿媳妇就都在家里，过年多给他们包个红封。” “嗯，我知道，都准备好的。”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的，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道。 前头一次宋彪出门颜卿都没醒，这次宋彪一起身她就醒了。 “你别动了，好生躺着，大姐可是说了一个月不能下床。 我穿了衣裳直接就走，也不惊动大姐他们。” “嗯，我不起来。 你路上慢点儿，不着急，我们等你回来。” “放着。” 宋彪在她唇上狠亲了一口，这才走的。 说是不惊动宋婷，宋婷早就起来给他做好了馒头，还熬了稀饭。 她亲兄弟，能不心疼？ 宋彪也不是自己去的，那丈和另外两个兄弟一起，一行四个人。 出了镇，骑着马匆忙奔去。 第二天，在路上迎面遇到一辆同样匆忙的马车。 第二百二十四章 家里琐碎事 “主子，刚才过去那几个，是宋恶霸他们。” 年关将近，急着归家的车马众多，宋彪他们骑着马匆匆的过去，根本没有多注意经过的马车。 但他们是骑的马，又是迎面经过，被人看去了模样也是正常。 这个看到他的人正是杏花村连家的小厮，离家之时宋彪等人对他们主仆的侮辱他都还记得清楚，历历在目。 再遇仇人，怎能不认得？ 等了半天没有听到主子说话，小厮也就没再提，以为主子是睡着了，便不去打扰。 马车内本是闭目养神的连世康当然听到了，只睁开了眼睛，然后又闭上。 宋彪，想不到还没到堪平镇便再遇上了？ 连世康迫不及待的想回到堪平镇，想去见那个他日思夜想的人。 这次去了京城之后他才知道，天地广阔根本不是一个小小的堪平镇能相提并论的。 他要潜心读书，为连家，为卿卿…… 宋家，在宋彪出门之后就热闹起来。 主要还是因为小鱼儿，早上宋婷给他喂羊奶，吃了两口之后他就不吃了，含在嘴里都要再吐出来。 没办法，只能抱去让颜卿喂奶。 “前两天还吃得好好的，昨晚上后半夜还吃来着，这会儿就不吃了。 个臭小子，是知道你娘能喂了是吧？” 小鱼不管他姑怎么念叨，反正就是趴在他娘怀里卖力的吃着奶。 正吃着，小崽子像是睁了下眼睛。 “大姐，刚才小鱼是睁眼睛了吧？” 颜卿激动得问，她也不敢相信，怕是自己眼花看错了。 宋婷本就是一直看着孩子的，刚才那一下也看到了，也是激动。 “是呢，是呢，咱们小鱼能睁眼了。 难怪是不吃羊奶非要到你这儿来呢，小兔崽子是想第一眼看你呢。” 宋跃才多大点的小崽子，就能知道这个？ 当然不是。 他在母亲肚子里待了多长的时间？出来才几天？ 在母亲肚子里的时候，就连心跳都是跟母亲连着的，当然是跟母亲熟。 趴在母亲的身上，距离熟悉的心跳声最近，他自然是安心，这是所有幼崽的本能。 这时候睁眼，真就是凑巧。 但是，对于母亲和疼爱他的长辈来说，怎样都是欢喜的。 “大姐，现在小鱼就放在我这里吧，反正他就是吃了就睡，不碍事。” 主要，她除了吃也就睡，他们母子俩一起了，还能让大姐腾出手来。 宋婷看颜卿精神还不错，也就答应了。 本来也是，谁家媳妇儿生了孩子不是自己带的？ 况且，她这儿也不用她做别的了，就在床上带个孩子，已经是轻松的了。 “那行，小鱼就放在你这里了，要是拉了尿了的，你喊一声，可别自己出来，外头风大。 ” “嗯，我知道。” “一会儿我跟你姐夫出去置办年货，万婆子他们在家。 你看要置办些什么？趁今天一并就买回来了。 等在过两天，街上的人更多，省得去跟他们挤不说，还要涨价。” 这些事宋婷是做习惯了的，没出嫁的是时候家里就是她做主。 去了婆家里，后头这几年也都是她做主，她比颜卿跟知道要更有数。 从前她也没问过宋彪，都是她直接买回来就是。 但现在不是不一样了吗？她兄弟有媳妇儿了。 而且，弟媳妇儿才给她兄弟生了儿子，她心头还是有数的。 颜卿在家的时候是跟她母亲置办过，但也都是她母亲做主，她只搭把手的事。 昨晚也是跟男人说好了的，便直接说道：“大姐看着买就是，都听大姐的。 大姐也知道，我这也是头一次当家，还没个经验，今年还要大姐再辛苦。” 说着，把早准备好的钱袋子去了给宋婷。 宋婷还说不收，颜卿哪里能同意，“本就是让大姐出力了，哪还有让大姐再出银子的道理？ 大姐要不收，当家的回来我也没办法交代。” 如此，宋婷收了银子，又嘱咐她几句就出去了。 颜卿看着儿子睡的香甜的小脸，感叹着：娘亲可是沾了你光呢。 颜卿心里又哪里不清楚，姑姐能这样待她，多半的原因是在儿子身上。 要知道，当初自己就是在院子里种了几株花，她都看不惯呢。 这些颜卿都看在眼里，但却不愿意去深想，不管是为了什么原因，受益的是她，她都记着大姐的情。 人情便都是这样处出来的，不是一蹴而就。 她还有男人护着，想到往后的日子，颜卿觉得，那都是能看到阳光的。 现在还要加上这个呼呼睡的小男人，以后她有两个男人护着了。 一会儿，万婆子端了汤水来给颜卿喝，下奶要喝的。 为了儿子能不饿肚子，颜卿也不怕胖了，给什么就吃什么。 喝了汤，万婆子说道：“夫人要是能下地来，就下来走动走动，只是稍微的活动，不出门是没事的。 一直在床上躺着反而是要没精神，好好的人哪能躺的住。” 这对颜卿来说简直是惊喜，“可以可以，那我下来走两步。” 要不是大姐说要一直躺着，颜卿是早就想下地了，真躺得腰都软了，肩膀也疼。 万婆子笑眯眯的扶着她在房间里转了会儿，又让她上去。 “您生产的时候遭了罪，得好生休养没错，但也不能一直不动。 只要不做重活儿，不受凉吹风，适当的动动没事儿。” 对万婆子，颜卿是相信的，从她怀孕到生产都多亏了万婆子。 她伺候过不止一个两个产妇，还在大户人家做过，经验自然是比人多。 晚些的时候宋婷回来知道了，一开始还不同意。 “这不是胡闹么，别人想躺都躺不了呢，你还自己要下地来，再给做下病根儿来了。” 后来还是万婆子又将那些大户人家做月子的方法细细跟她解释过，她才总算是点了头。 但晚上只得他们夫妻俩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跟丈夫嘀咕。 “也就是我兄弟能耐，她日子好过了才这样那样的，瞧咱们村里那些媳妇儿，有几个是生了孩子不用下地干活的？ 就是那些给一大家子做饭的都算好了，还有那跟男人一起去地里干的呢。” 第二百二十五章 给媳妇儿的新年礼 “你可小声些，别让弟妹听到。” 程浩一听她说这些就皱了眉头，赶紧提醒她。 得了宋婷一记白眼，“我还不知道小声？这不是关起门才给你念叨？ 她多娇气，真让她听了去，还不得哭天抹泪要死要活。 到时彪子回来，她再跟彪子面前抹眼泪儿，彪子还不是要埋冤我，吃力不讨好。” “你知道就好，还说这些做什么？ 那万婆子不是都说了，人家那大户人家坐月子都是这样的，还能有不好的？” 程浩是不明白，既然都是为了弟妹着想，怎的就还生出矛盾来了？ 他哪里知道，宋婷就是心里不平衡，这才忍不住跟他唠叨。 真当着颜卿的面，她才不会说，这点数她还是有的。 “我哪有说什么不好，谁不想她好了，我还等着她赶紧的养好了身子来年再给彪子生个呢。 这不是说她身在福中不知福么，要不是嫁给彪子，她能有现在的好日过？ 别看她娘家是读书人，日子还不如我们呢。 就昨天，孩子洗三这么大的事，就她娘一个人来的，不是我胡说，她在娘家日子也不定就好过。 多亏是嫁了彪子，不然能享着现在这福？” 在宋婷眼里，她兄弟自然是最好的，别说是举人家姑娘了，就是县令家的，也不是配不上。 还瞧不上她兄弟，那都是他们眼瞎么。 到这时候，程浩是听出点东西来了，他媳妇儿这是酸了。 一把将人揽进怀里来，在她撅着嘴上亲了一口，笑道：“你坐月子的时候，也没让你下地啊，吃喝都是娘给你端到床跟前儿的，孩子那屎尿片子还都是我洗的呢。” 说到这个，宋婷也是甜蜜的，偎在自家男人怀里满心幸福。 “嫁了你，我也有福。” 还有一句她不会说，还不都是她兄弟本事，她都是享的她兄弟的福。 男人么，不能下了他的面子。 宋婷两口子在房里嘀咕了什么，颜卿还真不知道。 闲得没事儿，她拿了画本子靠在床头看，看了一阵儿又放下，再找别的事儿打发时间。 给儿子再裁上几张屎尿片，虽然准备的不少了，但冬天里洗了不是干得慢么。 有空就多准备着，省得真不够用了再委屈了儿子。 过会儿，颜卿又回头去看儿子一眼，确定他还老实睡着。 这么小的孩子还真是只知道吃喝拉撒睡，当然，还有哭。 过了这几天，颜卿发现儿子原本红彤彤的小猴屁股脸，好像是褪了些，也没前两天那么皱巴了。 “咱小鱼可好好长，等你爹回来看到你啊，再不能说咱小鱼丑了。 小鱼可不丑，俊着呢。 是不是，嗯？” 有了孩子以后都是这样的话，明明是自言自语，却觉得儿子能听得懂，说得还挺有劲。 等待的日子本来是漫长的，但现在有了儿子陪着她，颜卿就觉得并没有以前那么久。 数一数日子，男人应该是到了地方吧，不知道见着小王爷没有？ 这个什么小王爷，颜卿也不知道究竟是个什么身份，他爹还在，又是幺子，怎地就成小王爷了？ 他上头还兄长呢？就这么放任他？ 不明白他们这些高门大户里是个什么规矩，也不是他们这些平头百姓能想的。 要不是她男人在小王爷手下做事，她恐怕这辈子也不会知道这个什么小王爷是谁。 别的颜卿都不想，只愿男人顺利交了差事回来。 被她惦记的人突然鼻子发痒，打了个喷嚏。 “大哥，受凉了？” 那丈狐疑的看着自家大哥，要知道他大哥可是一年到头都不会生个病的，打喷嚏更是没见过。 也担心万一是真的受凉生病，现下可不是生病的时候啊，下午要去见小王爷的。 而且，出门在外，生病了也没个能照顾的人，回去也就成了问题。 骑马和坐那车，能是一样的速度？ 怕是赶不回去过年？ 宋彪睨他一眼，就他脑子里转的那点儿玩意儿，一眼就看穿了。 “老子好得很，耽误不了你回去陪媳妇儿孩子。” “嘿嘿嘿，那就好那就好。” 那丈也不掩饰，当着大哥的面儿就能承认。 大家兄弟多年，谁还不知道谁？ “别不是，嫂子念叨你呢？” 这样的话，就说得通了。 果然，宋彪一听他这样说，立马挂了笑脸儿。 “你说的有道理，定是你嫂子想我了。 走，进去瞧瞧。” 两人正好走到一处书肆，宋彪大手一挥就抬脚进去。 那丈仰头一看招牌，心想大哥进去能瞧个什么？ 虽有怀疑，但也跟了上去。 两人一进去就立马有伙计迎上来，“二位爷，想看些什么？ 笔墨纸砚，还是名家书籍？” 这两人虽然看着不像是能老书的人，但掌柜的教导他们人不可貌相。 是以，不管是进来什么样的客人，伙计都不敢怠慢，都用心的招待。 那丈也看他大哥，想知道他要买个什么？ 这么多年兄弟，他见过大哥最刻苦的时候，就是当初为了能看懂契书而认字的时候。 当年，可是辛苦了人家教书老先生。 后来这些年，平时就没见大哥再翻过书。 今儿，竟然就转性了？ “有什么时新的话本子？” “有，二位爷请这边来。 请问这位爷，是想看什么类型的话本？” 宋彪一边跟着去，就应着，“妇人打发时间的就行，要时新最热的。” 得了，原来是要给嫂子买了回去打发时间的。 嫂子跟他们家里的媳妇儿不同，是读过书的，打发时间的方式自然也是不同的。 在伙计的介绍下，宋彪直接挑了六本，算是买的多了。 要不是因为这书实在贵，他没有多少银子，他还能再买个几本。 回客栈的路上，那丈突然笑起来，凑在宋彪身边说。 “大哥要是早点儿娶了嫂子，也不至于差点儿气死了那位老教书先生。” 但凡是家境富裕的，也不至于来教他们大哥认字，还不敢严词教训，反而是气着自己。 稍微愣了愣，宋彪转过弯来给了那丈一拳。 “你小子能比老子好到哪儿去？还好意思笑话老子？ 不过，那时候你嫂子才多大点儿的丫头？ 有是七八岁了？” 第二百二十六章 加更来了哦 宋彪本就是随口笑言，那丈还真就思考起来，最后得出结论。 “哥，那年，你有二十没？没有的吧？ 我记得，应该是十八。 没错，那年就是十八。 这样一算下来的话，唉，不对哦。 哥，嫂子那时候怕是只得六岁吧？ 呵呵…啧啧啧…” 突然，那丈收了笑模样，严肃起来。 那时候，恐怕嫂子也在学字，这样算起来，你跟嫂子还是同年学的字。 怎么说的？缘分啊。” 说完那丈就跳开了，是明知道要挨揍的。 果然，他大哥的厚底靴就已经照着他屁股上来了，幸得是他躲得快。 “滚蛋。” 宋彪面上黑着，要揍这敢拿他说笑的崽子，但心里偷摸的乐呵。 管她是多大的年岁，现在都成了他媳妇儿，成了他儿子的娘。 不过，宋彪琢磨着有一点上那丈是说对的了。 他媳妇儿认字的吧？他要是跟媳妇儿再认几个，没什么大毛病吧？ 两口子关起门来，不算丢人。 这个话宋彪是不会说的，但这个想法一出来，就在他心里生了根儿。 下午，宋彪带着私账去见小王爷。 跟往年差不多，交账的时候一切顺利，小王爷照例问了他几句，他也如实回答。 他以为差不多能走了的时候，上首的小王爷突然问他。 “听说，你年初娶了媳妇儿，又要得孩子了？ 还没恭喜你。” 小王爷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温和模样，让人猜不出来他究竟是个什么心情。 但一点儿，宋彪清楚，他做的事儿都瞒不过这位。 “谢小王爷惦记，是年初娶的媳妇儿，来前儿刚得了儿子。 小王爷知道我的，大老粗一个，也不是小年轻了。 就，着急，嘿嘿……” “哈哈哈……宋彪啊，你厉害啊，一年之内就媳妇儿儿子都全了。 恭喜，恭喜啊。” 宋彪不敢怠慢，赶紧又是一番谢。 “说起来，你跟我差不多年岁，你也确实是该着急了。 这回好了，你小子也是有福气，这媳妇儿娶得好。” 说着，小王爷话一转，“上月我得了一闺女，嘿嘿，闺女是当爹的小棉袄哦，抱着是又香又软。 来年你再加把劲，再得个闺女，就是儿女双全了。 到时候你就知道，小闺女可是比那臭小子招人稀罕。” 宋彪不知道要如何接话，只能应着，“小的也恭喜小王爷，喜得千金。 再借小王爷您吉言，争取明年再得个闺女，也享享闺女福。” 也不知道是托了小王爷那小闺女的福气，还是小王爷早就准备好的。 宋彪竟然得了赏，准确来说也不是给他的，是给他媳妇儿和儿子的。 “你娶媳妇儿我也没赶上，贺礼可得补上，拿回去给你媳妇儿。 还有这个，当我这做伯伯的，给小辈儿的满月里，到时候肯定是去不了的。” 跟了小王爷整整十年，小王爷一向待他宽和，他也尽心尽力卖命，记着小王爷提拔之恩。 这回，这礼，给得实在重。 不管是为了拉拢收买人心，还是真情实意。 这情，宋彪都记得。 宋彪拜下去，“宋彪代内人和犬子，拜谢小王爷。” 第二百二十七章 学会冤枉人了 “礼我就受了，起来吧。 你我也是十年的情分了，何须这般见外。 眼瞅着就该过年了，今年你家中有人等，我就不留你了，早些回家过年去吧。” 待宋彪离开之后，小王爷的贴身侍从上前来奉茶，满脸的纠结疑惑。 小王爷觑他一眼，笑道：“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何不质问他？” 侍从不敢隐瞒，应声回话，“主子明察秋毫，奴才不明白，还是主子示下。” 他们说的是前几个月堪平那边庄子管事来的信，信上揭发宋彪贪墨主子的银财，给他媳妇儿置办金镯子。 到底如何，小王爷心中自然有数。 当初他是如何应的宋彪，他知宋彪也知，但别人，却是不得而知。 这也是为何，这些年来那管事的过上几月便要来上这么一封信，将宋彪在堪平镇的所作所为都尽数上报。 管事以为这样就能在主子跟前儿得眼，等着主子耗尽了耐心就要收拾了宋彪。 而小王爷，确实是利用管事的眼睛盯着宋彪。 但，至少到如今还没有起要收拾宋彪打算。 当年宋彪救他一次，他心中有杆秤，正因如此才应了宋彪跟别人不同的地方。 那几个堂子能挣多少？他还能真看得上？ 不过是为了养人的手段。 有本事手段，能得用的人，多给些银子养着，他乐意。 还让宋彪交一次账到管事哪里，不过是为了在他们之间起个互相制衡的作用。 这些年来，宋彪果真是没让他失望，他自然也舍得在他身上花费。 今年那两趟活儿，宋彪就办得利落，尾巴也清得干净。 小王爷慢条斯理的喝着茶，良久之后才说道：“那是他应得的。” “宋爷办事，向来稳妥。” 主人的心思不能多揣测，但跟着主人的意思总没错。 那丈他们三个就在小王爷府门口等着，宋彪一出来，招呼着三人直接骑马离开。 瞧大哥神色如常，也就知道了没问题，三人也安心，回去能安心过个年。 紧赶慢赶的，总算是在腊月二十九这天傍晚的时候到了堪平镇。 “都回去吧，老规矩，明天上午到醉仙楼吃酒。” “哎。” 吃酒只是个说头，正经是分银子。 幸苦一年下来，最后这天得了银子好回去过年。 这是多年来宋彪定下来的规矩，雷打不动。 堪平镇上，求到宋彪头上来办事儿的，不是没有。 这笔账有进有出，单独的记了个本儿。 宋彪再大的能耐，手底下没那帮子人的话，也干不了事儿。 所以，到了年底，分的就是这笔。 宋彪但凡有指派的时候，为什么下头人这么尽心尽力，不是没有原因的。 宋彪到家的时候家里正在摆饭，因为他回来又热闹了好一阵才坐下吃饭。 吃饭之前宋彪回房去看了眼他媳妇，胖了。 怀孩子都没长多少肉，不成想坐月子倒是长得挺快。 原本尖尖的下巴都圆了，隐隐能瞧见第二层。 这样好，圆润。 颜卿还不能出门，但刚才前头的动静她也听到了，知道男人回来她也伸长了脖子能男人进来。 她就知道，男人定然是要进来看她的。 这回男人倒是没有黑，但是，脸上都皴了，嘴唇上也起了皮，可把颜卿给心疼的。 宋彪从外头进来，一身的寒气，没靠近了过去，只在床边上瞧了媳妇儿儿子两眼。 “你先吃，我一会儿再回来。” “嗯，相公也快去吃饭，一路辛苦早该饿了。” 放了包袱，两口子没再多说，宋彪出去吃饭。 刚回来，要说的话肯定是多的，颜卿就没想着男人能很快再进来。 人都到家了，也见着了，心里踏实了她也就不着急了。 确实跟她想的一样，宋彪被姐姐拉着问这问那的说了不少的话，都是关心他在外头的情况。 最后还是程浩拉了宋婷，这才让宋彪能去洗漱了回去。 “我这不是一激动，就多说了两句么。” 程浩自然是顺着她的话说，“是，是，谁也没怪你啊，知道你是关心彪子。 弟妹也等着呢，人小两口小别胜新婚，没见彪子也着急么。” 宋婷瘪瘪嘴，“就你做好人，哼。” 宋彪得了他姐夫的眼色，麻利儿洗澡去了。 颜卿刚给儿子换了干净的尿片，房门被推开了，她当是万婆子进来收拾来的。 结果一抬头，看到的是刚洗了澡带着一身水气的宋彪。 这回宋彪是学乖了，头发没干不上跟前儿去。 但他一双眼睛没有离开过床上的一大一小，不过是十来天没见，他儿子跟换了个人似的。 “原来这小崽子真长得像我，不红不皱了，还挺白净。” 他这当爹的说的是什么话？欠骂。 “不像你像谁？”颜卿气鼓鼓的瞪他一眼。 宋彪也发现自己这话说的不对，嘿嘿的笑道：“也是，我儿子自然是像我。 也像你，长得白净。” 顿了顿，宋彪又皱了眉头，嘀咕着，“太白净了，长大了怕不是要跟个小白脸似的。 不行，男人还是得黑点才行。” 这是什么逻辑？颜卿简直想骂人。 说她儿子就是不行，是她相公也不行。 “人都说孩子要白白胖胖的才好，有你这么当爹的么？” 见媳妇儿是真的不高兴了，小脸儿都垮了下来，宋彪心头哼哼：老子还说错了？ 但嘴上还得哄媳妇儿，“卿卿说的对，白白胖胖的好，儿子多吃点，吃得多长得胖。” 就算是这样，颜卿也没给他个笑脸，自顾喂儿子，不理他了。 恃宠而骄，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她知道男人会来哄她。 果然，宋彪能见得了媳妇儿生气，又腆着脸嘿嘿的搭话。 “我才出去几天，儿子长你也长，长得好。 总算是有肉了，看着就舒坦。” 颜卿睨他一眼，还是没给好脸儿，哼哼着，“都说女人生了孩子后身材就走样了，我这是又走样又胖，相公就嫌弃我了？” “嘿，你个小娘们儿，还学会冤枉人了。 老子那句说了嫌弃你胖的话？老子明明是喜欢得很。” 第二百二十八章 能有多脏 “相公是没见着，等见着了我这一身的软肉，就不会说喜欢了。” 颜卿抿着唇，心头多少有些委屈的。 为了儿子能吃饱，她是不怕长胖的，但是现在男人一说，她再想起来自己腰腹上的那一圈软肉。 顿时就难过起来，心里堵着难受。 媳妇儿说话的声儿都变了，宋彪一听还得了，也不顾绞头发了，就连声音都柔软下来。 “胡说，相公喜欢得很。 你原来就是太瘦，吃少了不长肉，现在这样就最好。” “真的？”被自家相公夸，哪个女人不喜欢呢？ 颜卿扬起头来，半信半疑的看着宋彪，要确定他真不是骗自己的。 却见男人起身往她这边走来，颜卿不知道他是要做什么。 等他走进了，杵到跟前儿来。 宋彪就直挺挺的站在床边，不声不响，颜卿却看得清楚。 刚刚还带着委屈的小脸儿，腾地就热了，眼神闪躲，耳朵尖发红。 默默低下头，瞧着正吃奶的儿子，还有她露了一半儿的胸脯。 再开口，声音都变了，“相公快去绞头发吧，别受凉了。” 床边的男人同样变了声音，就连呼吸也粗重起来，一双眼睛盯着，眼眶里都泛起了红。 “再冤枉老子。” 轻轻的哼了一声，宋彪觑她一眼，转身又回去，打算继续绞头发。 男人转过身去之后，颜卿悄悄抬头看去，发现男人走路的姿势…… 脑子里窜出刚才看到的，颜卿又有些窃喜。 她的男人，她的相公，果真是，欢喜她的。 宋彪还是坐的刚才那里，砸吧着那一对儿，好像是又长了。 也是，小脸儿都圆润了，也该长。 两口子都不说话，各自回味儿着。 小鱼儿吃饱喝足，小屁股也是干干爽爽的，正好睡觉。 在他娘亲怀里打了秀气的哈欠，巴巴嘴儿，就又睡了。 冬天里，湿头发干得慢。 宋彪等不了，着急啊。 挪到炭火盆子边上，好让头发干得快一些。 终于等到头发干了，再把手放在炭火盆子上搓搓，都热乎了才敢上床。 颜卿先把儿子往里挪了挪，自己也跟着挪进去，给男人让出位置来。 “宝贝儿，可想死老子了，先让老子好好稀罕稀罕。” 颜卿也想他的，一走就是十来天，还是在她坐月子的时候，怎么能不想？ 特别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儿子也睡了，她睡不着，就特别的想男人。 想他到了哪里？在做什么？可有交差？是不是在回来的路上了？ 又，会不会遇上什么危险？ 幸好，男人平安的回来了。 “轻着些，都箍疼我了。” 男人一条铁臂搂着她的肩膀，也不知道收着些力气，真疼着了。 听到媳妇儿呼疼了，宋彪赶紧松了力道，轻轻将人放倒，“乖……” 说着，就堵上了颜卿的红唇。 颜卿怕男人没个轻重，压着了儿子，微微挣扎着推他。 好不容易得了空隙，只来得及说出儿子两个字。 宋彪一条手臂撑着，只一条手臂用力便把媳妇儿搂着挪出来了一些。 两人只占了他的位置，不与儿子抢，也吵不到他睡觉。 家里的床很大，大到能并排睡得下五个成年人。 虽然不能都是宋彪这种体型的，但也绝不是颜卿这种体型的。 “宝贝儿，你疼疼我，行不行？” 颜卿不说话，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这时候，宋彪就精明得很，媳妇儿没拒绝，就是答应了，没错。 躺在床里侧的小鱼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醒的，还不能反身的小崽子，但已经能听声儿了，也能小幅度转头，会被出声的地方吸引。 醒了也没哭，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那双长得跟他爹一模一样的眼睛，悄摸的看着他爹。 当然，他也不知道他爹在干什么，偶尔还蠕动下嘴唇，怎么看都是可可爱爱。 大冬天里，颜卿却是累出了汗来，想直接躺着，但手都脏了。 “我去打水来。” 宋彪麻利的翻身下床去，只穿着亵衣就要出门去。 颜卿赶紧喊住他，“穿衣裳，外面冷。” “就打个水。”宋彪觉得麻烦，还不愿意穿。 “不行，穿上再去。” 一着急，颜卿声儿都变了，人也挣扎着要起来。 但又因为手上脏，怕再弄脏了床，不敢有大的动作。 更怕的是，动作大了，再把儿子给吵醒了。 她还不知道，小鱼早就醒了。 就在刚才他爹跪得直挺挺，他娘跪坐附身的时候。 最最重要的是，绝对不能让男人就穿着亵衣出去。 大姐他们都在呢，这样出去，还不是让所有人都知道了他们刚才干了什么？ 觑了小媳妇儿两眼，见她都急了，宋彪只得回来穿衣裳。 一边穿一边嘀咕，“你是老子八抬大轿娶的媳妇儿，有什么不能干的？ 哼，就你矫情。” 颜卿横她一眼，“快去快回。” 再等下去，就要干在她手上了，嫌弃。 男人出去之后，颜卿撑着身子去瞧里侧的儿子，还是担心他醒了。 一扭头，正好就与儿子四目相对，颜卿顿时心虚。 “你个小东西，什么时候醒的？” 明知道儿子听不懂，也不会回答她，颜卿还是下意识的问了。 不知道，刚才是不是都被儿子看了去？ 那种事，当着儿子的面，虽然儿子还什么都不懂，但颜卿还是心虚不已。 “都怪你爹，没个正经。” 宋彪进来正好就听到这声抱怨，“怎么就怪我不正经？” 闻言，颜卿回头来嗔他，微嘟着唇，囔囔着，“儿子醒了，也不知道有没有看到？” “看到就看到呗，他个小崽子毛都没长齐，他知道个屁。” 宋彪直接把水盆端到床边上来，好方便颜卿洗手。 够着去瞧儿子，果然就看到他睁着眼睛看自己，还哼了一声，像是在跟他打招呼。 宋彪乐了，“等着，等老子伺候完了你娘就来。” 颜卿鼓着一张脸，气呼呼的洗手，洗得仔细，指甲缝都不放过。 宋彪就端着盆子站在那儿，还因为太高，他媳妇儿够不着，得躬着腰。 看颜卿洗得那么认真，宋彪总觉得又被她嫌弃了。 “差不多得了，能有多脏？” 第二百二十九章 不愧是我儿子（加更） 颜卿装作没听到，继续洗，洗完了还凑上去闻了闻。 确定是真的干净了，没味儿了，这才取了男人手臂上挂着的帕子擦手。 就是擦手，也是擦得仔细。 一会儿她还要抱儿子的，不能有水渍。 再晚些，儿子还要吃奶的。 宋彪黑着脸骂骂咧咧，出去倒水。 “老子干净得很，闻也是香的，哼……” 直到宋彪再回来，颜卿已经回到她的位置，侧躺着哄儿子睡觉。 “睡没？给我瞧瞧？” 宋彪脱了衣裳上床来，也不着急钻被窝，先去瞧儿子。 想媳妇儿，也想儿子。 小崽子已经眯眼睛了，显然是要睡着的样子。 “小声些，就要睡了。” 颜卿一边拍儿子裹着小被子的小肚子，一边轻声提醒男人。 “还说抱会儿呢。” 打从儿子出生，宋彪就只抱过那一回，还给弄哭了，不乐意让他抱。 他这当爹的心头着实不舒坦，想跟儿子稀罕稀罕都不行。 “等醒着的时候吧，多抱几次就熟了，到时候还要赖着你抱的。” 自家男人为什么情绪低落，颜卿还是知道的。 要是儿子不愿意让她抱，她肯定比男人还要难过。 “哼哼，你们娘俩是一个德性，矫情。” 宋彪嘴上抱怨着，但就是不动地方，撑着身子够着看，也还想看。 这是他儿子呢，盼了这么多年才盼来的。 “长着长着，还真不错了，哪儿都跟老子长得像，不愧是我儿子。” 不用回头去看，只是听声儿，颜卿就能肯定男人现在定然是一脸的自得。 她也自得，这是她的儿子呢。 小崽子睡了，宋彪越过媳妇儿，凑上去在他捏着的小爪子上亲一口，轻轻的。 然后搂了媳妇儿睡觉，“这些天都没睡个好觉。” 颜卿又何尝不是，后来儿子跟她睡了，夜里她都要起来喂奶换尿片。 睡着也不踏实，总是担心压着他，或者是醒了。 “相公快睡吧。” 说着，颜卿在男人怀里翻了个身，背对着男人侧躺着。 宋彪不高兴了，“过来。” “不行，要看着小鱼的，万一他再醒了都不知道。” 正要动手翻媳妇儿的宋彪只得罢手，然后他自个儿翻了个身，从身后搂着媳妇儿睡。 没一会儿颜卿就听到耳后的呼吸声，成了清浅的咕噜声。 面前是儿子的睡颜，身后是抱着她的男人。 颜卿不由扬起了唇角，心满意足的闭上眼睛睡觉。 迷糊间，被小孩儿哼哼唧唧哭的声音吵醒。 一时间，宋彪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怎么个情况？ 直到听到他媳妇儿哼哼着哄儿子的声音，这才清醒过来。 他媳妇儿已经不在他怀里了，正坐着，怀里抱着儿子哼哼着哄孩子的调子。 听起来像是什么曲儿，轻轻浅浅柔柔的，听得他想闭眼睛睡觉。 这时候可不能睡，宋彪也翻身起来，“怎么哭了？” 他一动，颜卿就知道是把他吵醒了。 “没事儿，饿了要吃呢，相公睡吧。” 颜卿还是心疼男人，不想他也跟着起夜。 第二百三十章 凭什么值得 “别起了，一会儿就好了，你睡吧。” 关键，他起来也只能干看着，帮不上忙，还不如让他睡呢。 宋彪瞄到换下来的脏尿布都在床尾上还没收拾，翻起来就去收拾了，拿到外头去。 还又给他媳妇儿打了盆温水回来，想着小媳妇儿那么爱干净个人呢。 颜卿看着他收拾，没吱声，也是怕惊着了孩子。 男人在家真好，有人为他们娘俩儿跑路。 前头那些天，大半夜的起来换下的尿布都是在房里放着的，第二天大姐或者万婆子来收出去。 虽是不嫌弃自己儿子，但屋里总归是有股子味儿的。 本来她是想给儿子换的时候再洗洗小屁股，也不能。 颜卿不知道别人家的男人是不是这样，她也没想着男人能起来。 但现在，他主动的做了，就让颜卿整颗心都跟被男人喂了蜜糖一样甜。 一番折腾之后，孩子终于是又睡了，两口子才能合眼再睡会儿。 这一晚上，宋彪觉得好似没睡什么觉，天就亮了。 早上起来，宋彪看着又在给儿子换尿布的颜卿，问她。 “每晚都这样？” “怎么不是，就那几口奶，能顶什么饿？拉了尿了就又该饿了。 一晚上起来两趟三趟都是有的，幸得是我们家小鱼不爱闹腾，不然大半夜起来抱着转悠的也不是没有。” 颜卿说得轻松，并没有抱怨的意思，反而还挂着笑模样。 但是宋彪是越听眉头皱得越紧，一天两天这样也就罢了，每天都这样怎么行？还睡不睡了？ “要吃到什么时候去？” “啊？” 颜卿没明白，疑惑的看向男人。 宋彪又道：“我说，小崽子吃奶要吃到什么时候去？什么时候能吃饭？” 原来是说这个，“大娘说，一般孩子都是吃奶到半岁的时候就能混着迷糊蛋羹这些吃了。 但是奶，最好还是要吃到两岁上的。 大姐也说，禀哥儿那时候都吃了一岁半呢。” 顿了顿，颜卿又道：“大娘说，有些人家会专门请了奶娘，要让孩子吃到五六岁上。” 结果她一看男人皱紧的眉头，转儿又说，“咱们不说吃上五六岁，两岁该是要吃的吧。 相公不用担心，大娘说我奶好，大不了再多吃些下奶的东西，也能让儿子吃得久些。” 宋彪倒不是心疼那点儿下奶的东西，就是不为了儿子吃奶，他也不能委屈了他媳妇儿。 但是，这一吃就是两年，还白天晚上的吃，天天晚上起夜。 不行！ 这时候，宋彪根本不知道，等孩子大些以后，是不用每天晚上起夜喂奶的。 但是，到时候又有别的事了，也差不多。 是以，他当即拍板做了个决定。 “请个奶娘。” “啊？” 男人张嘴就来，颜卿完全跟不上男人的想法。 “又不是没奶，请什么奶娘？” 这是颜卿下意识的想法。 稍后一想，她觉得男人是心疼她，所以才要请奶娘。 “白天我也不做别的，又不是不能补觉，不碍事的。” 她哪里知道，男人比她想的更多更远。 晚上睡不好只是一个，她媳妇儿除了奶孩子，别的不管了？ 绝不能忍。 “这事我说了算。” 说罢，宋彪就出门去了，留下一脸疑惑的颜卿和什么都不知道的小鱼。 饭桌上，宋彪问宋婷是回程家去过年，还是在家里过年。 “你都回来了，我和你姐夫就回去了。 家里一大堆的人和事儿呢，我不回去怎么行？” 来的时候她还说的交代好的，这时候又说她不回去不行，怎么都有她的话来说。 宋彪也理解，大过年的，还是该在家里过的。 况且他们一来就是半月了，也想孩子。 “那行，正年下的，我就不留大姐姐夫，等过了年我再去家里拜年。” 送走了大姐大姐夫，宋彪还要去醉仙楼。 突然，他想起来一个事儿还没跟他媳妇儿交代。 先跟万婆子说一声，“你看看哪家有合适的奶娘，请个来。” 正在收拾桌子的万婆子抬起头来，笑着“哎”一声。 “一会儿我就去打听打听，以前倒是有几个相熟的，只是现在正是年关上的，恐怕不太好找。 ” 这一点上宋彪知道，这时候要请什么都不方便，谁家不是要过年的。 “银钱上都好说，平时是什么价，这个月给三倍当时补偿了。” 能用银子解决的事都不是大事，他媳妇儿儿子不能委屈了。 他，也不人委屈了。 不然，爷们儿拼死拼活的是为了什么？ “哎。” 老爷既然说了要多给银子，这恐怕就好办一些，谁还能跟银子过不去？ 少过一个年，多挣些银子给家里孩子买两身新衣裳不好？ 有奶的妇人，哪个不是家里有孩子的？ 愿意给人做奶娘的，也都是家里日子不好过的，能多挣几个银钱还有不好的？ 麻利的收拾了手上的活，交代儿媳妇儿一声，就洗了手急慌慌的出门去了。 在宋家做了快一年，老爷的性子她还是知道一些的，越快越好。 宋彪回房里去，将包袱里小王爷赏的盒子拿给媳妇儿。 “小王爷给你和儿子的，你好生收着。 不跟你多说了，兄弟们都在醉仙楼等着我了，晚些回来。” 真真是一件事连着一件事，颜卿在心里感叹着，匣子才入了手，男人就已经转身出去了。 颜卿打开匣子来看，里面竟然躺着两支金的物件，还都不小。 不是不吃惊的，颜卿看着东西，心都慌了。 再拿了在手里掂量，更是惊得嘴都合不拢，都比她手腕子上的镯子有份量。 一个是金项圈，一看就是给孩子的。 另一个是条项链的，给她的。 不管是做工还是样式，都是好的，金子的成色也好。 颜卿想起自个腕子上的这个，当初母亲还专程还说她一趟，可是一百两呢。 那这两个，只一个，恐怕就是好几个一百两了吧？ 这么大的赏，凭什么？ 拿在手了，颜卿直觉得烫手。 当家的是给小王爷办了什么差事？值得小王爷这般赏？ 第二百三十一章 还不是她吹的枕边风 颜卿心头慌得很，她怕。 男人又不在家，想问都问不着。 发了一阵的呆，颜卿把东西放会匣子了，藏到家里放银子的地方收着。 万婆子的儿媳妇燕氏进来收碗筷，跟颜卿说起找奶娘的事。 “老爷说要请哥奶娘，婆婆已经去了，要是运气好的话，过几天就能来，到时候夫人就能松口气，晚上也能睡个好觉了。” 燕氏原先也跟着婆婆去别人家里做过事，别人家的妇人是怎么做月子的她也见过些。 宋家不是最好的，并没有那丫头婆子围着伺候。 但是跟一般人家比起来，那又是一般人家比不上的。 不说别处，就是他们家这样的，她们妯娌俩加起来生了五个孩子，有被这么伺候过么？ 从上身就请着人伺候，生了又是姐姐姐夫来家里伺候，现在，还要请奶娘了。 夫人又不是没得奶，也不是不够吃。 她婆婆说的没错，这宋老爷啊看着就是个糙人，但知道心疼人。 比起那些大户里的老爷公子啊，都会心疼人。 从前也就罢了，现在夫人生了小少爷，往后啊可都是好日子。 “这么快？” 早上男人说了一句，颜卿怎么也没有想到就这么快。 大姐他们才走，可是大姐也知道了，会怎么想她？ 颜卿脑子里有些乱，因为金子的事，也因为奶娘的事。 燕氏并不知道颜卿想得什么，但接下来说的话却正好解了颜卿一个疑惑。 “姑奶奶他们走了之后，老爷本来也是急着要出门的，就跟我婆婆交待一声，让她去寻了。” 大姐他们暂时不知道就好，颜卿就是怕大姐误会，以为是她说要的。 不然，怎么男人才回来一天，就说要请奶娘的？ 还不是她吹了枕边风。 罢了罢了，男人都说了这事儿他做主。 说到底，也是让她轻省些， 突然的，家中就清静下来了，家里只得他们大小三个。 但事儿还不少，没得个闲着的功夫。 “夫人您歇着，我出去了。” 今儿可是年了，好多东西要准备呢。 又赶上婆婆出去了，就只得她一个人忙。 “嗯，中午只得我们俩的话，就别弄麻烦的，你也歇歇手。” 颜卿自己什么都做不了，搭不上手儿，也不会过多的要求。 只是，她心头装了事儿，惦记着男人能早些回来。 醉仙楼里，雅间内，关了门，宋彪正举着杯子跟兄弟们喝酒。 银子是用个小箱子装来的，就放在桌子最中间，盖着敞着。 当着大家伙儿的面儿，那丈照着册子上记录的，一笔一笔的念。 其实，这一年里都做了什么，谁心里都清楚。 但，这么当着面儿的再念一遍，是让所有人都安心。 进了多少，出了多少，统共多少，一人得分多少，清清楚楚。 念完了之后，宋彪大手一挥，“自个儿取。” 随着宋彪话音落下可不是一群人一窝蜂的冲上去，从那丈开始，一个一个的来拿。 自个儿拿自个儿的那份儿，没人多占一个铜板儿。 每年都是这么过来的，都挺淡定。 唯一不同的，便是分银子的人有变化。 多了人，或者是少了人。谷 最后，就剩了宋彪的那份儿还在箱子里躺着。 那是今儿中午这顿饭的账，到时候有再剩下的，宋彪就揣兜子里拿回去。 这顿饭吃得快，大家心里都惦记着家里，早些吃完了早些回去。 宋彪回家的时候，颜卿他们也才刚吃了饭没一会儿。 颜卿想问他的，却又因为宋彪要去贴对联烧纸，只能作罢。 宋彪倒不是会村里去烧纸，就在家门口。 他爹当年出去就没回得来，连尸体都没有个，只拿了他从前的衣裳建了个衣冠冢。 在哪儿烧都一样，反正都要请他爹自己来收。 所以，每年他就在家门口烧，也好让他爹能来认门儿，记得家在哪儿。 之后万婆子也回来了，与正在门口蹲着烧纸的宋彪回话。 “老爷，我去问过了，有个合适的。 是镇外上阳村的，走路到镇上也才半个时辰，夫家姓汪。 生了老二，才出的月子。 家中又是老人要吃药，又是孩子要养活，如今再添一个孩子，日子实在不好过。 我跟她讲了，她说傍晚就能来，到时候她男人送她来。” 说起这个，万婆子心头还不住唏嘘的。 同是生孩子，同人不同命哟。 她得了信儿过去，只在那家篱笆院墙外一站，就知道这家的日子该是有多难。 那篱笆院子破旧不堪，怕是再下一场大雪就得垮了，房子也是茅草屋，也不知道下雨漏不漏。 刚进了门，就闻到一股子药味儿。 不过，家里却是收拾得整洁干净，一家人身上的衣裳都有缝补，却也都干净。 就连大的那个孩子，脸上手上也是干干净净。 一看就是爱干净的人，不然万婆子也不敢请。 不穷的人家，谁能大过年的还出来做活儿？ 这点上，宋彪深有体会。 他一点头，“来了先做着吧，你带着些。” 宋彪不在乎那人是谁，只要能照顾好他儿子就行。 “唉，那我先进去忙了。” “嗯。” 万婆子回来，燕氏就松了一口气，不然都怕晚上的饭赶不上做出来。 颜卿听了万婆子说的，也挺可怜那汪家，上有老下有老的，老人生病，孩子又小。 那种日子，真真是难过的。 可怜归可怜，但必须一点儿是，来奶她儿子的妇人，得问清楚了。 “既是家里有病人，万一……” 颜卿话没有说完，万婆子已经知道了她的意思。 “夫人放心，汪家老爷子是得的风湿，不传染。” 这样还好，最大的担心算是解除。 又听万婆子说，“我知道夫人爱干净，我特意瞧了他们家的人，个个儿都不是那种邋遢的人。 本也是临时要去的，汪家也不能接到消息，临时再给收拾的。 您也不用太担心，先用着吧，要是您觉得不合适，给些银子打发可就是，咱们再寻合适的。” “就是，也不差这几个银子，寻个奶娘，还值得你操这么多的心。” 房门一响，紧接着就响起了男人的声音。 第二百三十二章 他比银子重要（加更） “相公做主吧。” 人都请了，一会儿就要来，再说别的也无用，那就先用着吧。 房间里只剩下夫妻两人，小鱼吃饱了又睡了。 颜卿翻身下来，要去取匣子。 “不在床上躺着，折腾什么呢？ 不是不让你下床么，赶紧上去。” 宋彪还记得，他大姐说的，女人坐月子不能下床。 颜卿只得又跟他将了一遍，好让他知道，下床也不妨碍。 “那也少折腾。” 这是宋彪听后的第一反应，还是觉得多躺总是没错的。 “要拿什么？我给你拿。” “昨儿你拿回来的匣子，在放银子那儿，你瞧了吗？怎么得了这么重的赏？” 这事儿都压在颜卿心头大半天了，这才逮着机会问男人。 宋彪不动弹，“看了，你安心收着就是。” 他也知道重，但也收的坦荡。 这些年他跟着小王爷，不是一点儿不了解这位主子。 这次他给这么重的东西，一个是为了赏他，一个，是为了安他的心。 好让自己知道，他是信自己的。 也是为了，让他更忠心办事。 宋彪不傻，他身后有人盯着，还时时刻刻跟小王爷跟前儿禀报，他心中有数。 夏天的时候，他带着人大张旗鼓的动作，给他媳妇儿买了金镯子。 这事儿定然是一同进了小王爷耳朵里，所以小王爷就给了他这沉甸甸的金子。 好让他知道，他信自己。 如今他宋彪是拖家带口儿的了，就是为了这娘俩儿，他也不敢妄动。 还是那句话，上了船，再想下，难。 话说回来，他也下的打算。 爷们儿顶天立地，不是那等忘恩负义的东西。 看小媳妇儿还蹙着眉头，一副有话要说，又支支吾吾的模样。 宋彪坐过去了，捏了捏她有些圆润的脸，笑道。 “早跟你说过，你男人命硬得很，阎王爷都不收。 你只管在家养着，带好了儿子。 别的，都不用你操心。” 话落，小媳妇儿就扑进了怀里来，抱着他不撒手。 男人总是这样说，让她不用操心别的。 但是，她又不是没心没肺，真就只管收钱财，别的什么都不想。 若不是男人多少次拿命去拼，小王爷怎的就能给这么多？ “不管什么时候，相公都一定要记得，我和小鱼都在家等你。” 大过年的，颜卿不想说不吉利的话。 “嗯。” 爷们儿在外头风里来雨里去，提着刀枪的事，宋彪不愿拿到家里来说。 以前对他姐是这样，现在对他媳妇儿也是这样。 说了有什么用，除了让她们更担心，没事儿的时候就胡思乱想，还有什么用？ 索性就不说了，不知道也就不会乱想。 他媳妇儿喜欢银子，老子拼命挣的银子给她，她又操多了心去。 果然，在他媳妇儿心里，他比银子重要。 傍晚，汪家那妇人果然是来了，他男人跟她一起来的。 想来也是不太放心，这才跟着前来瞧瞧地方。 主家可是宋恶霸，谁能安心？ 夫妻两见着了宋彪，都紧张得很，就差跪下了。 第二百三十三章 新来的奶娘 宋彪魁梧的身形往哪儿一站，脸上也没个别的表情，再加上他远扬的威名。 着实是吓人的。 汪家两口子要不是真的等着银子下锅，恐怕是早就撒腿跑了，还能站在这里？ 宋彪坐下，也是大马金刀，仍旧威压感十足。 “请你来是干什么的，万婆子已经跟你们说清楚了吧。 刚来还不熟悉，一会儿让万婆子带你熟悉熟悉，家里地方不大，晚上你就带着我儿子睡客房。 出了带好我儿子，家里别的事儿不用你做。 有什么不明白的，问万婆子。” 至于汪家的男人，宋彪只打量了两眼，并没有跟他说一句话。 妇人他倒是多看了两眼，带着审视，眼神清明。 给他儿子喂奶的，他当然要多看两眼。 实在长得丑，他还不愿意呢。 这妇人虽然面黄肌瘦，但好歹是五官长得还行，那就先用着吧。 交待了话之后，宋彪顾自离开，剩下汪家两口子迷茫忐忑的望着万婆子。 他们本来以为宋大爷怎么也要问上几句，没成想竟然是一句没问，规矩什么的也没定。 当然，吓人还是吓人的。 就是，比他们想象中的，稍微有些不同。 见他们忐忑不安，万婆子笑着去拉汪家媳妇的手。 “大妹子，你就安心在这儿做事，老爷是看着凶，其实在家的时候不像外头传的那样，你们把心就放进肚子里吧。” 燕氏也说，“是啊大妹子，你就安心做着，有什么你问我们就是。” 妇人去瞧她男人，男人皱着眉头，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看看媳妇儿，又看看万婆子，最重咬牙点了头。 不点头又能怎么样呢，实在没办法。 其实，男人心头也有想的，刚才宋大爷瞧他媳妇儿的时候，就不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 反而是跟他们村里人挑牲口庄稼苗的神色是一样的，挑的是能不能干活？种进地里之后长不长得好？ 再一看万婆子的儿媳妇儿也在这里，他就更是不怕了。 宋老爷就算是要打主意，怎么也瞧不上他家面黄肌瘦身无二两肉的媳妇儿。 男人不敢多待，一是怕主家烦，二是还得赶着回家去。 他媳妇儿刘氏把他送出门，再三的叮嘱让他照顾好家里。 直到人走远了才关的门，万婆子又去拉她的手。 “外头冷着呢，快跟我进去暖暖身子。 进了这儿你安心本分做事，老爷答应给的银子，一个字儿都不会少。 等拿了银子回去，好好补偿两个孩子。” 都是当娘的，万婆子哪能不知道她心头惦记的什么。 家里孩子还小，也是要吃奶的，她这当娘的却不能给自个儿的孩子喂奶。 昨天万婆子来给了半钱银子，好歹是能让孩子吃上米糊糊，隔三差五还能吃个鸡蛋羹。 有余剩的，还能给家里一家老小添口粮。 她要是不来，这些都没有，这个年都不知道要怎么熬过去。 “多谢大娘，我知道，我一定老老实实做事。” 手里捧着大海碗，里面装的是浮了厚厚一层油的鸡汤，香味儿直往鼻腔子里钻，是她闻过最香的鸡汤。 “快喝吧，喝了暖暖身子。” 温度从海碗传递到手心，再传到刘氏心底。 生她家闺女的那天她都没喝上一口鸡汤，家里就只得两个鸡蛋，煮了红糖水吃了。 若不是为了孩子，就是那两个鸡蛋她都是舍不得吃的。 “莫哭莫哭，快吃吧。” 看她眼眶里水珠子打转，万婆子赶紧劝她，“大妹子，你可别有大的情绪啊，再给回了奶。” 如此，刘氏可不敢哭了，抬手抹一把眼，捧着大海碗喝鸡汤。 她现在就指着能给小少爷喂奶，才能挣着那一个月一两的银子。 过年这个月，得有三两呢。 有了这银子，孩子们吃喝都有了，公爹的药也有了。 “瞧你瘦的，打从今儿起，可要多吃些才行，你身子骨好了，奶才好。” 听到万婆子说这个，刘氏急忙说，“大娘放心，我有奶的。 生老大的时候，孩子都吃不完，涨得疼。 现在也是，你看。” 刘氏把海碗放下，说着就要解衣裳给万婆子瞧。 说来也是奇怪，她人瘦，但只要有口吃的就有奶，饿不着孩子。 “快别快别，我要是不知道，还能找了你来？” 万婆子去见着汪家那小闺女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没奶，还穷成那样，孩子能长得好？ “你啊，就是老天爷要你挣这个银子。 宋家不差你这口吃的，你只管吃。” 之后万婆子又带了刘氏去客房，让她把包袱收拾了再去洗澡。 一切都是收拾好，万婆子这才去颜卿那儿抱了小鱼出来给刘氏。 “咱们小少爷啊小名叫小鱼，你也叫小鱼就是。 小少爷吃得勤胃口好，你也警醒着些。 你也是养过两个孩子的了，不用我多说你也知道。 如今天儿还冷着，你也少出门，你和小少爷都不能冻着了。” “唉，我知道，没事儿我就在这屋子里，哪儿都不去。” 白嫩嫩粉嘟嘟的小少爷一进了怀里来，刘氏的眼神都柔和下来，是母亲对着自家孩子的那种慈爱。 抱着的虽然不是她的儿子，但刘氏却觉得她怀里抱的就是她的小闺女。 或许是做母亲的都有这样的心理，对着孩子都能生出母爱来。 更何况，是小鱼这种白嫩嫩粉嘟嘟的可爱孩子呢？ 小鱼进了刘氏的怀里就在她胸口上蹭，显然是找奶吃呢。 吃上了，吧唧两口又给吐了，憋着小嘴不乐意。 “这是认生了？”刘氏有些急。 要是小少爷不吃她的奶，那可怎么办？ 万婆子却不慌，示意她帮着孩子拍一拍摇一摇。 哄孩子对于刘氏来说是做惯了的，就像是在家哄她自己的孩子一样，嘴里还轻轻的哼着。 果然，没一会儿小鱼就不哼哼了，小嘴瘪着瘪着的就又含着吃起来。 这回没再吐了，吃得挺起劲。 “瞧，我就说咱们小少爷好带得很。 一会儿啊，你抱着小少爷在屋里转会儿。 每次换了尿片记得用温水给洗屁股，再擦这个膏脂，不会红肿。” 第二百三十四章 世间困苦不同 一直的都好好的，小鱼在刘氏手里吃饱喝足不哭不闹，结果到了给他洗小屁屁的时候，就哭得伤心。 瘪着小嘴哭，金豆子不停的落，委屈得很。 “这是怎么了，刚才不是好好的么？” 因为刘氏今天才来，万婆子也不敢放心让她一个人带孩子，都是在一边看着，顺道搭把手。 明明给取尿片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就突然哭了？ “以前洗屁股也为见哭过啊，是水温不合适？” 说着她已经伸手去试探水温，“也正常啊。” 动手的刘氏顿住了，神色也有些难看，“大娘，你看。” 她指着小鱼的小屁股，原本白嫩嫩的屁股蛋子上，出现了红红的一条印子。 万婆子也看见了，那印子明显是被什么东西刮出来的。 她狐疑的去看刘氏，又看刘氏手上的帕子。 拿过来翻来覆去的瞅，“软的啊，也没裹着什么东西。” “大娘，是我，是我的手，太粗糙了，刮着小少爷了。” 听她这么一说，万婆子再去瞧她的手，果然就看到她摊开的手掌上，指腹上，都是厚厚的茧子。 “那你别给小少爷洗了，我来我来，交给我。” 孩子还光着屁股呢，别的都等换好了再说。 万婆子年岁比刘氏大了差不多二十多岁，但手也没得刘氏这么糙，之前小少爷小屁股没红，也没再哭了。 “大娘，我是不是不能给小少爷喂奶了？” 等换好之后，刘氏忐忑的询问万婆子。 刘氏是真的可怜，要没了这差事再回去，还不知道一家老小要怎么过。 万婆子也真可怜她，想了想，只能领着她去夫人跟前儿问问。 “这样，你跟去见夫人，看看夫人有没有办法。” 颜卿怀孕的时候还抹那些膏啊脂的，给小少爷也抹，万婆子就想，万一夫人能有办法呢？ 刘氏不知道啊，只能怀揣着一颗忐忑的心跟着去。 “夫人是最和善不过的，你别担心。” 万婆子这样说着，但刘氏又怎么能不担心。 她可是刮了小少爷，哪个当娘的看了能不心疼？ 还能要她么？ 夫人是和善，可是老爷那里…… 宋彪没在房里，他到厨房去让燕氏回杂物间拿酒去了。 原本是能随便出入的杂物间，现在成了万婆子婆媳俩住的地方，他也就不好再随便进去。 进了房，就是只敢看了床上的的夫人一眼，便低头跪倒在床边上。 她心头还在为夫人的容貌惊叹，被她跪的颜卿却是惊了。 还坐在床上呢，就下意识的伸手要去扶她。 “这是做什么？快起来说话。” 虽然是没见过，但男人出去见了回来都跟她描述了奶娘的样子，颜卿一看就知道了这是新来的奶娘。 但是，她们家里又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没有那些规矩，不用一来就要跪的。 “夫人，我对不起小少爷，对不起您。” 刘氏说话的语腔里是满满的自责，低着头不敢看人。 “究竟是怎么了？” 看她这样，颜卿也不问她了，转而去问站着的万婆子。 万婆子把小鱼送到颜卿手上，再撩开了小鱼的小屁屁给她看。 “刘氏她手上茧子重，一不小心刮到了小少爷屁股上，红了，还委屈的哭了一场。” 这一看，还听说儿子又哭了一场，颜卿是真的心疼了，抱着儿子亲。 结果，小鱼竟然冲着她笑。 这一笑，可笑得颜卿心都软得一塌糊涂。 见儿子没事儿似的，还能笑，显然是早忘了屁股上的红印子了。 其实，过了这一会儿已经不太红了，也就是小鱼生得白净，才看起来明显。 这时候颜卿想起来，万婆子说是因为刘氏的手长了茧子，这才会刮着儿子。 她下意识的去看万婆子的手，万婆子五十岁是有了，做了一辈子的伙计，可是她给儿子洗的时候却没有刮着儿子。 “把你的手给我看看。” 这一会儿的功夫，刘氏已经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 夫人说要看她的手，刘氏下意识的在自己衣摆上狠狠地擦了两把，这才拖着手摆在颜卿面前。 因为要拖着手的原因，头也不得不抬起来，颜卿这才看清了她的模样。 难怪男人说她瘦得都没个人样儿了，真是一点都没有夸张。 面黄肌瘦不止，眼眶都凹陷了，显得颧骨尤其的突出。 因为太过紧张，起皮的唇抿着，眼中全是自责，眉头也皱得紧。 摊在她面前的那双手，微微的颤抖着。 颜卿可以清晰的看到，那双手上，布满了茧子，一层叠着一层，成了老茧。 看着，颜卿一时没了话。 她无法想象，这样的一双手，是怎么形成的？ 任何一个人，不可能天生就是这样的一双手。 颜卿喉咙有些哽，说不出要辞退她的话来。 又看了看儿子的小脸儿，心下发软，将儿子交给万婆子。 她自个儿翻身下床，来到梳妆台前，打开 里面排着整整齐齐的都是瓶瓶罐罐，是她以前做来自己用的。 取了两个青色的瓶子来，一个稍微大一点儿，还是能分辨的。 回来之后，直接把东西放在刘氏摊着的手上。 这个，你拿了去用，先用大的，抹在手上等吸收了，再抹这个小的。 每天四五遍的抹，沾了水之后就细细的抹上一遍。 等过上些日子，那些茧就慢慢的淡了。 刘氏如何都没有想到，夫人不但没有要辞退她，反而是给了她这么精贵的东西。 一时间，刘氏眼眶中又泛起了泪水来，顺着脸颊滚落。 “我，这个太精贵了，给我用是浪费，夫人……” 颜卿伸手去扶她，“这个不值当什么，你用了也是为了不让小鱼再委屈着。 快别哭了，起来吧，地上凉。” “夫人说的是，都是为了咱们小少爷，你就别推迟了。 赶紧些过夫人，起来吧。” 都是为了小少爷，刘氏自然知道，但是她更知道，宋家这么富贵的人家，上哪里去还找不到奶娘了？ 夫人是真的良善，夫人是可怜她。 “都干什么呢，天都黑了，该吃饭了吧？” 宋彪从外头抱了个酒坛子进来，不大，最多也就能装个半斤的两。 “今儿过年，你们一起吃，我跟夫人在屋里吃了。” 第二百三十五章 除夕年夜（加更） “你们也出去吃饭吧。” 颜卿挥挥手让他们也出去，这事儿就算是定了下来。 刘氏还要说什么，万婆子给她使了个眼色，两人就一起出去。 出去之后，刘氏怀着疑惑小声的询问万婆子。 “大娘，你为何不让我说。” 原本，她是想再谢过两位主子。 帮她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而她于主子们，并无情分可言。 比起有情分，她更是感恩。 万婆子却道：“家中是夫人说了算，夫人既然是要留你，你就安心做事。 老爷是男人，对这些事并不太上心。 平日有事儿，你就问我，或者是跟夫人说。” 万婆子一是帮她，心知若是这个事儿被老爷知道了，恐怕老爷直接就会辞了她。 另一个，也是提醒她，让她知道避嫌，有事无事不要去老爷跟前儿晃悠。 这话她跟自家儿媳妇儿也说过，只是更直接。 可是这话听在刘氏的耳朵里，她的理解有所不同，她认为万婆子是在提醒她，好让她不要去得罪了老爷。 在她心里，宋老爷等于是宋恶霸。 要知道，宋恶霸的威名之显赫，可不是一时半会能改变她的认知。 这样一来，更是坚定了刘氏要尽心尽力做事，本本分分行事的决心。 屋内，宋彪将酒坛子放下，等着燕氏端了饭菜过来，好跟小媳妇儿吃年夜饭。 这是他娶媳妇儿后过的第一个年，媳妇儿儿子都有了，可算是一家人和和美美。 “奶娘你也见了，要是觉得不满意，就辞了再寻一个。” 宋彪一直是这样的想法，也早就跟颜卿表明了的。 他宋某人不差请奶娘的这点儿银子，但绝对不能委屈了他媳妇儿和儿子。 正是因为知道男人的脾性，所以刚才颜卿才直接让他们出去了，就是怕男人知道了会是现在的态度。 她确实可怜刘氏，不说问她也知道，她的日子过得实在太苦。 她也不会委屈了儿子，儿子可是她的心尖肉。 所以，才给了她药膏。 等明天，她再叮嘱一下，先就让万婆子他们帮着换尿布。 忙不过来的时候，抱来让她换也行。 等她手上的茧子下去一些，也就没问题了。 现在男人问，她只能说，“这才来，哪里就看得出好赖的，等过些日子就知道的。” 顿了顿，颜卿叹一口气，“也是个可怜的。” 可怜不可怜的，宋彪可不管，又不是他的媳妇儿。 嗯了一声，宋彪突然想起来还给媳妇儿带了礼的，于是拿出来给她。 “这是给你带的话本子，也不知道你喜欢看个什么，就随便买了几本时新的。 卖书的伙计说了，都是时下流行的，你看看喜欢不喜欢。 要是觉得看着好，下回去再给你带几本。” 看着那几本新崭崭的话本子，颜卿的心情一瞬间就扬了起来，眼角眉梢都带着欢喜。 拿了一本翻开看，里面不仅是故事，还有插画，画得甚是清晰。 这是她的相公给她的新年礼，出门还能记着她，她好欢喜。 “相公最好了，人家好喜欢。” 第二百三十六章 夫妻夜话 “光嘴上说老子好有什么用，给老子来点儿实在的。” 宋彪咧着嘴乐呵，人已经凑到了颜卿面前。 但凡是谁再往前凑一个指头的距离，四片唇就能贴上。 垂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唇，颜卿止不住笑意，主动往前凑去，亲上。 这一亲上去就退不开了，被男人两条有力的臂膀搂住，亲得她差点儿喘不上气来。 好不容易得了换气的机会，颜卿一边调整着呼吸，抬眼嗔了男人一眼。 “也不嫌脏，都多久没洗澡了。” 颜卿说的是她自己，半个多月了都没有洗过，也就脸手和她儿子要吃的每天有洗，别的地儿万婆子都不让她动。 她都觉得自己臭了，有味儿。 话落，唇上又被宋彪亲了一口，还是带了响儿的。 “老子尝着香得很，闻着也香。” 在没有娶媳妇儿之前，十天半个月不洗澡对于宋彪来说那都是常有的事儿。 他可是见天在外头跑的，都不觉得自个人臭，更何况他媳妇儿还是在家不出门的，哪里会臭？ 也幸好是在冬天，不会流干，不然颜卿就真的是受不住了。 见男人是真的不嫌弃，还要来亲，颜卿拍他一下，躲开了。 “一会儿大娘就进来了，再看到。” 宋彪可不怕这个，硬是要亲，“我媳妇儿，我想亲就亲了，还怕谁看？爱看不看。” 在自个儿家里，又不是外头。 没法，也躲不开，颜卿只得甜蜜的接受。 听到外头传来脚步声，宋彪将人放开，起身跟个没事儿人似的坐在床边上。 而颜卿，侧身躲在男人身调整着呼吸，还拿帕子擦了擦嘴，都有口水了。 宋彪背对着人，并没有看到。 万婆子是过来人，只一眼就看出来了有情况，心下有数。 招呼儿媳妇儿麻利的摆好了碗碟，就出去了。 他们也不是第一次不在家里过年了，都习惯了，但这次好歹是婆媳俩一起过年，也挺好。 刘氏自然是不习惯的，但有万婆子他们相伴，也不算孤单。 万婆子他们出去之后，宋彪本是回头招呼媳妇儿吃饭，就看到她在擦嘴。 “嘿！” 不服气，又摁着狠狠亲了颜卿一嘴的口水才作罢。 哼了一声，转身去柜子里给颜卿拿衣裳去。 留下颜卿在身后狠狠的瞪他，他还在咂巴着滋味儿。 两个人吃饭，还是满满的一桌子，过年么，自然是要圆满的。 颜卿不能喝酒，宋彪就给她满了一杯，让她抿一点，应个景。 “这是我们一家人在一起的第一个年，祝愿我们的家年年岁岁的团团圆圆。” 颜卿举着杯子跟男人碰杯，笑着说出新年心愿。 “团团圆圆。”宋彪不会说，他媳妇儿说他就应和。 两口子碰了杯，喝得酒是一样的，想好好过日子的心也是一样的。 喝了自己杯里的酒，宋彪又把颜卿杯里剩下的酒都喝干了。 将她的杯子摆开，“你吃菜。” 他自个儿，又斟满了一杯。 颜卿给男人夹了四喜丸子，“团团圆圆，平安四季。” 这回宋彪脑子里有货了，给颜卿夹了鱼，“年年有余。”谷 他的小媳妇儿爱财么，年年有余她保准喜欢。 颜卿当然是喜欢，谁不想年年有余呢？ 家中有富余，说明日子过的红火。 两口子慢慢的吃着，虽是不热闹，心中却是火热的。 这是属于他们的家，对方是彼此的心上人。 外面鞭炮声不断，屋里的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说的都是家中的琐碎，还有对明年的期望。 “家里人多了，等得空了要把前面的杂物间收拾了，万一再有个人来没住的地方。” 颜卿说的这个万一来的人，也就是宋婷了。 家里是两进的，本来就他们两口子住自然是宽敞，但现在不是多了三个人，就占了原本的客房和杂物间。 现在唯一还剩下的就是前头的那间房了，现在用来堆着些杂物。 颜卿的意思是，有些不用的东西就给收拾了，省得占地方。 宋彪想了想，他有个更简单的办法。 “家里是小了，要不咱换个大点的宅子？” 换？这是颜卿从来都没有想过的。 “家里也不是不能住，等过了这段时间之后大娘他们就不在家里住了。” 到时候，那间房就能空出来，收拾收拾也做客房，杂物全放到前头去就好了啊。 但宋彪想的更远，“现在是能住，等在过上两年呢？ 到时候儿子就大了，得有间房，老二出来了，还得有间房。 婆子奶娘还是得要，到时候就没得住了，人一多也挤。” 男人一句老二把颜卿听愣了，“啊？” 她着实有些懵，等反应过来之后又笑了，觉得男人说的也没有错。 然后颜卿就开始盘算起家里的银子来，也不知道够不够。 宋彪也笑起来，“换个大点的宅子，院子也大些，等到时候小崽子们也能有个撒欢儿的地方。” 不由跟着男人的思路想到那个场景，颜卿凤眼都笑得眯起来。 但转念又想到家里的钱财，“那也不用现在啊，银子恐怕是不够的。 换到哪儿呢？都住惯这里了。” 是呢，颜卿在这里住了快一年，已经习惯了，这是她的家。 小媳妇儿一句住惯了，让宋彪心头熨贴得很，也放在了心上。 “等过了年我去打听打听，不慌。 家里有多少银子？” 他这个当家的，现在竟然都不清楚家底儿了。 家里的钱财颜卿是记得清楚的，男人交给她保管，她不敢不上心，那可是他们一家子的家当啊。 “两个金元宝没动，银子有一百七十两整，还有八九两的碎银子放着平日里用，然后就是首饰了，也能换些银子。 就是，小王爷给的，恐怕是不好拿出去典当的。” 万一让小王爷知道了，以为他们不识好歹，轻了小王爷的心意。 “一百多两是少了点儿，先不慌，我再想想办法。 金子最好是不动，给儿子留着。 或者是等哪天实在是没办法了再说，换房子还不至于动那个。 ” “要不，先把我这个镯子兑了？” 第二百三十七章 没想过后悔 “消停着吧，再没有还能少了你那点儿东西？” 宋彪毫不客气的觑了小媳妇儿一眼，想都没想破口而出。 得了，颜卿再不提这话。 “反正一时半会的也能住，合适的宅子也好找，不着急。” “嗯，我会想办法。” 两人转了话题，说起过年去哪几家拜年的话，但这事儿在宋彪心头是记下了的。 “你还在月子里就别去了，我自个儿去就成。 等出了月子，你跟我回去一趟，给儿子把族谱上了，你也去见见人。” 颜卿不太想去见不认识的人，但这个是必须要去的，都是男人的族亲，她这个亲媳妇早该去见过的。 “行，到时候要带儿子一起回去么？” “孩子小，就不带了，满月酒的时候请了族老来就是，也算是见过了，他们能理解的。” 自家的孩子自家心疼，宋彪糙归糙，该心疼媳妇儿儿子的时候也不含糊。 颜卿也觉得，带着去也是受罪，等孩子再大些再说吧。 “咱们要准备些什么礼物？毕竟是我第一次去，又都是长辈。 都是哪些家？也好提前准备着。” 新媳妇没见过公婆，但都是男人的族里长辈，也算是长辈了，颜卿还是有些新媳妇的忐忑。 宋彪瞧她一眼，调侃道：“就这么点儿的胆子，上次八叔来你不是应付得挺好。 放心，都是跟八叔差不多的人，没什么不好相处的。 他们要是说什么为难的话，你就一律推到我头上。 礼物的事儿，你别管了。” 颜卿是媳妇儿，回去之后肯定就是跟那群妇人在一堆，宋彪怕她应付不过来那群什么都敢说的妇人，这才这么叮嘱着。 “嗯，知道了。” 颜卿再次感叹，有男人在前头顶着是真的好，她能省多少心啊。 也知道，今年是因为她不方便，等明年这些事肯定还是要落在她身上的。 没事，能歇一时是一时。 在杏花村的时候，她就甚少出门去接触村里的妇人，最多的也就是从萍萍嘴里听来的话，对她们的印象就是东家长西家短，村里谁家有事她们都能知道。 也什么都敢张嘴问，根本不管当事人想不想说的。 就像之前她们传自己跟男人的话，后来竟然还传男人跟萍萍的闲话，着实是让她觉得恶心。 内心里，颜卿是根本不想跟她们有任何接触。 不知道男人老家的那些妇人是不是也这样，这是让颜卿最烦的。 颜卿多看了男人两眼，脸上明显的写着担忧。 宋彪瞧她那样子，大概是明白她担忧的什么，心中有些想笑。 喝了一口酒，对她说道。 “爱说你就多说两句，不爱说你就打哈哈，问烦了你就推到我身上，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想了想，又来一句，“我也不乐意跟那些妇人多说，事儿事儿的，就没她们问得完的时候。” 结果又把颜卿逗乐了，在这一点上，两口子达到了一致。 媳妇儿一笑，宋彪也乐得又喝了一杯。 因为坐月子，初二回娘家便可以不用去了。 不是颜卿心狠，实在是如今的她也不知道要如何去面对娘家的人。 母亲到她这里来也就罢了，只要她不提某些事，她们母女之间也能相处。 但是父亲和颜毅那里，她不想去讨好他们，也不想男人跟着她回去受委屈。 回门那日的委屈，她都记着，受过那次便够了。 见她脸色变来变去的，宋彪搞不懂她又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过没关系，直接问就是了。 “有什么话，直接说。” 宋恶霸么，就是这么直接了当，就算是对着媳妇儿也是一样的。 这话，颜卿有些不好说，她自个儿不去，又说出来，万一男人多想，以为自己是要他去呢？ 看她犹犹豫豫支支吾吾，宋彪哼哼着觑她一眼，不以为意。 想了想，颜卿还是开口说了，“初二我就不回去了，相公要是忙的话…嗯… 初二大姐要回来的吧？家里也忙的。” 这样，他该是听懂了吧？ 宋彪挑眉觑着她，嘴角勾起来，“果真是嫁出门的女儿泼出门的水。” “呸，你想去就去呗。” 明明是为他想，他还调侃起自己来了，就不该心疼他。 “卿卿让我在家做招待，我哪能不从。” 惹了人，转个话就又哄人，宋彪说得是脸不红气不喘，一切听媳妇儿的安排。 其实，两人心里都有数，大姐也不是外人，哪里就用他们招待了。 “初二一早我还是去一趟，礼数得到。” 闻言，颜卿看着他，最终没有说不。 礼数到了就够了吧，别的，他们也不稀罕的。 父亲是个极爱面子的人，别的他也看不上。 之后两人再没有提回娘家的话，要不是为了小媳妇儿，当宋彪愿意去受那个闲气的么？ 如今他有了儿子，自个儿有了希望，哪里还用去巴结那注定就巴结不上的老丈人小舅子？ 要是当初他就知道指望不上，他就…… 娘的，还是想娶。 谁知道当初呢？ 不管那些，他这媳妇儿没娶错。 颜卿哪里知道他这么会儿的功夫就想了这么多，她吃个饱了，就挑了鱼给挑刺。 男人喜欢吃，却又不乐意挑刺。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挑着刺陪他再吃会儿。 其实，若是颜卿知道他想的什么，恐怕会再给他剥个虾。 她也不后悔的，只庆幸，是他。 短短一年不到的时间，她从忐忑嫁人，小心翼翼应付着男人，只求安稳度日。 到如今，她早就没有了当初的那些不安，已经是这个家实实在在的女主人。 成亲之前她也没有想到，会有这一天，她与男人相对而坐，随意的聊着家中琐碎。 男人喝着酒，吃着她挑了刺的鱼肉，随手就夹一筷子她爱吃的菜，喂到她嘴边。 这，才是家该有的样子。 直到菜都凉了，两人才收了筷子，让万婆子他们进来收出去。 “今晚你就别守夜了，早些睡。” 宋彪是心疼媳妇儿还在坐月子呢，不想她累着。 颜卿又哪里舍得让男人一个人等，这可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一个年呢。 “白天睡得多，早了也睡不着。” 第二百三十八章 老男人的小孩儿 看男人唇角抿着，眉头也微微皱着，颜卿就知道他又要说不行了。 于是颜卿赶着在他开口之前开口，“相公就不想你的卿卿小媳妇儿陪着你一起守岁吗？ 人家想陪相公守岁，不想睡。” 宋彪臂膀上搂上来两条软软的手臂，两只白生生的小爪子还一晃一晃的。 求着他的声儿里都带着钩子，那双巴巴望着他的凤眼，也水盈盈带着钩子。 宋彪咬牙也没用，根本绷不住。 狠狠呼出一口气，无奈的囔囔道：“陪，陪，老子稀罕得很。” 心里还哼哼了一句：一会儿撑不住，看你睡不睡。 颜卿一计得逞，笑得见牙不见眼，嘴里好话不断。 “相公最好了，第一个年嘛，人家想跟相公一起。 以后每个年，人家都要跟相公一起。 好不好？” 管她什么计，羞不羞，新鲜不新鲜，只要对男人管用就是好计。 面对小媳妇儿软软娇娇的相求，宋彪能说一个不字儿？ 将人搂在怀里，狠狠亲上两口才放开。 “好，卿卿说什么都好，老子是中了你的邪。” 认他宋某人万花丛中过，也过不了他媳妇儿这朵娇花。 这小娇娇就是专门来制他的，小小的年纪，小小的一个人儿，硬是让他束手束脚没了办法。 不过，小媳妇儿欢喜的搂着他的脖颈，跳起来亲他，笑着说，“相公最好了。”的时候，宋彪眼里心里再放不下别的去。 “坐着月子呢，跳什么跳，赶紧上床上躺着去。” 终究是十六七的小孩儿，喜欢什么都藏不住。 宋彪却不自觉，他一个要三十，还经历了三教九流人情世故的老男人，竟被他眼里的小孩儿把心把得死死的。 但，若是自觉了，他也甘愿。 颜卿也觉得自己是有些过于激动了，不知道是因为第一次跟喜欢的人一起过年守岁，还是因为之前的那一口酒。 反正，她现在被男人抱着放在床上，心跳得好快。 她的脸，应该也是红的。 不仅是如此，她还不知道，她眼中有光，也有男人的影子。 这样痴痴望着他的小娇娇，是他的媳妇儿，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小媳妇儿。 宋彪想立刻占有，将这个小娇娇，揉进他的骨血里。 最终，宋彪撑着身子在颜卿唇上狠狠亲了一口，喘着粗气离开。 娘的，媳妇儿还在坐月子。 儿子是好，但生儿子不好。 他媳妇儿又要受罪，还要坐月子。 他也受罪。 宋彪站在床边狠狠呼着气，然后转身出去了，还气呼呼的样子。 颜卿在床上半躺着，唇角止不住的上扬，却不能笑出声来，怕惹得男人更是气。 “相公去哪儿？” 不吭一声就出去，哼。 男人头也不回，打开了房门，已经踏出去一只脚。 “洗澡。” 两个字是咬牙切齿，也掷地有声。 门关上了，颜卿总算是不用憋着了，呵呵的笑出声来，眼角都出了泪水。 不过多一会儿，男人回来了，带着一身的凉气。 一进屋就开始脱衣裳，脱完，直接来到颜卿面前。 第二百三十九章 难得的父子情深 “今夜除夕。”宋彪立在床边上，壮硕的体型犹如一座小山。 还是一座让颜卿能够感受到安稳的山，只看着他便心中安稳。 可是现在，颜卿看着面前的这座山，心跳得厉害。 “祝愿相公，吉祥如意。” 这话脱口而出，颜卿都觉得自己是脑子不清醒。 这个当口，她为什么要说吉祥话？ 想要再说点什么挽回掩饰一下，她竟然还结巴了，“相…相公，不…不冷…吗？ 快上来，别受凉。” 后面这一句应该算是邀请的话，却又说的极其流畅。 颜卿都想咬舌头了，怎么能这么不争气呢。 明明她不是那个意思的，但男人肯定就要以为她是在主动邀请。 果然，就见男人挑着眉笑道：“卿卿主动。” 她做什么主？她才不要做这种事儿的主。 还不等她动作，男人已经长腿一跨，上得床来了。 壮硕的身躯将烛火那点微光挡得严实，她现在还能看清的，就只剩 不想看？ 颜卿内心里还是喜欢的。 害怕？ 相处了快一年，就是坦诚相待也是数不清多少次了，她早就不害怕。 她是喜欢这个男人的，也被男人这具极具威压感的身躯勾引。 颜卿呆愣愣的跪坐着，眼睛挪不开，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什么。 突然，眼前一片漆黑，她也被男人带着趴倒。 看不见的时候，感官就会特别的敏锐。 男人是拉了被子，将他们都拢了起来。 她也没有倒在床上，而是趴在了男人身上。 头顶是男人略带粗的呼吸，她又听男人说，“今夜是除夕。” 她知道啊。 紧接着又听男人说，“宝贝儿，疼疼你男人。” 这两件事，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呸，混蛋。 肩背上的那只大手，微微用了力，颜卿脸颊贴着，滚烫。 颜卿真真是想咬一口，以此泄愤。 又舍不得，这是她男人呢。 罢了罢了，吃饭的时候还说不后悔呢。 外头鞭炮声最热闹的时候，是到了午夜了，各家各户都放鞭炮，辞旧迎新。 颜卿窝在男人怀里，迷迷糊糊的，感受到男人动了。 “宝贝儿乖，相公去放了鞭炮就回来。” 然后她额上被一个温热的贴上，她不睁眼睛都能知道，是男人的唇。 “嗯，相公快回来。” 颜卿好困，困得连眼皮子都不想撩一下。 “马上回来。” 之后，又听到房门被打开的声响，再关上。 过了一会儿，更清晰的鞭炮声响起，想来是他们家里的了。 明年，她也能跟男人一起放鞭炮。 还有他们的小鱼，男人去放鞭炮，她和小鱼在一边看。 一家人，辞旧迎新。 好困呢，都怪他，说好的就那一次，骗子。 两条手臂都酸软，抬都抬不起了，就连一个指头都不想再动弹。 唇上也木木的，肯定肿了。 也不知道明天早上起来能不能消肿，要她怎么见人？ 果然还是混蛋无赖，一点儿没变。 宋彪回来的时候，开门都是小心翼翼的，怕吵着他的小媳妇儿。 回来一看，窝在被子里的小娇娇连动都没动一下，他出去的时候是什么样，回来还是什么样。 之前还说睡不着，要陪他守岁。 结果呢，也算是陪了吧。 宋彪一上去，身边的人儿就哼哼了两声，但没动，也没睁眼睛。 等他进了被子，身上就贴来个娇娇软软的身体，只往他怀里钻。 “相公……” “在呢。” “嗯…” “乖，睡觉。” 怀里的人又哼哼了两声，还自个儿找了个舒服的地儿，睡了。 黑夜里，宋彪无声的笑着，在小媳妇儿脸上亲了亲，也睡了。 大年初一的这一天，谁家都不串门儿，都在家里窝着的。 可算是给饿了一家人好好相处的机会，也让宋彪能陪陪媳妇儿儿子。 从儿子出生，宋彪都忙得很，还真就没有机会跟儿子亲近。 终于，在颜卿的细细教导之下，宋彪能上手抱儿子，还不会把小鱼弄哭。 哭是没哭，但皱着小眉头嫌弃也是真的。 “个小崽子，老子乐意抱你你还跟老子矫情起来。” 换来小鱼小小声的哼哼，当爹的又抱怨起来。 “敢哭，揍你信不信？” 颜卿将父子俩的样子都看在眼里，神色不自觉的柔和。 男人虽然是嘴上说着抱怨的话，还说要揍，但他哪里会舍得？ 就连一向说话都是的大嗓门儿，在对着儿子的时候也是压低了的。 在这一点上，他自己恐怕都没有发觉。 “噗……噗……” “哎，放屁的阵势还真不小。 嗯？怎的热了？” 宋彪抱着小崽子回头来看颜卿，一脸的疑惑。 突然，他彷佛是恍然大悟，“别不是拉了吧？” “呵呵呵呵，快给我看看？” 其实，刚才儿子放臭屁的时候颜卿就已经想到了，只是没急着说。 宋彪整个人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颜卿还纳闷呢，“怎么了？过来啊。” 都让他抱过来看看是不是要换尿布了，结果他还傻站在那里。 宋彪僵硬着姿势不敢轻举妄动，看看怀里的儿子，又去看看床上的媳妇儿。 “好像，尿了？” 可不就是尿了，颜卿已经看到有侵湿了他的胸膛，还滴滴答答的往下落呢。 看着男人呆楞着不知所措的模样，颜卿笑得更欢。 “先别抱过来了，等尿完吧。 反正你也脏了，呵呵呵……” 宋彪竟然没有瞪他，还老老实实的点头，“听说，小孩儿撒尿的时候不能打断，不然以后就不会撒尿了。” 这样呆楞的男人着实是让颜卿觉得稀罕，就是少看了两眼都舍不得。 但是，男人这个说法她还是第一次听说，“谁说的？” 宋彪还状似认真的想了想，最终摇头，“忘了，反正就是听谁说过。” 好吧，既然是有人说过，那就暂且算是有这个说法。 其实，谁会没事儿去打断小孩儿撒尿呢？ 宋彪耸了耸鼻子，眉头皱紧了。 “吃不少，尿得也不少。 媳妇儿，你闻着臭没？别不是一边儿尿一边儿拉了吧？” 第二百四十章 又是被嫌弃的一天 “别动别动，一动再给漏了，我来吧。” 颜卿也顾不上笑了，赶紧下床来抱了儿子给换尿布。 至于被童子尿湿了一身的男人，那就不用她管了。 这么大的人了，让他自己换去吧，还能跟儿子抢吗？ 看了那背对着他的小媳妇儿，有了儿子就不管他了。 换了以前，她都是顾着自己的，这时候肯定是给自己拿干净衣裳，再亲自给自己换上，还会把脏的洗干净。 再瞧瞧现在，小媳妇儿就一心扑在小崽子身上，看都不看一眼他不说，反而还怕他动了，再让小崽子漏了屎尿。 这哪里还是一心一意为着他的小媳妇儿了，只是小崽子的娘。 哼哼唧唧，宋彪嫌弃的看着自己一身尿的衣裳，还有两只空荡荡的手。 彷佛，他手上还有小崽子拉了屎的温度。 “哼，怎的不见你嫌弃他一身的屎尿？” 自己不过是少洗一两次澡，脚臭了些，她就嫌弃。 现在呢，给小崽子擦屎擦尿，就一点不嫌弃，还傻乐。 身后半天都没有动静，颜卿一心在儿子身上，也没有注意到男人在什么。 “相公，去打盆温水来我给小鱼洗洗，腰上都沾到了。” 却没有得到回应，也没有听到男人有所动静，颜卿疑惑回头去看怎么回事，结果发现男人还愣在那里。 看着她的眼神，多少带着几分，嗯，幽怨。 她也知道这个形容放在男人身上不合适，但在这一刻，她就是觉得男人看她的眼神是幽怨的。 “相公，怎么了？” 男人这样的眼神，让颜卿莫名的就生出点心虚来，她也不知道这点心虚是怎么回事。 在小媳妇儿疑惑的眼神注视下，宋彪一个字儿没说，转身就出去了。 人都出去了，颜卿也就不去想了，起身去把要换的尿布和干净衣裳准备出来，放在火盆子上烤，一会儿换上才不会凉着小鱼。 现在是光屁股的小鱼裹在小毯子里，不哭不闹的，一双圆圆的眼睛就跟着他娘转，看得还挺起劲。 “看什么呢？小鱼，嗯？ 你个小坏蛋，在爹爹身上又是尿又是拉的，是不是还挺高兴？ 仗着爹爹舍不得打你，就为所欲为了，嗯？” 说着，颜卿自个儿也笑了，又想起来男人刚才傻愣的模样。 “小鱼，你猜猜，你爹爹刚才是不是被你臭傻的？嗯？” 正巧，她说着这话呢，宋彪推门进来了。 背着男人跟儿子说男人傻，颜卿脸上还挂着笑意，就这么被男人撞了个正着。 “呵呵呵，相公回来了，水给我吧。” 之前的那股子心虚，又涌了上来。 颜卿强自镇定，保持着笑容不变，向男人迎上去。 却是得了男人轻声一哼，错过她直接端着水盆子放在床边的矮凳上，看也不看她一眼。 得，这是生气了，要哄。 只是这时候可没空去哄他，先给小鱼洗了臭屁屁换了干净衣裳吧。 颜卿做事的时候，宋彪就直挺挺的立在她边上，一双圆眼睛看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唇也抿着。 但凡是颜卿这时候抬头来瞧他一眼，就知道这男人不仅是气鼓鼓，还酸溜溜。 等把小鱼收拾好，放在床中间，这才得空来哄男人。 却发现男人竟然还没有换衣裳，还是那件湿了童子尿的衣裳穿着。 “怎的不换衣裳，这么冷的天还不是要冻着了。” 说着，嗔男人一眼，就去柜子里找衣裳，从里到外的都找了干净的来。 宋彪一直没吭声，就盯着她，看她忙碌。 现在更是低头看着她给自己脱衣裳，够不着，还要踮着脚。 宋彪也不弯腰，就这么直挺挺的站着，脸都绷紧了，神色没有丝毫的变化。 抬头觑一眼男人绷紧了的下颌，颜卿叹一口气，垫着脚迎上去在男人长了新胡茬的下巴上亲了一口。 “相公多大的年岁，小鱼才多大的年岁，还跟个孩子吃上醋了，至于的么？” 也不是一天两天才认识男人的了，颜卿还能不知道他这是醋坛子打翻了么。 真是有脸，跟个孩子也较劲，仿佛不是他的儿子一般。 被媳妇儿直接拆穿，宋彪不仅是脸不红气不喘，还又重重的哼一声。 “你是我媳妇儿，我还不能较劲了？ 打从怀上他起，你就什么都先紧着他，什么时候紧过我了？” 既然小媳妇儿说他的较劲，他还就真较劲了，不白背这个锅。 回想起来这大半年，越想宋彪越是觉得憋屈，他容易么他？ 颜卿没想到男人还越来劲了，瞧他这气鼓鼓的模样，不知道的还当他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呢。 就这个，说出去都没人信。 驴脾气上来，就连自个儿子也不好使。 要不是因为男人一身的尿，颜卿也就抱抱他，再顺顺毛。 可，现在颜卿还是有些嫌弃的。 真就是宋彪想的，尿在小鱼身上，颜卿这个做娘的根本不会嫌弃。 同一泡尿，尿在了宋彪身上，颜卿就嫌弃了。 嫌弃归嫌弃，毛还是要顺的。 “相公说的是，自然是相公最重要的，我这不是来紧着相公了么。 咱们不理小鱼了，让他自个儿躺着，哭也不管他，好不好？” “哼哼，尽会哄我，说的没一句真话。” 哭也不管？宋彪能信？ 毛没顺平，宋彪还是不配合。 不弯腰就不弯腰吧，不过就是脱个衣裳，抬两下手的事儿，也不是没做过，颜卿这样安慰着自己。 拿了干净的要给他穿上，结果他又来事儿了。 “我也要洗，一身的尿骚味儿，嫌弃。” 背对着他的颜卿暗自翻白眼，纯属毛病。 就他自个儿能干净到哪儿去？还嫌弃上儿子了。 “那我去打水来？” 颜卿说着就真放了衣裳，要去端盆，她就不信这混蛋还能真让她去。 果然，男人又哼了一声，沉声道：“老子让你去了？” 颜卿手还把着盆，侧回头来状似无辜的望着男人，装不明白。 “相公出去该冻着呢，自然是我去的。 相公先在屋里烤会儿火，我很快就回来的。” 第二百四十一章 就这么点的出息（加更） “放了。” 宋彪都要被这小媳妇儿气得背过气儿去，她就是故意气他来的。 他是这个意思吗？还能让她出去打水？ 明知道他生气了，都不知道好好的哄他，反而什么能让他生气她就做什么，非要跟他反着来。 咬牙切齿已经不足以形容宋彪的憋闷心情，他想把这气他的小娘们儿嚼碎了吞了，骨头渣子都不剩。 狠狠呼出两口浊气，宋彪从牙缝里憋出一句话来，“老子让你去了？” 凶了气他的小媳妇儿，又扯着嗓子对着门口喊万婆子。 中气十足的一声喊，就算是在外头，在厨房，万婆子也能听到。 这一声吼，也把安安静静看爹娘的小鱼给喊愣了，愣怔之后，要哭。 在男人喊那一声的时候颜卿就知道要遭，下意识的回头去瞧儿子。 这会儿已经将儿子抱在怀里哄了，一边哄还一边拿眼瞪男人。 幸好是没有哭，抱着拍拍就给哄回来了，但也是委屈巴巴的样子。 “那么大声做什么，都吓着小鱼可。” 本来是有点心虚的，结果被小媳妇儿这么一通埋怨，还瞪他，宋彪一口老血堵在心头。 “你刚才还说的，就算哭也不抱，他还没哭呢。 还说不是紧着他，不紧我？ 还说我多大的年岁，我多大？ 什么不嫌弃我老，还不是嫌弃。” 宋彪满心的幽怨，一口气都说不完，拳头捏得死紧。 就是，配上他一脸的委屈，实在让人怕不起来。 颜卿不搭理他，继续哄儿子。 心头却是忿忿，瞧给他出息的。 很快，万婆子就在门口询问，“老爷，您有什么吩咐？” “打盆热水来。” 这回，宋彪好歹是放轻了声儿，但任是谁都能听出来他不高兴。 “唉。” 门外的万婆子也是满心里的纳闷，刚刚不还是好好的么，老爷还亲自出来打水了。 一声的尿都没紧着换衣裳，都是心疼夫人和小少爷。 怎地，现在是拌嘴了？ 主子的事儿她也不能多打听，还是赶紧的送了水进去才是正经。 屋里两人都不说话，其实是颜卿不说话，宋彪还等着她回话呢。 往常这种时候她肯定是早就来哄自己了，又温柔又贴心，说的每句话都能熨帖到他心里火热。 可是今儿，她三番五次的气自己不说，还不理会自己了。 这个让宋彪气啊，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恨不得给那气人的小媳妇儿身上瞪出两窟窿眼儿来。 好让他仔细的瞧瞧，这小娘们儿心头究竟是装没装他，往日是不是真哄他来的。 气归气，他还没到脑子不清明的时候，自个儿拢了外衣，以防万婆子进来撞见。 他宋彪怕被人看的？ 他只是，不想平白无故被人看去，而且对方还是个老婆子。 万婆子进来放了水盆，悄悄的去瞧一眼各自占据一方的两位主子，正好与颜卿的眼神撞上。 “大娘，你带小鱼去吃奶吧，刚拉的，恐怕是要饿了。” 万婆子上去抱着小鱼就出去了，半句话不多。 房里只剩下夫妻二人来，颜卿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抬腿往男人跟前走去。 第二百四十二章 自觉理亏 小媳妇儿越靠越近，宋彪破天荒的有那么点儿紧张。 暗自啐一口，他慌什么？ 到底是谁理亏？ “相公脱了吧，湿衣裳穿在身上凉。” 与男人只隔了半臂的距离，颜卿一边柔声说着一边去给男人脱了脏衣裳。 “本就有旧伤在身，再捂着这湿透的衣裳，再进了寒气可如何得了？ 相公不心疼自己，我要心疼的。” 到底是自己在乎的人，颜卿哪能任由他意气用事，再真伤了身子？ 说到底不过是跟儿子争风吃醋，再拌嘴的小事，究其原因还不是因为男人在乎她。 真要是因为这个再给男人气出个好歹来，可都是她的过错。 男人在乎她，连儿子的醋都吃，她再不哄哄男人，就真是不知好歹了呢。 知道她是来哄自己了，刚才那丁点儿的紧张被宋彪立马抛诸脑后。 “哼……” 任他哼吧，今儿是气性大了，总是要多哄会儿才能顺毛。 真真是个驴性子，说来就来。 宋彪不吭声，就这么沉着脸看她媳妇儿给他脱了衣裳，又绞了湿帕子来给他擦。 温热的帕子覆在身上，轻柔的擦拭着，小媳妇儿软软绵绵一只手贴在他胸膛上，掌心里的温度传来，一直到他心坎里。 小媳妇儿低着头，宋彪并不能看到她的脸，但他能想象，肯定是温柔的。 此时正给男人擦身的颜卿，手上的动作确实温柔，但红唇却是撅着的。 发现男人裤腿上也侵湿了一片，颜卿又去给他脱裤子。 宋彪默默的配合着，抬腿伸脚。 “相公到床上坐着。” 坐着好方便擦大腿，也是怕再冻着他，好歹是先用被子把上半身裹上。 干净衣裳都在火盆子那边烤着，等擦完了一起换。 宋彪大马金刀坐在床边上，叉着两条健壮的大腿，彷佛是根本不怕冷。 颜卿又暗暗叹一口气，跪到床上拿了被子来给他裹上。 “相公生气就骂我呗，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冻病了难受的还不是你自己，谁还能替你不成？” 男人还是不说话，但好歹是觑了她一眼。 颜卿笑眯眯的迎上去，凑近，又在男人抿着的唇上亲了亲。 其实，她家男人的唇，很软，跟他的心一样。 “相公乖，不生气了，啊。” 颜卿又拿了绞过水的帕子来给男人擦腿，汗毛太多，刮手。 就在颜卿低头的时候，宋彪的神色满满柔和下来，颜卿没有看到，宋彪还舔了舔唇。 垂眼看着小媳妇儿，宋彪又得意起来，他媳妇儿还是紧着他的，没变。 “快上去裹着，一会儿再穿。” 擦完，颜卿抬头来看男人，正好撞上男人还没有来得及收住的神色。 心中明了，知道他这是差不多了，再顺顺应该就没问题。 但这时候可不笑他，更不能伤了他这说薄不薄说厚不厚的面皮。 过一会儿颜卿取了烤的暖烘烘的衣裳来，也上床去，跪坐在男人面前，再给他穿上。 这回，男人就更是配合了，都不用颜卿提醒，该抬胳膊抬胳膊，该抬腿抬腿。 被小媳妇儿周到体贴的伺候着，宋彪反而觉得讪讪的，反省自己刚才是不是小题大作了？ 好像他媳妇儿也没说错，他跟小崽子争什么？ 媳妇儿又不是真的不管他，那不是忙不过来么？ 媳妇儿忙着应付小崽子，他自个儿没长手？ 刚才，他还凶了小媳妇儿，小媳妇儿也没跟他急赤白脸，也没说不搭理他还是心疼他的。 两相一对比，宋彪自觉一张老脸有些挂不住。 但要他承认自己不对，绝不可能。 自家男人是个什么狗德性，颜卿还能不知道吗？ 就没指望过。 不过，她也知道男人这已经是软了。 穿了衣裳颜卿又扯着被子往男人身上盖，还推着男人躺下。 “凉了半天了，多悟会儿。” 宋彪就顺着小媳妇儿推他力道躺下，颜卿却发现自己的手收不回来了。 被男人一只大掌握着，放在他坚实的胸膛上。 “小崽子不在，陪老子躺会儿。” 呵，又关小鱼什么事？ 颜卿顺势躺下，被男人搂进怀里，感受着男人怀里的温度，不得不感叹，男女之间的热度相差实在大。 男人不在家的时候，屋里就算是放了火盆，被窝里也放了汤婆子，她睡着还是不太暖的。 男人一回来，只要把他往被窝里一放，比多少个汤婆子都顶用。 捧着男人的脸，胡茬子有些扎手，也有些痒痒的。 两张脸离得极近，这次颜卿却没有亲上去，而是柔声细语。 “相公要是再生气，别再跟自己置气了，好不好？ 我哪里做得不好，没有顾及到相公，你跟我说。 我心疼小鱼，更心疼相公的，相公是要陪我一辈子的人啊。” 小媳妇儿温柔细语的体贴着宋彪久已经是受不住了，更何况她还深情脉脉的看着自己。 男人没有说话，但搂在她腰背上收紧的大手已经表明了一切。 突然，眼前事物颠倒旋转，等颜卿再看清楚，目光所及只有男人的粗糙面。 唇被男人粗鲁的堵住，那劲儿，彷佛真是要吃她。 哄好了。 她家男人，在外头的时候是个再糙不过的爷们儿，回到家里来，心思又敏感得很。 一下午，万婆子都没再把小少爷送回去。 到了晚饭的时候，发现老爷和夫人已将和好了。 松了一口气之余，她又有了另一个担心。 晚上趁宋彪不再屋里的时候，她试探性的提了一句。 “夫人如今还在月子里，万事以身体为重。” 她突如其来的这样一句话，让颜卿还有些懵，“自是知道的，这不是连门都没出么，人都要睡发霉了。” 见她是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万婆子咬牙又说道：“老爷正值壮年，又龙精虎猛，有忍不住也是正常。 但是夫人您，莫只顾着老爷，亏了自己个儿的身子。” 说到这份上，万婆子已经是觉得自己多嘴了。 夫人待她好，她自是真心回报。 夫人年岁小又心软，很多事没经验，还不是被老爷两句话一哄就什么都听老爷的。 男人哪里懂这些？最后吃亏的还不是夫人。 第二百四十三章 咱们老爷会疼人 这么直白了，颜卿还能再不明白。 当即就红了脸，再睨一眼万婆子，更是不好意思。 “没有。” 知道是那种事被她知道了，或者是家里的人都知道了。 是什么时候？男人回来的那晚？还是除夕夜？还是下午？ 都怪他。 还被误会了，颜卿觉得她有解释一下的必要。 虽然，也许解释也解释不清楚。 除了没有这两个苍白无力的字，她还能做更多的解释吗？ 那种事，怎么可能说得清楚？ 颜卿愁死了，张了几次嘴都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见万婆子还直直的看着她，神色变来变去，她真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不出来。 作为过来人的万婆子，见的多了自然也懂的不少。 她现在神色变化，是因为她没有想到自家夫人竟然会…… 明明，夫人怎么看都是个单纯的姑娘。 转念她就明白了，恍然大悟。 夫人是很单纯，但她家老爷是谁啊？ 大名鼎鼎的宋恶霸，还有什么是他不会的？ “是我多嘴了，夫人好好养身子。” 说实在的，万婆子也有点脸热，两人互相看着，突然就一起笑了。 “老爷知道疼人。” “大娘不许说出去。” “不说不说，呵呵，谁家不是这么过来的，哈哈哈。 只是，不是谁家男人都想咱们老爷这么会疼人的，呵呵呵。” 颜卿也笑，虽然面上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但对自家男人的夸奖却不能吝啬。 “相公他面冷心热。” “对对，没进咱们家来之前啊，我也没成想老爷在家的时候跟在外头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正说着，听到院子里走路的声音，万婆子赶紧住了话头。 “那我就出去了，夫人有事叫我一声。” “嗯，夜里没事儿你们也早些休息。” 在院子里的时候宋彪就听到屋里两人呵呵的乐呢，进来又发现万婆子作势要出去。 他还没有多事到连他们笑什么都要打听，在万婆子行礼后，他嗯了一声就让她出去了。 男人不问，颜卿自然也不会主动去跟他说这个，又不是什么值得讨论的事。 年初二，出嫁女回娘家的日子。 宋彪大清早的起来，吃了饭就架着马车出门。 本来他是不想驾车的，实在累赘。 但她媳妇儿俏眉一蹙，他不乐意也不行。 天儿冷了，颜卿不让他骑马。 给老丈人那儿去送个年礼，拜个年。 “卿卿还在月子里也不能回来，岳父岳母还请见谅，莫怪。” “知道知道，自家人哪还有跟你们讲究这个的，倒是辛苦姑爷照料担待。 你跟她说，不用操心家里，让她好好养身子，等得了空我再去看她。” 这是魏氏说的。 “出嫁从夫，她嫁到你们宋家，就是你宋家的人。 生儿育女本是她该尽的义务，往后相夫教子便是正经。 你也是，既然成家也有了子嗣，该收敛就收敛，给后人做个榜样才是。” 这是颜铮说的。 宋彪作为女婿，听了他这话也是心头不舒坦的。 好歹是他的亲生女儿吧，做父亲的就没一句关心的话？ 宋彪甚至怀疑，他媳妇儿是不是老丈人亲生的。 对他说的话，宋彪就当是耳旁风，根本没听。 他要怎么做他心头有数，给后人树榜样，也绝不会树成他这样。 再瞧一眼对面坐着的小舅子，从他进来就摆个臭脸，只不情不愿的叫了一声姐夫。 瞧他那眼神儿，轻蔑得很。 呵！小崽子，看不起谁呢？ 要不是看在你姐的份上，老子早教训你了。 宋彪没在颜家待到吃饭，“今日大姐也要回来，卿卿又不方便，小婿就先回去了。” “唉，好，你家中有事我就不多留你了，等得空了就回来坐坐。 卿儿那里，还要辛苦姑爷多担待。” 还是魏氏将他送出门的，宋彪应着，“卿卿既嫁了我，我自不会亏待她，岳母请放心。” 宋彪才不是要跟谁做承诺，他本就是这般做的。 要不是看岳母对他媳妇儿还有几分慈爱之心，宋彪也不会与她多说。 果真是跟宋彪估计的差不多，他到家的时候宋婷他们还没到。 家里是早就张罗好了的，小孩儿爱的吃食点心也备了好几种。 外甥外甥女到舅舅家里来拜年，还能不给准备好他们喜欢的？ 不怪两个孩子都喜欢舅舅，当舅舅的疼他们啊。 如今又多了个同样疼他们，还比他们舅舅细心的舅娘，两个孩子一路上念叨的都是舅娘和小弟弟。 一进门儿，两个孩子就被舅舅抱了个满怀，颠了颠，“嘿，重了。” “过年天天都是吃的，怎么不重。” 宋婷呵呵的笑道，又叫两个孩子下来，“都沉得很，别猴你们舅舅身上了，快下来。” “嘿嘿嘿…” 最后，禀哥儿被放了下来，媛姐儿还是被抱着。 她两只手搂着舅舅的脖子，回头跟她娘得意，被宋婷打了屁股一巴掌。 “就你能。” “我要去看舅娘，还有小弟弟。” 媛姐儿一开口，禀哥儿也在一边点头。 颜卿早就是准备好了给两个孩子的红包，都给了宋彪揣着。 这时候宋彪一人给了一个，得了兄妹两的些，才放了他们下地。 “你们舅娘和弟弟在屋里，自己找去。” “哦。” 两兄妹笑着，手牵手的就跑着去了。 “安分些，别吵着你们舅娘和小弟弟了。” 宋婷在后头嘱咐着，两个孩子一边跑一边应，头都没回。 颜卿早就等着两个孩子来了，听到他们在外头说的声音时，就已经起床坐到桌边等着他们。 房门被推开，两个穿着一身红衣裳的可爱孩子一起进来。 禀哥儿还贴心的关了门，“舅娘。” “舅娘。” 禀哥儿大些要比妹妹稳重，还能老实站着，媛姐儿就稳不住了，噔噔噔就跑到舅娘跟前亲近，本就圆圆的脸儿，笑起来更是喜庆可爱得很。 这么可爱嘴还甜的孩子，谁见了会不喜欢。 颜卿本就是喜欢孩子的，如今她又生了孩子做了母亲，对孩子更是喜爱。 “咱们媛姐儿又长高了唉，快让舅娘好生瞧瞧，到舅娘哪儿了？ 换牙了？换了几颗？” 第二百四十四章 缺牙的和没牙的（加更） 颜卿搂着媛姐儿在自己身上比划身高，又看到她缺了的门牙，娘俩儿就这么一问一答的亲热起来。 禀哥儿是男孩儿，已经是到了知晓男女有别的年纪，就算是心里也喜爱这个舅母，但不会像妹妹一样表现。 颜卿当然不会厚此薄彼，拉着禀哥儿的手也夸了他。 得了夸的小孩儿倒是少了些顾及，笑得也更甜了。 “舅娘，我们要看小弟弟，小弟弟在哪儿？” 两个孩子对小弟弟是真的执着，从还没生一直惦记到现在。 也因为他们娘亲在家提得多，听多了自然也就更是上心。 小鱼在摇篮里躺着呢，颜卿还在月子里不能长时间的抱，平时不是放在床上就是放在摇篮里。 因为今儿家里要来人，颜卿就把小鱼收拾得喜庆可爱，放在了摇篮里。 没空抱他的时候，就摇一摇，也能逗他一会儿。 一左一右的瞧着两个小的到摇篮那儿去看小弟弟，两个大孩子趴在摇篮架子上，看着小的呵呵的笑。 “小弟弟真的好白。” “嗯，长得也好看。” “哥，你看小弟弟的眼睛跟你好像唉。” “不知道。” “就是像，就是像。” 听着兄妹两说话，颜卿止不住的乐，媛姐儿才多大点儿的孩子，就知道像不像了？ 说话跟个小大人一样，有鼻子有眼的。 不过，小鱼的眼睛还真的跟禀哥儿像。 禀哥儿的眼睛大概是随了他母亲的，他们母亲和舅舅是一母同胞的血亲，五官生得像也是正常。 再一个，外甥肖舅也属寻常。 也不知道是不是天生的血脉亲情，小鱼对着哥哥姐姐是格外的给面子，笑得口水直流。 两个缺了牙的大孩子，和一个没长牙的奶娃娃，一句一嗯的，沟通得还挺好。 颜卿给两个外甥准备的过年礼是一人一身新衣裳，早就做好的，也是怕这时候没空。 现在正好给他们，做大了尺寸的，应该能穿。 宋婷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两个孩子在试新衣裳呢，禀哥儿是青衣，媛姐儿是粉衣，稍微有一点儿的大，不过也能穿。 “你都忙不过来，还给他们做衣裳干什么，月子里哪能费眼睛？” 话是这样说，宋婷心头还是受用的。 “之前就做好的，不费事。 大姐瞧瞧，是不是有点儿大了？” 颜卿一边手一个，将两个孩子转过来对着宋婷，好让她看得清楚。 宋婷拉着两个孩子侧来侧去的看，两个孩子还配合的转身让她看。 自家的孩子，怎么看都是喜欢的，宋婷看着两个高兴得合不拢嘴的孩子，她也止不住的高兴。 当然，对她孩子好的弟媳妇儿，她也是真心喜欢的。 “合适合适，大点儿的好，小孩儿么，窜得快。 你手艺好，你手里出来的还能有不合适的。” “娘，好看不？” 孩子么，得了新衣裳自然是开心的，恨不得所有见到的人都夸上一声。 媛姐儿还多转了一圈，然后巴巴的问。 禀哥儿没问，但那双眼睛望着他娘，也是亮晶晶的，显然也是激动的。 第二百四十五章 为自己而美 “好看好看，你们舅娘手艺好，料子颜色都选得好，穿着显精神。 就知道得新衣裳，谢过舅娘没有？ 你们给弟弟带的新年礼物呢，给弟弟了么？” 两个孩子恍然才想起来，礼物还没给呢，都是因为见着弟弟太激动了。 “礼物在包里，包在爹爹那里，我们现在就去拿，弟弟等我们哦。” 说风就是雨，两个小的拉着就往外头跑，跑了几步又停了。 “谢过舅娘了，再谢舅娘，舅娘最好了。” 这话怎么听着耳熟，颜卿心头发热，悄摸的去瞄宋婷，幸好她没有注意到。 姑嫂两人又说了些家常，聊养孩子的经验。 期间宋婷好几次都想提奶娘的事，话都到了嘴边上，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方才在外头，他兄弟说了，都是他的主意。 一开始宋婷自然是不信的，当是颜卿作的妖，尽使唤男人挣那几个银子。 他们这些人家，哪有生了孩子不是自己奶的？ 后来转念再一想，恐怕还真是她兄弟的意思，他是个什么狗德性，当姐姐的还能不知道吗？ 就是二十九那天，回来不还折腾？ 当是听到他出来打水，宋婷就跟去教训了他一顿。 女人坐月子是能由他胡来的？ 要不是知道他还有点儿分寸，宋婷当即就要打他。 结果这才两天的功夫就往家里领了个奶娘来，宋婷多想想也就明白了。 罢了罢了，总比憋得他出去胡来的强。 从前他在外头那些混账事儿，当她是不知道么，不过是心疼他家里没个人。 如今家里有个得他满意的媳妇儿，宋婷自然是不想他再出去胡来的。 那些个玩意儿撇干净了才好，万一惹得一身病不说，也不利于两口子过日子。 多少好好的家，是被那些玩意儿折腾没的？ 媳妇儿儿子都有了，他再敢跟那些男人一样搞些个莺莺燕燕的回来，看她揍不揍他。 抛开别的不说，宋婷对颜卿这个弟媳妇还是满意的。 能理好这个家，能让他兄弟天天回来，还给宋家生了儿子。 跟这些相比起来，娇气了些，只知道种花养草这些，都不是大问题。 况且，她对她兄弟一心一意，对她的孩子也不错，这就很好了。 能跟她兄弟好好过日子，宋婷就很满意。 出去拿礼物的两个小的风风火火的进来，一人手里拿着一个，直接就到了摇篮边上去给小鱼。 一人拿的弹弓和毛笔，一人拿的布娃娃。 都是他们喜欢的东西，平日里该是宝贝得很的，现在给了他们喜欢的小弟弟。 大好的日子，又是孩子们围着欢声笑语，时间过得快。 宋婷一家待到半下午时回去的，两个小的还依依不舍呢。 要不是当娘的答应了菖蒲节的时候再带他们来，媛姐儿当场就要掉金豆子。 当天晚上，宋家来了个年轻人，说是送信的。 万婆子问过之后才知道，原来是温家来的人，送的是他们家少夫人的信。 这少夫人还能是谁？自然就是柳萍萍了。 万婆子也得知自家夫人跟柳姑娘的关系亲近，当即就请了人进门来说话，也好喝口热茶歇歇脚。 颜卿哪能见人，有话也是让宋彪去问的。 “你们少夫人已经到家了？” “这时候该是到了，小的是半路上折回来的。” 原来如此，他就说了，前后也才两个月的时候，路上肯定就遇上下雪了，怎么可能走得这么快。 宋彪回去把这话跟颜卿说了，颜卿打开信来看，原来是柳萍萍路上突然想起来还有话没有嘱咐她。 这不，就让人送了信回来。 “说什么了？” 见她看着信还笑了，宋彪便直接问了。 他是对柳萍萍这人有意见，但也知道柳萍萍对他媳妇儿没有恶意。 但她媳妇儿跟柳萍萍太亲近，他看了就不舒坦。 什么个不得了的事儿，还得在路上就要折回来跑一趟？ “萍萍是跟我说坐月子要注意一些事儿，还有嗯……产后修复？ 大概就是说生产之后如何修复身体的吧，还问了是干儿子还是干女儿？” 宋彪没看信得内容，他媳妇儿说什么他都信。 听后瘪瘪嘴，“她生过？搞得一套一套好像很懂似的。” 颜卿横他一眼，宋彪也就不说话了，坐那儿等着她媳妇儿写回信。 萍萍是没生过，但颜卿相信她。 信中还有一个方子呢，说是能收紧肌肤的，她可太喜欢这个了，满心都是期待。 别人不知道，她自己还不知道吗？ 生了小鱼之后，肚子上那圈儿被撑开的肉都松了，一点儿弹性都没有。 就是她自己看了都不喜欢，更别说是给别人看了。 当然，哪还有别人能看，也就是身边臭着脸的这个男人了。 也不是为了要讨好他，哪个女人不爱美呢？ 有能变美的机会，谁也不想继续丑下去的。 想想自己，再想想刘氏，颜卿还是想继续美着。 不说别的，就是她个儿照镜子的时候，看着镜子里漂亮的自己，心情也能好些。 信写好了，宋彪接过来瞄都没雨瞄一眼，直接折好了拿出去交给送信的人。 初三开始宋彪就忙起来了，忙着去各家里拜年。 大姐的婆家要去，平日里有往来的那里也要去，等到初五上来的时候，宋彪装了一车的礼，回了村里。 每年他都要回去一趟，过年跟平日不同，还是他亲自回去。 生小鱼的第二天，老四跑了趟，报了喜，又说明了情况，到时候请他们吃满月酒。 要不是宋彪忙着要出门，洗三的时候族老他们就要来的。 他们自己不来，家里跟宋彪同辈的人，得让他们来。 这回宋彪回去，还是自个儿一人。 谁也不挑他的理儿，不是因为那一车的礼，是因为他媳妇儿还在月子里。 “正月十六，好好，去，我们都去。” “这日子好，这孩子就是个有福气的。” “你媳妇儿还好？孩子好带不？” 宋彪一回村里直接去得族长家里，一会儿的功夫族长家里就来了不少的人，都是跟宋彪走得亲近的。 不管是抱的什么目的，只要是好话，宋彪都一一的应。 当然，也没有人真在族长家里，当着宋彪的面儿说什么不好听的话。 老屋里，“回来就回来，了不得生个儿子，养不养得大都是两说。” 第二百四十六章 那些陈年往事 “谁知道生的是个什么玩意儿？ 就他那德性，养了儿子也是恶霸，不定哪天就起死在哪个沟去了。” “不就是生了个儿子，不够他显摆的，打量谁没儿子？” “这回他怕不是回来上族谱的，我们家的可不能让他上。” “对，绝对不能给他上。” 老屋这边得知了宋彪回来的消息，都在宋老爷子这里聚集，特别是老三家的，说得最是狠。 怎么能不狠，他们恨宋彪恨出血来，家里得银子都被宋彪抢了去，连田都卖了。 恨不得生吃了宋彪才能解恨，剥皮抽筋才好。 半晌，抽着旱烟的老爷子吐出一口烟，将燃过的烟杆子在桌子腿儿上磕了磕。 这才沉声开口，“早就是分清楚了的，他要如何都是他的事，与我们无关。 别吵了，都回去吧。” 老爷子都开口了，谁还敢有意见？ 有意见也只能憋着，各自回家去。 老爷子也起身回房，年纪大了腿脚不太利索，背也有些驼，走得很慢。 老太太跟上去要搀扶他，却被他挡开，老太太只得跟在他身后。 宋家是早年就分家了的，在宋家老大二成亲之后，也就是宋彪他爹成亲之后。 宋家一大家子人都跟宋彪不合不是没有原因，而这个原因在宋彪他爹身上。 老太太生老二的时候是早产，生出来孩子却跟正常孩子一般大，在这一点上就让老爷子有所怀疑。 后来，老二长得就跟老爷不像，跟老大和后头的老三也不像，从小骨架子就大。 明明是弟弟，长得比哥哥还壮实。 这哪能是早产的孩子？怕不是比足月的还要能长。 到这时候，宋老爷子心头埋下的那颗怀疑的种子已经发芽。 连带着对他媳妇儿，也是不再信任，家里的银钱都是防着老太太的。 就算是族里有老人说，老爷子上头有位叔爷也是身强体壮，老二应该是随了那位叔爷。 但老爷子仍然不能全然相信，看着长得不像自己，跟这个家也格格不入的二儿子，他始终喜欢不起来。 因为二儿子的原因，老太太失去了丈夫的信心，后来日子自然也是不好过的。 一开始她还心疼二儿子，可是时间长了，她也开始埋怨二儿子。 在老太太看来，要不是因为生了这个儿子，丈夫也不会怀疑她，她在家中日子也能好过些。 至少，在婆婆磋磨她的时候，丈夫不是一声不吭。 慢慢的，她对这个儿子也怨恨起来。 上面长辈如何， 宋老二在家中的时候，可以说是没有一天好日子。 要不是有族里的长辈盯着，宋老二长不长大都是两说。 等到二儿子到了成亲的年纪，二老随便找了个人家的姑娘给他娶了，就把他分了出去。 说是分，也就是给了袋粮食，一间茅草屋。 其实，连分家的文书都没有写。 要不是后来宋老二自己争气，凭一身的力气能干活能打猎，恐怕连妻儿都养不活。 可偏偏就是这个被一家人都厌恶的宋老二，分家之后日子比老屋的人都过得好。 他日子好过了自然有人眼红，总有法子来找他掏银子，被逼得没办法，宋老二就拿了所有积蓄到镇上买了个屋子。 两间的屋子，地段不好，还是多年的旧房子。 但就是这样，宋老二宁愿。 离得远了，那些人来找事儿的时候确实比从前少。 后来招兵，一家出一个男丁，宋家老爷子报了二儿子的名字。 当初说是分家，却没有立分家文书，自然还是一家人。 且名字已经报上去，不去也不行。 宋老二这一去，便没能回得来，他媳妇儿受不住也跑了。 剩下宋彪宋婷姐弟俩，相依为命。 就这，老屋的人还想要分老二留下的房子，要不是族里长辈做主，两个孩子连栖身的地方都没有。 打那个时候起，在宋彪宋婷姐弟俩心里，便再没有亲人。 这位是为什么，宋彪愿意对族里帮衬的原因之一。 后来宋彪发迹，老大老三家的想来认亲，宋彪发了狠把他们镇住，这些年才不敢来恶心人。 上次要不是宋现撞到他面前来，他根本不屑搭理。 给族里长辈拜了年，说好十六那天都去镇上醉香楼吃酒，宋彪这才驾车离开。 村里也就只有八叔见过颜卿，等宋彪一走啊，又都围着八叔问。 其实，上次八叔从宋彪那里回来他们就已经问了一遍了，但也不妨碍他们还想再问一遍。 八叔自然是说颜卿好，知书达礼不说对他也是敬重有加。 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宋彪这不是有了后了么，族里长辈对颜卿这个晚辈媳妇儿还是有好感的。 一年内媳妇儿儿子都有了，可不是带福气么。 初六开始，宋彪就在家里坐着等着下头的兄弟来给他拜年了。 年年都是这样，雷打不动。 唯一不同的是，往年都是醉仙楼里送来的酒菜，或者是直接去醉仙楼。 今年就不同了，来给大哥拜了年，能吃上家里的热菜热饭。 就连酒，也是烫热了的。 吃饭一半的时候菜凉了，还能随时加热。 这样的后果就是，今年的拜年饭吃得比往年都要久。 来的时候他们都已经看过了有雀儿小鱼，一个个抱着稀罕，直把小鱼稀罕得哇哇哭。 被宋彪好生骂了一顿，抢回来抱在怀里转圈的哄。 “呵，瞧瞧咱们大哥，真是有模有样了。” “那能跟从前一样？” “你们别笑，等你们有了儿子，跟大哥没两样。” 兄弟们中已经有了孩子的占了有一半儿，都是经历过的。 当然，这也不妨碍他们跟剩下单身的人一起乐呵。 羡慕归羡慕，乐呵也是真乐呵。 没成亲没孩子这些人中，年岁最大的就要数老四了，只听他沉声感叹。 “什么时候也论到我娶媳妇儿抱儿子啊！” 最近这几个月，这样的感叹可不少从他嘴里说出来。 宋彪一边哄儿子，一边说他。 “早两年有人要跟你说媒，你自个儿不乐意，怪谁？” 第二百四十七章 一圈的单身汉（加更） “哥，您还说这个，说着我就来气。 您又不是没见着那姑娘，那是姑娘？瞧着比我年岁都大。 还有啊，她脸上那一坨，晚上我怕做噩梦。 还有还有，也不是说媒的，她家那叫抵债， 还想往回捞一次，算盘打得噼啪响，哼。” 老四一说，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止都止不住，就算老四脸黑得跟锅底一样，也止不住他们笑。 而且，老四的声音也不小，就连后面屋里的颜卿都听到了，也止不住笑。 本来颜卿是听到小鱼哭了，担心是怎么了，就主意听外面的动静，可不就听到了他们说的话。 又听那丈说，“那姑娘是不成，但后来不还有媒婆正经给你说媒来着？ 你也没同意啊，还不是你要求高。” 颜卿还竖着耳朵听，也是她自个儿在屋里是在无聊，听他们说话也能打发打发时间。 “我不要，又黑又壮，都要能赶上我了，上了床还不知道谁压谁呢？” 老四的话又是惹来众人一阵哄堂大笑，颜卿也笑。 想想老四的身形，虽然他是众多兄弟中看起来最单薄的一个，但也绝对不是一般女子能比的。 他都说对方是壮的话，那可能就真的是壮了。 “老四啊，不是哥哥们说你，平日里也没看你少吃少喝，有时候吃得比我还多呢，怎的就是不想个儿？” “这能怪我，我爹也不壮啊。” 老四说着还委屈起来，自个儿灌了一碗酒。 “不慌不慌，等过了年之后，咱们让梁媒人再好好的仔细的给你寻摸寻摸，绝对能找出个能合你心意的媳妇儿。” “可不是，从前大哥没成亲的时候，一说你还嘴硬不着急，等大哥成家了再说。 现在大哥成家了，儿子都抱上了，你就着急了？ 哈哈哈，还不是嘴硬。” “哼，又不是我一个单身汉，来来来，这一堆儿的，哪一个是有媳妇儿的？” 老四大手一挥，直接就把他们几个没有成家的都划在了一起。 颜卿记得清楚，上次男人领回家来吃饭的是十七个人。 也就是说，单身的怎么也还有七八个呢。 作为大哥，兄弟们的终身大事，他是该上心才是。 这事儿，她还真得跟男人说说，上上心才行。 她记得，男人跟她说过，领回家来的这些，都是多年来跟着他过来的，都是过命的交情。 既然如此，那便是自家兄弟。 兄弟们尊他一声大哥，他也该起个责任。 成不成的是一回事，他有没有这个心又是一回事。 颜卿想这些的时候，外头那一圈的单身汉都开始嗷嗷的叫唤，要媳妇儿要儿子。 后来小鱼被刘氏抱回来吃奶，也就没有送过去了。 等吃到半下午的时候，那一群老爷们儿基本上都是喝多了的，酒性一上来，又要抱小鱼。 特别是那几个单身汉，就差抱在一起哭了，互抱互泣难兄难弟。 都喝多了，颜卿可不敢让小鱼去跟他们玩儿，让万婆子去说小鱼已经睡下了。 不过，找媒人的事儿，她更是坚定了心。 第二百四十八章 习惯可以慢慢改 到了傍晚，喝红了脸，走路都拌脚的一群醉汉勾肩搭背的离开。 家里也有一个醉汉，满身的酒气，一张大脸黑里透着红，进屋来还嘿嘿的乐着找儿子。 颜卿能让他这个样子就去抱儿子？ “啪”一巴掌拍在他伸出去的爪子手，“臭烘烘的，别把小鱼熏着了，去洗澡。” “反了天了，还敢打老子。” 宋彪眉头一皱，大手一转就捏住了打他的小手。 “不抱儿子也行，你个小娘们儿，过来让老子亲一口。 嫌老子臭，有多臭？” 最终是没能躲得过去，被男人搂在怀里亲了个结实，好不容易才脱离的时候，颜卿已经觉得自己满身都是臭的。 比她二十多天不洗澡还臭，还是交杂着的那种臭。 推着男人出去，“相公快去洗澡吧，小鱼睡醒就要爹爹抱了，找不到爹爹又要哭了呢。” 小鱼才不要臭爹爹抱，最喜欢娘亲又香又软的怀抱。 但为了哄男人去洗澡，颜卿也只能睁眼说瞎话，只要能哄着他去洗，说什么不行。 宋彪直到被推出了房门，身后房门“砰”的关上，他在寒风中醒了一些酒气。 回身盯着已经关上的门板，举着拳头最终是没有敲下去。 “哼，等老子洗了回来的。” 放了狠话，离开了。 颜卿抬着胳膊闻了又闻，还有擦脸的帕子，忍无可忍。 “大娘？” 万婆子闻声而来，“夫人有什么吩咐？” “二十天了呢，我能擦擦身子了么？” 顿了顿，颜卿又道：“实在忍不得了。” 看着夫人皱得难受的脸，万婆子也皱眉，“只能擦擦，最多一刻，不能久了。” 颜卿仿佛是得了大赦一般，脸也不皱了，连连点头答应。 “不久不久。” 对于现在的颜卿来说，能擦就好，还挑什么挑。 “相公已经进了浴房吧？大娘快点，别让他知道了。” “嘿嘿，老爷刚进去。 好，好。 夫人准备准备，马上就来。” 万婆子真真是要被这两位主子笑岔气儿，在宋家做活儿，她觉得身心都放松了下来。 “大娘快去吧，我很快就好了。” 颜卿已经打开了衣柜的门，里面摆得整整齐齐，种类分明，直接拿就好了。 内里穿的，外面穿的，上衣下裤，袍子裙子，都是分得清楚，摆得整齐。 她和男人的衣物也是分开摆放，以免混淆了拿错。 就是男人那个糙人打开柜子，也能准确的找到。 一开始男人还骂骂咧咧，说她事儿多讲究，后来不也转了话头夸她么。 家就该有个家的样子，像她来第一天瞧见那样，一打开柜子里面是乱七八糟裹着的一堆又一堆，连什么东西都分不清楚，颜卿才是要头疼。 幸得她家男人只是嘴上骂骂咧咧，多几次之后也就不会再乱翻了。 不然，她都不敢让男人碰家里的东西，只要他碰过的，都得再收拾一次，还不是要累死个人。 知道男人自己洗澡的速度有多快，颜卿抓紧了速度赶紧擦了收拾好，最好是能瞒过了他。 不然，他肯定又是要骂骂咧咧，说自己嫌弃他了。 嗨，还不能说实话。 果然，宋彪洗了澡再回来的时候酒已经醒了大半，他凑在小媳妇儿跟前儿让她闻，是不是香喷喷的？ “嗯，相公已经香得很了。” 宋彪瘪瘪嘴，不理她，自个儿去跟儿子亲近。 自从儿子在他怀里不哭之后，宋彪就喜欢抱了，就算还是要在他身上尿了拉的，骂了之后还是不嫌弃。 颜卿不管他们父子俩在床上哼哼什么，自己坐在梳妆台前涂涂抹抹。 就算不是洗澡，该摸还是要抹的。 就是脸脖子手这些，也是每天早晚都要抹。 又因为接了柳萍萍的信，看了刘氏的手，颜卿更是抹得仔细。 小媳妇儿每天都要跟他的那些瓶瓶罐罐的较劲，宋彪早就习惯，因此并没有往别的地方想。 等到颜卿也上得床来，宋彪搂着小媳妇儿，闻着她一身香喷喷的还不由感叹。 “卿卿果然是又香又软，不洗澡也还是香的。” 要不是颜卿知道他并不是话里有话，真要以为他是在讽刺自己。 当谁都跟他一样么？臭男人真不是白叫的。 一家子腻腻歪歪的日子自然是过得快的，转眼就到了元宵节上来。 虽然是到了最后一两天上，但宋彪和万婆子都还是不坚决不让颜卿出门。 是以，元宵节又出不了门。 既然自己没得玩，颜卿便放了刘氏一天的工，让她回去陪家人过元宵，晚上再回来。 “谢谢夫人，谢谢夫人。” 刘氏万不能想到，才来半个月就能得主家允许回家一天，对着主子又是谢又要拜的。 这些天一直没喂奶颜卿已经开始回奶，胀得疼。 今儿刘氏回去看了，她也没准备再喂的，家里有羊奶能顶上。 前头小鱼闹脾气不吃，后来吃上刘氏的奶之后，他又吃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吃出来刘氏那里不是母亲的奶，所以也就不闹腾了。 所以，刘氏走一个白天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刘氏心急着?回家，在路上一刻都不愿多耽搁，回到家的时候也才半上午。 汪家人看到刘氏回来还吃了一惊，“怎么回来了？可是被主家放了回来？” 不怪他们要这么想，这才去了半个月就回来，也太快了。 当初找来的时候那么着急，当天就要，现在要不是被放了，怎么可能有空放人回家来？ 刘氏放下包袱赶紧解释，“不是不是，今日元宵么，夫人心善放我回来一天，晚上再回去。” 其实，她在宋家并没有做多少事，白天的时候小少爷基本是在夫人那里，也就是吃奶的时候给她。 也就是到了晚上，会一直让她来照顾，所以她晚上必须回去。 知道不是被放回来汪家人就放心了，另一个让他们吃惊的还有刘氏如今的模样穿着。 “老爷夫人都是心善的，给吃的都是好东西，天天都有肉吃，还都是精米白面。 我原来的衣裳，万大娘说太粗糙了，怕刮着小少爷，就给我做了新衣裳。” 虽然都是为着小少爷，但受益的是她，她都在心里记着好。 第二百四十九章 意料之外的人 刘氏又把手摊开给他们看，“我刚去的时候手上茧子重，把小少爷都弄哭了，屁股上红成一片，幸得是夫人心善可怜我，给我用了精贵的膏脂，现在消了不少才能不刮着小少爷。” “乖乖，果真是同人不同命哟，投胎都什么人家都是老天爷安排好了的。” “还怕你去了宋恶霸，宋老爷家里要受欺负，哪知道竟然是去享福去了的。 看来，外头传的真是不能全信，人言可畏哎。” “你在宋家好好干活儿，少说话多做事，可千万别得罪了主家。” “是是，怎么不比在家刨地的强。 哎，咱们家穷，地也没两亩，你嫁到咱们家来也是委屈了你，反而还要你来养家，苦了你了。” 本来一家人说的好好的，刘氏的婆婆就开始掉起眼泪来，她一想到自己家里的情况，又想到儿媳妇儿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心情就忍不住了。 儿媳妇儿在家的时候累死累活的干，又要伺候一家老小，还要跟着儿子下地干活，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手上的茧子不厚才怪呢。 但凡是活儿轻松些，有得吃，谁还能不长肉的？ 她到不是看到儿媳妇儿面上红润了，身上有肉了，看不得她好，她只是心疼她在家受的那些罪。 看婆婆哭，公公和相公也都神色黯淡下来，刘氏赶紧劝慰起来。 其实村里谁家日子不苦呢？幸得是她在婆家并没有受刁难，一家人好好过日子就算是苦些她也愿意。 总算是让婆婆止住了眼泪，刘氏又把带回来的肉拿出来，“夫人让我带回来的，让我在家过了元宵也算是弥补了过年。” 一家人自是又说了宋家的好话，老太太让刘氏带着两个孩子，她自己接了肉去厨房做饭。 “你可别做了，好不容易才消了些的茧子，再磨厚了可不行。” 本来还想说帮忙的，被婆婆这么一说，也不提了，让他男人去烧火。 现在她确实珍惜自己这双手，抹了那么多精贵的膏脂才消下去的呢，她不想丢了宋家这份活计。 再有半月就能拿到剩下的工钱，可是差不多三两的银子，有了那笔银子就能给公公抓药，还能给一家人做身新衣裳，再剩下的一家人吃喝半年都够了。 趁着小少爷还小，她在宋家多做几个月，家里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只她瘦么，家里谁不瘦呢？ 刘氏走了之后，小鱼就一整天腻在娘亲身边了，他爹要抱也抱不了多一会儿，保准能拉在他爹身上。 今儿一天就拉了两次，第二次的时候宋彪彷佛是突然就开窍了，竟然预知到。 颜卿就看他突然两条胳膊前伸，还纳闷他这是做什么呢，就听他说，“又尿了。” 这回，他身上是干干净净，没沾上一丁点儿。 “相公这是有经验了。” 宋彪挑着眉下巴一仰，“那是。” 瞧他那个得意劲儿，不知道的还当他是捡了什么不得了的宝贝。 都到了元宵这天了，宋彪还在家里抱儿子，同行都鄙视他。 有的堂子是过年也不歇业的，就像清风楼，广发赌坊。 但宋彪这儿，过年就得歇，还得歇到元宵才开业。 一关就是半个月，得少挣多少银子？ 开始那两年宋彪也不是这样的，后来日子稳定了，身边的兄弟成家的也多了起来，宋彪才有了这个规定。 拼死拼活挣银子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日子好过。 辛苦一年，都到了年上了还不让人过几天舒坦日子？ 有老子娘的，多孝敬两天，有媳妇儿孩子的在家陪陪媳妇儿孩子。 当然，下头也有嫌银子挣得少的，要走，宋彪不留。 出了他这个门儿，再转投到别处哪儿的，宋彪也不问。 十六这天是大好大日子，阳光明媚。 颜卿大早上起来就看到有阳光照进屋里来，她期待已久的洗澡大业正在朝她招手。 吃了早饭她就忍不住了，却被万婆子告知，再等等。 “早上寒气重，不急这一时半会的。” 怎么不急，颜卿都急不可耐了啊。 在房间里坐着彷佛屁股 “再不洗客人都到了。”颜卿自个儿嘀咕着，着急。 头一次见男人族里的人，还有长辈呢，她再去迟了像什么话？ “夫人，咱们去洗吧，不着急啊，还来得及的。” 终于在颜卿的再三催促下，万婆子来通知她可以洗了。 颜卿还没出得房门呢，外头进来个熟悉的声音，“弟妹啊，你慢慢洗着，我和汪家妹子带小鱼先过去了。 等会儿你跟万大娘一块儿过来，别的不用管，人来就成。” 侄儿满月这么大的事，宋婷怎么可能不早来？ 不说她兄弟在外头结交的那些人，就是族里的人来得也不少，整个醉仙楼都包了下来，她兄弟两口子哪里能忙得过来招呼？ 颜卿这儿也不能现在就说去，她只能先来带孩子去了。 还能怎么办呢，颜卿只能把小鱼交给她，自己赶紧的收拾妥当了再过去。 这样一来，颜卿就更是着急了，“本来说昨晚洗的，非得今儿洗，可不是耽误事儿么？” 也不是埋怨谁，颜卿就是着急。 “不慌不慌，那边有老爷和姑奶奶在，还有那爷他们顶着，夫人赶着中午之前过去都来得及。 谁家妇人不坐月子的，谁还不能理解？” 颜卿自己洗澡，万婆子帮她仔细的洗着头发，安慰着。 谁家都坐月子，但不是谁家的妇人都是在满月的这天才被允许出门啊？ 更何况，还是要见这么多的客人，哪有让客人等着的道理？ 颜卿也没有想到，儿子的满月酒男人会请来这么多的客人。 本来她以为最多也就是族里的人，和那丈他们这些兄弟了。 她娘家那边，洗三那天她就跟母亲说过的，当日母亲是说了回来，直接去醉仙楼。 好不容易收拾了能出门，一踏出家门，颜卿觉得外头的风吹起来都是跟舒爽。 这一个月实在是憋得她难受，再出来，脚步都轻松了。 到了醉仙楼里，颜卿竟然看到了一个她意料之外的人。 她那不问世事的兄弟，颜毅竟然来了。 第二百五十章 满月酒宴 抛开别的不说，颜毅今天能来颜卿还是高兴的。 纵然他们姐弟关系并不太如意，但他终究是自己的兄弟，是她个孩子的舅舅。 若是他对自己有些亲情在，颜卿自然愿意跟他好好相处。 没有多余的时间让颜卿去想这些，一进去就被宋婷拉着过去族里那边说话了。 颜卿只能让万婆子过去跟自己母亲和弟弟交待两声，别的情况大姐应该是已经都安排好了吧。 可不，拉上颜卿的手宋婷就说，“那边挨着你母亲的是我婆婆，你兄弟就交给你姐夫就成。” 如此，颜卿就放心了，跟着她一个一个的去见过族中长辈。 当然，都是女眷。 “这就是彪子媳妇儿了，叫颜卿吧，好，好啊。” “一看就是秉性好的孩子，有福相。” “模样长得好生标志，是咱们彪子有福气。” “刚才看了孩子，就说孩子养得好，现在看来是孩子娘生得好，随了娘。” “可不是幸得随了娘，白净俊俏得很。” “读书人家的姑娘是跟咱们不一样，一看就是知书达礼的人。” 都是本家的婆子婶子，今儿既然是来吃人家喜酒的自然知道该说什么话。 不管是真心还是奉承，全都是冲着大家伙儿高兴来说的。 面对这么热情的族人，还都是年岁比她长的，都围着瞧她，颜卿真真受不住。 要不是有宋婷在，她完全都不能招架。 只是说话还好，有几个婶子特别的亲近，又是拉着颜卿的手，又是来挽着颜卿的胳膊，让她挣不挣都觉得不好。 这样的阵势颜卿真真是头一次见识，直呼撑不住。 宋彪就是知道他媳妇儿对上这样的情况怕是不行，所以才特意交待了他大姐，让大姐照顾他媳妇儿。 脸都笑僵硬了，手心都捏出了汗来。 好不容易脱身，去见族里长辈的时候就轻松了许多。 毕竟是男女有别，只去见了个礼也就够了，那边有男人招待着。 吃饭的时候就更是难受了，颜卿到不是有多嫌弃他们，还是因为他们太热情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结束，颜卿跟宋婷将那些婶子嫂子的送走。 一转眼，颜卿瞟到自家母亲和弟弟，见母亲神色有些为难便迎了上去。 “母亲，弟弟，今日人多，都没有顾得上你们。” “你忙你的不用管我们，我们也该回去了。” 魏氏拉着女儿的手，将事先准备好的红封放进她手里。 她倒是想给外孙子置办个什么，又想起洗三时看到女儿家里什么都准备够了的，于是便想着给个红封，也算是意思了。 颜卿笑着收了，又说，“弟弟好不容易来一趟，别急着回去了，一会儿上家里坐坐去。” 结果魏氏还没来得及婉拒，颜毅就板着脸开口，“当谁都跟你一样闲着没事？我还要回去读书。” 说完他十分不耐烦的睨了颜卿一眼，又催出魏氏。 “走了走了。” 一时间，颜卿和魏氏都有些尴尬。 原来，还是她自作多情。 “呵呵，家里事儿多，我和毅儿就不去坐了，回了回了。 你好好过日子，空了带着孩子回家来看看，你父亲还没见过小鱼呢。” 第二百五十一章 人各有志物以类聚 “等当家的得空了一定回去。” 颜卿嘴上应着，她自己知道究竟是有多敷衍。 外孙子洗三，做外公的忙着不来，外孙子满月，做外公的依旧忙着不来，自然是看不到的。 忙什么呢？关在书房里做他的锦绣文章？ “哼，他能有什么正经事儿，没空的时候都是祸害人去了。” 颜毅此话一出，颜卿就算是有再好的性子，也不能忍？ “弟弟还是好生读书才是正经，家中都指着弟弟出息了光耀门楣的。 你姐夫正是没有机会读书，这才得早出晚归的忙着养家糊口，一家子都要指着他吃饭。” 颜卿已经是压着火气了，都是看在母亲的面子上。 颜毅轻蔑了觑了颜卿一眼，又瞟了门口那群人里面的宋彪一眼，显然是看不上这个姐夫，连带着姐姐也看不上。 对颜卿说的话，更是嗤之以鼻，抬脚就走了。 魏氏两头为难，看看已经走了的儿子，又来看女儿。 “卿儿，毅儿他不是故意的，他就是心气儿高，你做姐姐的别跟他一般见识。 如今你日子好过，母亲也就放心了。 啊，嗯，你跟姑爷好好过日子，母亲就回了，回了。” 魏氏当然也看到了女儿难看的脸色，但她终究没有说儿子一句不是。 颜卿没有去送他们，甚至都没有转身看他们离开的背影。 手里母亲给的红封，只觉得沉甸甸，又轻飘飘。 颜卿想掷在地上，再狠狠地踩上两脚泄气。 最终她没有这样做，收了起来。 男人送了多少礼去？银子也不是没给，凭什么她不能收点回来？ 就这个，也是她男人给的银子，她凭什么不要？ 胸口疼，胸也胀着疼。 宋婷半天没有看到弟媳妇儿回来，满堂子里寻摸，最后发现颜卿站在那处发愣。 “弟妹？快来。” 颜卿深呼吸几次之后，总算是稳了些心情，这才转身过去。 “他们男人那边还有得等，你先带着小鱼回去，孩子小，受不得这些折腾。” 颜卿本就不是能与人应付的性子，这时候也就不跟宋婷客气了，便带着孩子先回去，万婆子和刘氏都跟着她一起。 回到家，看着熟悉的一切，颜卿终于觉得顺气了。 她也恨自己不能保持本心，明明是早就做了决定的，却只因为对方一丁点儿的施舍，就又有了动摇的心思。 颜毅他今儿能来，恐怕也是母亲的意思，他只是被迫无奈来走个过场。 他打心眼儿里瞧不上姐姐姐夫，也从没当他们是亲人。 看着贴在她怀里熟睡的小鱼，颜卿心中情绪平静下来。 一世两世，不属于她的始终不属于她，强求不来的。 如今她有相公有儿子，都是她的至亲至爱。 万婆子拉着刘氏出去，好让颜卿自己静静。 在醉仙楼她瞧见夫人娘家人跟她说了什么，好似不欢而散。 联想起那次亲家老太太来的情况，万婆子也不由叹气，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咯。 幸得是夫人嫁对了人，不然婆家娘家都一样的话，日子可要怎么过？ 下午的时候宋婷回来了，“他们都去堂子里了，估计晚上也得回来得晚。” 这事儿颜卿是知道的，男人跟她交代过。 过了元宵就该开业，要不是正好撞上小鱼满月的话，男人上午就该去了的。 宋彪倒不是怕了谁，连这一天半天的主都做不了。 竟然是定下的规矩，那就得按照规矩来，他这个顶事儿的更是得起到带头的作用。 庄子那边盯着他，等着拿他的错处呢。 当他不知道？ 小王爷别的不赏，偏偏就是赏了金子，当他宋彪不会琢磨？ 他是问心无愧，小王爷也做出了信任他的姿态，但宋彪不得不防备。 宋彪给儿子做满月酒，包了整个醉仙楼，请了各路的人。 丝毫也没遮掩，这般大的这阵势，堪平镇谁不知道，自然也有人琢磨。 “宋现那小子就是个废物，一根儿藤上结出来的种，到宋彪跟前儿一个照面就废了。” “是啊老大，看来宋彪是铁了心跟那边断了干净，这法子是行不通了。 要不，咱再捞他几个族里的？ 依我看，他对那些个外人比对他老屋那边还上心。” 对下头人的提议，赵黑子没有立即表态，他想到了自己连番几次去镇外庄子上示好，都没有得到准确回复的事。 说起来，他赵黑子在堪平镇几十年，他发迹的时候宋彪还不过就是个毛头小子。 走在路上，赵黑子根本不屑于瞟他宋彪一眼。 突然有一天，那毛头小子竟然就起来了。 还与他平起平坐，赵黑子自然是不服气的。 若不是他走了狗屎运，搭上那什么小王爷的路，他宋彪连给他赵黑子提鞋都不配。 前头那几年他们两头不止一次两次有过交锋，最后都是各有胜负，不能说谁占了便宜。 那时候，宋彪还羽翼未丰。 等再过两年，他是眼睁睁瞧着宋彪在堪平镇里坐稳了，再轻易动不得他。 去年，他想发现宋彪跟那边庄子的管事好似不对付，便想去看看能不能搭上线。 去了几回，人也见了，礼也送出去了，但始终没给他个准话。 这让赵黑子心头烦闷，也定不下决心来。 上次宋现那事儿，只是宋现正好撞到了他手上，顺便拿去恶心一下宋彪。 也可以说是试探，确定他对老屋那边的态度。 结果就是，根本没有。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无毒不丈夫。 他要宋彪趴下，再站不起来。 至于使用什么手段，都无所谓。 他宋彪不是高兴么，喜庆么，办酒么，那就再给他来点儿更高兴得。 “你去打听打听，哪几家跟他走得近的。” 暂时弄不死你，还不能恶心恶心你？ 还搞什么体贴兄弟，元宵之后才干活，有银子都不挣，老子挣了银子也没觉得银子烫手。 其实赵黑子手底下有好几个是从宋彪那边过来的，人各有志，物以类聚嘛。 近几年来，宋彪手底下的人基本没有变动，算是都稳定下来。 有那么几个例外，也都是宋彪不要的货。 第二百五十二章 有经验是不一样 “大娘，你晚些不忙的时候去药铺里买些东西，都列在单子上了。” 出了月子，也是完全出了年关，宋家的日子又回到从前。 唯一不同的是，家里多了小鱼。 男人照旧早出晚归，颜卿和小鱼在家也有他们的事儿要做。 颜卿能出房门了，那些忌讳什么的也没那么多，小鱼又有就是照顾，她算是能闲下来，便准备做膏脂胭脂。 从前萍萍留下的那些存货已经去了大半，她跟玉颜斋的合约还打算继续下去，所以颜卿也得陆续的做起来了。 这几个月里，虽然凭着膏脂没有挣到多少银子，但加起来也是够家里日常用的。 就凭这点，颜卿就不会放弃。 家里的日常开销真要细细算起来的话，其实也是不小的一笔了。 男人挣的那些，都可以存起来。 万婆子接过单子来看，惊讶道：“这么多？” 她不识字，但纸上密密麻麻慢慢的一张都是，她还是知道多少的。 “要买就一次多买些了，省得过几日又来来回回的跑。 你带着燕大姐一块儿吧，要是不好拿，让伙计送回来也成。” 不止是做售卖那一部分的材料，还有她自己要用的。 前头萍萍不是给了她个方子么，也该用起来了才是，时间再拖得长了，恐怕效果就要大打折扣。 “行，下午就去。 今儿天好，夫人也在院子里晒晒太阳吧。” “恐怕这几日都得晒了，院子里那些都该收拾了，不然都快长疯了去。” 颜卿转头指了一圈墙根儿下的花圃，这大半年她都没有好生的打理过，早就乱得不行。 就男人偶尔弄的那两下，完全起不到大的作用，还是得她自己来。 幸得是过的冬天，枯黄了不少的杂草，不然真真是草都比花繁盛。 如今开了春，正是万物复苏的好时节，大多数枝条上都挂上了花苞，地上的草也冒了头出来。 “还真是，那下午我自个儿去，让燕子跟您一起弄。” 万婆子平日里是称呼大儿媳妇儿燕子，也是长辈对小辈的爱称了。 燕氏一听立马就应下来，“好。” “我要不好拿的话，索性就让伙计直接送回来，都是一样的。” 见颜卿还有些犹豫，万婆子直接就说了。 “那也行，有燕大姐一起的话，恐怕两天也就能弄出来。” 刘氏也想说帮忙来着，又看着怀里抱着的小少爷，最终张了张嘴没有说帮忙的话。 “那下午天好，也让小少爷在院子里晒晒太阳。” “倒是可以，多晒太阳好，那下午就一起在院子里了。” 颜卿拍板就定了下来，中午吃了饭之后万婆子出门，刘氏搬了摇篮来放在院子里，又把睡着的小鱼放如今。 还搭了个薄的小毯子在摇篮上面，正好能遮阳，不至于晒着脸儿。 在带孩子上，刘氏是有经验的，家里三个女人都比颜卿有经验。 颜卿将手套给燕氏，一开始燕氏还推辞，“夫人用就好，我在家也是做惯了的，不妨事。” “好多枝条上都有刺的，还是戴上了以防万一，速度快点慢点的无所谓。” 说着，颜卿就自己先戴上，拿着剪子给她做示范。 燕氏还在翻来覆去的瞧那个叫手套的东西，刘氏也过来看，又仔细的去颜卿戴着是怎么做事的，心下有了决定。 “夫人可还有多的这个手套，给我一双吧，我也跟你们一起做。” 顿了顿，又说，“小少爷睡着了，我左右也是无事做。” 看着在摇篮里睡得熟的小鱼，颜卿这才明白刘氏特意搬摇篮出来的原因。 “等等，我去拿。” 颜卿爽快的答应了下来，转身回放里去拿手套。 她倒不是看不得刘氏不做事，她是看出了刘氏眼中的忐忑不安。 刘氏是老实人，来了家里半个多月是如何表现的颜卿都看在眼里，知道她不安的原因在哪里。 万婆子和燕氏都有事做，唯独她闲着，她心中自然不安。 当初男人是说了不要她做别的事，只管养好了孩子就行。 但在老实的刘氏心中，主家拿银子雇她来是做事的，主人家都亲自动手了，她还能闲得安稳？ 再一个，颜卿自个儿也没把自个儿当多了不得的主子，并没有摆什么主子款儿。 他们之间既是雇主与长工的关系，如果能相处得好的话，也能当是互相做个伴儿，就当是住在一个屋檐下的邻里关系那般。 颜卿本就不是主动跟人亲近的性子，万婆子也是来了有一段时间之后经过互相了解，颜卿才跟她熟悉起来的。 而对刘氏，颜卿对她更多一层怜惜。 “石榴树也得剪剪枝才行，把这些瘦弱的枝条剪了，好让粗壮的长得更好。” 颜卿再出来的时候就听到刘氏跟燕氏说话，于是朝石榴树看去，果真是长得挺乱的。 颜卿对修建花枝有些经验，但是对果树还真是没有，不过听了刘氏的话，觉得跟修建花枝应该也是一样的道理。 总不能剪了粗壮的，反而把瘦弱的留下吧？ 见颜卿面带疑惑，刘氏便又说，“我家公公以前帮人看过果园，看了十多年，因此知道一些。” 原来是老经验了，难怪知道。 “行，那咱家这颗石榴树就交给你了，今年定然能结出更好更大的果子来。” 刘氏自然是欣然接受，拿了工具便开始做起来。 “多人平常用这些工具的时候多的话，其实可以去铁匠铺子打了专门的工具，用起来更顺手不说，也省力。” 这个颜卿还真不知道，听刘氏一说就来了兴趣。 “那还真得打几件趁手的，这一般的剪子用着确实费劲。 那种怕不是一般的铁匠能打的吧？我看铺子里都是咱们这种剪子。” 颜卿他们手里用的，其实也就是比家用的剪子更大一些，这还是柳萍萍领着她去买的呢，说是好用。 但其实，稍不留神的话还是会把手磨起泡。 如果有更合适的，颜卿当然想换，毕竟刘氏的公公给人看过果院子，有经验。 第二百五十三章 防人之心不可无 “等下个月我当家的来，让他回去问问。 我是听公公提过的，说是剪大枝和剪小枝的剪子都不一样呢，还有那种把儿特别长的，两只手拿着用，特别的省力。” 刘氏一边说一边想，好似在回忆她公公当时说话的样子。 她这样一说颜卿就更是来了兴趣，“那这事儿就麻烦你了，到时候让你相公再问问，修剪花枝用什么工具方便。 嗯，最好是再能有小一些断一些的锄头，翻土什么的也方便。” “夫人言重了，这叫什么麻烦，顺嘴的事儿。” 刘氏连连点头应下来，瞧瞧墙根儿下靠着的锄头，再瞧瞧花圃里各个品种的花。 对于有些花径矮的品种，确实是不方便。 没有到宋家来，她都不知道原来花儿还有这么多的品种，还有能冬天开的花儿，花朵跟春天开的一般娇嫩。 进了冬之后，颜卿就让男人在花圃里搭了个竹架子，再用油布铺在上面，就像是给花儿也做了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 这是跟萍萍学的，要不然她种的那些花儿能长得好呢。 如今开了春，油布收了起来，架子也撤下了，到冬天还能再用。 花儿就跟人小孩儿一样，也是要细心呵护才能茁长成长，再开出美丽绚烂的花朵。 颜卿不止是喜欢花儿开时的漂亮，如今她还指着这些花儿挣银子呢。 而且，这些花儿都是萍萍留给她的，于她来说意义深重。 一下午别的事儿没干，三个人只剪了枝，翻土施肥都得到明天去了。 小鱼也是懂事，挑着时间醒的，就是正好剪完了石榴树的枝，去瞧他他都没醒。 还说洗了手回来看看他有没有尿，结果刚洗了手回来，他就睁着眼睛了。 “小少爷是我见过的孩子中最好带的了，平时不哭不闹，晚上也睡得熟。” 刘氏一边说一边抱着小鱼起来查看有没有尿，发现没有又抱着他把尿，动作娴熟手还稳。 生养过孩子的就是不一样，颜卿这个做母亲的都自愧不如。 儿子被夸，颜卿自然是高兴的，三个女人就围着孩子又聊开了。 对做母亲的人来说，能聊得最合契的，恐怕就是孩子了吧。 自家的孩子，都是宝贝儿。 晚上宋彪回来看到院子里的变化，还呲了颜卿两句。 “刚出了月子就做这些，不能好好闲两天？” 颜卿瘪瘪嘴，“就那么点儿活儿，就当是活动筋骨了。 况且还是几个人干呢，能怎么着？” 宋彪眼睛一瞪，声音也高了起来，“老子说话不顶用了？ 要干，明儿老子喊两个人回来，都给干完了。” 宋彪是亲自做过这个活计的，一天下来腰都酸得直不起，他自然知道其中的厉害，所以才会这么坚决不让颜卿干。 他的媳妇儿，他当然舍不得呢。 看男人似发了火，颜卿哪还能在这节骨眼上再跟他犟，便软了话。 “那我问问万大娘，看她家里可有空，好不好？” 颜卿是不想有陌生人进家里来，他们一屋子的女人，又是孩子的，不得不防备。 第二百五十四章 当初的原由 “有空有空，明天早上就让老大老二一起来，这点儿活儿半天就能干出来。” 万婆子在厨房听到两人说话，赶紧就探出头来应声。 如此，宋彪的脸色终于是好了。 “就这么定了。” 宋彪又对着媳妇儿哼了声，“能消停着不？” 怎么不能呢？可以不能吗？ 颜卿暗自感叹，默默点头。 说到底，男人还是心疼她，总比让她做这做那的强不是？ 回到房间瞧见屋里多出来的东西，瓶瓶罐罐的一大堆，宋彪随手拿了一个打开，里头不知道是什么油脂。 “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 颜卿赶紧的从他手里进货来，盖好了收起来。 “动物油脂，用来做膏脂的。” 闻言，宋彪又皱了眉头。 “老子看你是皮紧了欠打，刚还说让你消停着，这又整些玩意儿。 存着的不是还有么，非得赶着现在就要做？ 你再折腾，老子跟玉颜斋的把合约解了去。 就差那几个银子了？身子不要了？” 又呲她！明明是关心她，非得凶巴巴吓唬人。 颜卿心中有甜蜜，眼睛却忍不住嗔他。 当然，男人是看不到的。 因为男人是背对着她，颜卿正为他宽衣。 “只是先买回来备着的，还得过些日子才做。” 果然，她说不是现在做男人的神色就缓和了些。 等她又说，“不过，有一样必须要用的，得做。” 得，又黑了脸。 “你跟老子逗猫呢？说清楚，什么玩意儿还必须要用了？” 颜卿并没有立马就说，反而是转到男人面前来，与他面对面的站着。 拉着他一只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来。 “相公可有发觉与从前有什么不同？” 亲自感受到的，自然是更有说服力。 “有肉了。”宋彪脱口而出。 这个他知道啊，从前是平的，怀了小鱼后就鼓了啊。 这不小崽子出来了么，他媳妇儿这肚子上就多了两把肉，捏着还软。 生了孩子的妇人，自是不一样的。 “老子又没嫌弃你。” 宋彪脑子里转了一圈，立马就又补了一句，是他的真心话，还真不是说来安慰小媳妇儿的。 他媳妇儿为他生的儿子，这才腰身走了样儿，爷们儿能干出那等没心没肺的事儿来？ 其实，颜卿在男人说出有肉的时候，眼神就暗淡了下来。 她自己怎么不知道，所以才急着想恢复呢。 男人再说不嫌弃的时候，颜卿心头又松了一口气。 但，还是得改变才行。 “相公不嫌弃，可我嫌弃，穿衣裳都不好看了。 脱了，就更难看了。 相公瞧着我这一身的软肉，久了也会不喜欢的。” 她自己看了都嫌弃，更何况是男人了。 现在他说不嫌弃，颜卿是信的，他心喜自己么。 宋彪就看不得他媳妇儿皱眉，再愁着一张脸，可怜巴巴的模样。 伸手将人搂进怀里，拍着背轻声安慰。 “相公觉得好得很，你以前就是太瘦了，摸着一把的骨头。 小腰儿就巴掌那么大点儿，老子生怕稍微一用力就给折了。 现在这样多好，该长肉的地方都长了，老子喜欢圆润的。” 本来拍着背好好的，结果男人另一只手从臀往上一处一处的量过来，落在颜卿胸前就不放手了。 明明说着正经事的，就不能指望他正经说两句话。 “相公尽胡闹。”颜卿将男人作怪的手拉开，还瞪了他一眼。 又道：“人家才不要，以前的衣裳都不能穿了。” “做新的。” “人家不想要这些肉。” 推开了男人，颜卿自个儿捏着腰上那一圈，都能捏出形状来了，着实嫌弃。 “本就没几两肉，好不容易才长的这么点儿，还想怎么掉？ 自个儿的身子，净瞎折腾。” 宋彪承认自己当初是先看上小媳妇儿的颜色，身段也好。 但现在是他的媳妇儿了啊，他的人，在颜色和身体两相比较之下，自然是身体更重要。 况且，他是真没觉得有点肉的不还好。 “不瞎折腾，只收肚子上的肉，就按照萍萍的给的方子试试，好不好？” 颜卿再努力的争取着，她是真的不想就这样就算了的。 她才生了一个就这样，她还想再要一个女儿的，到时候还不知道会是怎么样呢？ 而且，她才十七啊，大好的年华怎么可以有赘肉呢？ 她才不要。 又是柳萍萍，宋彪就知道一跟柳萍萍沾边的就没有好事。 好不容易盼着人都走了，结果还是不消停。 没有柳萍萍那个娘们瞎蛊惑，他媳妇儿根本没有这些乱七八遭的事儿。 宋彪咬牙，“她说什么你都信进命里了，怎的，她说的都是有用的？” 这语气，明显的带着恨呐，还咬牙切齿。 颜卿也不知道男人怎么对萍萍就有意见了，好几次她说起萍萍的时候他都神色有变。 “相公可是对萍萍有什么意见？” 宋彪斜着眼睛瞟她一眼，带着轻蔑和不满意。 “那娘们儿太跳脱了，你少跟她学些狗屁倒灶的玩意儿。” 闻言，颜卿一时间就愣住了，呆呆的看着男人。 然后她脑子里来回的就是萍萍与众不同的地方，想起萍萍有时候的言论和行事，颜卿觉得她明白男人为何会对萍萍有意见了。 “怎么，你还不服气？ 你好生想想她做的那些事儿，别的不说，只她与温长洲的亲事这一件，谁家正经姑娘能做得出来？” 既然是把话说开了，宋彪索性就一次说清楚，他就是对柳萍萍有意见。 不仅仅是有意见这么简单，他恨不得他媳妇儿跟柳萍萍以后都老死不相往来才好。 想到萍萍的亲事，颜卿也抿了唇，这事儿萍萍做的的确不对。 “萍萍是个正经姑娘呢，她那不是也没办法么。” 顿了顿，颜卿又小声的说。 “当初，也是我自己做的决定啊。” 真要深究起来的话，在亲事上其实她和萍萍并没有什么区别。 就算是她声音再小，宋彪也都听清楚了，当即就是一口气提起来。 “放屁，怎么就一样？ 当初，是老子逼的你，你没办法才应的。” 第二百五十五章 胡搅蛮缠的老男人 看小媳妇儿眼睛瞪圆，吃惊的望着自己，宋彪不自在的咳了一声。 “咳……哼，这么看着我干甚？老子自己干的事儿，心头还能没数？” 这么说，其实他是一直都有自知之明的了？ 颜卿是惊讶于，他竟然能这么坦然的就承认了，当初的逼迫。 男人神色的变化颜卿都看在眼里，若是这时候她再点头道话，会不会伤了男人的面皮？ 暗自琢磨了一下，颜卿开口说道：“也是我自愿的。” 她也没有说谎，这一次确实是她自愿的。 这样说，该是能顾及到他们两个了吧。 可不是，听了小媳妇儿的话，宋彪的现在的心情完全可以用心花怒放来形容。 比当初他媳妇儿当面答应他要嫁他的时候，还要让他兴奋。 他是有自知之明的，当初他确实是有逼迫，虽然他压在了心底最深的地方，但他一直都知道。 现在，他媳妇儿亲口跟他说，当初她是自愿的。 只是简单的几个字，一句话，却意义非凡。 正自得呢，宋彪突然想起来，他们是在讨论这个吗？ 这是他们两口子的事，关起门来，躺在被窝里，什么时候不能说？ 明明他们之前说的是柳萍萍那娘们儿的事儿，又想糊弄他。 “这事儿先放着，一会儿再说。 老子跟你说柳萍萍的事儿，你扯你自己做什么。 你敢跟她学，看老子不收拾你。” 真真是好好的一个人，偏偏长了张嘴。 什么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就都不是好话了。 出了暗暗的叹气，颜卿还能怎么办呢？ 其实，她也知道萍萍在某些时候是另类的，她的一些想法行事自己也不能赞同。 但是，不得不承认，很多时候颜卿又是羡慕萍萍的坦荡，敢为。 可，真的让她去学，她也不会的，她就学不来。 所以，男人的担心根本就是空担心。 “相公还说我整天胡思乱想，难道相公就不是吗？” 在男人狐疑的眼神注视之下，颜卿接着说，“我与萍萍幼年相识，陪伴着一起长大。 若是我要学她，怕是早就学会了。” 这样，他该放心了吧？ 果不其然，宋彪陷入了思考之中。 他媳妇儿说的，好像还真是这么个道理。 他成天的操心他媳妇儿被柳萍萍拐了，带偏了。 结果，人家相伴十几年，根本没有的事儿。 为什么他就一直没有想到这个？ 再想想柳萍萍跟他媳妇儿的关系，平日又是怎么待他媳妇儿的，宋彪的态度不自觉的软了下来。 “那，就试试吧。 要是不行就赶紧的停了，别瞎折腾。 好不容易才长的这么点儿肉，别尽给老子折腾没了。 敢不好好吃饭，看老子收不收拾你。” 什么方子不方子的，宋彪不知道，也没兴趣。 但有有一点他是知道的，不吃饭肯定能瘦。 不仅是瘦，还能死人。 娘的，老子又不是养不起她个小娘们儿，好吃好喝的供着，还给老子瞎折腾。 得了男人的点头，颜卿当即就给男人送上一个灿烂的笑脸，还有一句夸赞。 “我就知道相公最好了。” 之后又保证道：“相公放心吧，肯定是要好好吃饭的。 你看，这上面也没有说不让吃饭啊。” 不仅是保证，颜卿还举着方子到男人眼前，让他看清楚。 都到眼前了，宋彪不想看也看了两眼，就见到上面写着什么药材什么姿势动作。 乱七八糟，看了他也不懂。 “你自己个儿看着办，敢真瘦了，老子再找你算账。” 说着，他视线在小媳妇儿身上上下的瞄着，仿佛是在丈量，好把现在的尺寸都量清楚，以后好做比较。 “讨厌。” 颜卿被他火热的眼神看得略微有些不好意思，啐了他一口。 哼，当她不知道他瞧的是些什么地方吗？ 打从有孕之后，男人不止一次的说过赞美过，更是爱不释手。 还不知道他不同意的原因么？哼，男人。 罢了罢了，这种事才不要跟他争辩，从他嘴里出来就没有能听的话。 宋彪斜着眼睛睨她，从鼻腔子里轻轻哼一声，“讨厌？不是欢喜老子的时候了？” 这不，就不正经了。 颜卿嗔他一眼，不理他，转头去拿干净衣裳。 越是理他他越是不正经，才不给他机会。 不算如此，背对着她的宋彪也没打算就此结束。 “刚儿你还说当初不是老子逼你的，是你愿意嫁老子的。 这才多久，一年都不到，就不乐意了？” 这都有关系吗？是一回事吗？ 背对着男人，颜卿瘪瘪嘴，还翻了个白眼。 “相公尽会冤枉人，人家哪里有说不乐意？” “那还呲你男人？呵… 还不是因为当初老子强娶的你，嘴上说着愿意哄老子。” 无理取闹放在男人身上，简直不要太契合。 颜卿现在是真想呲他了，胡搅蛮缠都不能形容他。 抖开了干净衣裳给他换，却是一个字都不想跟他说。 可是宋彪还等着呢，见她不说话，心头更是认定了，恐怕就是被他说中了。 “无话可说了？承认了？ 哼，老子就知道。” 正给他理衣襟的手顿了顿，然后又听到浅浅的叹气声。 这一声叹可以说是点燃了宋彪心头那不知道怎么就起来了的无名火，莫名其妙。 “哼！” 衣裳也不想给他穿了，颜卿也哼了一声，转身就往床边去。 脱了外衣，顾自上床，盖被子，翻身，面朝里，给男人留了个后脑勺。 “嘿，被老子说中了，就恼羞成怒了，还敢给你男人甩脸子？” 被小媳妇儿甩了脸子的宋彪，盯着小媳妇儿留给他的后脑勺，再瞧瞧自个儿身上没穿妥当的亵衣。 他觉得，今儿必须把这事儿说清楚。 捏了捏拳头，又放开。 也不管妥不妥当的衣裳了，迈着长腿几步就到了床边。 抬腿，上床，扯了被子躺进去。 他媳妇儿现在胆子是越发的大了，脾性也大了，竟然都能跟他甩脸子了。 不过，宋彪觉得，肯定还是被他说中了，她这是无言以对，圆不住谎了。 第二百五十六章 看你怎么胡诌 一条强壮的手臂搭在她身上，再一用力就把她翻了过去，与男人面对面。 “你给老子说清楚。” 被男人捞来捞去，各种捞法儿，颜卿已经习惯了。 现在与男人面对面，对着他一张黢黑的大糙脸，还有瞪得跟牛眼一样圆的眼睛，颜卿尽还有心情想笑。 明明刚才是气他来着，更多的是无奈。 想笑，便笑了，没忍着。 这一笑，好了，更是挑了男人的心弦，搂在她腰后的大手猛然收紧，差点儿没给她勒憋了气。 “还敢笑？” 一笑就忍不住，就算是已经听出了男人话语间的咬牙切齿，还有火星儿。 颜卿索性就抱着男人宽厚的背脊，将脸埋进了男人的颈窝里，放开了声儿的笑。 得了，这回是把宋彪笑懵了，搂着人倒有几分的手无所措起来。 垂着眼瞄一眼小媳妇儿的后脑勺，感受着她在自己怀里笑得颤抖的娇软身躯。 宋彪直接就泄了气儿，徒生几分恼。 搂着小媳妇儿的手臂再一个用力，就将怀里的人又翻了一次身。 他平躺着，笑不够的小媳妇儿趴在他胸膛上。 两条胳膊搂着人，任由她笑。 颜卿也改成两条白嫩嫩的胳膊都搂上男人的脖颈，扬着笑脸撑脖颈来再次与男人对视。 在男人带着疑惑的眼神中，亲了男人的唇，还撒气的咬上去。 在齿间研磨，却又不真的用力。 男人不迎合也不拒绝，任由她施为。 颜卿终于放过，又扬起头来，那双含着笑的凤眼直勾勾的看着男人的眼睛。 “相公多大了？二十九？却是比小鱼还要不讲道理。” 就见男人瘪了嘴，果然又是轻轻的哼了一声。 不过，他搂在自己腰上的手却是改成了掐。 两只大手掐在腰上，正好合手。 “你自己也知道当初是强娶的呢？ 怕是还没忘怎么威胁来着，是吧？” 宋彪老脸有点儿绷不住，黑了。 他当然记得，老四他们去提亲，他那老丈人不同意不说，还讽刺了一通给赶了出来。 他气得踹翻了椅子，亲自去提亲。 结果是照样没得同意，他还放了狠话才离开。 当时他被气得不轻，从颜家出来之后也有点儿后悔，但又不能再回去说软话。 之后在街上碰到他那小舅子，他真没动手，只叮嘱了几句。 但老四动手了，好像是下手不轻。 没过两天，就听说他媳妇儿投了河。 娘的，他能受这憋屈气？ 差点儿就又上了颜家，去瞧瞧她是不是真死了。 后来想想还是没去，让那丈去打听的，没死成。 那时他就想，老子且等你两天，再当面儿问话。 说起来，头一次去提亲他都没看清楚他媳妇儿的模样。 因为一见他去了，他媳妇儿转头就进了房，“哐当”一声关了房门，缝儿都没给他留一条。 越是瞧不着，心头越是跟猫儿挠的一般难受。 后来她竟然上街来了，可是让他堵了个正着。 带着一腔子的火气去堵的人，结果却是让他出乎意料，且欣喜若狂。 宋彪陷入回忆之中，又被小媳妇儿的声音拉回现实。 “那相公猜一猜，那日在街上，我为何又愿意了？” 这还真是把宋彪问住了，“为什么？” “因为，那日我才真真切切的瞧清楚了相公的模样。” “怎样？”宋彪总觉得，他媳妇儿现在这样，又是要糊弄他来着。 哼，倒要听听她能诌出什么花儿来。 “嗯…当时就觉得，还不错。” “嘿，就还不错？”宋彪心生不服，觉得他媳妇儿那时候恐怕眼神不太好使。 颜卿又笑了，“从前只听说了相公，嗯…种种恶行，却从未见过真人。” 颜卿说到这儿的时候，眼见着男人的脸色变了又变，瞧她的眼神里都带着刀。 但颜卿却不觉得怕，反而是勾起了唇角，继续说。 “那日相公凑近了立在我面前，威压甚重，骇得我差点儿都不敢出声儿。 但看着相公的模样，我又觉得这恶霸长得还不错的，瞧着威武。 偏偏的，相公再问我的时候，我就鬼使神差的应了。 相公可别瞪我，人家不是因为惧怕才应的，就是…想应。” 其实，最大的原因是因为男人说的是，要娶她。 是了，当时她如同无头苍蝇，男人就在她面前虎视眈眈，她早就慌了神。 却又因为男人一句娶她，这才又回了神，应下了婚事。 但这其中的原由绝不能细与男人说，便只能这般了。 就是这些，她也不是胡乱说来诓骗男人的。 宋彪的脸色可算是精彩极了，在他媳妇儿说这些话的时候，变来变去的没个定的时候。 所以，他媳妇儿究竟是为什么又同意的？ “看老子长得不错？还是长得威武？” “都有啊。” “呵……你确定？” “嗯。” 宋彪心情复杂，到底是他被觊觎了。 想想，也不是一个两个娘们儿肖想他的身体了。 女人，哼，还不是一样。 “不要脸。” 这话从颜卿嘴里说出来，定然是带着娇羞的。 但是现在从宋彪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有种怪异的感觉。 如果可以，颜卿想一辈子都记得男人现在的表情神色。 他恐怕如何都想不到，本是他觊觎的美色，结果暗地里他却成了被打主意的那个。 颜卿觉得，男人现在肯定是这样理解的。 不管男人是怎么想的了，到底谁觊觎谁了，反正颜卿现在想亲他。 这么想的，也这么做了，低头就将自己的唇印在男人唇上，被男人狠狠吻住，辗转缠绵。 宋彪心想，这个糊弄，他就当是真的了，爷们儿允许你个小娘们儿肖想。 颜卿想，开始究竟是如何又怎样呢？ 有什么关系呢？ 最重要的是，如今他们好好的，彼此欢喜着。 男人想要的答案，她想要的答案，都存在了，合理了。 宋彪也记得，那日天气不错，他在街上堵了人，娇美的小娘子仰着脸来望着他，眼中水盈盈的。 她应那一声好，犹如喜鹊叫般好听。 晕晕乎乎中，颜卿被男人放开，终于能不受限制的喘上一口气儿。 手却被男人控制了，根本由不得她的自己。 第二百五十七章 还有更要紧的事 呆呆的看着男人用温热的帕子仔细的擦着自己的手，就连指头缝都没有放过，颜卿脸上明显的挂着不理解。 明明，已经出了月子了。 “乖，再忍忍。” 颜卿可以保证，她在男人眼里看出了宠溺和无奈。 她甚至想啐男人一口，再给他一脚丫子。 什么叫她再忍忍，是她胡来的吗？ 她最多就，只是心生疑惑，绝对没有别的。 宋彪被小媳妇儿含情的凤眼一瞪，整颗心都酥了，麻了。 他媳妇儿就是害羞了，还是脸皮薄。 呵，刚还说肖想他，都真刀实枪的干了她又不好意思。 女人，真真是善变得厉害。 不是大问题，他心中有数，允许了。 自己的媳妇儿他还是心疼的，允许归允许，但也不能任由她胡来。 哄着吧，“乖，再养养。 生儿子的时候流了多少血？这才多久？ 伤筋动骨都得一百天，更何况是流了那么多的血，再忍几天啊，听话。” 一瞬间，颜卿脸都红成猴屁股了，能跟小鱼出生的时候比。 “呸，人家才没有。” 不要脸。 要是知道男人会这样想，颜卿绝对不会说之前的那种话，简直是给自己挖了个坑，还自己跳了进去。 “哈哈哈……是，卿卿没有，是相公有，行不行？” 显然，男人是在敷衍她，跟哄小鱼没差别。 面对男人揶揄的眼神，露出来白生生的牙，颜卿知道，她是解释不清楚了。 其实，她也是有一点点想的，只有一点点。 都怪他。 两人都收拾干净了，宋彪将帕子往水盆里一丢，“睡觉了，明儿再倒。” 颜卿没有意见，等她明天睡醒的时候，那水肯定已经倒掉了。 这大半年来睡懒觉睡习惯了，早上她都不太能起得来，果真是被男人娇惯了呢。 这会儿颜卿又有些睡不着了，睡意都被男人闹没了。 “相公？” “嗯。” “我想跟你说个事。” “说。” 其实这时候宋彪已经有些迷糊了，应声都不过脑子的。 颜卿抬头瞧了他一眼，看他闭着眼睛，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认真听。 “萍萍是个好姑娘。” 过了半晌都没听见男人出声，颜卿又抬头去看，这才的了男人一声淡淡的应。 “嗯。” 他这到底是个什么态度，不咸不淡。 “相公……” 话都没来得及出口，就被男人往怀里搂紧了些，头顶传来男人略微不耐烦的声音，“知道了，睡觉。” 敷衍。 “等以后久了相公就知道了。” “睡觉。” 男人这样的态度之下，颜卿不想再跟他辩解，就算最后他说信了，心头定然还是敷衍的。 日久见人心，等以后他就知道了。 对小媳妇儿的话宋彪不是不信，但是对柳萍萍这个人，他又自己的看法。 但他不打算再跟小媳妇儿掰扯下去，为了个外人跟自己媳妇儿不痛快，太不值当。 第二天起来，两人该是怎样还是怎样。 颜卿应了男人的事，说话算话，今儿她就动口不动口。 要不是因为昨晚上男人说什么流了那么多血，又什么伤筋动骨一百天的话，她也没觉得会怎么样。 被男人那么一说，她还是有点担心的，觉得听男人的再歇歇也好。 宋彪大清早的出门，直接就奔着药铺子去了。 人家药铺才开门没多久，里头并没有看诊抓药的人，大夫和学徒伙计都在分类药材。 老大夫那小徒弟一抬头就看到了正进来的宋彪，他已经把这位爷认熟了。 “宋爷。” 做他们这一行的就有一点不好，客人进门他们都不好跟人打招呼。 太冷淡了，客人觉得不被重视，太热情了，又仿佛是不盼着人好。 这不，进来的客人，认识的，就称呼个名儿。 老大夫正低头看新收的药材，闻言抬起头来往门口瞧。 门口有那么一尊堵着，把光线都遮挡了。 “哟宋爷，今儿怎的有空过来？” 老大夫被宋彪着急忙慌的请了两次，跟他算是打过交道，大至是知道一些他的为人，说话也就随意了些。 要知道，他若是有事儿，绝对不是现在这样气定神闲的进来。 这会儿，自个儿也不可能还稳稳的坐着跟他打招呼。 宋彪笑呵着进去，在老大夫看诊的桌子前坐下，意思很明显，就是等着他过来。 他这一坐可是把老大夫看惊讶了，拿眼上下的打量着宋彪，也没瞧出来他像是有什么不好的。 红光满面精神抖擞，不像是来看诊的。 但人都坐在那儿了，他再有什么疑惑等把了脉自然知晓。 “手放上来吧。” 老大夫淡淡的看一眼宋彪，示意他放手在垫枕上来。 宋彪没动，先抬眼瞄了瞄跟在老大夫身边的小徒弟，下巴一抬让他靠边待着去。 这是不想让他听着瞧着呢，小徒弟得了师父点头，回去继续整理药材。 这下老大夫也不催宋彪，等着他自个儿动作。 宋彪就没有搭手，而是够着脖子凑近了老大夫，压低声音问他。 “有个事儿请教您老。” “宋爷您说。” “就是啊，我媳妇儿这不是出了月子了么，您也知道的。 那什么，还得养个多长时间？” 宋彪觉得，老大夫定然是明白他说的什么。 人家这么大的岁数了，吃的盐比他吃的米都多。 还真是，老大夫没往别出琢磨，真就听懂了。 这位爷也不是头一次来问他这方面的话了，前头他夫人怀上的时候他就来问过一次。 不得不说，这位爷真真是一次一次的颠覆他往日行事给人印象。 有些事，男人么，怎么不明白。 老大夫唇角抿出笑模样，也像宋彪一样够着脖子跟他凑得更近，这才说话。 “夫人身子骨养得好，生孩子事虽是遭了些罪，但也不是大问题。 这月余来，想比也是仔细将养着的。 老夫且问你，夫人可还现红？” 既是大夫，宋彪也就不避讳。 “半月前没的，可是有问题？” 两口子天天一个被窝里躺着，他媳妇儿身体有什么情况他自然是一清二楚。 老大夫又笑了，点着头，“没问题没问题，既是出了月子自是可以的。” 再没有这个更能让宋彪安心的乐，高兴之余他还有一个要紧事。 第二百五十八章 岂不是落空了（加更） “还有个事儿。” 说起这个，宋彪的神色明显是严肃了起来。 瞧他这样，老大夫也不由来了兴趣，也跟着严肃了神情。 “您说。” 都到了喉咙口的话，宋彪又反复咂摸了两遍，这才开口。 “你看我跟我媳妇儿，成婚一个月就播了种发了芽。” “啊，这是说明您种子好，夫人的地也好。” 在这一点上老大夫是有发言权的，这两人的身体情况他都清楚，于是就不吝给出了肯定。 宋彪也跟着点头，他觉得没毛病，话糙理不糙，道理他都明白。 “所以，这个，您看？可有什么招儿？” “宋爷的意思，是不想再生了？”这个可得问清楚了，丝毫马虎不得。 宋彪眼睛瞪圆，“怎的不生？” 说话，他也意识到自己有些激动，声音也大了点儿，赶紧的又压低了声音往下说。 “生是要生，但现在不是时候啊。 这才出了月子，身子怕都没好全呼了，那日出了多少血？您是瞧见的。 别说是我媳妇儿一个妇人，就是个健硕的大汉也撑不住啊，不得先养好了来？ 底子不好，地能好？结得出好庄稼来？” 眼前的这位爷，是真会疼媳妇儿，他行医几十年来，见过的人和事也算是多了。 那疼媳妇儿的也不少，甚至是比这位更体贴的也有。 但是这位，说句不好听的，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所以，这疼媳妇儿按在他身上就格外的突出显眼。 再跟那些娶媳妇儿只为了传宗接代，生了一个恨不得立马就生第二个的人一比较，那可真真就是良善之人了啊。 老大夫深深地看了宋彪两眼，眼角上的纹路都因为笑而加深。 “宋爷真爷们儿呐。” “您老高看了。” 言语上谦虚着，但宋彪心头还是十分受用的，并且赞同他的话。 老大夫是真赞宋彪，对他再次刮目相看，也生了多的仁爱之心。 “您刚才说的确有其实，您要为夫人的身体着想，为后来的孩儿着想，那这后头的就真不能着急了。” 宋彪点头，等着老大夫继续往下说。 “您听我一句，方才您问我那事儿，也不能着急行。” 说完，老大夫停了话头，等宋彪的表态。 初时宋彪并没有反应过来，再看老大夫的眼神这才明白。 “不着急。” 他要真急得等不得，还能来这儿？早就办了。 现在看来，幸得是他稳了一手。 既是得了宋彪表态，老大夫这才往下说。 “再延上两月，平日里也仔细着些，莫凉着累着。 最好是，能保持心情放松，忌憋闷。” 老大夫说得轻慢，宋彪听得仔细，偶尔点个头，表示他记下了。 “夫人虽是年轻，身子底子好，但生产的消耗太大，多少还是有损。 老二的话，最好是能再等上两年，时机更是恰当不过。 两月之后，宋爷您再来，老夫给您个物件，您拿回去用着。” 宋彪的本意是心疼他媳妇儿，等他媳妇儿再好生的养养，养好之后再给他生个小闺女。 可是，他一直以来都是想三年抱俩的啊。 本来他抓紧抓紧，肯定是两不误的。 可是现在，岂不是落空了？ 第二百五十九章 根本学不来 在三年抱俩的美好愿望，和他媳妇儿的身体康健之间，宋彪最终选择了他的小媳妇儿。 娘的，老二肯定能有，跑不了。 但他媳妇儿不能有闪失，这个绝对不行。 该问的都问好了，宋彪与老大夫告辞，刚起身就被小徒弟喊住。 “宋爷，夫人的燕窝好像是差不多了，不一起带回去吗？” 这个东西宋彪是知道，但他都没管，一直是他媳妇儿自己买的。 不过，既然是差不多了，那就带着吧。 “行，带回去。” 老大夫笑眯眯的摸着胡子点头，“平日吃些也是有好处的。” 宋彪这才想起来，一开始吃这个玩意儿是因为说是对孩子好。 仔细想想，好像最近是没见他媳妇儿吃了。 不过，既然大夫说平日吃些也能有好处，那就吃。 还能缺了她这点吃的，给老子吃。 “二十两银子。”小徒弟把装好的燕窝盒子送到宋彪跟前来。 宋彪就没买过这金贵的东西，知道贵，但不知道竟然这么点的东西就要二十两，难怪他媳妇儿要念叨呢。 老大夫好似看穿了宋彪的想法，跟他解释道：“别看东西不多，夫人吃上个四五个月是没问题的。” 宋彪再一想他媳妇儿每次吃的那么一小碗，好像确实不多。 二十两吃个四五个月，算起来也就不多贵了。 一摸荷包，可没有二十两。 “劳烦小哥走一趟给送到家里去，找夫人结银子。” 在师徒俩的笑声中，宋彪坦然的走出了药铺。 媳妇儿管家，老爷们儿身上不揣多的银子，丢人呐？” 呵，老子有媳妇儿管家。 宋家的大门是敞开着的，药铺的小徒弟在门口叫了声人，“有人吗？” “有人有人。”万婆子一边应一边过去。 都是熟人，这年轻人跟他师父到家里好几次了，昨儿她去买药材还见过他的呢。 “林小哥怎的来了？快快进来说话。” 这学徒姓林，叫林源松，万婆子跟他熟了我，便称呼他林小哥。 林小哥将手里的盒子提起来扬了扬，笑道，“宋爷在咱们药铺里定的燕窝，让我给送府上来。” “麻烦林小哥走这一趟了。” 结了盒子，万婆子转身去找颜卿。 “夫人，老爷在药铺里定的燕窝，林小哥送来了，您瞧。” 万婆子以为是主子两说好了的，东西来了自然是要先给主子过目。 结果却见颜卿面带疑惑，“怎的又买了燕窝？” 这半个多月她都没吃燕窝了，也没打算再买。 颜卿瞧一眼万婆子，还想着是不是她跟男人说的什么。 这一瞧，两人明显都是不知道情况的。 这时候林小哥过来，解释道：“刚才宋爷去铺子里询问一些养身的事，得知夫人吃的燕窝差不多了，便又定了一些。 宋爷身上没带银子，就让我送府上来了。” 万婆子捧着盒子没说话，等着主子自己表态。 之前夫人还跟她念叨呢，说以后就不吃了，实在贵，平日也不是非得吃它。 这会儿老爷又定了，也不知道两位主子是怎么说的。 颜卿看了看盒子，估摸着又得不少银子，着实是不想要的。 “宋爷是真疼夫人，今儿是专程去问我师父，要如何为夫人休养身子。 这燕窝贵是贵了些，但时常吃着的话对身子定然是好的。” 颜卿暗自叹一口气，“小哥稍等，我去取了银子来。” 这才想起来还没问多少银子呢，正要问，林源松已经主动说了，“一共是二十两，夫人慢去，我等着就是。” 取银子的时候颜卿是真肉疼，可是二十两呢。 她那小生意一个月才十两银子都不到，这一下就去了三个月的进账。 男人都定了，还能让人带回去？ 可不是拂了男人的脸面和心意？ 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是等男人回来再问吧。 给了银子，让万婆子将装燕窝的盒子收好。 颜卿暗暗心疼给出去的银子，院子里的人暗暗咂舌。 他们是知道燕窝这种东西金贵，听说过的，但也是第一次见。 就那么点的盒子，里面装的那点子东西也少，就二十两银子了？ 这让他们再次见识了宋老爷是如何疼媳妇儿的，果真是他们学都学不来的。 万婆子的男人和小儿子是早上跟她一起来的，来了之后就在院子里翻土，万婆子跟着施肥。 熟手干起来就是不一样，根本不是颜卿能比的。 颜卿跟万婆子说，“以后再翻土的时候就请你家人来了，干得好也还省事儿。” “行啊。” 万婆子应得爽快，有活儿干怎么不好？ 也不是什么累人的活计，还能挣几个钱。 等晚上宋彪回来的时候，果然就看到了院子里收拾得干净整洁，花圃里的土也都是翻新了的，看来是做完了。 “几个钱就能解决的事儿，非自个儿累死累活的干什么？” 说这话的时候万婆子他们已经回家去了，刘氏也抱了小鱼回房。 两口子一个洗脚盆，关了房门在屋里一边洗脚一边说话。 “还是相公有办法。” 该说不说，在这事儿上颜卿是赞同男人的，她就没有想到这么多。 低头看着水盆里的一大一小，一黑一白两双脚丫子，颜卿唇角微微的扬着。 以前都是分开洗的，要么是她洗了之后男人再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起洗得呢？ 冬天的时候？好像是因为天气凉了，她不让男人再用凉水冲。 有孕之后男人就不让她拿重的东西，也就没有再端过水倒过水。 她洗了脚，男人要去倒水。 她的本意是她洗了的脏水倒掉，再打了清水让男人洗，结果男人嫌麻烦。 “还打什么水？我去井边提水冲冲就得了。” 这怎么可以？ 最后男人白了她一眼，就着她用过的水，洗了脚。 从那次之后，两人便同一个盆洗了。 开始的时候还分个先后，后来也不分了，两双脚丫子一起。 那时，颜卿皱着眉头瞧他的脚，还吸了吸鼻子，嫌弃。 男人哼哼着，“老子不跟你洗了。” 说着就抬起脚来要直接穿进鞋里，颜卿只得认命的给他按回水里。 第二百六十章 老子乐意 大不了，就勤洗搽脚帕。 这是颜卿当时内心的唯一想法，真真是没有别的办法啊。 往后还有几十年，都得与这双臭脚丫子相伴啊。 其实，打从男人天天洗脚之后，还真没有以前那么臭了。 至少，不会再一脱了鞋就熏得颜卿睁不开眼睛。 看来，他以前脚臭真的是因为他懒才导致的。 这会儿，宋彪被小媳妇儿赞同了，自得得很。 “那是，听老子还能有错。” “是，相公说的都对。 相公今儿去药铺做甚？” 虽然是已经在林小哥那儿知道了男人是去问询如何养身的，还是为她问的。 但颜卿还是想再问男人，想从他听他亲口说。 “你不是想得很么，我不得去问问清楚？” 男人张嘴就来，那眼神可以说是自得了，仿佛是他做了件值当颜卿感谢他的事儿。 却不知他这话仿佛是在颜卿头顶上放了一大串的炮仗，直接就得颜卿炸晕了。 什么叫她想得很？这种事他怎么能出去说？还专程去问大夫？ 她哪里还有脸见人？门都不要再出了。 颜卿的脸色可是精彩得很，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看着男人的眼神也是从惊讶羞涩再到愤懑恼怒。 宋彪觉得情况跟他以为的有所不同，赶紧开口。 “做什么这般瞧着我？我说的是我想，没说你。” 废话，他的媳妇儿怎么样，那都是关起门来给他看的，他还能咧着张破嘴出去讲？ 小娘们儿，当他是嘴上没把门儿的？脑子里进屎了？ 听了男人的话，颜卿这才觉得仿佛是从新活过来一般，呼吸也顺畅了。 “吓死我了。” 心情大起大落，颜卿也顾不得其他，狠狠给了男人一个白眼。 幸好，他还心中还算是有个数，知道个轻重。 “嘿，老子是那等四六不着的浑人？” 被小媳妇儿瞪了，又见她狠狠地松了一口气的模样，宋彪也没好气的白她一眼。 结果又得了媳妇儿一个白眼，还哼哼他。 这是不相信老子呢，翻了天了。 “你个小娘们儿，找打是不是？” “呸。” 颜卿不理他，自个儿拿了擦脚的帕子开始擦脚。 “嘿，惯的你。” 宋彪腿一抬，一只还带着水的大脚丫子就到了颜卿大腿上。 水淋淋，当即就打湿了她的亵裤，明儿又得多洗一条。 宋彪瞪着一双牛眼老人，不说话，但意思已经是明摆着的。 颜卿嗔他一眼，给他擦起脚来，趾头缝都擦得仔细。 擦完了起身去另一个盆里洗手，再擦干了手，然后坐到梳妆台前涂涂抹抹。 宋彪哼哼唧唧出去倒水，很快就又回来了，见着小媳妇儿坐那儿抹了脸抹脖子，又抹手。 他以为终于是结束了，结果，又见她从另外的抽屉里取出个大些的罐子。 打开，抠了一坨发黄的东西在手心里，再合掌捂着揉。 “又干什么呢？” 宋彪是看不下去了，一天到底是要抹多少？ 该抹的地方都抹完了，这玩意儿又是抹哪里的？ 颜卿回头来跟他招招手，笑眯眯的，“相公过来帮帮忙。” “求老子的时候就笑呵呵，张口闭嘴的相公，不是呸老子的时候了？” 嘴上抱怨着，但还是走了过去。 “做甚？” 语气可以说是相当的不好了，满腔的怨忿不平。 “相公帮我把衣裳撩起来，要抹在腰上的。” 颜卿站起来，抬着两只手摊开，好方便男人动手。 宋彪大手捏着她腰两侧的衣裳边，抬手就撩起来，露出里面白生生的嫩肉来。 虽是生过孩子了，但宋彪依旧瞧上就不想挪眼珠子。 “老子瞧着挺好，还抹个什么劲儿？” 颜卿低头认真的抹着，整个一圈，就连后腰都没放过。 特别是腰腹的地方，反复的抹着，直到所有的膏脂都吸收完。 “这又是什么新玩意儿？怀着的时候抹的也不是这个。” 那个宋彪是知道的，他还亲自给他媳妇儿抹过，就不是这个颜色。 “这是我做的，跟那个是一样的方子，但效果肯定是不如之前的，还得再练。” 之前萍萍给她做的那些用没了，只能用她自己做的了。 明显的手艺还不够，成品的颜色和抹在肌肤上的舒适度都不如萍萍做的。 宋彪瘪瘪嘴，没吱声。 抹完了，颜卿将男人两只手拉着，就着她手心里还有点儿滋润，也给他细细的抹着。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以前他给小媳妇儿抹了之后，他媳妇儿也要这样就着滋润的手掌再给他手背上也抹了个遍。 不得不说，抹了之后他原本粗糙的手还真是细腻不少。 这一点儿，从她媳妇儿身上就能看出来。 他手粗，经常弄得他媳妇儿身上红得成片成片的，搞得他都不敢肆意放肆。 后来，发红的情况越来越轻了，果然是有点儿用处。 这也是他为什么不再执意拒绝的原因。 身上他是绝对不会抹的，脸上就更不用说了，但在家的时候，这个手啊，倒是可以适当的抹一点儿。 刚才的话断了之后就没再提，但颜卿心头还惦记着的。 两人上了床，颜卿又问他，“相公怎的有买了燕窝？平日也不用吃那个。” 颜卿虽是举人家的姑娘，但好日子还真没有过过几天，祖父在的时候还好，但那也是她小的时候，很多事她都不记得了。 也就是嫁了人之后，日子才过得舒心了。 是以，她并不认为燕窝那种金贵的东西是她们家能天天吃的，实在太贵。 若是能放的话，剩下的那点儿她都想留着等日后再有孕的时候吃。 “老大夫说了，那玩意儿平常吃这也有好处，你就吃。” 宋彪习惯性的伸手，小媳妇儿就窝进了他怀里，他一边说话一边给两人掖被子。 怀里的人儿还动了动，找到舒适的位置才安心窝着。 颜卿放在男人胸口上的手无意识的磨蹭着，嚅嗫着唇小声嘀咕。 “贵。” “能有多贵？还能吃不起了？” “要养儿子呢。” “少不了他吃的，饿不着。” “相公太辛苦。” “给你们娘俩儿，老子乐意。” 第二百六十一章 想要小闺女的执念 一句老子乐意，听得颜卿心中发烫，眼眶也湿润了。 她可不想哭，使劲眨巴着眼睛，好让眼泪憋回去。 男人待她好，她是知道的，她才不哭。 可是，正因为男人待她好，她才更心疼男人。 挣银子多不容易啊，男人都没吃呢，她哪能这么不惜福？ “别叽叽歪歪了，让你吃就吃。 老子今儿专程问了，大夫也说吃着有好处。 咱们家不差那十两二十两的，吃了好赶紧的养好了身子，老子还等着生闺女呢。 等再过上两年，你给老子生个跟你一样漂亮的闺女。 嘿，老子这辈子就算是圆满了。” 单只想想娇娇软软的小闺女，宋彪一张黢黑老脸都笑出了褶子来。 “两年？” 是不是太长了？颜卿并没有想过要等这么久之后。 村里，好多都是生了大的，第二年就有了小的，甚至还有没出一年就有了的呢。 之前，男人心心念念的三年抱俩儿，她是知道的。 怎么现在，他又说再等两年？ 颜卿有些不安，联想到男人又说要她养身子，莫非是她身子有什么不好了吗？ 所以才不能生？才要吃燕窝补着？ 经历过苦楚，颜卿才更加在意身体健康，她没觉着自己有哪里不好的感觉。 “大夫可是说了我哪里不好？” 刚还在男人胸膛上蹭的手指，这时候已经下意识的抓紧了男人的衣襟，宋彪也将小媳妇儿的紧张感受得清楚。 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 “没事儿，好着呢。” “那还要休养两年这么久？” “那日流了多少血你自个儿没瞧见？之后又多少天没干净？ 你这还不比伤筋动骨更严重？不得休养？ 大夫说了，最少的养上两年。” 颜卿觉得男人这说话不对，“哪有都是要两年的？女人生孩子都是要流血的啊，好多都是第二年就又生了呢。” 话落，她感受到搂着她的大手微微的收紧了力道，又听男人说。 “别人家的老子不管，你给老子消停的听大夫的话。 你那院子里的花儿，开完了一次，怎地不见立马又开？ 那养花儿的地你都知道要施肥，到了自个儿身上来还就不知道了？ 没施肥的地能开出好花儿来？别说是花儿了，就是枝条都粗壮不了。 让你养你就给老子好好的养，该吃就吃。 等过上两年，老子再你给播个种，给老子生个小闺女。” 有了儿子之后，宋彪对小闺女的执念越来越深。 这不，才到手的儿子，就不怎么香了，张口闭口的都是闺女。 怀里的人许久没有说话，颜卿再想男人说的那些话，越是想越是觉得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那只抓着男人衣襟的手松开，慢慢的攀上男人的脖颈，她也仰着头往上蹭，将脸埋在男人的颈窝里。 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话来表达现在的心情，现在她只想贴紧男人，感受男人身上的温度。 宋彪将怀里的人儿挪了挪，整个儿个圈起来，又在她额上一下一下的吻着。 “乖，再忍忍，再过两个月就行了。” 他以为，小媳妇儿是想要跟他干点儿想干的事儿。 直往他怀里钻，还蹭他脖子，这还不是太明显的意思？ 他不想？但这不是还不能么？ 要不是上次那丈跟他玩笑，说起他跟小媳妇儿的年纪话，宋彪也不会想到这么多。 是了，他媳妇儿才几岁？ 这般娇嫩的小丫头，还能长个儿的年纪，就给他生了儿子，还不是要损了身子？ 一想到那一盆一盆的血水，宋彪心头就揪紧了，喘不上气来。 他还是怕的，那些血都是从他媳妇儿身体里流出来的，得吃多少才能补得回去？ 他也得控制自己，不能想怎样就怎样，他想，小媳妇儿也想不是，不能只顾着自己爽快了。 现在不就是，小媳妇儿越抱越紧了。 颜卿才不是男人想的那样，她是感动于男人一心为她着想。 至于男人说的什么，她都“嗯嗯”的应着，都听他的。 结果，那两只拿手又在做什么呢？ 不是说，不可以么？ “宝贝儿…” “嗯…” “喜欢么？” “嗯……” 过了年之后便是进了春，早上亮得一天比一天早，气温也开始回暖。 屋里都可以不用炭火盆子了，盖的被子也减了重量。 颜卿听得身边有动静，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就见到男人立在床边穿衣裳。 宽阔的背脊露在她眼前，肌肉随着他的动作牵动，那条陈旧的伤痕也跟着动起来。 好像是有那么轻微的淡了些，但还是明显。 被遮在了亵衣里，又加了外衣。 颜卿看得出神，男人一边整理腰带一边转回身来，发现她醒了。 “还早着呢，再睡会儿。” 早什么，他都起了，自己还要睡？ “我也起了。” “又没什么事儿，起来做什么？老实睡觉。 今儿有事儿，要去得早些，晚上也不用等我吃饭了。” “嗯，那相公记得少喝些酒。” 不回来吃饭，还不是要在外头吃的意思，在外头吃还不是要吃酒席，还不是要喝酒。 颜卿已经坐起来，为男人系着腰带，又给他整理了衣襟。 “知道了。” 低头在小媳妇儿睡得红润润的脸蛋儿上亲上一口，宋彪这就要走了。 突然瞧见矮几上昨晚换下来的脏衣裳，“这个我拿出去了，还有什么要洗的，一并拿给万婆子洗了。” 瞧着男人手上的那两条亵裤，颜卿的脸瞬间就热了起来，比刚才还要红。 “相公别管那个了，一会儿我拿出去。” “呵……” 男人一笑，还挑眉，颜卿更是羞的脸热，拿眼嗔男人。 有一条是沾了男人的洗脚水，湿了。 有一条，是男人后来给她换下来的，脏了。 一晚上换两条，万婆子会怎么想？ 还是一会儿她自己洗吧，太羞耻了。 “卿卿不是喜欢得紧？抱着我不撒手，差点儿给我勒背了气儿去。 怎么，爽过了，睡醒了，就忘了？” “讨厌，还不是怪你。 相公快走吧，不是忙着呢么？” 第二百六十二章 门里门外 “倒春寒知不知道？不许自个儿洗。 敢不听话，老子明儿问万婆子去。” 这是最有用的威胁了，但凡是男人说了就绝对能干得出来。 颜卿那么点儿的小心思被男人一眼看穿，还给直接堵死了路。 虽然是不好意思的紧，但也只能被迫答应。 “知道了，一定不洗。” 说到底是男人疼她，舍不得她受寒凉着。 宋彪这才放心，人都走到门口了，又转身来叮嘱，“一会儿我让万婆子把燕窝炖着，给老子吃。” “嗯，都听相公的。” 就算小媳妇儿看起来还算听话，但宋彪还是给了她一个眼神警告，这才开了门出去。 坐在床上的颜卿皱了皱鼻子，突然觉得有些冷，又缩着肩膀进了被窝里。 “哼哼，坏人。” 太多花样儿了，还有什么是他不会的吗？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又睡过去去的，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了，比她平日起床的时候还要晚呢。 “再这样下去可不行，还得早起才是。”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夫人起来了，老爷出门的时候吩咐我把燕窝炖上。” “嗯，听他的吧。” “唉，已经泡上了。” 万婆子就知道，买都买回来的了的东西，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后来颜卿把脏衣裳拿出来，万婆子并没有问半句，神色也是如常。 颜卿暗自庆幸，得亏是她多放了两件，混在一起也就看不出来可疑了吧。 男人说出了月子要带她回村里给小鱼上族谱，恐怕也就是这两天，等他忙完了就差不多。 头一次回去可不能空着手，颜卿跟万婆子说起这个事儿，两人就讨论起来能准备些什么。 说实话，那些人颜卿就见过一次，根本就记不住谁是谁，又到底有哪些人。 说着说着，还是万婆子偶尔提醒她一句，两人呵呵的乐。 下午两人就一同出门去采买，先准备着总是没错的，省得到时候男人一说要走，再弄得措手不及。 这两三个月来，除了小鱼满月的那天，颜卿还真没有出过门，正好趁着今儿天气好，也出去转转。 出门之前，颜卿抱着儿子稀罕两口，“小鱼乖乖在家哦，娘亲很快就回来。” 小鱼可不知道他娘要做什么，只知道在娘亲怀里就很舒服，还有娘亲软软香香的亲吻，乐得他直流口水。 等见着他娘亲越走越远，小鱼才嗯嗯嗯的哼哼，幸得是刘氏抱着哄，又是转圈走又是轻轻哼着歌谣，这才没哭出来。 颜卿他们走了没一会儿，就是的男人来了，是到镇上来买精米回去磨了粉给孩子吃的。 想着既然来了，就来瞧瞧看能不能见上媳妇儿一面。 大户人家规矩多，他媳妇儿是给人做活儿的，也不一定能见上。 但是，他又想说不得运气好，能见上呢。 是以，就来了。 这是他第二次来宋家，上次还是除夕那天他送媳妇儿过来。 门是半开的，这是宋家的习惯了，只要院子里有人，门都是开的一半。 汪家男人站在门口往里头望，瞧了大半个院子，还真让他看到了刘氏。 “恬妹。” 刘氏闺名一个恬字，他平日里也是这么叫的。 刘氏听到熟悉的声音，一开始还当是自己听错了呢，是太想念了出了幻觉。 等听到第二声的时候，就是转头朝门口看去，正正与男人的视线撞上。 “大壮，你怎么来了？” 一声大壮叫得是惊喜万分，脸上也不由自主的笑开了来。 汪家男人汪大壮见着媳妇儿也高兴，咧着嘴傻乐。 “到镇上来买点精米，顺道过来看看你。” 刘氏已经快步来到了门口，还主意了一下怀里的小鱼，怕他被自己刚才激动一下有些大的声音吓到。 幸好，并没有，只是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看她。 刘氏又哼哼着哄了小鱼几声，确定他不会哭之后这才再抬头来看自家男人。 她没请男人进来，自己也没出去，两人就在门口，一个在门槛内一个在门槛外。 毕竟是在东家家里，还是要顾及一些的。 其实，能这样看到对方，再说上几句话也是很好了。 “家中怎么样？爹娘都还好吗？ 大宝和小宝呢，闹没闹？” “都好都好，家里一切都好，你别担心我们。 你呢，你在这儿怎么样？” 面对丈夫，刘氏脸上的笑就没有落下过，被问起也直说自己好得很。 “你瞧瞧我，是不是又长肉了？ 呵呵呵，跟着小少爷享福，吃得都是好的，每天都吃肉。 你们别担心我，倒是你们在家要照顾好自己，别太省着，该吃就吃，家里的银子还够用么？” 说着，就是还缓缓的转了一圈，好让丈夫能够好好看清她确实是长了肉，在宋家也好过，不用担心她。 汪大壮也是一直咧着嘴笑，他怎么没看出来？ 第一眼他就看出了他媳妇儿的变化，比元宵回去的时候又长了肉，气色也好了不少。 “够用的，够用的，还有剩，我们都好，都没饿着，你别操心我们。 爹吃了药，这段日子都没说疼了，娘带着两个孩子也忙得过来。 家里的地，我一个人就能干，何况爹也能帮些忙。 哟，这就是宋家的小少爷，长得真好，是跟咱们乡下的孩子不一样，嫩生生的，一看就招人稀罕。” 当了爹的人，见着孩子都会心软，更何况小鱼确实养得好也长得好，真真的招人稀罕着呢。 就是还侧着身，好让丈夫能更方便看小少爷，嘴里也不住的夸道。 “小少爷是长得好，是我见过最好的孩子的。 养得好，能吃能睡还不爱闹腾，是个会心疼人的孩子。” 两口子在门口说着话，听到动静的燕氏出来瞧，也认出了汪大壮，还给两人端了个凳子过来坐。 她也没说请汪大壮进来说话，毕竟她也是个做活儿的，又不是主人家。 再一个，主人家没在，还是别让人进家里来的好。 “你们俩说着，没事儿，夫人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小少爷是不是要睡了，给我抱进去放床上吧？” 第二百六十三章 加更 “不坐了不坐了，我就来看看，话也说了，我就走了。” 王大壮连连摆着手摇着头拒绝，骨子里都透着老实劲儿的男人，他从没有想过能在东家门口坐着跟媳妇儿说太久的话。 他媳妇儿是拿了银子来做事的，可不能让人说闲话。 刘氏也是，连连拒绝了燕氏的好意，也没把小少爷给她。 照顾小少爷是她的活计，哪能因为跟丈夫说话就耽误了正经的活儿？ “是，他也该回去了，还有事儿的，燕姐别忙乎了，你忙去吧。” 她知道这个家里都是好人，就连同样是来做事的万大娘和燕大姐都是和善的人，但也清楚自己得的身份。 突然，刘氏想起来夫人交待她的事儿，赶紧说道。 “你回去问问爹，剪枝的刀具那些是什么样的，夫人在院子种了些话，想打了趁手的器具。” 燕氏也想起来，跟着说道：“这样，让汪兄弟进来瞧瞧，也好回去跟老爷说清楚。” 这是正事，夫人特特吩咐了的，再让汪大壮进门来就可以了。 于是燕氏开了另外半扇门，让汪大壮进来。 大门敞开着，堂堂正正的，不怕人说。 汪大壮还是怕有什么不合适，毕竟是主人家不在。 还是刘氏也说让他进来看，这才踏进了门来。 “就是墙根儿下的这些，种类不同，枝干这些也不一样。 这种是不是还得用不同的刀具？ 还有这株石榴树，也是要剪枝，这个就挺硬的。 翻地什么的，现在都是用的锄头，有些花的枝干矮，也不方便。 你看，是不是也能打个什么样合适的？” 燕氏噼里啪啦说了一大串，也都是问题的关键。 汪大壮听着她的话，也仔细的看过那些花儿，还有石榴树，大致的记在心里。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等回去问了我爹再来回话。” “是是，是这么个理儿，劳汪兄弟回去问问老爷子。 物件是个什么样，有什么作用，在哪里能大，都要麻烦老爷子了。 您也瞧见了，我们夫人平日就喜欢摆弄些花花草草。 物件打来了也就是在家里用用，也不存在犯什么讳是不是？” 燕氏先一步把话说清楚，也是为了安汪大壮的心，怕他以为夫人用来要做别的什么。 汪大壮摇摇头，“不会不会，我爹说了，其实那些物件也就是用起来顺手些。 在那些种果园子的地方，其实到处都是，一般百姓家里也是有用的。 还有一些花匠手里，都是有用的，其实也正常。” 原来是这样，燕氏也就不用顾及什么了。 等晚些夫人回来，也好说得清楚。 汪大壮又跟媳妇儿叮嘱了几句，然后离开去米铺买精米去。 颜卿和万婆子一下午转了不少的地方，也挑了不少的物件，都是些实用的，平常家里都要用的物件。 颜卿是想，都是平常百姓家的，送些实用的东西才好。 酒啊茶啊糖啊，面料这些都是家里平常要用的，也都实用。 东西买的多，便付了银子让伙计送到家里去。 有她男人的名声，也不怕哪家店敢昧东西。 正在选布料，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颜卿挑选的手顿住了。 “掌柜的，可有新货？” 第二百六十四章 锦绣前程各自安好 “连夫人安好啊，夫人真真是稀客，小店可是蓬荜生辉啊。 新货到是有，夫人想要什么让人来知会一声就行了，哪还能您亲自来一趟？哈哈哈哈…… 还没恭喜令郎高中，再次恭喜恭喜呐，我们也沾沾秀才老爷的光。” 堪平镇就这么大点儿的地方，能花得起银子又出手阔绰的夫人太太也就那么几个，但凡是用心做生意的都能记得住。 连家虽然是在乡下，但这十里八乡的能有几个像连家这样的地主乡绅？ 平日里连家要裁做新衣都是让仆人来知会一声，铺子里的裁缝伙计就带着时新的料子去了。 可是今儿，连夫人竟然亲自来了，也是让掌柜的惊讶。 从掌柜的说恭喜开始，连夫人脸上的笑容就自得了许多。 她小儿子中了秀才，自然是值得自得的大好事儿，从年前她儿子回来，这种愉悦自豪的情绪就没有消减过。 出门谁夸了一次，她这做母亲的心情就愉悦多一分。 但是，她嘴上还是谦虚谨慎的，知道收敛。 “黄掌柜的抬爱了抬爱了，不说这个，我今儿正好来镇上走走，便来您这看看，也进几匹鲜亮些的料子。” “唉唉，夫人请里面坐，乔儿，给连夫人上茶。 请问夫人是想给公子看，还是小姐看？” 黄掌柜的一边请着连夫人往后面去，一边询问。 都说了是鲜亮些的颜色，自然是给年轻人的。 连家的年轻公子小姐都有，还都是夫人亲生的，自然是心疼自个儿的孩子。 有了大生意上门，掌柜的自然不会再亲自接待颜卿，安排了个伙计过来。 颜卿倒是无所谓，她是买东西的，谁招呼都行。 只是，刚才进去的连夫人，应该是也看到她了吧？ 这个想法一出来，颜卿立马自嘲之下，看到又如何？ 自己跟她，跟连家并无任何瓜葛。 本来也是挑得差不多了，确定了要的东西，给了银子让伙计直接送回家里去。 “原来是宋夫人大驾光临，小的眼拙，还请您恕罪，恕罪。” 伙计根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好说话的小夫人竟然就是宋大爷的夫人。 看她之前挑选的都是一般的料子，后来才定的两匹好些的，是以根本没有往哪方面想。 掌柜的迎了连夫人进去，把宋夫人凉在了外头，这，恐怕是已经得罪这位了吧？ 颜卿不想深究伙计现在想的什么，淡淡一笑便离开了。 她是不是宋夫人，跟她买布料有什么关系？她又没打算强抢。 这一次，里面的那位应该是对她没有那么大的敌意了吧？ 她们也不用在一个屋檐下，自己还得想法设法的讨她欢心。 最后，却是永远也讨不到。 如今，她做她的连老夫人，自己做自己的宋夫人，再无相干。 只是，那人竟然中了秀才。 不一样了。 后来颜卿又想，她也不一样了呢，萍萍出嫁的时间也不一样了呢，别人也有不一样的境遇也属正常吧。 从她做了选择的那一刻起，一切都不一样了。 连夫人自然也看到了颜卿，只是，她眼里装不下这个人。 她的儿子因为这个女人受的那些罪，她当母亲的都记在心里。 幸得是没有进他们连家的门，不然还不知道要如何折腾她儿子。 她嫁了谁，好不好，都与他们连家无关。 她儿子如今中了秀才，定然是前途无量。 这期间里，她家的门槛都要被媒人踏碎了，都是来跟她儿子提亲的。 一般人家的姑娘她可看不上，往后她儿子可是要做官的人，她必须仔细的挑一个配得上她儿子，贤良淑德的儿媳妇儿才行。 这不，她就看上了一个，是儿子同窗家的姑娘，同是书香门第不说，也是当地的豪绅家族。 今儿她就是专门来给未来儿媳妇儿挑见面礼的，也给她儿子做几件时新的衣裳，好穿着去儿媳妇儿家相看。 两人各自心思按耐，并不想与之再有交集，反而是黄掌柜的不淡定了。 送了连夫人离开之后，从乔儿那里得知刚才的那位竟然是宋大爷的夫人，黄掌柜的心下发慌。 这得罪了宋大爷，可要如何是好？ “这样，一会儿你把宋夫人买的东西都送去，再加一匹花布，就这个新的，这个鲜亮的颜色，说明了是给宋夫人赔罪的。” 这两方，不管是哪边都不好得罪。 颜卿并不知道，等逛完了街回去之后才听燕氏说起。 “先放着吧。” 无功不受禄，颜卿并不觉得自己被轻待，不过是买个东西，谁接待不是一样。 等男人回来了跟他说一声，看他怎么说吧？ 毕竟也不是看的她的面子，是看的男人的面子。 嗯，或许只是畏惧。 管他的呢，就这样吧。 又听说就是她男人来了，已经说了工具的事儿。 “下次你男人再来，要是说能做的话，就把银子给他，劳烦他去做了。” “夫人千万别这么客气，不过就是跑跑腿的事儿，哪里还能得您说劳烦。” “一码归一码，要的要的。” 这些事儿上颜卿是分得清楚的，可不会以为自家里请了人媳妇儿来，人家一家子人都得无偿为他们无偿奉献。 男人晚上不定什么时候回来，颜卿便让万婆子他们一起把买回来的东西都收到前头库房里去。 若是要将库房整理出来的，结果到现在还没时间弄。 里面东西太多了，又重，还得男人亲自来才行。 吃了晚饭颜卿让万婆子他们先回去。 “一会儿你们就回吧，当家的不知道要什么时候回呢。 定然是在外头吃了回来，也不用给他准备，没什么事儿。” 这也不是头一次了，万婆子爽快的答应，跟儿媳妇儿收拾了之后就回去了。 虽说是白日长了，但入夜之后天气还是寒凉的，颜卿也不敢让小鱼多在外头待，入夜之后就让刘氏抱着回房里去了。 她自个儿在房里等男人回来，警醒着听前头的动静，怕男人又喝醉了酒。 这几个月来男人回来晚的时候少，都是顾及着她和孩子，恐怕也拖压了不少事儿。 第二百六十五章 你凶我 其实还真没有拖压多少，当她男人手底下那帮子人是吃白饭的吗？ 宋彪今儿之所以要去，实在是没有办法，换了别人都不行。 毕竟，是他们求着人来吃的饭。 吃好喝好玩儿好了，还得将人安全的送回家里去。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不得求人给行方便么。 又是那丈给送回来的，前头刚敲了门颜卿就听到了，赶着出去开门。 “来了来了。” “嫂子，大哥就交给你了。” “唉，给我吧，辛苦那兄弟，你路上慢点。” 关了门，宋彪一把就将扶着他的人捞进了怀里来，低头啃上去。 满身的酒味儿，嘴里更甚，熏得颜卿上头。 又推又拍的，这才让男人放开了。 “这是喝了多少酒？臭死了，快进去洗洗。” 宋彪是喝得有些多，但不至于人事不省，走路绊脚也能还能走。 一听她媳妇儿嫌弃的语气，立马就不高兴了，皱着眉头咧着个大嘴不干。 “又嫌老子臭。” “是，相公快去洗吧，洗完就香喷喷了，卿卿喜欢。” “喜欢？” “喜欢。” “卿卿喜欢，那就不洗了。” 颜卿都要被他气岔气儿了，这是什么逻辑？ “不洗的话，那卿卿就不喜欢了。” “嘿，又嫌老子。 走，给老子洗澡去。 小娘们儿，尽是事儿，成天就知道瞎折腾。” 嘴上骂骂咧咧，声音还不小，但脚下好歹是跟着颜卿去了。 颜卿怕他折腾起来吓着了儿子，顺着哄着让他小声些。 一次两次之后，宋彪终于是听明白了，不能吵了儿子。 “儿子睡了没？老子去瞧瞧，看一眼。 小崽子，也不说等等老子，自个儿就先睡了。” 一边说着就要往客房里去，颜卿赶紧的拉住。 “儿子都要被你熏哭了，小声些，走这边，错了错了。” 宋彪就不，还要往客房里去。 颜卿能让他去？别说儿子睡了，刘氏也睡了。 大半夜的他一个男人往人家妇人房里闯，算个什么事儿？ 见劝不住他，颜卿来了火气，沉了脸色，也沉了声音，喝他。 “相公！” 喝了酒的人反应会慢一些，宋彪也是，被小媳妇儿一喝，他有点没有反应过来。 还往前跨了两步，这才懵着脸转头来瞧小媳妇儿。 “不许去。” 颜卿又喝了一声，脸色可是不好，是宋彪从没有见过的。 宋彪愣着，张了几次嘴，这才发出质疑声音来。 “媳妇儿？” “洗澡去。”颜卿黑着脸一巴掌拍在他的手臂上，拉着他就走。 宋彪愣愣的，又唤了一声，“卿卿宝贝儿？” 这一声，更之前那一声比起来多少就有点儿委屈的意味。 “我在呢，相公。” 颜卿又没喝醉，自然是把男人都反应都看得清楚。 心想，以前他喝醉之后每次都是哄着他顺着他，就这样他还要作妖的。 原来，得要凶的才能有用。 这不，就乖乖听话了，还傻愣愣的一脸委屈。 这还是刚才闹腾呲牙的恶霸？ 颜卿也不想凶他的，还不是因为他非要去客房，她实在急得没办法了啊。 真让他闯进去了，可就真真是说不清了，如何跟汪家交待？ 可是现在男人满脸的委屈，颜卿又心疼了，觉得自己刚才是太凶了些。 扶着男人进了浴房，又让他在椅子上坐着等她打水来。 这期间，男人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但那双眼睛却一直没有离开过颜卿，更是让颜卿觉得内疚。 “相公等我一会儿，马上就回来。” “嗯。” 颜卿去厨房打水，锅里热着水的，还是热的。 舀了一桶，再试了试重量，颜卿觉得她可以。 泡澡是不可能了，给他擦擦吧，再洗个脚。 “让开，我来。” 颜卿正把着桶要用力，身后突然想起男人的声音，一听就还是醉着的。 “路都走不稳了，你来什么你来？” 颜卿头都没有回，直接就拒绝了他，真让他来提的话，恐怕是还没出厨房就得洒了。 说不定，人跟桶一起趴地上，到时候还是她的活儿。 “不许动，老子让你放开。” 宋彪记得清楚，他媳妇儿不能提。 “夫人，老爷，我来提吧。” 这时，门外响起刘氏的声音，她是听到外头的动静这才出来看的。 也是怕老爷真喝醉了酒，夫人一个人扶不动。 毕竟，老爷这么壮的身板儿，喝醉了酒的人又实在沉。 不过幸好是没有醉到那种程度，还能自己走。 最后这桶水还是刘氏提进去的，又再提了一桶冷水，也好兑着用。 之后，刘氏就回房熄灯，安心睡觉了。 浴房之中，宋彪光着坐在椅子上任由颜卿给他擦身子。 坐的板正老实，还不说话，看起来还是挺乖的。 水有充足的，颜卿就给了他擦了两遍，之后再一件件的穿好衣裳。 “抬腿。” “站起来。” “抬手。” “这只。” 颜卿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简直是听话到让颜卿都不敢想着。 从前喝了酒回来，哪次是不折腾了，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的，给醒酒汤也不喝。 结果今儿，都是老老实实的喝了的，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穿了衣裳，颜卿又给自己搬了个矮凳子过来，坐着好给他洗脚。 两只黢黑的大脚丫子在颜卿白生生的手上，被仔仔细细的搓洗着，就连趾头缝都不放过。 男人今儿的反常让颜卿心头愧疚得很，她觉得都是因为自己凶了他，他才会这样。 虽然这样听话的男人很省事儿，但是她心头过意不去，酸酸的。 洗好了一只，擦干，给他穿上干净的布鞋。 “媳妇儿。” “嗯，我在呢。” “你凶我。”怎么听怎么委屈。 “乖，我错了，不凶你了。” 之后，宋彪半天没有说话。 也不知道他是还在思考，还是又迷糊了。 颜卿扶着他回了房，上了床，再给他盖上被子。 真真是跟小鱼一样乖，一点儿不闹腾。 颜卿窝在男人怀里，在男人唇上亲了一口，说道：“睡觉吧，相公。” 过了半晌，颜卿都要睡着了，突然听到男人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你凶我。” －－－－－－题外话－－－－－－ 宝贝们儿，qq阅读十一周年庆活动开始了，在活动区，空间站启航，有兴趣的宝贝儿可以去瞧瞧，比心哦 第二百六十六章 逃不掉呢（加更） 又是委屈，又是控诉。 这个，今儿晚上不说清楚是过不去了吧。 颜卿在心头暗暗叹了一口气，半撑死身体来，与男人对视。 他果然是没有闭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一下就对上了。 “卿卿错了，相公原谅卿卿好不好？” 颜卿放软了语气与他说话，贴得更近一些，一只手抚上男人的糙脸。 感受到小媳妇儿说话时喷洒在他脸上热气，宋彪觉得酒气又上头了，晕。 男人不说话，黑暗里颜卿又看不清男人的神色，只得继续柔声哄着。 “我知道相公是稀罕小鱼，想去看看他，跟小鱼亲近亲近。 可是小鱼已经睡觉了，相公去了肯定要吵醒他的。 咱们明天一早就看，好不好？” 男人不为所动，颜卿咬唇，在心头叹一口气。 凑上去，在男人唇上浅浅的吻着。 “一回来就想着儿子，相公都不想卿卿。 人家想相公呢，不要相公被儿子抢去。 现在，到明天早上，相公都是卿卿的，好不好？” 后腰上突然被压住，上面那大掌滚烫。 微微退开的唇被男人狠狠堵上。 喝了酒的男人控制不住力道，亲得颜卿唇瓣有些疼，手上的力道也比平日里要重一些。 终于，男人大发慈悲放开了颜卿。 只是唇，手却是没放，将颜卿搂在怀里，紧紧的贴着。 “不许凶我了。” “再不凶了。” “跟老子道歉，说你错了，再不敢了。” “我错了，人家再也不敢了。” 猛地，男人又亲上来，发狠似的啃了一口。 这样，男人仿佛是终于满意。 “睡觉。” “嗯。” 这事儿，算是过了吧？ 入睡的时候，颜卿是这样想的。 结果，第二天睡醒，颜卿才知道自己错了，是她想得太单纯。 绝对不是睡到自然醒，男人比她先醒不知道多久。 一睁开眼睛，就对上男人恶狠狠的眼神。 颜卿心下一咯噔，心想要遭。 果然，见她醒了，男人手上更是用力。 “相公…” “卿卿宝贝儿不喜欢么？ 相公记得，昨儿晚上是卿卿亲口说的，埋怨相公冷落了你。 相公怎么舍得冷落卿卿，喜欢卿卿还来不及。 卿卿呢，喜欢这样？还是这样？ 嗯？” 颜卿被男人箍紧在怀里，与他面对面，根本动弹不得。 只能求饶，“喜欢的，最喜欢相公了。 疼，相公…” 幸好，男人放松了力道，还是心疼她的。 清晨起来就发疯，也就只有她家这个恶霸流氓混蛋了。 呜呜呜，还不如醉着呢，至少听话。 心头这样想着，但嘴上还得放软了声儿的哄着人。 主动搂上男人的脖颈，凑近些，讨饶。 “好相公，人家又没胡说，是真真想相公呢。 人家想相公还有错么，就是不要小鱼抢你，相公是我一个人的。 是么，是不是？” 说着，颜卿的唇就贴在了男人的下巴上，再转到脸颊上。 下巴上新长出来的胡茬，扎人得很。 香香软软的小媳妇儿在怀，说的都是他喜欢听的，宋彪是后牙槽都要咬碎了去。 第二百六十七章 怪我不陪你 “仗着老子舍不得收拾你，你就要翻天了是不是？ 是你的，老子整个人都是你的，满意不？ 还敢跟老子大小声，还跟儿子吃醋，出息得很呐。” “人家错了，真的错了，相公饶了我吧，真的不会了。” “晚了，认错也晚了。 老子不让你满意了，你下回还敢。 是不是？嗯？ 宝贝儿，你是要了老子命了。 给你，喜欢不喜欢？够不够？” 昨晚儿上没撒得了的酒疯，都在这早上补了个齐全，比平日里还疯。 颜卿瘫软在被窝里，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绯红的小脸儿望着男人。 宋彪站在床边上，背着光，从颜卿这个角度看去，男人光着，被又沐浴在光里面，耀着她的眼。 宋彪自个儿找了衣裳穿，还不忘得意的觑他媳妇儿一眼，“想洗被子了？再裹严实点吧。” 想到自己浑身都脏了，都是因为眼前的这个混蛋。 颜卿也不客气的横他一眼，“我乐意洗。” 但是，她这一眼对宋彪来说是一点儿杀伤力都没有，反而是勾得宋彪心潮澎湃，想再收拾她一顿，好让她记得刚才还是怎么跟他求饶的。 小娘们儿，这会儿又敢呲他了。 宋彪哼一声，又给小媳妇儿取了干净衣裳，好让她赶紧的换了，别着凉。 “过来。” “我要擦擦再换。” 男人一手那些衣裳，一手对她招手，是打算亲自给她换了。 但颜卿才不要，身上黏糊糊的，都沾到被子上了，不擦干净还不是又要沾到衣裳上？ 而且，才不要男人给她换，尽会欺负她。 “老子惯的你。” 嘴上骂骂咧咧，还是放了衣裳在床头，自个儿出门去打水。 男人出去之后，颜卿这才撩开了被子看，简直不堪入目。 “坏人。” 一会儿，宋彪端了水进来。 “还不出来？” “相公先去洗漱吃饭吧，我自己来就好。 今儿堂子里不忙吗？相公自去忙，不用管我。” 这是要支男人走了，意思太明显。 宋彪今儿没大事儿，不打算出门。 况且，这小媳妇儿实在气人。 “老子哪儿没见过？遮什么？有哪儿不能给老子看的？ 娘的，麻溜给老子过来，水要凉了。” 宋彪已经绞了帕子站在床头，结果小媳妇儿还裹在被子里，在那儿一动不动，简直讨打。 男人一吼，颜卿只能认命的挪过去。 被子被男人大手一扯，整颗剥了壳的白嫩嫩的鸡蛋，就露在了男人面前。 那上面，都是他的杰作，刺眼，还满意。 颜卿跪坐着，后脑勺被男人一只大掌捧着，脸上是热腾腾的帕子，在男人大手下，蹭她的脸。 说实话，热帕子落在脸上的时候，很舒服。 颜卿就这么仰着脸，任由男人施为，也不觉得冷。 满脑子都是男人刚才话，对呢，又不是没看过。 只要她不睁眼睛，就当不知道了，看不见。 将小媳妇儿伺候得干干净净，又换了干净衣裳。 宋彪端着水盆出去，临走的时候还哼了一声，满腔的控诉。 “在你心里，老子就是混账流氓。” 这话可不是她说的，是他自己说的呢。 哼哼，怎么不是？ 不要以为毁灭了证据，你就不是了。 看着满床的狼藉，颜卿又开始心头，又要洗被子了，才洗了没几天呢。 要不是家里被子多，都不够换的。 宋彪再进来的时候，他的小媳妇儿坐在梳妆台前梳头。 他媳妇儿除了个儿长得娇小，别的地方都挺好。 头发也长得好，又黑又亮。 就是，掉的也不少。 还有，梳个头大也慢吞吞的，看着都要急死个人。 “我给你梳，赶紧的抹你那脸。” 每天都是这些事儿，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耐心，天天的梳，天天的抹，早晚都要来上一次，雷打不动。 对此，宋彪是颇有微词。 “相公今儿不出门么？” 若是换了平日，他定然是在吃早饭了，有时候急着出门的话，等她收拾了出去，他都该出门了。 自己先送了他出门，然后再回来吃饭。 今儿还能进屋来咧咧，显然是不着急。 “今儿不出门，省得你又说老子不陪你。” 颜卿将梳子给他，让他梳。 却又睨了镜子里的那人一眼，嗔怪，“人家哪有。” “嘶…” 疼了。 “老子都没用力。” 宋彪觉得冤枉，他真是没有用力，怎么就能弄疼了呢？ 娇气得很。 但再动手的时候，更是放轻了力道，又怕自己手上的茧子再刮着扯着了某一丝头发。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扯着扯着的，颜卿都习惯了。 宋彪就看着他媳妇儿的那些个瓶瓶罐罐的开了合，也不知道非得抹那么多个做什么？看起来都差不多。 也没见她跟别的娘们儿那样，抹个什么胭脂，描个什么眉，眼皮儿也不抹，嘴皮子也不抹。 但，他媳妇儿不抹那些，也比别的娘们儿抹了的好看。 颜卿自个儿抹完了还拉着男人的手，又仔仔细细的给他抹了一遍，特别是手心里有茧子的地方，着重的抹着。 宋彪不挣了，抹就抹了，不刮媳妇儿不刮儿子，他就当是喝解酒汤一个意思。 最后，颜卿自己绾了发，插上一支釵。 男人不会，也指望不上他。 打从过了年之后，两口子好不容易能坐在一起吃顿早饭，颜卿心情好，给男人夹了好几次菜。 宋彪是客气的，媳妇儿给他夹什么他就吃什么，可以说的风卷残云。 但就是这样，颜卿也是先他一步吃完。 还又被男人呲，“就不能多吃两口？好似老子缺你那点儿口粮。” “吃饱了。”颜卿拿帕子擦着嘴，淡淡的应着，她也习惯了男人在这种时候呲她。 万婆子过来收拾颜卿的碗筷，笑呵呵的道：“过了一年，夫人可是长了一截。” 这算是救颜卿于水火之中，给她掰回了一局。 宋彪不信，狐疑的瞧着他们俩儿，眼珠子在他媳妇儿身上，从头看到脚。 “站起来老子好好瞅瞅。” 说着，他真坐直了腰板儿，等着。 第二百六十八章 给老子打扮起来 男人要看，颜卿只得起来让他看。 “转个圈。” 转呗，好让他看个仔细。 “嘿，还真长了点儿。 不错不错，饭没白吃。” 这叫个什么话，要是没长，她就是白吃了？ 知道男人是个什么狗德行，那嘴里就没几个能听的话，颜卿也就不跟他一般见识了。 自得的笑道：“去年的衣裳都有些短了，自然是长了些。” 长了个儿，颜卿也高兴，还想再长长呢。 不为别的，只为了跟男人站在一处，去瞧男人的时候，脖子能少受些罪。 宋彪也乐呵，大手一手拍板决定，“走，老子今儿无事，带你买新衣裳去。” 不是说去年的都短了么，那就做新的。 万婆子收拾完东西就去了厨房做事，不打扰二位主子说话。 “昨儿买了，给相公买了两匹亮些的颜色，相公去看喜欢不喜欢？” 那两匹好些的料子就是给男人买的，男人成天在外头行走，不得穿好些的。 “喜欢，只要是你做的老子都喜欢。 你呢？买了没？走，看看去。” 宋彪对新衣裳没有什么兴趣，但他想看小媳妇儿穿新衣裳，颜色越鲜亮越好。 他媳妇儿穿了好看的衣裳，当然是给他看的，那就是越好看他越喜欢。 抹了嘴，宋彪握着小媳妇儿的手就往后头去，看新料子么。 颜卿还真没给自己买，忘了。 不过，有一匹特别鲜亮好看，还贵的料子。 “相公，你跟黄记绸缎铺子的黄掌柜的熟吗？” “认得，怎么了？” “昨儿去他铺子里买的，东西太多拿不了，就让铺子里的伙计送家里来。 结果，给多送了一匹布，说是给我赔罪的。” 这话让宋彪停了脚步，扭头来瞧着她，“他得罪你了？” 老子的媳妇儿都敢得罪？活腻歪了？ 老子都舍不得？还能让外人给欺负了去？ 颜卿保证，她绝对看到了男人眼中的火，怒火。 她这是被男人护着了，感动。 不过，还是得赶紧给男人灭灭火，没他说的那么严重。 “也不是吧，可能是他多想了。” “怎么回事儿，说来老子听听。” 他媳妇儿单纯心善，不与那厮计较，他宋某人可不是死人。 敢在堪平镇这地界儿上欺负他媳妇儿，简直找死。 于是颜卿便将昨儿在黄记的事儿说了，并没有可疑避讳连夫人。 如今她已经是宋夫人，早与那些人没有丝毫干系，她与那人之间也是清清白白，为何要心虚？ 听了，宋彪脸色有些不好，但也很快就恢复了常态。 “既是给你赔罪的，安心收着就是，本就是他无理在先。” “好吧。” 颜卿见男人并没有说别的，也就安心的听男人的话，反正有什么也是他顶着。 关于连家，颜卿并没有多想。 婚前是被男人撞见她与连世康牵扯，但当时就已经说清楚了的，之后她也安分守己，并没有再与连世康有任何瓜葛。 是以，颜卿并不觉得男人会多想，她身正不怕影子斜。 她哪里知道宋彪心头又狠狠给连家记了一笔，都算在了连世康头上。 狗日的小白脸，勾搭他媳妇儿不算完，还敢让他老娘来给他媳妇儿不痛快，看来是上回打得轻了。 在颜卿不知道的时候，宋彪细细的观察了她的神色，确定她在提到连家的时候，连眼神都是坦荡的。 他媳妇儿，心里眼里就只有他宋彪。 别的什么小白脸，根本就入不了他媳妇儿的眼。 哼，有他威武？有他雄壮？ 有他能疼媳妇儿？ 那种小白脸儿往他跟前儿一站，再跟他一比较，连他媳妇儿一个眼尾都得不到。 不是爷们儿吹，爷们儿就是这么自信。 他家小媳妇儿，就稀罕他。 瞧了料子，宋彪对自己那两匹没什么意见，只要是他媳妇儿做的，爷们儿都喜欢。 不过，黄记送来赔罪的那匹，倒是讨了他的欢心。 “这匹不错，鲜亮好看，衬你。” 亮黄的颜色，往他媳妇儿身上一比，鲜亮得很。 “就是太花哨了些。” 只谈料子的话，颜卿是喜欢的。 但是，她都成婚了，再穿这么鲜亮的颜色，恐怕不是太稳重。 如果她还是姑娘的时候，肯定喜欢往身上穿。 “你才几岁？还是长个儿的时候，小孩儿。 哪里花哨了？就是要穿这种鲜亮的，老子就觉得正正好。 这回老黄是干了回人事儿，不错。” 宋彪又拿着那匹花布在小媳妇儿身上比划了两下，越看越是觉得不错。 虽然颜卿也觉得自己才十七，大好的年华，但她是成了婚的啊，哪里还能跟小姑娘一样。 “我还是不穿了吧，等空了给媛姐儿做两身，她穿了肯定好看。” 这话直接就惹来男人一个白眼，“你要给媛姐儿做，一会儿老子带你再去买布。 这个，老子要看你穿。” 见她还要回嘴，宋彪放了狠话，“你个小娘们还有没有良心？ 不趁年轻鲜亮的时候穿给你男人看，怎么？打算让老子等到什么时候去？ 老子就喜欢看你打扮得鲜亮漂亮花枝招展的，打今儿起，你给老子好好收拾。 敢不收拾得好看了，看老子不收拾你。” 娘的，爷们儿在外头忙死忙活的，回家来见着漂亮媳妇儿，累死了都能再活过来。 颜卿瘪瘪嘴，横他一眼，别人都是怕媳妇儿打扮好看了，再惹出祸端来。 他倒是好，生怕不会。 不过这话颜卿是不说的，省得男人再误会了。 哪有不喜欢打扮的女人呢，既然他想看，是他强烈要求的，那颜卿就没了后顾之忧了。 “嗯，那我就做了。” 抱着布，仰着头望着男人，眼睛亮晶晶的，一双凤眼里都含着笑。 这样的小媳妇儿，宋彪喜欢得紧。 其实，他媳妇儿就这样就很好看了，看得他一颗老心揣揣不安稳。 娘的，这么勾人的小媳妇儿，出门还不知道要被多少男人看去。 只是这么想想，宋彪心头就起了酸气儿。 还有，自得。 这么勾人的小媳妇儿，是他宋彪的媳妇儿。 而且，是眼中心中都只有他宋彪的小媳妇儿。 第二百六十九章 当场逮住（加更） 就是这看起来娇娇软软，还勾人的小媳妇儿，昨晚上凶他。 宋彪也不知道是怎么的，突然就想起来昨晚上被凶，还被打的情景。 宋彪附身将自己一张大脸凑了过去，颜卿的嫩下巴尖儿被男人两根头指头捏住。 “昨晚儿上你凶我了？还打我？” 颜卿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哼。 点头，“嗯。” “胆儿肥了？要翻天？” 这个，颜卿可不会认，她胆子小得很。 不过，话还是要说清楚，免得男人冤枉她。 “相公可还记得原因呢？” 宋彪想了想，还真想了起来原因。 “嗯？老子想去瞧瞧儿子，你就不让。” “相公回来的时候都半夜了呢，儿子睡了。” “睡就睡，老子就瞧一眼，还能怎么写了他？” 看来，他还是没明白啊。 颜卿在男人直勾勾的审视的眼神下，叹了一口气。 “刘氏也睡了。” 颜卿是眼睁睁的看着男人眼神闪烁，又变了脸色。 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是尴尬吧。 然后，又板起了脸。 “咳…你也不瞧瞧她，我能对她有个什么想法？” “相公的意思是，若是刘氏长得好，相公还有个什么想法了？” 酸，绝对酸。 颜卿就是酸，这种事儿，哪个女人不酸呢？ 这是她的男人，才不要分给别的女人。 如果是在刚成亲的时候，颜卿绝对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她甚至连如果有一天男人这么的带了女人回来，她往后怎么过都想好了。 可是放在现在，她就是贪心了，她不愿意了。 小媳妇儿脸色一变，宋彪立马正气禀然，严词表态。 “放屁，老子就只对你有想法。” 别的不说，就男人这个态度，丝毫没有犹豫，颜卿就很满意，整颗心都被男人填得满满的。 还，有些羞涩。 “嗯…” 宋彪不满意了，“嗯是什么意思？” 老子都表态了，你不顺着老子的话说点儿什么？ 在男人火热的眼神注视下，颜卿避无可避只能迎头上去。 “嗯，我，我也欢喜相公。” “这还差不多，老子允许了。 走，带你买料子做衣裳去。 顺便再瞧瞧首饰，也不见你戴几样。” “嗯。” 本来颜卿是要说，平日都是在家，戴不戴也没什么，做事也不太方便。 但又想起来男人刚才说的，要她打扮得漂亮鲜亮，他喜欢看。 如此，颜卿就不说了，都听他的。 经过前院的时候时候，正好见到刘氏抱着小鱼在院子里转，宋彪还特意瞟了一眼。 没眼看。 转头正好与小媳妇儿笑眯眯的笑脸撞上，惊艳的同时，宋彪还有那么一点点儿的心虚。 刚才，小媳妇儿看到了？ 果然，一出门小媳妇儿就在他手心上掐了一下，还瞪了他一眼。 虽然不疼，但却让宋彪确定，是真的被看了去。 “哼，我看儿子呢。” 这算不算是不打自招？ 见小媳妇儿不说话，还是笑眯眯的看着他，宋彪真真是怕了她了。 “以后肯定记着，记得清清楚楚，避嫌。 但凡是天儿黑了，我保证不往客房去。” 顿了顿，又道：“就算是白天，我也不去。 行了吧？” 第二百七十章 相公不骗我 “还是注意些吧，人言可畏。 刘氏毕竟是有夫家的，万一有闲话出来也不好跟汪家交待。” 颜卿是这样想的，也觉得自己说的就是这么个理。 小媳妇儿还笑，却是让男人不高兴了，“哼，卿卿这意思，若是刘氏没有夫家，就不怕了？ 还说欢喜我，现在又是什么意思？还想把我推给谁？ 是不是老子看上个谁，你还打算给老子纳个妾？ 呵…贤惠得很啊？” 嘿，颜卿是想不明白男人为什么会为了这个生气。 自己真贤惠了，他还能不喜欢？ 话赶话的，颜卿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心情，话就出了口。 “相公哼什么？三妻四妾，相公就不想要？” 问了，颜卿又后悔了。 万一男人真的点头呢？说想要呢？ 她要怎么办？还能真给他纳妾？ 颜卿都后悔死了，怪自己嘴快。 不说不问，她还能装不知道。 可是现在，她心慌了。 小媳妇儿的神色变化也同样被宋彪看在眼里，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还不是在乎老子。 心中得意的同时，还冷哼了一声。 “怎么？又不乐意了？ 老子真要，你点不点头？” “不要。” 两个字脱口而出，颜卿已经小脸儿煞白，神色也慌了。 “那就不要。” 颜卿看着男人嘴唇上扬，确定他真的是在笑。 他说不要！ 小媳妇儿那点心思怎么能瞒得过宋彪，都摆在脸上来，他也早就看出来了，刚才不过是逗她的。 人真急了，都要急哭了，宋彪还能没心没肺的逗？ 他的小媳妇儿就这么大点儿的胆子，心思也单纯得很，一看就是好欺负的。 若是他真带个女人回来，她还不是要哭死？ 等他不在家的时候，还指不定被怎么欺负呢？ 他都舍不得欺负狠了的小娇娇，如何舍得让别的人欺负了去？ 看着小媳妇儿还一副傻愣愣的样子，凤眼都瞪圆了，小嘴也张着，都能看见粉嫩嫩的舌尖尖，真真是傻的。 宋彪笑出声来，心情甚是愉悦。 “傻卿卿，你一个就要了相公的命了，相公哪里还有心思精力去管别的什么人？ 管她长得美的丑的，都不要， 这辈子，只要你。” “相公不骗我。” 这时候，颜卿突然就清明了，觉得自己聪明了一次。 没错，就是要趁现在，要男人一个保证。 “我宋彪骗人无数，绝不骗我的卿卿宝贝儿。” 瞧瞧她眼里那点儿狡黠，呵，也就她自己不自觉了。 瞧她，现在又笑得眯了眼，多好欺负呢。 “卿卿信相公，相公最好了。” 要不是在街上，颜卿都想扑进男人怀里，好好的蹭蹭，好欢喜。 这个男人，她从不敢想过，他这辈子就只她一个女人了。 可是现在他承诺了啊，往后一辈子呢，是她一个人的相公。 手都被捏紧了，可想而知小媳妇儿是有多激动欢喜。 宋彪甚至做好了准备，随时张开双臂接着他的小媳妇儿。 可惜了，最终还是没有扑进他怀里来。 两只交握的手都收紧了些，就像是更加贴近的两个真心。 “冲你这句话，相公今儿就陪卿卿逛一天。” 左右是无事，陪媳妇儿逛街还能让媳妇儿高兴高兴。 “好啊。” 颜卿可不是高兴么，这么久以来她还是头一次在白天的时候跟男人一起逛街。 从前都是晚上，吃过饭之后，出来走一走。 可是一转念，颜卿又蹙了秀眉，“还是不要逛一天了，好累。” “就这么点儿的出息，呵…逛累了就找个茶楼歇歇，歇够了再回去。” “嗯，都听相公的。” 走两步，颜卿又扭头看一眼男人的侧脸。 她相公今儿特别威武，想看。 个小娘们儿，还不是稀罕老子得不得了。 “得空给相公多做两双鞋，成日在外头，费鞋。” 可不是么，男人的鞋是费得最快的，好好一双鞋，没穿多久就磨损了。 “还是多做几双靴子吧，靴子耐磨。” 虽然有听出来又被嫌弃的嫌疑，但好歹还是要给他做的，没说让爷们儿光着脚丫子出门。 又听小媳妇儿嘀咕，“汗巾子也该换两条新的了，还有里衣。 有些日子没做新的了，一块儿做了吧。” 宋彪一琢磨，还真是有些日子没给他做新的了，都顾着小崽子去了。 今儿他媳妇儿是大发善心，终于想起了他来。 宋彪心想，要是老子刚才说要妾的话，是不是以后都没得新衣裳穿了。 还靴子，恐怕草鞋都捞不着。 宋彪面上挂着笑，小媳妇儿说什么他都嗯嗯的应着。 爷们儿好好伺候得很，不挑。 又去了黄记绸缎铺子，今儿再进门，可是受到了热情的接待。 黄掌柜的躬身相迎不说，还亲自将两人请到后面坐，又让伙计上好茶果子招待。 “昨日是黄某有眼不识泰山，怠慢了夫人，还请夫人大人不记小人过，恕罪啊恕罪。” 颜卿对他突然的这么客气还真真是有些不太喜欢，见风使舵阿谀奉承都被黄掌柜掌握得炉火纯青了。 “黄掌柜言重了。” 颜卿点了点头，便不再多说，有她男人在呢，用不着她去应付。 这不，男人一个眼神过去，黄掌柜的连忙转了头。 “店里又新来了些样式，我这就拿来给二位过目。” “嗯，昨儿那个带花儿的还不错，可还有别的颜色？” 宋彪这么说，便是肯定了黄掌柜送的赔罪礼，他是收了，这事儿也就翻了篇了。 闻言，黄掌柜的一张脸都笑烂了，嘿嘿嘿点头哈腰出去了。 送了礼，还要感谢收礼的人，这是什么道理？ 颜卿又瞧了身边的男人一眼，跟男人一起出门果然就是不用讲道理的。 而且，能省好多事儿呢。 也不知怎么地，颜卿脑子里突然的就冒出来这么一句话。 也不知道是哪位说过的，女人一辈子啊投两次胎，第一次没得选，老天爷安排好了的。 第二次有得选，就是嫁人。 这一次投胎，她是选对了吧？ 女人是男人的脸面，换过来同样的道理，男人又何尝不是女人的面子呢。 第二百七十一章 允许你看一会儿 就好比这买布，本就是个平常的小事。 但，昨儿她自个儿来，就是个小伙计招呼的她，在外面大堂里。 今儿是男人跟她一起来的，就是掌柜的亲自招呼，又是相请又是茶水果子伺候。 这一瞬间，宋彪在她心里的位置，猛然就拔高了。 带着温和的光，将她笼罩在其中，暖洋洋的。 别人怎么看怎么说，与他们什么关系呢？ 这人是她相公啊。 她自是自私的，她做不到大度。 以前萍萍还跟她说过，女人第二次投胎，自立。 可是，她不觉得自己能做得到。 萍萍可以的吧，她内心里也希望能看到萍萍做到的那一天。 “允许你再看一会儿，等料子进来了，给老子看料子去。 想看，回去之后慢慢的看，仔细的看。” 男人突然说话，将颜卿的思绪拉回来，脸一瞬间就红了。 “呸，讨厌。” 颜卿脸红心跳，就连耳朵尖都红透了，但还是忍不住又去瞄了男人一眼。 正好与男人的目光对上，在男人揶揄的视线里，含羞带怯低了头，手中的帕子都绞成了一团。 宋彪呵呵笑出声来，虽然已经是孩子娘了，但还是个娇羞的小娘子，惹人怜爱。 只肖瞧上一眼，就恨不得想欺负到她哭出来，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黄掌柜的很快就回来了，跟了三个伙计在后头抱着料子。 颜卿一眼就看到了跟昨儿送家里去赔罪那块儿相同的料子，只是个颜色不同。 还有红的粉的青的，都是鲜亮得颜色，看起来好看得紧。 掌柜的眼睛多尖？一见她的神色就知道是喜欢。 立马就亲自拿了那几匹料子送到颜卿跟前的桌子上，好让她挑选。 宋彪淡定的喝着茶，等着他媳妇儿拿了粉色的那匹，这才说道。 “买。” 这个字，无疑是掌柜的最喜欢听的，张嘴就夸。 夸了布匹，夸颜卿，又夸宋彪。 “这匹给媛姐儿做两身衣裳，粉色娇嫩，媛姐儿穿着定然好看。” 小闺女儿么，自然是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招人喜欢。 “你也做两身。” 他媳妇儿也娇嫩，穿着也好看。 “已经有黄色了。” 颜卿不听他的，当是不要银子买么。 被驳回，宋彪也就不吱声了，老实喝茶。 见此，黄掌柜的也心领神会，不再提这个，转而又招呼伙计拿了别的料子上来。 颜卿又挑了几匹细棉布，还有适合做靴子的皮子，觉得差不多了就让掌柜的算账。 掌柜的噼里啪啦的拨算盘，宋彪将茶盏一搁，身子放松了靠在椅子背上，只见他下巴微微抬起，点着那匹粉色的料子。 大手一伸，出了两个指头。 得了，掌柜的心领神会。 颜卿张口要拒绝，得了男人一记横眉怒目，也就不说了，由他去吧。 不然，他又该不乐意了。 大不了，再琢磨着做点儿别的。 结账的时候颜卿发现，竟然很便宜。 狐疑的视线在男人和掌柜的之间晃了晃，她算是明白了。 这一笔，掌柜的恐怕就没挣多少。 带着男人上街，都省了讲价了呢。 之后又去了银楼，这回宋彪没吱声，因为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但凡是他觉得能看的，他媳妇儿根本看都不看。 是以，他就不出声儿了，免得表现出他眼光不同寻常来。 宋彪多看了几眼，在心头嘀咕，明明那粗的重的她不挑，花哨的她也不挑，非得去挑那种一看就素的。 一圈下来，呵，就挑一对儿珠子做的耳坠，珠子也小得很，还没有他幺指尖儿大。 不过，戴在她耳垂上却又是精致得很，衬得人都明媚了几分。 如此，宋彪就更是不发表意见了，多少还是有那么点儿自知之明。 经过书肆的时候，宋彪想起来年前给小媳妇儿带的话本子，便问她。 “上次买的话本子好看不？看完了咱再买。” 要不是他提的话，颜卿根本就忘了这个事儿了呢。 瞧了一眼那书肆，又扭头看看人，带着点儿愧疚。 “还没看。” “怎地？不喜欢？” 宋彪心想，还特意让伙计给拿的时新故事，竟然不好看？ “不是不是，没来得及看。 前头想看来着，万大娘说月子里伤眼睛，后来就忘了。” 一想到那是男人的心意，颜卿又觉得有些对不起男人，巴巴的望着男人，小模样实在招人稀罕。 被小媳妇儿这么望着，宋彪还能怎样？ 反而是笑着安慰她，“那就等得空再看？到院子里看，光线好不伤眼睛。” “嗯，空了就看。” 说着话，颜卿想起来男人说要回去给小鱼上族谱的事。 “相公看还要准备些什么，趁今儿一道都买了。” 儿子上族谱这么大的事，宋彪能忘了？ “等过两日的，我这边再安排一下。 你买那些我也看了，差不多就那些，别的也没什么准备的。” 突然，宋彪想起来个事儿。 “走，买乳猪去。” “啊？相公想吃了？” 正说着回族里的事儿，怎的突然就又乳猪了？ 就这么馋？马上就要吃？ 宋彪刚才是有些急了，就拉着小媳妇儿急走了两步。 现在放慢下来，跟她解释道：“仲秋节的时候咱们不是去拜了菩萨么，还没去还愿呢。 菩萨显灵，真得了儿子，这不是得去还愿。 正好就今儿了，咱们这就去。” 爷们儿说话算话，既然是说了要去还愿那就必须要去。 颜卿被男人拉着往前头走，越走越是觉得不对劲。 “相公，菩萨不吃乳猪。” “嗯？”闻言，宋彪停了脚步，转头看着她。 “怎么不吃？我可是答应的供乳猪，说话算话。” 要不是看男人眼中尽是认真，颜卿真要以为他是在跟菩萨开玩笑。 琢磨着要怎么跟男人解释，颜卿咽了一口唾沫这才开口。 “相公想想，平日里您见过的菩萨供台上的，都是些什么贡品？” 宋彪真就想起来，然后他自个儿也皱眉了。 “好像还真没见过乳猪，看来菩萨是不吃乳猪。 既然是不吃，那就多烧几柱香。” 他这话让颜卿暗自叹气，不供乳猪，除了香火外就不能供点儿别的？ 第二百七十二章 茶余饭后（加更） “咱们买些水果吧，再点盏灯。 嗯，多添写香油钱。” 这些，差不多了吧？ 宋彪听了点头，“那就这么着。” 两人买了水果到庙里，按照商议好的恭恭敬敬的给供上。 跪拜的时候颜卿自是感谢菩萨保佑，却不知道男人又跟菩萨许了愿。 “宋彪真真是谢您了，您老再大显神通，过两年给我送个娇闺女来。 咱们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我再来谢您。” 要说这愿是不是许得太早了？还有两年呢？ 宋彪可不觉得早，俗话说得好，先来后到嘛，他先排上队，跟菩萨说好了。 到时候，他再来提醒提醒，省得菩萨事忙给忘了。 拜了，两口子携手从庙里出来，两人都觉得有轻松的感觉。 相视一笑，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彼此的影子。 庙门外有不少摆摊的小贩，各种叫卖声不绝于耳。 “走，看看去。” 宋彪扬了扬牵着的娇嫩小手，颜卿缓缓“嗯”一声，两人一起往摊贩走去，一个一个的逛，有想要的就买。 “去年买的那个木雕的小虎，相公还记得么？” 颜卿是瞧见一个卖布缝制的小虎，活灵活现的。 “嗯，看上那个了？买一个吧。” 宋彪顺着小媳妇儿的目光，也看到了那只小虎，确实做得挺像。 “小鱼喜欢那个木雕，好几次见着了都要的，可那个是木头的不能给他玩儿。 买个布的吧，也不怕砸到硌着小鱼了。” 说着话，两人已经到了摊子前。 既然是儿子喜欢，宋彪没有不买的，当即就拿了一个递到小媳妇儿手上，又掏了铜板。 常年摆摊做小买卖的商贩都是认得宋彪的，从前宋彪还亲自来收过银子的。 也就是这几年，这位爷没有再亲自来收了。 当然，每个季的银子都没少给。 当然，他们生意也做得安心，都知道这是宋恶霸罩的地界儿，没人敢来惹事儿。 就算是赵黑子那些人，来过一次还没有讨到好之后，也没再来。 这位爷亲自来，初时他们还当是来巡视，或者是又什么情况，都提着心战战兢兢。 结果，这位爷竟然是领着夫人来逛街的。 只是，这二位走在一处，着实是……他们也不敢说。 颜卿也发现了，好些商贩见着他们都是打量的神色，对上男人的时候，又带着畏惧。 这街逛得，真真是一股如芒在背的感觉。 再一瞧，差不多也是中午该吃饭的点儿。 于是，颜卿问男人。 “逛了半天了，相公饿了吗？” “你饿了，那就吃饭去。” 其实宋彪也饿了，正和他意。 也不挑别的地儿了，直接带着媳妇儿上了醉仙楼。 正是吃饭的时间，大堂里面坐了大半的桌子，气氛热闹得很。 刚进去颜卿就听到有人说，“怎么不知道，去年我还见过呢，就在这醉仙楼里，跟汪家公子他们几个纨绔一起吃酒玩乐。” 又有人附和，“对，我也见过，可不止一次两次。 好几次都见到他们几个一起的，后来不还一起出了那事儿的么？” “怎么，现在又有什么新鲜事儿，我听说去年年前他就回去了啊？” 第二百七十三章 又饿又馋 “走吧，我们到楼上去。” 宋彪听了两句，大概是猜出来他们说的什么，牵着小媳妇儿就往楼上走。 这等污秽不堪，还是别污了他媳妇儿的耳朵。 他可没忘了，去年不过是听万婆子说了个花柳，就把她吓破了胆子。 况且，他的小媳妇儿单纯，还是别听这些了。 对流言蜚语什么的，颜卿并不好奇的，甚至是有些抵制的心理。 她自己受过，个中滋味她体会过，所以她并不愿意去说别人的是非。 大堂里他们说的，看那些人脸上的神色，恐怕也不是好话，还是不听的好。 在楼梯上，又听到有人说，“我是亲眼见着马车从知县后衙里出来的。 虽然没有见过杨公子本人，但驾车的那个是他的贴身小厮，我看得真真儿的。” “哎，听说跟他一起出事儿的那几个纨绔都挺严重啊？” 这位问话的一听就是不太熟悉情况，立马又有熟悉的跟他解释。 “何止是严重啊，没见这都快半年了都没再露过面？ 哼，要我说是该，活该。 这半年他们不出来晃悠，可是清净了，不然又得有多少人栽秧？” “嗨，这些纨绔仗着家里的庇佑，又不需要他们自个儿去挣就有吃有喝的，还不是要找事啊。” 之后大堂里再说的什么，颜卿就没有听到了，进了雅间房门一关，耳边立马就清静了下来。 “想吃什么？” “相公点吧，吃什么都可以。” “懒的你。” 宋彪哼了一声，还是说了几个菜名，让小二快些上菜。 其实不用他说，小二也不敢给他们上慢了来。 宋爷不仅是惹不起，还是他们醉仙楼的贵客，他们这些伙计哪个是没得过宋爷赏的？ “他们这儿的粉蒸羊排不错，去年不是没吃上么，今儿尝尝看。” 去年因为怀孕，颜卿是好多食物都不能吃，着实是委屈了胃。 只是听男人这么一说，颜卿就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想吃。 跟一个正饿着的人说好吃的，自然是忍不住的。 “出息。” 就算是又被男人哼哼，颜卿也不觉得丢人，反正也没得外人在。 况且，真想吃。 “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馋嘴？家是的饭不好吃？” 宋彪放松了后背靠在椅子里，一条胳膊搭在扶手上，嘴角含笑，带着揶揄的神色看着对面的小媳妇儿。 看她喝了茶水之后，下意识的舔唇，还笑眯眯的望着他。 “人家又没吃过粉蒸羊排，相公都说好吃，还不兴人家想一想。” 瞧瞧，小模样还委屈上了。 “怪老子不带你来咯？” “也不是，就是好奇。”颜卿说的是实话，她确实没有机会上醉仙楼来吃粉蒸羊排。 上次小鱼满月的时候，她统共都没有吃两筷子的菜，都不记得吃的什么了呢。 “得空再带你来。” 顿了顿，宋彪又说，“我要不得空的时候，想吃什么，让人来买。” 颜卿心中甜蜜不已，嘴上却不服，抬起眼皮来嗔他一眼，“人家哪有这么馋？” “呵呵……还不服气？刚才是我眼花了，也不知道是谁咽的口水？” “人家是饿。”无力的辩解之后，颜卿又端起茶盏来喝茶。 明显是心虚掩饰，还眼神飘忽不定。 “卿卿说的是，相公也饿了，不是嘴馋。” 要不是他还故意的十分明显的咽了口水，颜卿真就信了他的鬼话。 哼，赤裸裸的讽刺她。 逗媳妇儿，恐怕是每个男人生来就会的。 只是，有些男人只会在私下里，只得彼此的时候才会展现。 而有的男人，随时随地，信手拈来。 她家的这个男人，时常都能状似正经的模样，张嘴就来。 还根本就不能预估他张嘴就来的是什么，总能让人恨得牙根痒痒。 这不，就听他啧啧有声的咂巴着茶水，“真是饿了，卿卿要不要尝尝看相公这盏茶，说不定能顶饿。” 颜卿横他一眼，才不信他胡说八道。 “相公可别喝多了，一会儿再吃不下饭了。” “原来卿卿知道啊，呵……” 哼，既然是提醒她少喝茶，好好的一句话就不能好好说吗？ 颜卿瘪瘪嘴，还是放下了茶盏。 打算安心等着上菜，不理他。 好好的一个相公，偏偏就长了张嘴，讨厌。 宋彪也瘪瘪嘴，放了茶盏，瞄一眼气鼓鼓的小媳妇儿，呵呵笑出声来，心情愉悦。 颜卿不瞧他了，低头绞着手帕，上面她亲自绣的兰花都被她绞得变了形。 不过很快的，手帕就得到了解救，小二来上菜了。 先来的就是这道粉蒸羊排，上桌来还冒着热气儿的。 羊排外面裹得是一层金黄的米面，上面还泛着油光，一看就有食欲。 “尝尝看。” 一块儿金黄的羊排进了颜卿的碗里，颜卿的视线都被羊排吸引了，也没说抬起头来瞧一眼给她夹羊排的人。 宋彪唇角抿出笑模样，见小媳妇儿咬一口，眯着眼睛享受的模样，比他自个儿吃着还香。 “好吃不？” 只是看她那模样就知道是好吃的，但宋彪还是想听她说。 “嗯，嗯…” 颜卿嘴里没空，腮帮子都鼓出形状来了，只能点头应着。 待嘴里的肉下了肚，这才终于给了男人一个眼神，“果真好吃，又香又鲜，肉也好嫩呢。” 说着，她还舔了舔沾了红油的唇。 后以后觉的，颜卿发现男人还没吃，也给他夹了一块放进碗里。 “相公快吃啊。” 一会儿凉了就没这么好吃了。 这话颜卿都没说出口，因为她看到男人直勾勾的看着，眼神颇有几分吓人，像是要吃她。 “呵…吃。” 宋彪夹起羊排，一口下去就是一半，嘴里嚼着羊排，眼睛却还是盯着小媳妇儿。 颜卿甚至觉得，他嚼的，是自己。 “宋爷，夫人，这道鱼丸汤面是掌柜的特意吩咐送的，请您二位吃好。” 小二一进来，颜卿赶紧低头吃羊排，生怕被看去了她的心虚。 “替我多谢掌柜的。” 宋彪挥手让小二下去，拿了自己的碗盛上汤面，放到小媳妇儿面前。 第二百七十四章 来点儿实际的 吃是肯定要吃的，但绝不看人。 颜卿现在心里就是这样想的，吃饭是正经，再瞧两眼男人那眼神，怕是都不能好好吃饭了，还有可能肠胃不适。 做了好事儿还没得夸，宋彪也无所谓，顺手拿了小媳妇儿的汤碗，又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碗。 正在用勺子喝汤的颜卿就听见对面传来“呼哧呼哧”的声响。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肯定是她男人喝汤的动静了。 房里就他们两人，反正她自己是发不出那种声音来。 在颜卿喝了两口汤，开始吃鱼丸的时候，宋彪已经一碗下肚，又盛了第二碗。 颜卿都怀疑他有没有嚼，是不是直接灌进了喉咙里？ 这样的疑惑，可不是一次两次，哪天没有呢？ 但她又不能真的开口询问男人，“你嚼了吗？噎不噎得慌？” 罢了罢了，有些话还是别问的好，免费给自己找不痛快。 木须炒地瓜也好吃，脆脆的，地瓜保留着鲜甜的口感。 给男人夹，不抬头也能知道男人皱眉。 不是肉，男人就不爱吃。 但宋彪也知道，毕竟是他媳妇儿亲自夹的。 青菜也好吃，这个颜卿就不给男人夹了，知道他根本不吃。 要不是有她在桌子上，男人都不会点这个菜。 烧鸡，大鸡腿给男人夹一个，这个他就喜欢得紧。 然后颜卿给自己夹了蘑菇，蘑菇比肉好吃，还鲜。 冒着尖儿的一笼屉粉蒸羊排，颜卿说着喜欢，最后也只吃了三块。 男人再夹，她死活都不吃了，吃不下。 最后，都进了男人的肚子。 还有鸡，基本都是进了男人的肚子。 一般都是开始吃的时候是男人给她夹菜，吃到后面，就换成了她给男人夹菜。 因为，到了后面就是她看着男人吃了。 男人是吃得快，但是也吃得多啊，再喝酒的话，时间就会再长一些。 颜卿都习惯了，不着急，等着他慢慢吃。 还会把远一些的菜，他爱吃的菜，给他放到顺手的位置来。 男人碗里的汤见底儿了，又再添上。 盛饭什么的，那就都是颜卿一手包办了。 宋彪也已经习惯，在家的时候都是小媳妇儿给他盛饭，他只肖把空碗放在那里就行。 比如现在，肉吃得多了，饭自然吃不了多少，小媳妇儿就前后给他盛了两碗饭，最后再喝一碗汤下肚，正正合适。 反正也无事，就是出来逛着玩儿的，吃了饭也不着急去哪儿，两口子索性里在房间里喝茶消食儿。 每天吃了饭颜卿有站站的习惯，这会儿她就在房间里转了两圈，然后立在窗户上闲瞧着街上来往的人。 也不知道看个什么，反正就是闲看。 她在看街上的行人，宋彪在看她。 小媳妇儿侧着身站在那儿，上身微微前倾着，一只手掌还撑在窗户沿边儿。 他这个位置看过，更是比正着看多了几分味儿，他喜欢得紧。 中午的菜估计是有些咸了，宋彪觉得现在有些口渴，拿着茶盏狠狠地灌了两口。 水喝得多，自然是要放水，宋彪呼出一口浊气，站起来抖了抖腿。 “我去趟茅厕。” 说着他也不特意去瞧小媳妇儿，转身就出了房间。 颜卿回头来看到的是男人宽阔的后背，淡淡应一声，又回头继续看外面。 因为颜卿隐约听到有敲锣的声音，远远儿的，听不太真切。 不过，越来越近了，她正好奇是什么呢。 终于是到了她的视线范围之内来，颜卿才看到敲锣的是个年轻男子。 他一路敲一路走，还在高声跟路人说着话。 还是有些距离的，是以颜卿并不能一字一句都听清楚。 但大致也听到了，是镇上来了个戏班子，要在镇上唱三天的戏，就在观音庙那边的空地上。 原来是有唱戏的，颜卿心里痒，想去看。 她还真没有看过两次呢，记得上一次看戏还是七八年前了。 是元宵的时候吧，也是有戏班子到镇上来，她和萍萍一起来看的。 都没有看完就回去了，怕天色晚了回去不安全。 其实镇上也不是没有戏班子，只是那个进去就得买票。 像这种就不用，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不过，大多数人还是会给一两个铜板的。 但是，这两个铜板想进镇上开的戏班子，肯定是进不去的。 直到敲锣的那人都走远了，颜卿还仰着脖子望呢。 宋彪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她这副模样，想去的心思都摆在脸上了。 “慌什么，下午才开唱，先过来坐会儿。” 男人的声音在颜卿身后响起，只有喜没有惊，颜卿欢喜的转身，正好撞在男人宽厚的胸膛上。 “相公最好了。” “光说有什么用，给老子来个实际的。” “唔…相公最好了。” 被小媳妇儿亲了宋彪眉眼飞扬，唇上抿出笑模样，看得出来他对这个实际行动是满意的。 “我让小二去包几样小食，一会儿也好混个嘴儿。” “嗯嗯，刚吃了饭，别包多了。” 颜卿喜欢上街，喜欢跟男人一起上街。 “怕什么多，吃不了带回去呗。 看个戏就能高兴成这样，瞧你这点儿出息。 你要喜欢，以后再空了带你去戏园子，比这野路子唱得好。” 最主要的是，戏园子里有包间，不用跟一大群人坐在一起挤。 但今儿不是看他媳妇儿高兴么，想去就去。 这么点儿要求，爷们儿还能满足不了？ 其实，宋彪不爱戏，咿咿呀呀的他也听不懂，只觉得无味。 颜卿可不知道这些，现在她就只顾着高兴了，甚至开始想会唱的哪一出？ 有没有她在话本子上看过的？是不是一样？ 就算是又被男人说是没出息，她也无所谓，反正就是没出息。 在男人面前，更没出息的都有过，不丢人。 “戏园子里唱的，跟外面唱的不一样么？” 宋彪说的是唱得好，颜卿以为的是戏不同。 但不管是哪种，宋彪也不知道，他又没去戏园子里听过。 不过有个道理他是懂的，“那正经开园子的，能是野路子能比的？ 到底好不好，你去了看了自然知道。” 第二百七十五章 正是宋大爷 对男人说的戏园子，颜卿是真的起了兴趣。 不过，眼下可有更吸引她的。 就连坐都坐不住，喝两口茶就要往窗外瞧一眼，其实也没得什么瞧的，她就是兴奋，实在没出息得很。 见她这样，宋彪挑着眉抿着唇乐呵，等小二送小食过来。 “走吧，一路逛着过去，也消消食儿。” “好。” 颜卿蹭的从椅子上起来，跟她平日里还算稳重的行事截然不同。 颜卿去拿小食包，“我来拿吧。” 那小动作，小眼神，怎么看都有讨好卖乖的嫌疑。 宋彪不跟她抢，“给你。” 媳妇儿抱着小食，他搂着媳妇儿的小腰，因为手感不错，宋彪还捏了捏。 到门口的时候，颜卿扭着腰，嗔男人一眼。 “有人看到了。” 在私下里怎样都好，但出了门儿，不可以。 宋彪老实放手，但又在小媳妇儿粉嫩的脸蛋儿上亲了一口，这才开门。 “走吧。” 刚被他去茅厕的时候便瞧了一眼大堂，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姓杨的事儿他自然是要打听清楚的，但不是在小媳妇儿面前。 宋彪也暗自咬牙，寒冬腊月的河水都冻不死他，狗日的，果真是祸害遗千年。 后来气消些下去之后，他又想，管他死不死，只有以后再不出现在他眼前，老子管他死活？ 瞧一眼走得有些急的小媳妇儿，宋彪好笑的拉了拉她。 “急什么？又没开始。 慢点儿走，刚才了饭再走快了容易肚子疼。” 颜卿怎么不知道呢，但她就是忍不住步伐要走快么。 “知道了。” 秀气的鼻子皱了皱，颜卿刻意的放慢了速度下来，瞧着街道两旁的东西，也好分散些注意力。 “街上的人多了。” “还不是跟你一样，想去看戏的。” “那我们是不是也快些去？不然会没有位置的。” 颜卿真着急了，看着一个一个超过她们的人，再仰头来看男人，眼中都是焦急。 如果她手有空的话，这时候肯定是扯上了男人的袖子，或者是捏紧了男人的手。 “慌什么？有你男人在，还能没了你看戏的位置。” 别说是去晚了，就是开唱了才去，那也照样有他宋某人的位置。 男人自信的话仿佛是醍醐灌顶，让颜卿瞬间就明白了。 是了，她男人是恶霸啊，怎么可能没有他的位置？ 颜卿瞄一眼男人自得的眉眼，再看一眼形色匆匆的行人，心立马就安稳下来。 “嗯，相公最厉害了。” 天地良心，她是真心夸男人的，绝对是。 得了小媳妇儿的夸奖，宋彪笑得更是自得，冲着小媳妇儿下巴一抬，“知道就好，走吧。” “嗯。” 男人是要夸的，就是这样。 到了地方，果然是已经围了好多人了呢。 颜卿就是踮着脚尖儿，都看到里面是个什么模样，也就只能看到个台子棚。 “你上那儿坐着等我。” 宋彪拉了正够着脖子望的小媳妇儿一把，抬手跟她指对面的茶摊子。 “哦，相公要去哪儿？” 颜卿还有些懵，看看茶摊子，又看看男人。 “给你找位置去，你老实在那儿等着，别乱走。” “哦。” 颜卿老实点头，真就过去坐着，但眼珠子还是到处瞟，想透过人群缝看看里面的情况。 突然，一只碗放到她面前的桌子上来，然后是热气腾腾的淡黄色茶水注入。 “宋夫人，您先喝口茶歇歇脚。” 她是第一次来这里喝茶吧？这人认识她？ 虽然是确定自己并不认识这位看起来应该是茶摊子老板的大叔，但颜卿还是微笑着点头道谢。 “多谢。” 许是看出了颜卿的疑惑，又笑着解释道。 “观音庙这边的商贩，哪有不认得宋爷的，都仰仗着宋爷关照才能安稳做生意。 哈哈哈，夫人您喝茶喝茶。” 这时又来了客人，大叔转身去招呼。 原来如此，该是刚才见到男人了，难怪认得她。 颜卿坐了一会儿，发现人是越来越多，就是她坐的这小茶摊也坐满了人。 “这里还有人吗？能否拼个桌？” 有人见颜卿这里只得她一个人，便上前来询问。 实在是人太多，别的桌子都已经坐满。 询问的人是个年轻男人，他身边还有一位看起来跟他年岁差不多的妇人，两人应该是夫妻。 颜卿点点头，“二位请便。” “多谢夫人。” 反正她也只坐一方位，给人行个方便也不会影响到她。 主要，她看这夫妻两挺和善的。 能带媳妇儿出来看戏的男人，品行都不会差到哪里的。 颜卿心想，她这是带着男人一起夸了吧。 听拼桌子的夫妻两闲话，颜卿知道他们是来镇上卖干货的庄户人家，本来是要回去的，知道有唱戏的就来听听。 女人还担心回去晚了家里的事没有人做，男人安慰她，等回去了他做什么，很快就能做完。 不行的话，明天也能做，也不急在这一天两天。 女人虽然还是嘀咕了两句，但也不难看出她眼中的柔和。 听夫妻两说话，颜卿就觉得自己看的没错，这是能好好过日子的人。 很快，宋彪回来了，瞧见跟他媳妇儿坐在一起的两人，眉头不由皱起来。 要不是看他们是老实巴交的人，宋彪脸色也得变。 “走吧。” 拿了桌上的小食包，空的那只手伸在小媳妇儿面前。 颜卿笑着将自己的手放上去，“可以了吗？” “嗯，找了个视线好的位置。” “相公最棒了。” “哼。”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走向人群，最后消失在人群之后。 两人的举动都被这边的夫妻两看在眼里，女人笑着跟身边的丈夫说。 “看着挺凶的人，对他夫人可是好的。” 男人觑了她一眼，问她，“我对你不好？” “好啊。” 然后女人又道：“只是觉得惊讶，看着那么凶的模样。” 自己媳妇儿看别的男人，还夸上了，是个男人心头都要不舒坦。 男人都不例外，就算是得了媳妇儿得肯定，还是不舒坦。 “那人就是宋彪。” “啊？怎么会？” “怎么不是，正是宋大爷。” 茶摊老板正好听到夫妻两说话，凑头过来接了一句。 第二百七十六章 眼见不一定为实 “上午宋爷还带夫人来上香逛街来着，咱宋爷虽然看着吓人，但人是好人。 宋爷打的人，一般不是什么好人。” 老板说完之后转身离开又去招呼别的客人，别人怎么看宋爷的他管不着，但他是受了宋爷的情，他心中有数。 当年这一带还是在赵黑子手下讨生活，每月给的红利可不少，但正经有事儿了求上去还得给供奉。 后来宋爷接了手，虽然也收红利，但别的什么供奉，那都是没有的。 就连后来赵黑子的人来找事，又抢了他们不少摊子的钱，最后都是宋爷给他们讨回来的，一个子儿不少。 这些年安安稳稳的做生意，日子也算好过。 宋彪可不知道有人给他正名，带着小媳妇儿穿过人群，到前头离戏台子进的一个棚子里。 竟然还有单独隔出来的棚子，不用跟别人挤在一起，还不用吹风。 “这里太好了，相公好厉害。” 什么时候都不忘再夸一夸男人，真真是张嘴就来。 不过，宋彪喜欢听，一天说十遍他也乐意听，听不厌。 宋彪大马金刀坐在长凳子上，还跷上了二郎腿，脸上是遮掩不住的自得。 “那是，也不看看你男人是谁。” “宋大爷。” 颜卿脱口而出，笑呵呵的拆着纸包，将里面的小食摆开，方便取着吃。 “嗯，小娘们儿还挺上道。” 小媳妇儿娇娇软软一声宋大爷，可是听得宋彪神清气爽通体舒畅。 嘴边来了颗剥了壳的花生，宋彪张嘴了吃了，香得很。 吃了几颗，有点儿渴。 “来口水。” 桌子上就有茶壶茶杯，颜卿到了一杯，送到男人嘴边，还提醒他一声。 “不烫。” 宋大爷身子都没坐正，也不接手，歪着脑袋就着小媳妇儿的手喝了一大口。 茶也解渴得很。 “你自个儿吃吧。” 小食也吃了，茶水也喝了，大爷这款儿是摆得够够的。 颜卿扭头睨他一眼，自个儿也乐了，还笑出了声。 “笑什么呢？” 颜卿自顾自剥着松子仁，轻笑着，说话也是轻言细语的。 “见着相公欢喜，自然就笑了。” “哼，小嘴儿是越来越甜了，老子乐意听。” 颜卿继续剥，眼角眉梢都洋溢着开心。 他们这边顾自的高兴着，并没有避着人。 当然，这敞着的棚，也避不了人。 自然也就被人看了去，而这人不是别人，是新晋秀才公连世康。 他中了秀才功名，回家之后全家都为他高兴，来他家里道喜的乡亲数不胜数。 就连媒人，也没断过。 父亲说可以再等等，不着急。 母亲却是着急抱孙子，要让他先娶了妻，也好让安心读书，无后顾之忧。 母亲看中了他同窗家的小妹，他那同窗白尚庭家在临县，因为与他交好，来家里小住过几次。 也不知道母亲是如何跟白兄说好的，竟就接了白小姐到家中来小住。 昨儿母亲就给他下了令，让他陪着白小姐上街逛逛，也瞧瞧他们堪平镇跟他们那儿有何不同之处。 要不是大哥和嫂子也一起，连世康是不会答应的。 他不喜欢白小姐，并不是因为白小姐不好。 白小姐很好，秀外慧中温婉淑良，可是却不是他心里的那人。 回来之后他便一次一次的想去见她，都因为家中杂事繁多离不得。 之后母亲跟他提过的那些女子，也都被他婉拒。 本想着这几日闲下来便来见她，却又因为白小姐前来，又只能往后推。 让他万万没想到，竟遇上了她。 就与他面对面，只是，她好像并没有发现自己。 颜卿自然是没有注意对面的都是什么人，人太多了，挤来挤去的不说，也没有谁值得她专门去看。 从进了棚子后，颜卿的注意力都在这个棚子里了，然后又试了试坐在哪个位置能更好视线的看清台上。 之后，所有的注意力都被男人引过去，又是剥壳又是喂茶水的，她哪里还有机会去注意到别的什么不相关的人？ 现在，男人虽然是不折腾了，但颜卿一心剥松子仁，也没空理会别的。 宋彪脸上带着笑，看着某处的眼神却是冷的。 刚才，他就是故意的，好让姓连的小白脸看清楚，究竟谁才是他媳妇儿心头的人。 这不，瞧着姓连的小白脸脸巴子都扭曲了，宋彪心情更好。 最重要的还是，他媳妇儿从头到尾都没瞧姓连的小白脸一眼。 呵，给爷们儿长脸。 扭头瞧着小媳妇儿剥了松子仁又不吃，都堆出一小堆来了，宋彪更是乐呵了，问她。 “剥了又不吃，剥它做甚？” 颜卿头都没抬，又拿了糖炒板栗继续剥，“趁现在还没开始，剥好了一会儿就安心看戏了。 省得看着看着还要分神，再给看漏了去。” 好不容易能看一次，颜卿还是很珍惜的，就算是不吃小食，也不能错过了精彩的戏。 宋彪挑着眉乐呵着，顺手就捏了一把果仁丢进嘴里，嚼得那叫一个起劲。 好似，他嚼的就正是那个谁。 他不仅自己嚼，还又捏了一把，送到小媳妇儿唇边。 颜卿并没有多想，张嘴就含了，还擦着了男人粗糙的手指腹。 宋彪的眼神太具有挑衅的意味，气得连世康忍不住手都发了抖。 藏在袖袍之下，死死捏紧。 “小弟，咱们过那边去吧，有位置了。” 连家大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还拉了他一把，这才把连世康的注意力拉回。 顺着小弟的视线看去，连家大哥也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自家小弟的心思，做大哥的怎么不知道？ “看来颜家姑娘嫁得不错，那宋彪待她也挺好。 走吧，你嫂子和白小姐都等着了。” 连家大哥没有看到之前，只看到宋彪给颜卿喂吃食，又见两人好似相处融洽。 再联想到上次灯会上见过的情形，便得出他认为的情况。 其实，本就是这样。 只是，连世康看到的，和他大哥说的，根本不是一码事。 刚才，那宋恶霸分明是欺负她，一会儿指示她剥壳，一会儿指示她端茶。 还，大庭广众的，要她亲自喂。 第二百七十七章 各人所见不同 那分明，是折辱。 他放在心尖上日思夜想的人儿，却被那个混账无赖如此轻贱。 连世康恨自己无能，恨自己为什么不能早早的娶了她。 此次科考，先是被那恶霸折辱，抢了银钱，后又差点儿死在路上。 他都挺过来了，只因为他心中有强烈的执念。 这个执念便是颜卿，这个女人还等着他去解救。 上京的路上，他夜夜苦读挑灯到天明。 这辈子都没如此刻苦过，只为了能求得一分功名，好回去见她。 那些日日夜夜，他一次又一次的想过，她如今是如何的在火海里熬着。 如今见到了，连世康恨不得现在立刻，去带她离开。 可是不能，为了她的名声。 他一定会为她拿到和离书，堂堂正正的接她出宋家的门。 被连家大哥拉着到棚里坐下，连世康特意坐在能看到颜卿的位置上。 侧些身子，能看到一些。 弟弟如此行事，看得连家大哥眉头紧皱，想要训斥他，却又要顾及着白家小姐。 大嫂也发现了他不正常的行事，与自家丈夫对视一眼，又悄悄的瞧过去，也明白了。 有些话，女人说起来就比男人要方便。 大嫂挽着白家小姐的手腕子，正大光明的引着她来瞧颜卿和宋彪两口子。 “白家妹妹肯定不认得那两位，你可不知道，那可是我们堪平镇上出名的恩爱夫妻呢。” 小姑娘么，谁不向往美好的爱情呢？ 一听连家大嫂说是出名的恩爱夫妻，立马就来了兴趣，跟着瞧过去。 白小姐坐的位置还得回头去瞧，不过够着些脖子看也能看得清楚两人的模样，和他们正在做的事。 首先看到的是慵懒着翘着二郎腿的宋彪，只是男人魁梧粗矿的模样就让白小姐差点儿惊呼出声。 实在是，宋彪的模样，着实有些吓人。 更何况，是白小姐这种不谙世事并不常出门的小姐。 然后，才看到了低头剥壳的颜卿。 看清楚颜卿的模样时，又忍不住惊讶。 这两人，如何会成为夫妻的？ 正巧这时候，宋彪又捏了果仁儿喂到颜卿嘴边。 颜卿头都没抬，自然的张嘴吃了。 仿佛，这种事儿是稀松平常，做惯了的。 这一下，白小姐对连家大嫂的话信了一半。 等宋彪再端了他喝过的茶盏给颜卿喂水的时候，便信了个全。 “那位宋大爷是咱们堪平镇出名的恶霸头子，他夫人，还是咱们杏花村出去的姑娘呢。 瞧瞧，多恩爱，可是羡煞旁人。 仲秋节上，我与你们大哥也碰巧遇上了他们。 当时宋夫人已经身怀六甲，宋大爷就在她身边小心翼翼的护着，生怕有谁冲撞上了。 这是生了吧，也有好几个月了呢。 今儿又带夫人出来看戏，可见是个疼媳妇儿的。 别看他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对夫人啊，是真真疼爱。” 这话，连家大嫂是跟白小姐说笑，也是专门说给连世康听的。 便是让他清楚，颜卿不仅是嫁了人，还给那宋彪生了孩子。 第二百七十八章 小矫情的卿卿 “竟然生过孩子了？” 白小姐话里饱含着惊讶，她如何看那宋夫人都不像是生过孩子的妇人。 神态模样都似少女，脸上不像是经历过风霜的痕迹，再看她的身形也是窈窕。 跟她家里两位嫂嫂相比，真的不像是生过孩子的人。 不是她自扁，就是她自己与那宋夫人站在一处，也是逊色的。 她更是从没有见过两位哥哥用过嫂子们用过的器皿，别说是同饮一盏茶。 在别人眼中或许是不讲究，但是在她看来，她着实是羡慕的。 不禁想到连公子，等他们成亲之后，也会这般待自己么？ 会的吧？连家嫂子说得这般坦然，私下里定然也是如此跟大哥相处。 既是同胞兄弟，连公子应该也是差不多。 只是，她并不知道，连家嫂子内心里也是羡慕的。 不过这时候面上并不会显露丝毫，仍旧是笑眯眯一副慈善模样与她说话。 “怎么不是，生的是个男孩，满月的时候还在醉仙楼请的酒。 正正是她有福气，成亲一年就得了孩儿，丈夫待她也是真心，多少人羡慕的。” 连家大嫂说话的时候并没有看一眼连世康，只是与白小姐说话。 这般明白了，他总该知道该如何做了吧？ 她这做嫂子的，也是操碎了心。 连家大哥却是把弟弟所有的神色变化都看在眼里，从不屑到震惊到不敢置信，悔恨痛苦，最终都归于无奈。 这样，他该死心了吧？ 被他们讨论到宋彪他们，颜卿还是不知道自己成了别人口中的有福之人，但宋彪知道他们在看自己。 就算是听不到他们说的什么，但并不影响他表现。 之前他做那些有挑衅连世康的意思，后来他做的，也有给连世康看的意思。 就是要让他知道，这个女人是他宋彪的，老子待她好得很，你小子少他娘的惦记。 台上的戏开唱，颜卿赶紧停了手，又将剥好的各种果仁儿都拢到一起，放到顺手好拿到地方。 茶壶也挪到顺手的位置，茶盏里蓄满摆好。 端端正正坐好，准备看戏。 可是把宋彪看乐了，看个戏还能跟读书似的坐得板正。 颜卿认真看戏，宋彪一会儿听上两句，一会儿又瞧瞧身边认真的小媳妇儿，再给她喂上两颗果仁儿。 傻乎乎的听话得很，给什么吃什么。 看着这么听话的小媳妇儿，宋彪心头生了个想法，却又因为是在外头被人看着，只能作罢。 等有了机会，必须得试试。 台上先是演的大将军征战沙场精忠报国的戏，之后又演了书生和小姐的缠绵悱恻。 看完之后，颜卿的情绪有些低落。 这点低落的情绪，在回去的路上都还没消散。 “看个戏还能看出不高兴来。” 宋彪是实在想不明白她这是怎么个情况？明明之前还激动得很。 颜卿晃晃男人的手，又抬头来看他，欲言又止。 “嘿，你倒是说啊？” 小娘们儿就是矫情得很，也不知道又是哪根筋搭得不对了。 “就是觉得戏里的小姐好可怜。” “啊？” 看着小脸都快皱成一团的小媳妇儿，宋彪真真是脑袋都大了。 “唱戏又不是真的，可怜什么？” 走了两步，颜卿才低声说道：“小姐为了书生都私奔了，抛了家人和名声，是用私房供书生读书。 结果书生考中了状元之后竟然娶了别人，小姐只能作妾。 虽然是贵妾，那也是妾啊。” 一时间宋彪不知道要怎么跟她说，只能又说道：“唱戏又不是真的。” 这话属实苍白，颜卿就当是没有听见了。 顾自的说着话，“就是这样，别人还说是书生重情重义。” 颜卿却觉得，实在是讽刺。 宋彪张了张嘴，他想骂人。 因为别的负心汉，让他媳妇儿不高兴了，他能不想骂人？ 都是读书人，宋彪又想到那觊觎他媳妇儿的连世康，更是气不能打一处来。 别说是骂人了，就是大人的心他都有。 要不是有他媳妇儿在身边，他都恨不得现在转身回去把连世康打一顿出气。 为了个外人，跟自己媳妇儿发气，怎么想都不值当。 更何况，现在他媳妇儿是在骂那书生的吧，骂得好，真真不是个好东西。 宋彪暗自运气，还是忍不住骂了一句。 “狗日的小白脸都不是好东西。” 这一声骂看得颜卿都愣了，男人他这是在帮自己骂人吗？ 就见男人骂完之后就扭头来正正对着她，神色肃穆的看着她。 颜卿也不自觉的严肃起来，就连心情也跟着紧张起来。 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紧张个什么，反正就是挺突然的，不受她控制。 “你放心，老子不认得几个字，肯定是没得做状元的可能。” 所以呢？这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颜卿是懵的，愣愣的望着他。 宋彪心说，老子都说得这么清楚了，你个小娘们儿还不感动？ “就算哪天老子发达了，肯定也不会不要你这个糟糠之妻。” 这回，该明白了吧？ 所以，他是在安慰自己，还给了她承诺。 “嗯。” “就嗯一声？没点儿别的表示？” 宋彪就不乐意了，好歹夸一句两句的啊。 “我们快回去吧，小鱼一天都没有见到爹娘，该哭了。” 颜卿拉着男人往前走，好似刚才什么都没说过。 “唉，尽想着小崽子，你好歹瞧瞧我，给你男人一声应啊。” “嗯，相公快走吧。” “敷衍老子，欠抽。” “相公才舍不得。” 颜卿抿着唇，不看男人，但她上扬的嘴角却被男人看了个清楚。 “你等着，看看老子舍不舍得，到时候别又哭着求老子，惯的你个小娘们儿。” “还不是相公自己惯的，相公欺负我我就哭，哭给你看，看你还舍得。” “呵，还敢威胁老子。” “嗯。” “哈哈哈……” 宋彪突然就大笑起来，也不管路上行人怎么看。 颜卿扭头瞄他一眼，在男人揶揄的眼神之下，又躲开。 她是脑子不清明了，才会在大街上跟男人说这些话。 第二百七十九章 不会骗她 “让老子好生瞧瞧，这还是从前那瞧老子一眼就要脸红的卿卿不？ 啧啧啧，真是老子惯的你，现在都敢跟你男人叫板了是吧？ 个儿没长多少，胆儿倒是长得挺肥。” 一边说着，宋彪就伸手去要摸颜卿的脸，可是吓得颜卿赶紧躲。 大街上呢，做出这种轻浮的行事，男人不要脸她还要的。 “还在街上了呢，你别这样。” 眼见着是躲不开了，情急之下，颜卿抬手啪的一下就打在了男人的手背上。 不仅如此，还瞪了男人一眼。 那严肃的小眼神，绝对是又急又恼。 “等回去的，老子不收拾你。” 被小媳妇儿嫌弃，还被打了的宋彪骂骂咧咧，但两人交握的手，却一直没有松开。 颜卿气鼓鼓的哼哼，“相公还是这般。” “怎样？” “不要脸。” 颜卿心头憋着一股气，也不知道是在恼自己还是恼别人。 结果，宋彪就受了无妄之灾。 “敢当着老子面儿说老子不要脸的，也就只得你了。 既然骂都骂了，那老子还真就不要脸了。” 小娘们儿，还哄不好了，跟老子咋乎。 颜卿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刚才还与她交握的那只手，突然放开，搂在了她腰上。 而她的身体，被男人一个用力就撞进了男人胸膛上，撞疼了。 唇上贴上来一个温热的柔软，在她唇上狠狠碾着。 虽然只是一下，但感受却不能忽视。 “相公？” 还在街上的，被人看到了。 “小娘们儿，还敢不敢跟你男人咋乎？” “讨厌…唔……” 最后，颜卿是怎么走回家的？她根本不记得了。 最近她都不要出门了，哪还有脸见人？ 宋彪对某些人不怀好意的人轻飘飘一个眼神，那人便不敢再多瞧半眼。 至于那些打趣说笑的，宋彪也就不予理会了。 老子亲一口自个儿媳妇儿，还得征求你们这些外人的意见？ 一整个白天都没有见到娘亲，小鱼可是委屈坏了，窝在娘亲怀里哼哼不算，一只白嫩嫩的小手还抓着娘亲的衣襟不放手。 皱着小眉头，仿佛是在控诉。 抱着儿子在怀里，颜卿直接就把讨人厌的男人抛诸脑后。 当爹就知道欺负她，哪有儿子来的可爱招惹稀罕？ 宋彪也稀罕儿子，奈何怎么逗，儿子都不理会他，也不让他抱了，只赖在他娘怀里哼哼。 可是把宋彪气得不行，指着母子俩骂骂咧咧。 “你俩好吧，合起伙来不理老子，老子走行了吧。” 说完，宋彪还真就走了，不在这儿受他们的闲气。 颜卿看着男人的背影瘪瘪嘴，也不问他去哪儿，低头跟儿子说话。 “咱们不理爹爹，爹爹讨厌，娘亲跟小鱼亲亲，小鱼最可爱了，是不是？” 颜卿心头还记着气儿的，简直太过分了，说他不要脸真真没说错，都说轻了。 趁家里做饭的功夫，宋彪去了堂子里。 白天在醉仙楼听了姓杨的事儿，他还能不问问？ 若是有个什么不利于他们的情况，也好早做准备。 既然是醉仙楼里都传开了，那知道的人肯定不少。 宋彪一问，老四就巴巴的倒了个干净。 “嘿，老子还当是那小子命大呢，呸，早死透了，连尸体都不知道在哪截河底喂鱼。 当时捡回一条命的是那小厮，拖着身体乞讨了两个多月回到杨家，报了丧没活过当天晚上。 这不，杨家来人询问知县大人这位女婿情况。 这不，咱们知县大人一听小舅子被土匪残害，已经上报了要剿匪。” “剿匪是好事啊。” 宋彪感叹着，觉得官府真真将土匪剿了才好。 “没事你就回去了，家里做着饭呢。” “好，哥您快回去吧，别让嫂子等急了。” 两人始终神色如常，仿佛刚才只是说了句寻常话，现在闲聊结束，各自回家吃饭。 宋彪再回来的时候时间是把握得刚刚好，万婆子刚做好了饭。 “老爷回来了，可以摆饭了吗？” “摆吧。” 扫了一圈，没有见着小媳妇儿，看来是还在后头没出来。 抬腿刚进了二进的门，就有个小娇娇投怀送抱，一头扎进他怀里来。 “这么想老子，才一会儿没见到就迫不及待。” 本就是得了便宜的宋彪，根本就没有跟他媳妇儿计较，之前只是他媳妇儿单方面的耍小性子而已。 大老爷们儿还能跟自己媳妇儿计较？说到底还不是老子惯出来的。 宋彪大手一捞就把人儿搂紧了，挣扎也不放。 “相公回来的。” 嘿，竟然还冲着老子笑，笑得这么勾人。 宋彪心头立马开始打起鼓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说来老子听听，这是又要求老子做甚？” “那有什么又要，不过是瞧着该吃饭了相公还没回来，出来看看么。 正好就撞上相公回来了，也不说出个声，人家也好避一避。” 才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颜卿哪有要求他的事儿。 刚才万大娘进来跟她说男人出门去了，问什么时候回来，好摆饭。 又等了一会儿还不见男人回来，她这才出来瞧瞧的。 哪成想，就正好撞上了？ 恼归恼，气归气，但也不会真不管他。 “避什么避，老子看你就是故意的，一会儿功夫不见老子，是不是以为老子干什么去了，着急了？” 哼，老子还不知道你么，哪有能离得了老子的时候。 看着男人一脸得色，咧着嘴露着牙花子，颜卿就觉得自己真真是空担心。 罢了罢了，真饿了，还是赶紧吃饭吧。 “是，相公说的是，就是一会儿没见着相公，着急呢。” 想想男人之前给她的保证，颜卿又觉得平常顺着他哄着他，也不是不行。 颜卿不知道他说的发达是怎么样的，但他愿意给自己这个承诺，颜卿信他。 她记得男人与她说过，他骗过很多人，却不曾骗过她。 在这一点上，颜卿是相信男人的。 于自己，男人从开始就是强取豪夺，根本就不屑于骗。 回想起当初他来下聘时的场景，颜卿还是会觉得咬牙切齿。 什么人么！ 第二百八十章 跟媳妇儿认错不丢人 “走，吃饭去。 卿卿既然是承认了，那老子就大度的不跟你计较了吧。” 男人嘿嘿笑着，搂着颜卿转身就走。 宋彪可不知道就在这一会儿的功夫里，颜卿都已经想了些什么。 颜卿在男人没看到的时候翻了个白眼，问他，“相公原本是打算要跟我计较什么呢？” 自己大度不跟他计较，结果在他那里，还有要跟自己计较的。 她倒是要听听，还有什么要跟自己计较的。 “你怕不是忘了，在街上是谁胆大包天，敢打她男人？” 就在这时，搂在颜卿腰上的那只手，捏了一下软肉，麻麻的有些微的疼。 他不提这个也就罢了，既然是提了，那自己还真要好好跟他说一说。 “哼哼，相公怕不是忘了，为什么会被打？” “嘿哟，小娘们儿胆儿挺肥啊，竟然还敢跟你男人呲牙，还瞪老子。 那你说说看，让老子听听是为什么？” 其实宋彪就是故意的逗人，小媳妇儿亮爪子的样子也招人得紧。 却不想，这次是真惹了颜卿黑了脸。 虽然没有挣开他的手，但望着他的眼神，那是一个犀利，神色也是无比的严肃。 “大庭广众之下做出那些轻浮之举，相公是把我当做什么？ 在相公心中，我是什么人？” 这可是把宋彪问急了，“自然是我媳妇儿，卿卿……” “宝贝儿是吧？” 不等男人说完，颜卿就接过了男人剩下要出口的话，语气却没有一丝的甜，反而是带着苦涩。 这是宋彪万万没有想到的情况，明明说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脸了？ 老子还不是把她当宝贝儿媳妇儿？ 还呲他，他还说错了不成？ 宋彪眉头一皱，作势是要与她掰扯掰扯。 颜卿又问他了，“相公是口口声声说我是你的媳妇儿，是你的宝贝儿。 可，大庭广众之下对我那种行事，是不是轻浮浪荡？ 叫见着的人如何看我，想我？ 自然是要轻看了我去，背地里不知道又要如何说话？ 相公若是真的当我是宝，就该敬我重我，就像我也事事敬重相公一般。 你我夫妻一体，到什么时候都是。 别人轻看于我，自然也是轻看于相公。” 在家里的时候，如何都好，到了外面，便该克己守礼。 说这些话的时候，颜卿并没有太大的声音，可以说是与平常说话时并没有多大的变化。 但是语气神态却是无比的认真，双眼一直看着男人的眼睛，是要告诉男人，她的真实想法。 甚至，她已经做好了男人会因为她这些话而生气的准备。 男人是什么性子，她是知道的。 行事作风向来都是想怎样就怎样，从不受人约束。 她的这番话，很可能让男人恼羞成怒。 颜卿也是想错了，宋彪并没有恼。 他在认真的听小媳妇儿说的话，每一句都有仔细斟酌。 从前，他从未考虑过这些，这些与他有什么干系？ 他都是怎么舒坦怎么顺心怎么来，只顾着自己想说就说，想做就做了。 正如他想的，这是他八抬大轿明媚正娶来的媳妇儿，他摸了亲了又如何？ 名正言顺。 再想从前他也不是没有这样做，小媳妇儿都是顺着他的，并没有像现在这样大的反应。 那都是在家里，不是在大街上。 今儿一天，他媳妇儿说的最多的话。谷 “在街上呢。” “在外面呢。” “被人看见了。” 难怪她要这般恼怒，原来如此。 宋彪久久没有说话，颜卿经过了刚才的激动情绪之后，就有些心虚了。 心想，要是男人真的生气了，自己要如何才能跟他讲明白？ 再这样的态度肯定是不行的，还是得与他慢慢说，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突然，腰上的那只大手又收紧两分，真的捏到肉了。 疼痛感让颜卿不由皱了眉，还不等她呼疼，男人又放松了力道。 宋彪也是意识到自己力气用大了，疼着小媳妇儿，这才赶紧的松了。 “卿卿教训的是，为夫知道了，记住了，以后肯定改。” 错了就是错了，爷们儿承认。 跟自己媳妇儿认个错儿，不丢人。 他这样爽快的认错，颜卿反而是差点儿没有反应过来。 都准备好迎接他的怒火了，结果他竟然直接认错，让她措手不及。 又听男人说，“以后，出了门儿老子肯定老老实实，不轻浮不浪荡。 等回了家里，关上了门儿，是不气怎么都行？” 保证的同时，还不忘跟小媳妇儿也要一句准话，也给他个保证，这样才公平么。 要是回了家还不许他这样，不让他那样，日子还过不过了？ 直接憋死老子得了。 在男人的注视之下，颜卿愣愣的点头，认同的男人的话。 她其实，就是这个意思。 只是，从男人嘴里说出来，太过直接。 得了小媳妇儿的保证，宋彪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这可是你说的，别到时候又来呲老子。 跟老子说这样不行，那样不行。” “嗯。” “走走走，吃饭去。” 坐到了饭桌上，看着身边咧着嘴乐呵的男人，颜卿后知后觉的有种上了套的感觉。 上了男人的套，还是专门为她准备的套。 明明，刚才自己是在跟他说很严肃的事，最后怎么会成了她给那种保证？ “吃啊，愣着干什么？ 你可是点头答应了的，别想给老子反悔。 老子说话算话，答应了你的事儿绝对做到。 你要是敢糊弄老子，等着瞧。” 最后一句，颜卿可以保证，她看到了男人眼中的威胁之意，赤裸裸的威胁。 而她，好像还真不能反悔。 毕竟她是讲道理的人，刚才还跟男人讲道理来着，不能出尔反尔。 默默吃着男人给她夹的菜，颜卿脑子里一遍一遍的浮现这一年来与男人相处的情景。 真要算起来，其实就算是她不答应，也没有什么变化。 在家里，还不都是男人想怎样就怎样，哄着骗着她点头。 所以，答不答应，并没有区别。 如此一想，颜卿心情就放开了，觉得自己并没有任何损失不说，还有赚呢。 只要男人在外面的时候正正经经的，一切都好说。 她哪里知道，宋彪心头又是琢磨的什么？ 第二百八十一章 看相公英明神武 有太多的事宋彪都记在心里，等着时机到了好一一尝试。 如今又得了小媳妇儿的保证，他真真是不要太激动，差点儿就要忍不住笑出声来。 要不是他媳妇儿在身边，他就要仰天大笑三声。 颜卿想通了之后也就不再纠结下去，安心吃饭，还心情不错的给男人夹了肉。 这样一来，算是两口子都挺满意。 最让颜卿满意的，还是男人刚才的态度，着实让她惊喜。 孺子可教也，不过如是了。 她家男人，就是一颗还能再正的歪脖子树。 虽然歪着也挺不错，但如果有机会能正一正的话，肯定会更好。 也不奢望能全正了，稍微一点点都可以。 宋彪心头高兴，话自然也就多了，他手上不闲着，嘴上也不闲着，还能抽空表明心意，跟他媳妇儿卖个乖。 “你也知道，我没爹没娘的，没人教。 从前也没人跟我说过这些话，我混惯了的，没那么多顾及。 往后我要再有个什么不对的地方，干得实在稀烂的时候，你就跟我说。 那什么，圣人还说过呢，知错能改，那什么大…” 宋彪是不会说了，但就是这个意思。 他媳妇儿读过书，肯定能知道他说的什么。 男人突然就正经起来，着实让颜卿有些不习惯。 看惯了男人混账流氓，走路都没个正形的样子，突然就这样了，她甚至怀疑自家男人是不是脑子不清醒。 不管是不是，这种时候她都要保持清醒，绝对不能打击他。 但是，若是自己再一味的正经与他讲什么善莫大焉的话，男人恐怕会觉得自己是在跟他讲道。 为了顾及男人那点自尊心，只在这一会儿的功夫颜卿就已经在心头转了好几个道。 想不到如何说，颜卿只能看着男人。 带着欢喜，崇敬。 果然，男人被她看得不自然起来，虎着脸问她。 “这么看着老子做甚？” 宋彪是被小媳妇儿看得有些不自在，还有点儿心虚，面皮子也绷不住。 老子好好跟你说话，你个小娘们儿这么看着我，要笑话老子你就笑，憋着要笑不笑的是个什么意思？ “人家看相公英明神武。” 就这么短短的一句话，颜卿说的缓，尾音却又带着弯儿，眉眼含笑，凤眼微微眯着。 只是这一笑，就勾得宋彪一颗老心安稳不下来。 个小娘们儿，又他娘的勾搭老子，尽知道哄他。 不过，爷们儿听得看得心头舒坦。 颜卿就这么明眼瞧着男人嘴角要咧到耳朵根儿上，后槽牙都能瞧见。 给她挑了好大一筷子青菜，“吃饭。” 他这是不是不好意思了？ 颜卿悄摸的这样想着，又觉得不可能。 就她家这男人，脸皮厚着呢，怎么可能会有不好意思的一天？ 就在这时，男人突然大笑起来，“老子自然是英明神武。” 这不，她就说脸皮厚得很么。 在厨房里吃饭的三人听着堂屋里老爷的大笑声，也都不由自主的笑了。 只是，宋彪是听不到也看不到的。 刚才老爷和夫人在院子里黑着脸说话可是把他们都吓着了，大气不敢出，赶紧躲开。 之前回来就发现了两人好似气鼓鼓的样子，后来老爷还出去一趟，们都以为老爷怕不是跟夫人置气。 不过老爷出门的时候没有说晚上不在家里吃，应该是问题不大。 等老爷再回来，明明看起来脸色正常，还跟夫人说笑来着，怎地突然就黑了脸。 并且这回是夫人生了气，他们是完全没看明白。 生怕这二位主子吵起来，一发不可收拾。 万婆子在宋家的时间最长，这也是她头一次见着主子们吵架。 夫人多温柔的性子呐，都跟老爷黑了脸，可见事情不小。 都说夫妻吵架，外人最好是别去掺和的好。 更何况他们都是下人，更没有去劝和的资格，只能悄摸的蹲着，也别去听主子的墙脚了。 三人在厨房悄摸的吃饭，一会儿竟然就听到堂屋里传出老爷的笑声。 互相看了看，心说，这该是好了吧？ 要知道，他们做下人的最怕就是主子不和。 主子不和，他们如何做事都是为难。 堂屋内，颜卿想起来之前的一个想法，也该跟男人说说了。 “老四他们还没成亲的，不如找媒人问问看，或许就有合适的姑娘。” 说起这事儿来，宋彪狐疑的看着她，“你是打算给他们做媒？” 宋彪一想，他们这些个兄弟中如今还单着的也有七个，确实是不少。 “也都是老大不小了，最大的都是三十好几，最小的也是二十四五，确实该着急着急。 我们这一群都是糙老爷们儿，从前也没个人张罗，你要是有心，就给他们张罗张罗。 我这做大哥的，先在这儿谢过你了。” 既然男人的意思是同意，那颜卿就好做了。 “我哪里能做媒，我能认识谁家的大姑娘去？ 就是想找个可靠的媒人问问，若是有合适的，就给咱们留意着。 正如你说的，从前那是没有人张罗，一个个的都不小了，再不张罗着怎么行？” “嗐，家里有老子娘的，姑姨婶子的都有给张罗。 可也不是张罗就能成，也有的那哪是正经张罗，都是盯着爷们儿口袋里那几个子儿的。 那算个什么张罗，还不如不管呢。 你倒是会做人，是要把老子身边这些个统统都收买了。” 宋彪嘴角噙着笑，说着调侃的话，可是心头确实是感激颜卿的。 她真有这份心，还不是都向着爷们儿的。 颜卿也笑，笑着觑男人，管他调侃不调侃的，她也是为了家里。 男人在外头行事的时候多几个真心为他做事的人，她在家也能安心。 “相公也说了，都是自家兄弟。 那我这做嫂子的还不是该为小叔子的婚姻大事上上心？ 等明天我就去媒人那里问问，要是有合适的就最好了。” 说着，颜卿又想到一个事儿，还得先问清楚了才行。 于是又说道：“明天不行，明天相公先去问问他们，可有什么要求喜好。 得问清楚才好打听，寻那合适的人。” 第二百八十二章 想要温柔的 “这样，明儿下午我带那几个单身的到家里来，你挨个儿的问，也好问得清楚。” 出了这个原因，宋彪还有别的打算。 前头小媳妇儿不说了要把前头的那间杂物房整理出来么，正好就让他们来做。 人多做得快，一人伸一手的事儿。 “那也行，一个个儿的问清楚了才妥当。” 这事儿，就在饭桌上定了下来。 第二天早上颜卿把男人送出去，然后就跟万婆子婆媳俩商量着晚上做什么饭菜。 人都到家里来了，还能让人再饿着肚子走？ 也不是差了这一口两口的吃食，家里酒也是现成的。 上午颜卿就把前头买的料子拿出来比划，估摸着能做几件样式。 “小鱼的先不忙着做了吧，小孩子都长得快，以前做的那些都能穿到一岁上头去。 穿过的，见天儿的都得往下换，这次洗了之后下次就不一定还能穿了。” 万婆子让儿媳妇儿去买菜，她就跟颜卿一起比划起料子来。 作为一个过来人，她家里孙子都是几个，自然是有经验。 想想柜子里小鱼的衣裳，颜卿也觉得暂时不用再做了，“是呢，真真是见风长。 这些给相公做两身衣裳，这些就做里衣吧。” 颜卿指着两匹质量不错的青布说给男人做，又挑出几匹细软的棉布，说做里衣。 “这么好的棉布，衣裳多好，摸着都软得很，穿在身上也舒服。” 刘氏喂了小鱼出来，听见他们说话，也过来瞧。 正好就听到颜卿说用好的棉布做里衣，她不明白这么好的棉布为什么不做衣裳。 她是穷惯了的，并不能理解好好的料子，怎么不穿在外面。 “你个傻孩子，这么软的料子，贴身穿着才舒服啊。” 万婆子笑着招呼她，“过来摸摸，手摸着就软，穿在身上还能不舒服的？” 经万婆子这么一提醒，刘氏才恍然大悟。 “是我眼界窄，竟没有想到这一层。” 以前她见到的，所接受的，都是把好的摆在外面，让人能看得见，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不过，她觉得好似真该是这么个道理。 穿在里面是自己舒服了，穿在外面只能是给人看了。 一个是面子，一个是里子。 上午这点时间也就只够理一理料子了，下午家里要来人，肯定是没有时间再做别的。 吃了午饭没一会儿，宋彪就带着人回来了，才到门口就能听到他们的大嗓门。 嫂子要给他们张罗说媒的事儿，一个个儿的单身汉哪有不激动兴奋的？ 一进门就嚷嚷着感谢嫂子，比比自己亲嫂子还要亲。 “嫂子，兄弟我就全仰赖您了，您看着办就是，我不挑。” “我也不挑，顾家省事，能生儿子就成。” “是是，咱们成天不着家的，就缺个家里能守得住的，回家能有口热饭吃。” “家世上，咱们也没得能挑的，容貌上能看就行，就是在家里能拿得起的。” “我，我，性子温柔的就行，只要不凶我。” 老四我了半天，颜卿还当他要说个什么要求出来，结果竟然是这个。 不过，老四对比起其他人来确实是瘦弱了些。 特别是整天跟这群糙汉子混在一起，身体单薄这一点儿就更是被显现了出来。 他看起来是瘦，但是脾气可不小，容易冲动不说，有时候有什么话冲口而出，也不顾及对方听了会如何。 是以，前头有几次相看姑娘，明明是对人家有意思的，结果大男人不会说话，一开口就得罪了人家姑娘。 再有他看不上的，一开口就是更没有个数了。 就这样，能成才怪了。 不过他说要娶个温柔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两口子性格互补，也不定就能好了。 他脾气上来的时候，有媳妇儿给他劝一劝压一压。 温言细语的倒是好，万一也是个脾气性子急的，两口子还不是要先吵起来？ 看来，他对自身情况还是摸得很清楚的。 颜卿将他们的要求一一都记了下来，总得来说，就是要宜家宜室过日子的人。 要求都很朴实，这就很好。 “既然是都说完了要求，那就动起来吧。” 宋彪大手在老四肩膀上一拍，招呼众人干活儿。 来之前就说好了的，众人纷纷行动起来，也不要大哥再安排。 看着他们分散开来，有几个冲进了杂物房，有几个提桶打水拿扫帚，颜卿疑惑的朝男人看去。 “干什么呢？” 她是请人来家里说正事的，现在怎么还都动上手了。 “哪有光吃饭不干活儿的？正好把杂物房收拾收拾，你看看还有什么地方要收拾的，一块就干了。” 宋彪一副理所当然的口气，看着兄弟几个进进出出的忙活，自己不动手不说，看起来倒像是监工的。 “对啊嫂子，您看哪儿有要搬要抬的，您说话。” 正好有一个人从他们身边经过，就接了这么一句。 颜卿还没来得及说客气话，宋彪笑开口了，“刘氏房里还有好几个酒坛子，正好都搬出来，省得每次拿都不方便。” “唉，那我们去两个人现在就搬出来。” 那人说着就招呼人跟他一起，这就往后头去。 “等等，等等。” 刘氏还在房里，这么进去还得了。 “等我喊你们进来，你们再进来。” 颜卿背着人瞪了男人一眼，赶紧就进去了。 被媳妇儿瞪了，宋彪才想起来关键。 “都消停的干活儿去，那妇人的房是你们能随便进的？” 被大哥这么一说，刚才要进后院的两个人面面相觑，然后恍然大悟。 “忘了忘了，看来还是得娶媳妇儿才行。” “有了媳妇儿自然就知道这些了，走，搬东西去。” 两人说话的时候虽然是没有看过宋彪一眼，但宋彪就是觉得他们是在内涵自己。 一双犀利的眼盯着那两人的背影，直挫后牙槽。 一群连媳妇儿都没有的货，还敢笑话老子。 等着，老子让你们嫂子全给你们找那凶狠的，看你们还敢不敢呲牙。 反了天了，敢笑话老子。 第二百八十三章 这回又是谁想您 颜卿请了梁媒人，当初男人也是请的这位梁媒人，这一来二去的也算是熟人了不是。 “夫人您放心，容我回去翻翻，定然能给您找出合适的人来。 就咱们这哥儿几个，只那人材往那儿一站啊，都是顶顶好的。 家世上虽然是比不上别人达官显贵，但也都是正经人家。 哈哈哈哈…… 放心放心，婆子我啊定然用心寻那能安稳过日子的姑娘。 只是一点，夫人可能保证，聘礼银子能给十六两？” 颜卿微笑着点头，“等事成之后，自然还要谢过梁媒人。 这儿有些铜板，还请梁媒人拿去喝口茶。 跑路费鞋得很，再买两双鞋穿。” 十六两聘银在有钱人家眼里是寒酸的，但在庄户人家那里，却能算得上是高聘了。 乡下里娶媳妇儿能给上八两十两聘礼的那都是高的，再难些的，给三两都是寻常。 要知道，这年月里，有些人家忙活一年下来都挣不到十两银子。 像这些汉子名声不太好，想要娶镇上的姑娘不太容易。 就算真有人愿意嫁女儿，恐怕也是狮子大开口，他们怕是拿不出那么多聘银来。 但出了镇就不一样了，她受累多跑几家，磨磨嘴，定然是有人愿意嫁的。 要知道，这宋夫人可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当初谁不是说她入了火坑？如今再看呢？ 虽然从前她也给其中一两个说过媒，都没成，但那不是没有宋夫人这么爽快么？ 瞧瞧人家宋夫人，开口就说清楚了，这还能有不成的？ 再有不成的，只管让他们瞧这位，多半就能成了。 宋大爷这么个人立着的，他手下的人还能差到哪里去？ 往后再有人说宋大爷不好的，她梁婆子第一个就不答应。 亲自送了梁媒人出去，正好撞上买菜回来的万婆子婆媳俩。 两人有说有笑的，不知道在说什么高兴事儿呢。 “夫人，您这是跟梁媒人说好了？” “嗯，等寻着合适的再来。” 颜卿转身往里头，两人跟在她后面进来。 一边说，“这位梁媒人说媒厉害，经她手的媒可是不少，也没听说有那等骗人的，是个正派人。” “是呢，都说她品行好。 都说媒人的嘴，骗人的鬼，就算是个歪瓜裂枣都能给吹上了天去。 梁媒人倒算是实在，不会昧着良心骗婚。” 听他们这么说，颜卿也就更安心了。 做媒是好事，就是怕最后没成好事不说，反而成了怨。 “你俩刚才说什么呢，有什么好事儿？” “刚我们在菜市上听人说，咱们县令大人要剿匪了唉，可不是好事儿么。” 万婆子一边说一边将菜篮子放在井边上，拿了个凳子坐那儿就开始择菜。 燕氏把排骨肉取出来，放进盆子里打水起来洗。 “百姓们都高兴呢，都说县令大人是青天老爷。 那土匪尽会祸害人，早就该剿了才是。 咱们老百姓盼着这一天，最好是全都剿干净了。” 这还真是好消息，颜卿高兴，搬了椅子过去跟万婆子坐在一起择菜。 虽然是家里有两人做事了，但颜卿还是没有养成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习惯。 除开坐月子的时候，也是会帮着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当然，重物之类的是不会让她搬的，还有凉水也是不会让她碰。 像这种择菜，或者是拿个什么东西会有。 有时候她心情来了想做顿饭，也是有的。 人真要是什么都不做了，反而是对身体没好处。 三人便一边动手一边闲聊，“怎么突然要剿匪？之前也没有听说。” “听说啊，是县令大人的小舅子遇害了，被土匪抢了不说，土匪还不信守诺言，硬生生将他们追到坠了河。” 见颜卿听得有兴趣，万婆子又继续说了些详细的话，当然也都是她听来的。 “年前的时候，杨公子带着两个仆人驾车回家去，在路上就遇上土匪了。 那些土匪也是黑心的，拿了人家的银子不说，竟然还要赶尽杀绝。 当即就死了一个仆人，另一个仆人带着杨公子逃跑的路上，连人带马车落进河水里去了。 寒冬腊月的，那河水都该结冰了，那还有能活人的？ 幸得是那仆人命大捡回了一条命，这才拖着一路乞讨回去报丧。 要不是这样，杨家人都不知道杨公子是怎么没的。 这些土匪啊真真不是人，丧天良的玩意儿哟，早该剿了干净。” 在堂子里的宋彪突然打了一个喷嚏，还挺响亮。 “哥，你生病了？昨晚没盖被子？” “放屁，肯定是你嫂子想我了。” 宋彪揉揉了还有些发痒的鼻子，绝对不承认是自己生病。 接着他又打了一个更响亮的喷嚏，差点儿连鼻涕都一起出来了。 这回，他觉得恐怕不只是小媳妇儿想她这么简单。 “娘的，谁骂老子！” 要不是有谁骂他，至于连着他喷嚏，还打这么响亮？ “要论这个的话，那就说不准了，就您这身份威望，哪天不被人骂两句？” 老四说着还耸耸肩，对这个事实表示有些微的无奈，但又不得不接受。 “滚蛋，老子也就今儿才打了喷嚏，还能见天的打？” 宋彪是不信这个的，要真信的话，他宋某人要就被人骂死了多少回了？ “肯定是你嫂子想我，你侄儿也想我。” 说罢，又追上来一个喷嚏。 “哥，这回是谁想您？” 知道要挨揍，老四嘴贱之后立马溜了，爽朗的笑声传出好远去。 这回，宋彪也不知道哪个想他了。 “莫非老子真是受凉？” 不相信这种可能，宋彪还不信邪的用手背探了探自己的额头，确定没有发热。 “老子身强体壮能打死牛，怎么可能生病？” 下午，宋彪去赌坊里待了一下午，亲自查看最近要到期的债务。 多半儿是某些个不想还钱的玩意儿，暗地里咒老子。 虽然是不相信这种说话，但找不到原因的时候，总得找个由头不是。 怪就只能怪他们自个儿作死，做什么不好，偏偏想靠赌钱来一夜暴富，简直是做梦。 第二百八十四章 原来是这种感觉 这一查，还真有两个。 宋彪一根粗糙食指点在纸页上头，轻哼一声，“老子就去瞧瞧，是哪个狗日的敢骂老子。” 接下来的几天，宋彪就早出晚归，开始正经要债。 颜卿跟万婆子他们几个在家也没有闲着，趁着天儿好的时候里把小鱼放在摇篮里睡觉，或者自己玩儿。 他们几个女人就围在一起做阵线，纳鞋底儿。 颜卿手嫩，纳鞋底这活儿她做着就费劲，于是就分了工。 万婆子和燕氏管纳鞋底儿，她和刘氏就做衣裳。 “蓝线不够了。” 颜卿在篓子里翻了翻，正要用的颜色呢，上次忘了配。 “我这就去买，夫人瞧瞧看可还要再买些别的？” 燕氏手里的鞋底子正好是完工，于是便自告奋勇的提出来。 颜卿又翻了翻篓子，确定并没有别的需要，但又想起来做膏脂的油脂也不太够了。 “我去吧，正好再买点儿油脂回来。” 他们是知道颜卿会做膏脂的，但这是属于私方，平日颜卿不会当着他们的面儿做，他们也就不多问了。 “那行，夫人自己去行吗？要不我陪着夫人一起？” 万婆子是怕颜卿一个人去了不好拿东西，这才说要陪着，并不是要去窥探什么。 上次夫人还让她去买的材料，可见在这些上面是不用避着他们的。 也是，就算是照着方子给他们材料，他们也是做不出来的。 瞧着满桌子的东西，又想着也没多少东西要买，只是油脂的质地得她自己去瞧了才行，便回绝了万婆子的好意。 “不用，我快去快回就是。” “唉，也行。” 颜卿挎着篮子出门，还特意的戴了帷帽，怕被谁认出来。 还不是怪那人之前做的那些荒唐事儿，不戴帷帽她都没脸。 刚出了门，身后便跟上了一个人。 此人跟踪得没有一点儿技巧可言，可以说是直接跟在颜卿身后，丝毫不怕被人发现。 连世康回家想了几天，还是不能真的放下，辗转反侧之后，决定要再来见一次颜卿。 有些话，他不信别人的，他要亲自问，要听她亲口说。 其实昨天他就来了，只是一直没有等到颜卿出门。 又发现她家里还有别人，他也不能上门去问。 人言可畏，从前都是他想得太简单，没有顾及她的处境。 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是让他等到了颜卿一个人出门。 虽然戴了帷帽，但，被他放在心上的人，如何会认不出来？ 连世康看着心爱的人先是进了绸缎庄，没一会儿就出来，之后有进了玉颜斋。 这次等得久了些，大致有一盏茶的功夫。 这期间颜卿一直都没有发现她，她并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被跟踪。 况且，她也没有走着走着就回头去瞧的习惯，自然没有发现。 只是，当她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时，颜卿还是不由愣了脚步。 还是在街上，还是那一声“卿儿”，去年也差不多是这个时节。 就在她愣神的时候，连世康已经上前来，挡住她的去路。 倒是没有什么变化，还是那个模样。 颜卿不想见他，却又知道恐怕还是得打个招呼。 “连公子。” 这个称呼已经不是连世康头一次听，但从去年开始，这个称呼从她嘴里出来，是一次比一次陌生疏离。 “卿儿，我有话与你说，能移步吗？” 见了伊人，他要说的话，要倾吐的心声，太多太多。 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太多，实在不合适。 连世康的本意是寻个茶楼，坐下来慢慢说。 但颜卿哪里还会跟他慢慢说？要不是因为这是在大街上，她连招呼都不会愿意跟他打的。 “我想我与连公子之间并无话说，告辞。” 说着，颜卿微微福身之后便要走。 连世康却急了，想要拉她，手伸出来又收回去，只能焦急的挽留。 “卿儿，我是真的有话要说，你给我个机会好不好？ 我们之间肯定是有误会，我们说清楚，好不好？ 我已经中了秀才，我可以为你写诉状，告他宋彪强取豪夺，还你自由。 你信我，真的。” 只一听他开口颜卿的眉头就皱起来，她忍不住骂人。 “放屁。” 骂出这一声来，颜卿自己都愣了，同时她竟然又有了那么点儿能理解男人平常爱骂人的原因。 原来，骂一个自己讨厌的人竟然是这种畅快的感觉。 当然，她不认为男人是讨厌她的。 不仅是她自个儿愣了，连世康的愣了。 他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个他朝思暮想，曾经温婉娴熟的女人。 这种话，怎么会是从她嘴里说出来了呢？ “卿儿？你怎会……” “连公子，秀才公，劳烦您以后别再来为难我。 念着与您同乡之情，我不曾出言无状，但与五次三番的前来为难，您是要置我于何地？” 一时激动之后，颜卿努力让自己平复心情，尽量心平气和的与他说话。 虽然，她并不想与他再有任何牵扯。 “那恶霸他逼迫……” 不等连世康再往下说，颜卿出言截断了他后面的话，她知道他要说什么，但是她听不得有人诋毁自己男人。 “还请连公子自重，宋彪他是我的相公，我嫁于他从未有过被迫。 虽然夫妻之事不好说于外人听，但我也不得不告知连公子，我与他夫妻恩爱，伉俪情深。 况且，我夫妻二人如何，都与您无关。” 自己一次次的，说的还不够清楚吗？ 他也不是不会娶妻纳妾，又何必非要来为难？ 如今他又有了秀才功名，该是有更多更好的女子等着他去娶。 颜卿这些话，里外亲疏分明，仿佛是真的伤狠了连世康。 他愣愣的看着颜卿，并没有再像之前那样急着要表达什么。 就在颜卿以为已经跟他说清楚，他也已经明白，抬脚要离开的时候，又听他轻声说。 “母亲为我定了亲事，是我同窗家的妹妹，姓白。” 连世康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神色落寞，连眼睛也不再看着颜卿，声音也压得低沉。 “恭喜连公子，预祝公子与白小姐夫妻同心，白头偕老。” 第二百八十五章 终究是一人抗下所有 “我是外嫁女，村中有红白喜事也不好参与，便在这里提前恭喜了。 还请连公子个白小姐，谅解。 家中还有些杂事，不便多留，也请连公子保重。” 颜卿自认为很冷静沉着，话也说得很得体，可是直走到了家门口，她的手还是僵硬的。 白小姐呢，原来并没有改变。 唯一改变的是他娶妻的时间提前，是她不曾与他为妾，也不曾喝过那一碗绝子汤，更不会成为他正妻的眼中钉，必须拔除。 蛆虫啃食腐肉的滋味儿，让颜卿头皮发麻，五脏六腑都跟着一起抽疼。 在门口站了不知道多久，颜卿才慢慢的回神，慢慢平复心绪，深深吐出几口浊气，抬脚迈进了家门。 她的儿子，她的小鱼，还在家里等着娘亲回来抱他，亲他。 桥归桥，路归路，各自安好。 这样，就是最好的结果了吧。 是以，颜卿也并不知道在她走了，连世康愣怔在原地多久，也回了她的祝福。 “多谢，保重。” 她说的对，事已至此，自己便不该再苦苦纠缠。 嫂子说她日子顺遂，得相公宠爱，又喜得贵子。 她自己也说，夫妻恩爱。 这一年来，他一直以为她定然是艰难度日，需要自己去救赎。 却是他着相了，并未真正为她考量。 她已为人妻，已为人母，就算是当初宋彪真的逼迫，也已经成为了事实。 若是自己真起了诉状，府衙盼了他们和离，她便失了丈夫，她的孩子也失了父亲。 自己自然是愿意接纳她，可她又会愿意委屈？ 母亲定然是不会接纳她为自己的正妻，还有她的孩子。 最后，也是委屈了她。 也不知是不是被颜卿骂了那一声，而骂清透了。 连世康再一一回想这一年来颜卿与他说过的话，真真是他一直纠缠，看不真切，反而是差点儿毁了她。 也不知道，那次宋彪回去之后是如何对她的？ 明知道她与那恶霸相处定然是艰难，还得因为他的缘故，再被恶霸刁难。 皆是他的不是。 如她所愿，各自安好。 颜卿去的时间有些长，万婆子他们还以为颜卿是买的东西有些多，商量着要不要去接她一接。 正说着，颜卿进来了。 “夫人回来了。” 燕氏手脚麻利，已经几步过来接颜卿手里的篮子。 结果一掂，并没有多重。 “可是遇上什么不好买了，还说去接接您呢？” 万婆子笑嘻嘻的过来扶了颜卿坐下，又给她倒了杯温水。 颜卿握在手里，暖了一会儿手这才喝了一口。 “选油脂费了些时间，倒春寒还是有些冷呢。” 颜卿说这些是有些心虚的，正是说给他们听，也是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万婆子一摸她的手，确实冰凉，赶紧的给捂在手心里暖着，又招呼儿媳妇儿。 “燕儿，快去拿个汤婆子来给夫人捂捂，真真是凉透了。” 刘氏赶紧又给颜卿的被子里添了热些的水，也好让她喝了暖暖胃。 万婆子转头来又跟颜卿嘀咕，“您再要缺个什么，您就跟我说，我去买。 这才出的月子，哪能受得了这么冻？ 您自个儿不心疼自个儿，老爷也该要心疼了。” 本来是好好的一句关心的话，硬生生是让万婆子说出了调侃的味道来。 “那就这么严重，不过是吹了一会儿风，缓缓也就好了。” 颜卿才不会接她那话，也没有多少心情。 幸得是燕氏回来得快，她也抱上了汤婆子。 都开春了还抱汤婆子，恐怕也就只有她了。 等暖了之后，颜卿便来抱儿子。 小鱼睡醒了，正自个儿捏手蹬腿儿吐泡泡玩儿，见着娘亲过来，还嗯嗯啊啊的朝她伸手。 抱了儿子在怀里，颜卿只觉得所有的幸福都比怀里了。 虽然小鱼还不能说话，但是他会回应，也会冲着她笑。 儿子一个笑，所有的烦恼都烟消云散。 晚上宋彪回来，说明天要带她回族里。 虽然是早就准备好了，真正到要去的时候颜卿还是紧张的。 别的也就罢了，就是怕族里的那些婶子婆子，实在招架不住。 吃了饭之后颜卿先是去确定了一遍要带去的礼品，然后就在院子里转圈的走。 平常也不是不会走，但都不像今天，一边走还一边捏拳头。 捏了松，送了捏的。 “至于么，上次也都见过了，还能真生吃了你？” 晚饭之后的时间，是宋彪每天跟儿子亲近的时候，他抱着儿子看儿子他娘满院子转悠。 实在看不下去了，这才说她。 然后，还跟儿子说起来他娘亲胆子小，父子俩一起笑她。 颜卿回头来睨他一眼，哼哼着，“当然至于，上次那阵势你是没见到，幸得是有大姐在，不然我就真的要被他们生吃了去。” 宋彪是真没看到，他要招呼好几桌的老少爷们儿，而且也不是在一处的，他哪里来的分身之术能去看他们女眷那边的情况。 况且，平常他回去族里也都是多跟男人们接触，与女人们说话也就是那几句，打个招呼而已。 但看他媳妇儿忿忿的模样，还紧张得不得了，多少还是能猜到一些。 “上次不就跟你说了么，不管他们问什么，你只管推到我身上。 有什么事，什么话，只让他们来问我。” 哼，爷们儿还不信了，还治不了那些妇人？ 男人不说这个，颜卿都要忘了这事儿，幸得是提醒了她。 没错，她就把这个记在心里，到时候不管他们问什么，只推到男人身上就好。 又转了两圈，颜卿深呼吸几次，觉得多少是有些底了，也过来跟男人一起逗儿子。 真真是见风长，就算是每天都看着，还是觉得每天都又有变化。 最明显的，自然是越来越可爱了。 小鱼在她怀里的时候还能安静些，到了男人怀里的时候，就仿佛是撒欢儿似的，一双小腿儿蹬来蹬去，像是要跟他爹较劲。 才裹好的小被子，就让他给蹬得散开。 “再蹬几下，小屁屁就该露出来了，看不冻着你个不安分的小东西。” 当爹的抬手就给裹上，嘴里还念念有词。 “小崽子，这地儿可冻不得，还得留着娶媳妇儿呢。” 第二百八十六章 回族里上族谱 “小鱼乖乖在家等着娘亲，娘亲晚上就回来了哦，唔……” 临出门的时候，颜卿抱着儿子稀罕个不停，依依不舍的亲了又亲，这才放手。 “再亲下去，直接就晚上了。” 宋彪嘀咕，老子天天都早出晚归的，也没见跟你似的。 娘们儿家的，就是成了不了事。 他也稀罕儿子，但不至于出个门儿也要像她这样。 哼！还能不能出门了？ “来了来了，走吧。” 颜卿嘴里一边说着，一边理着裙摆往外走。 门外，男人已经驾车等着。 要带去的礼物也都在车上，就等着她上车就能出发。 马车有些高，对于颜卿来说确实是有些难度，又没有脚踏凳。 也不能爬上去啊，颜卿只得眼巴巴的望着男人，希望他能伸出援手，扶自己一把。 宋彪本来是双手抱拳斜靠在车架子上，收到小媳妇儿无辜的求助，只得过去伸援手。 颜卿伸一只手给男人，结果，腰上被两只大手箍住，然后她就平地升高了。 两只脚踩上车架子的时候，人还有些眩晕感。 毕竟是突然升高，所见之物尽不相同，眩晕也是正常。 “快进去。” 男人催促了她一声，颜卿这才躬身掀了车帘子进去。 刚坐下就感受到前头往下沉了沉，想来是男人也坐上来了。 果然，下一刻就听到骂人轻喝了一声，“驾。” 后知后觉的，颜卿才再次感叹，自己在男人跟前儿就是个随意就能提来恰去的小身板。 她就那么没有重量吗？随便就被提上了有她大腿高的车架子？ 将车帘子稍微撩开个缝隙，透过这个缝隙只能看到男人宽厚的背，似山脊。 “干什么呢？风大。” 男人仿佛是后背长了眼睛似的，又把她抓了个正着。 既然是都被抓住了，颜卿也就索性光明正大的撩开了看。 “相公冷不冷？” 迎着风肯定比她冷的，“相公把披风披上吧？” 宋彪回头来一巴掌将探出来的那颗脑袋按回去，“不冷，你披着吧。” 好吧，不冷就不冷了。 想来是他天天在外头风吹雨淋，早就习惯了。 但只吹了这么一阵风的颜卿还是觉得脸有些凉的，拍了拍又捂了捂，这才感觉回暖过来。 “中午之前能到么？” 虽然之前已经说好了的，但颜卿还是又问了一遍。 “能，你要想快点儿也行。” “还是算了。” 颜卿赶紧回道，生怕男人这么的赶快了，到得太早。 到早了就意味着她要提前去面对，还是赶着中午的是时候到才好。 吃了午饭，做了正事，然后就又要赶着回来了，耽搁太晚的话怕天黑之前赶不回来。 所以，这样算下来的话，她最多也就是在那里待一个中午的时间。 应该，她可以的吧？ 这条路宋彪走了无数遍，驾车自然也稳当，颜卿都没有感受到多少的颠簸。 确实是在中午时候赶到的，时间把握得刚刚好。 前两天宋彪让人回来报过信儿的，是以也不用担心来了没有午饭吃会饿肚子。 马车直接驶进了族长家院子里，还坐在车厢里颜卿就听到了外头闹哄哄的，怕不是满院子的人。 这回男人好歹是给她留了点儿面子，并没有一把将她提下来。 果然，满院子的人。 族长夫人她是认得的，上次还拉着她的手表现得十分亲热。 这次，又被亲热的拉上了。 “卿卿啊，路上累着了吧，快，跟婶子进屋去坐，外头风大。” “唉婶子。” 颜卿都还没有认完满院子的人，就已经被族长夫人拉着进了偏厅。 男人们在堂屋里搭的桌子，他们一屋子的女人就在偏厅里坐，不跟他们在一块儿。 有上次没有去的人挤着凑到颜卿跟前来，有个小姑娘长得特别可爱，人也可爱。 “嫂子，你长得真好看，跟仙女儿似的。” 颜卿还没有说话呢，就有了嘴快的婶子打趣她。 “丫丫见过仙女？就知道你嫂子长的气仙女？” 原来这小姑娘叫丫丫，名字听着也好听。 就见丫丫甜甜的一笑，露出唇边两个小小的梨涡。 “当然见过了，就是我嫂子，嫂子就是仙女，再没有比嫂子还好看的人了。” 听听，嘴甜得很。 原来男人那么粗糙这人，竟然还有这么可爱的族妹，着实招惹稀罕。 颜卿全程露着笑，有没有机会会小姑娘一句话，只能回握着她的手，对她笑着点头，再拉着她跟自己坐。 正好，族长夫人一手拉着她另一只手，一手按在丫丫肩膀上，跟她说。 “就你嘴甜，你就挨着你嫂子坐吧，可得给你嫂子夹菜。” “唉，娘你就放心吧，交给我，保证照顾好嫂子，不让他们欺负我嫂子。” 原来，丫丫是族长的女儿，看这年纪大概是老来得女。 也难怪了，一看就是宠着的。 “哈哈哈哈，你可要护好了。” “哈哈哈哈哈……” 菜是已经上桌了，族长夫人就坐在主位上，招呼着众人动筷。 颜卿虽然是不太能应付这些人，但还不知道吃饭都做不到。 比她更快的是丫丫，一块儿亮堂堂的红烧肉进了颜卿碗里。 “嫂子快尝尝，这是我大嫂的拿手菜，可好吃了，一点儿都不腻。” 颜色鲜亮，看起来确实是很有食欲。 入口软烂不腻，唇齿留香。 “确实好吃，大嫂真真是好厨艺。” 族长的大儿子比自家男人还要年长两岁，自己称一声大嫂也没错。 “弟妹喜欢就多吃几块，嫂子没别的手艺，也就这个还能拿得出手。” 说话的正是大嫂，做的菜好吃，人看起来的和善。 也没个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话起来了立马也就话赶话的说开了。 果然颜卿又成了主角，话题都是围着她转的。 “小鱼乖吧？好带么？半夜起来几次？” “才刚开了年，彪子就挺忙的吧？最出息的还是要属彪子。” “你忙得过来吗？奶够不够？” “我看你好似比之前看着清瘦了些，这可不行啊。” “请的奶娘啊，身体怎么样？奶好不好？” “可不，还是咱们彪子出息。” 第二百八十七章 等得够久了 上族谱的时候颜卿是没有进去的，一群婶子就在宗祠外面陪她一起等着。 也不知道是不是大家又一起吃了一顿饭，话也多说了几句，颜卿觉得好似能跟他们说得上话了。 她也总结出了经验，但凡是问跟男人有关的，那就顺着他们的话夸男人。 但凡是问儿子的，那就捡着他乖巧的话说。 至于问到是她的话，那就直接夸男人，错不了。 谁还不是护犊子呢，就算男人跟他们只是族亲，那也是不容她一个外嫁来的媳妇儿说不好的。 不过颜卿也无所谓了，自家男人确实好，还不值得她夸夸么。 这样一来，大家都高兴了，乐乐呵呵挺好的。 最后，男人知道了定然也是要记她的好，再待她更好。 如此循环往复，总是没有她的坏处就是了。 细回想起来，村里那些在外说自家男人不好的，说自家婆婆不好的，儿媳妇儿不好的，关起门来恐怕真的不会好。 谁还不喜欢听好话，奉承话呢？ 这两趟与族里人接触下来，他们对颜卿的印象，除了娇气了些外，别的都觉得挺好。 其实，他们彪子出息，颜卿就算是娇气些也无妨，又不是没那个条件。 况且，人家好歹是读书人家出来的闺女呢。 再一个，娇气归娇气，但也没那种高高在上，看不起他们乡下人的气势，还是知书达礼温柔贤惠的。 他们彪子娶这个媳妇儿，是娶好了的。 回去的路上，宋彪心情好的一路哼着调子。 也听不出来他究竟是哼的什么，调不成调曲不成曲，但也不影响颜卿能听出来他的心情。 绝对是兴奋的。 颜卿也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兴奋，儿子上族谱了呢，怎么不高兴的。 但颜卿还是问了男人，强调儿里也带着欢快。 “相公高兴什么呢？” “嘿嘿，老子那名字下头，也有名儿的。” 男人高兴便是因为这么简单直接的原因，那是他的血脉传承。 也是，她的血脉传承。 她的名字，与男人排在一起。 宋颜氏。 她是颜卿，在她的姓之前冠上了男人的姓，她还是颜卿。 不同的是，在她身前有人为她遮风挡雨，给她一个安稳的家。 “等过两年，再添一个上去。” 过了一阵，男人又道。 颜卿在他身后轻轻应声，“好。” 回去的路上颜卿好似觉得不怕风吹着冷，或许是因为下午有太阳照着的原因。 颜卿从车厢里出来，坐在车厢门口，就在男人身后，听他那不成调的调子。 日子一天撵着一天过，转眼间身上的薄袄就穿不住了，小鱼也能翻身了。 这天，颜卿再次试新做出来的膏脂时，便把小鱼放在床中间，也不怕他乱动。 听见小鱼嗯嗯的声音，她一边回着话，一边转身去瞧他。 结果就发现原本是扬躺着的小鱼竟然成趴着了，屋里就他们娘俩儿，自己没有动他，那就只能是他自个儿翻了身。 确定之后，颜卿惊喜的过去抱着小鱼亲了好几口，稀罕不够。 “咱们小鱼真棒，都能自己翻身了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母亲的好心情感染到了小鱼，母亲笑他也跟着笑，还没有长牙的小东西，一笑就控制不住口水直流。 当娘的就算是湿了衣襟，也不会嫌弃他。 之后颜卿又把小鱼放在放上，特意仰着放，逗着他再翻身。 只是，这次怎么都小鱼也不翻身了，就看着她嘿嘿的乐，口水流得到处都是。 中午吃饭的时候颜卿还跟他们说，“上午小鱼自己翻了身，只是后来怎么逗他都不翻了。” “咱们小少爷四个月了，也该翻身的时候了，要不是之前天冷，穿得厚实，恐怕还能翻得早些。” 万婆子说着还能抽空去能小鱼逗笑，知道他能翻身也是欢喜的。 虽然不是她家的孩子，但好歹是她看着长了这几个月的，还是她看着生的呢。 说句倚老卖老的话，她是把小少爷当自己的孙子一般疼爱的。 “万大娘说的是，都说三翻就坐，差不多了。 最近这两天小少爷爱咬，恐怕是要长牙了。” 刘氏奶过自己的孩子，有经验的。 孩子吃奶的时候爱咬，是因为长牙齿的时候牙龈痒痒发胀，可不就是要长牙齿了么。 万婆子饭也不吃了，放了碗筷就凑到刘氏跟前看小鱼。 一逗他笑，就露出了牙龈来，便能看得到。 下面的该长门牙的牙龈处已经能看出来有个微红点，虽然还没长出来，但已经能肯定是在长了。 “是呢是呢，差不多也就是这两天了，动长了几颗牙就能混着别的吃。” 颜卿也看，但她并没有看出多少不同来。 幸得是家里有他们，不然她头一次做娘，还真的要错过很多孩子的成长过程。 这些珍贵的过程只有一次，以后只能是回忆。 晚上宋彪一回来就听媳妇儿激动的跟他分享儿子的变化，也高兴得很，捏着儿子的小脸儿看他要长牙齿的牙龈。 结果就是，他也没看出个什么来。 不仅如此，还把儿子娇嫩嫩粉嘟嘟的脸蛋儿捏红了，惹得儿子瘪着嘴哭。 那挂着泪珠子的模样，着实是心疼坏了颜卿，抱着儿子在怀里轻声哄。 而宋彪，看着儿子趴在他小媳妇儿怀里委屈巴巴的，还扭着脸儿不看他，着实是又心疼又气。 “老子都没使劲儿，老子错了还不行么？ 这么点儿的疼就哭唧唧，还是不是爷们儿了？” “呸，自己手上没个准儿，还有脸怪儿子？ 小鱼才多大？受了委屈还不能哭了？” 得了，媳妇儿要儿子不要他。 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啊。 宋彪在这大小两个宝贝儿这都没能讨得了好，只得讪讪的转身去洗澡。 哼，这会儿让你凶老子，且给老子等着的。 今儿回来的路上宋彪特地转了道儿去找老大夫，上次他可是跟自己说了，他那儿有个什么好东西。 说好的两个月，如今三个月都有了，加上月子里可是整整四个月了。 爷们儿可等得够久了，是时候重振夫刚。 第二百八十八章 先琢磨明白再用 瞧着浴房中的物件，每一样都熟悉得很，每一样他也都用过。 和他的卿卿小媳妇儿一起用的，甚是怀念啊。 也就那一次，之后再也没有机会尝试。 都是小崽子的过错，耽误了整整一年。 要不是有那小崽子霸占着他媳妇儿，这会儿他媳妇儿就该给他搓背来了。 滴着水珠的手把在浴桶沿上，就是这个桶，也甚得他的心。 颜卿估摸着男人差不多该洗完，便把小鱼交给刘氏，她也回房收拾自己，该到入睡的时间了。 眼看着自己都涂到手上来了，却还不见男人进来。 “怎么洗这么久？” 依照男人洗澡的德性，也就随便敷衍了事，今儿的时间着实是有些长。 打算去瞧瞧，怕他是太累睡在浴桶里了，天气虽然回暖，但晚上还是有些凉的。 再说了，这会儿怕是水都凉了。 正想着，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颜卿扭头望去，男人正走进来。 “怎地洗了这般久？” “洗干净些。” 要不是确定天都黑了，颜卿真要出门去瞧瞧今儿太阳是打哪边升起来的。 虽然看不到太阳了，但颜卿还是忍不住凑近了去仔细的瞧男人。 一边搓着手一边过去，到了跟前儿上仰着头看他的脸，脖子，眼睛的不一下。 “真的挺干净。” 这绝对是实话，男人今儿确实比平常都洗得仔细，耳朵背上都看不到尘土。 “废话，当老子三岁小孩儿，连洗个澡还洗不干净？” 被小媳妇儿这么看着，宋彪是半点儿不心虚，站直了让她看。 但对她的评价，还有那审视的眼神，宋彪是不服气的。 颜卿也不服气啊，还跟三岁小孩比，真真是出息。 也不是一次两次洗不干净了，等下次她定然是要给他把证据留下来，在证据面前看他还敢不敢不服气。 “说您洗得干净，您还动气了，至于么？” 微微皱着鼻子，斜着觑他一眼，颜卿转头往床上去。 “睡觉吧。” 留下男人在身后，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个她走动间左右摇摆的腰妥，直咬后牙槽。 那东西在他手里都捂热了，宋彪恨不得现在就用上。 刚才他在浴房里那么久，还不是因为折腾这个玩意才耽误了时间。 弄清楚了怎么用，一会儿才不耽误正事儿。 整天涂得香喷喷的，还不是故意的勾引老子。 小娘们儿，这么长时间，也等着急了吧。 “唔…” 突然从身后被抱住，颜卿下意识的身体前倾，两只手撑在床边上。 来得太突然，吓了她一跳，幸得是身前就是床，不然男人压上来的时候她都没撑手的地方。 “做什么的？吓死我了。” 这时候颜卿的心头还“扑通扑通”跳得厉害，疑惑的要回头去瞧男人。 又是撒的什么癔症？ 男人就没有给她回头的机会，后脖子上已经亲上来两片火热的唇，还有他扎人的胡茬子。 整个人被他压得死死的，挣扎翻身是绝对不可能的，要不是有男人抱着支撑着她，颜卿恐怕站不住。 “三个月了，宝贝儿，想不想？” 可是，就不能先到床上再…… 待颜卿真腿软到站不住，身后的那人终于是大发慈悲抱了她上床。 毫不意外的，第二天颜卿又起晚了。 准确来说，醒得还挺早，但又没有彻底的清醒。 被男人折腾醒的时候，颜卿还当是在晚上，男人还不肯罢休。 后来，彻底清醒的时候，已经是在男人的伺候下穿好了衣裳，坐在梳妆台前等着男人打水回来洗漱。 看着镜子里那个粉面红唇，就连眸中都含着春水的人，颜卿不敢置信这是她。 动情是动情，但，实在陌生。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她呢？ 默默移开视线，再挪了挪身子，直到再也看不到镜子之后，颜卿这才觉得能轻松出一口气。 地上某个状似透明的东西引起了颜卿的注意，皱巴巴的，有些泛黄。 颜卿不记得家里有这个东西，莫非是男人带回来的什么？掉在这儿了？ 入手粘呼呼的，好像里面还有什么东西，味儿也不对劲。 “卿卿还喜欢这个？用着可惯？” 就在这时，男色的声音在门口想起，语调里略微带了戏谑，调侃。 这让颜卿心中警惕起来，男人是这样一个语气，那这个东西，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喜欢？习惯？ 关她什么事？更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用过。 “这是什么？” 宋彪一进门就看到小媳妇儿捏着那东西看的认真，着实是意外的。 原来，他媳妇儿竟然还有心情琢磨这个。 当即就出言调侃，也是有逗弄的心思。 结果，她竟然是还没明白这是做什么用的？ 宋彪将水盆放下，两步来到小媳妇儿跟前儿，不动手，居高临下看着她满脸的疑惑，还有被她捏在两个指头上的东西。 “昨晚用的，刚才也用了，卿卿难道一点儿没有发觉？” 看她还是一副懵懂疑惑的神色，宋彪嘿嘿乐着夸老大夫。 “看来老大夫给的东西确实是好用，你也觉得好吧？我也觉得不错。” 要不是发现了男人眼中不寻常的神色，颜卿绝对不会多想。 就算她还是没有彻底明白，这个东西到底是起个什么用处，怎么用的。 但颜卿明白，绝对不能拿在手上了。 手指放开，那东西“啪叽”落在了地上，摔破了。 有什么黏糊糊的东西，好像缓慢的在动。 “也挺结实的，现在才破。” 男人的声音又在颜卿头顶上响起来，这让颜卿有种后脖梗子发麻的感觉。 所以，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面对小媳妇儿那质问，审问，审视的眼神，宋彪终于确定，他媳妇儿是真的不知道。 “这是兜种子的，免得再怀上。 老大夫可是说了，这两年最好是安心养身子。 可不得想办法么，就是这个。” 颜卿不傻，前年那句她本来是听懵的，但结合前后来理解，也就明白了。 所以，她刚才捏了那个玩意儿，还捏着凑近了瞧。 难怪觉得味儿不对劲。 第二百八十九章 真是个大问题 不说恶心得想吐，但恶心是真的。 颜卿一把推开男人，过去洗手。 “那是洗脸用的。” 嘿，又要老子再打水。 “用也是你用的，现在拿一下还嫌恶心了，矫情劲儿。” 宋彪瘪瘪嘴，瞅一眼地上那散乱丢着的六七个，还觉得意犹未尽。 东西是好用，但就是拿少了，过两天再去找老大夫拿些。 这玩意儿又不嫌多，只怕备少了，要用的时候不够。 洗了手，颜卿还让男人过来洗。 结果，就见男人用眼神示意她。 “地上这些要不要捡？” 颜卿这才发现，根本就不止是那一个，竟然还有这么多。 惊得都合不上嘴了，视线在男人和那些东西之间来回的打转。 她心头只有一个疑问，“这是牲口吧？” 若不是牲口，怎么能…… 昨晚到了后来她根本就不记得了，刚才，她都还以为是在昨晚上。 就在颜卿疑惑感慨男人到底是什么的时候，又听到男人说。 “一会儿让万婆子进来收拾了。” “不行。” 颜卿想都没想，脱口而出的这两个字。 这种私密的东西，两口子关起来才能拿出来的东西，怎么可能让外人知道？ 还来收拾，提都不许提。 “相公快收了丢出去，不能让别人知道。” “呵，指使老子做活儿倒是嘴快，还跟老子大小声。” 嘴上是这样抱怨着，却已经动作起来。 屋里也没有能放这东西的物件，宋彪捡了就只能拿在手里，几个混在一起就挺多，两只手都占满了。 见他打算就这样拿着出去，颜卿当即就急了，想追上去拉住他，却在要碰上的时候又收了手。 只得出声喊住人，“相公等等，等等。 找个东西包一下，这样拿着出去还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了？” “知道就知道了，谁家两口子不干？” 宋彪只停了停就要往门口走去，且话说得极其的正直。 虽然他话是没有说错，但是谁家是干了要拿出去张扬的？ 他不要脸，自己还要脸的。 “相公！” 一急之下，颜卿语气都变了。 没办法，宋彪只能应。 “能用什么包？用你的衣裳还是我的衣裳？” 满屋子里，宋彪都没找出来个能用的。 “包了之后你肯定是又要嫌弃，还不是又要丢。 你说，丢什么？” 颜卿也在找了，一圈看下来，想下来，还真没有什么动过是既能包得住，又是不用了的。 最后，颜卿把视线盯在梳妆台上。 正好有一个用完了的膏脂罐子，是大只罐子。 “装到这里面吧，万大娘他们要是问，你就说是放久了放坏了不能用了的。” 宋彪拉着张大黑脸，把手里的东西都放进去，还往里头压了压，再盖上盖子。 他接罐子的时候，发现他媳妇儿两只手的指头都要翘飞起来的阵势，生怕挨着了他的手。 娘的，这是有多嫌弃？ “相公快去的，可千万别开给人看。 丢了就赶紧回来，等你吃饭哦。” “气都被你气饱了。” 男人哼哼着出去，颜卿赶紧去打开了窗户，散散屋里的味儿。 其实，昨晚一开始的时候她是有感觉不同，但根本没有机会问。 后来，便也就忘了。 也或许，是男人说的，挺好用，习惯了。 不过，这个东西用了之后要怎么丢出去？ 这还真的成了一个大问题，总不能每次都废一只罐子吧？ 这也太奢侈了。 一时半会还真想不到，颜卿只得先收拾了自己出去洗漱。 宋家外头不远的地方就有个专门丢废弃物的地方，每天夜里都会有人来收拾处理。 宋彪就是把那只罐子丢在了那儿，然后回来吃饭。 至于那只罐子最后的去向，宋彪可不关心。 再回来，小媳妇儿已经在院子里泼水，看来是已经洗漱好，能吃饭了。 见着男人进来，颜卿笑着招呼男人，“相公快来洗手好吃饭了。” “事儿多。” 嫌麻烦，但还得去，不然这小娘们儿又要叽咕个不停。 说不得，连饭桌都不让他上。 为了能吃上顿清静舒心的饭，洗个手也不是不行。 吃了饭，照常是颜卿将他送出门，又得了他一个吻，在脸颊上。 就是，今儿这个吻，比平日里都要灼热得多。 这是颜卿的感觉。 人都出门了，颜卿才想起来给男人做好了的衣裳还没有试，也不知道要不要改。 又想想，自己长个儿，他还能也长个儿？ 手感上来说的话，好像也没有横着长。 想来，是合适的。 现在就剩了媛姐儿和禀哥儿两个孩子的衣裳没做了，孩子长得快，又是几个月没见着，也不知道都长了多少，还真是不好估计。 想了想，还是别做了，等两个孩子来的时候，量了身形再做就是。 家里几个人都能做呢，也要不了两天就能做出来。 到时候留了媛姐儿在家里玩儿几天，回去的时候还能把禀哥儿的也一起带回去。 宋彪刚进了堂子里就听到里头闹哄哄的，“干什么呢？” “大哥来了。” “彪哥。” “哥，我们正说趁天儿好去打猎呢。” 这些年他们还真没少玩儿这个，基本是每年都去。 去年这时候因为宋彪成亲，忙前忙后的也就没去成。 今年又到了好时节，一个个儿的还不是摩拳擦掌，都想去一展身手。 “前年是大熊赢了我吧，今年我可得找回来。” 余老六说的大熊可不是熊，是一个身板壮实，比宋彪还壮，长得跟熊一样的汉子。 大熊听他这么一说，大手摸着脑袋嘿嘿的了，“比就比，今年我还能赢你。” 看来是谁都不服谁，都想大显身手。 宋彪的兴趣也被他们提了起来，他也手痒得很，想去活动活动筋骨。 “行啊，都安排好了的话，那就今儿去。” “这还肖大哥说的，不安排好哪能往您跟前儿靠？ 兄弟们就等着您来发话了，哈哈哈。” 宋彪顺手就黑了说话的老四一巴掌，拍在后背上。 再打手一挥，“那就，拿着家伙事儿，出城去。” “嘿嘿，走走走。” “哥，马都给您备好了。” 第二百九十章 满载而归直奔家来 堪平镇外头就是山，山不太高，林也不太深。 再快马骑上两个来时辰也就离土匪扎营的地界儿不远了，那里就山高林也深，野物还多。 但那都把时间用到了路上，能耍的时间就不多了。 要想耍得尽兴的话，今儿晚上就肯定是不能回。 若是从前也就罢了，家里的没人等着他，如今家里有娇妻幼儿，宋彪还是不想在深山老林里过夜。 再一个，官府正在剿匪，他们打猎还是不要靠近那边的好，省得再沾染上些不必要的是非。 于是，一行人就进了镇子外头，骑马只用半个多时辰的林子。 开了春，正是野物门出来活动的时候。 就是遇上熊也不是没有可能，且看运气了。 到了半下午的时候，一群人回来了，直奔宋家而来。 颜卿正在院子里剪着花儿，挑着长得好的新鲜的剪，剪下来是做胭脂的。 万婆子和燕氏帮忙，刘氏抱着小鱼在已经发了嫩芽儿的鱼缸那儿看鱼。 一会儿一会儿的乐出声，过一会儿还要回头来找颜卿。 看到之后，才又就看鱼。 小孩儿还跟是好哄，就那么几条鱼，见天儿的看，却都不腻。 “哒哒”的马蹄声在门口停下，一听就是不少。 颜卿就在院墙根儿下，听得清楚。 说话声就在门口了，看来还真是到她家来的。 还不等她想会是谁，人已经推门进来，正是她家男人，后头还跟着一溜的壮汉。 错眼儿的功夫，门口就堵满了壮汉。 “你们这是干什么去了，一个个都狼狈成这样，身上脸上都是泥。 这怎么还伤着了？” 一开始颜卿只看到他们一个个进来脸上都乐呵着，嘴都合不拢。 再然后才看到一个比一个脏，还有个脸上还挂了彩。 “今儿大哥带我们打猎去了，嫂子您看，收获满满呐。 大熊这是擦伤，撞树干上去了，不碍事。” “是，咱们这也是林子里蹭的，都没伤着。” “就是这些野物要麻烦嫂子。” “今儿又要来烦嫂子了。” 只要是人没事儿，别的都好说。 颜卿也是这时候才注意到他们手里提了东西，又加上都堵在门口，后面的人还没进来呢。 “人没事儿就好，快进来说话。 都是自家兄弟说什么烦不烦的，尽管来就是。 我看看，都猎了些什么？” 得了颜卿的话，一群人这才一拥而进，把猎到的野物一一的摆在颜卿跟前儿。 “这么多山鸡兔子，这是袍子？” “嫂子您瞧，好的还在后头呢。” 颜卿闻声望去，竟然是雄鹿和野猪。 野猪大得很，一看就是成年的，那一对儿獠牙看着就瘆人。 “这么多？” 这句惊呼里还有对众人的肯定，是呢，野猪可不是谁都能猎到的。 “东西放下赶紧干活儿了，你们几个先回去换身衣裳，把你们媳妇儿崽子都叫上。” 宋彪大手一挥，开始安排起来。 其实每年都是这样，众人带了猎物回来在宋彪家里吃饭。 有媳妇儿的那几个就回家喊媳妇儿过来帮忙，单身汉就留下先把猎物处理了。 这些血呼啦啦的东西，还是要男人来做，女人们到了就管做成了吃食上桌。 只是今年他家里多了几个人，也能帮忙做事。 颜卿眼看着众人在院子里忙乎，那明晃晃的刀子都亮出来了，才突然想起来小鱼还在，心都揪紧了起来。 满院子里找小鱼，没找到。 “夫人放心，刘氏已经带小少爷回后头去了。” 万婆子自是心细，看出了颜卿的担忧。 反而是宋彪这个当爹的毫不在意，“又不是闺女，还怕杀个猪？” 人多，颜卿没呲他，只觑了他一眼。 如此，宋彪自觉闭嘴，也去帮忙杀鸡宰兔了。 做饭他不会，但处理个这些生肉，他还是行的。 颜卿还没见过男人做这些，多少有些惊讶，在边上看了一会儿，不得不说他家男人做事的手法还真听熟练。 宋彪躲在那儿，斜着抬起头来对着颜卿挑挑眉，一件的得意。 “你男人还行吧？” 又没个正形，也不瞧瞧满院子里的人。 颜卿瞪他一眼，但也夸了句，“不错。” 然后就走开了，去厨房看看帮忙。 哼，不要以为她没看到，那一个个的眼珠子虽然没有看他们，但都支着耳朵在听。 能让他们看了笑话？ 以后她这做嫂子的还有没有威严了？ 男人就有十七人，她们家里的四人加上妇人孩子们，也得有二十多了。 全加起来恐怕四桌都坐不下，还得挤挤。 “家里桌椅板凳不够，还得去借。” “夫人别急，刚才那爷说是让几位爷带过来。 这些不用咱们考虑，就是菜恐怕是不够，全都吃肉也不行。 趁早，我再去买些回来。” “行，人多，多备些吧，剩下的咱们留着也能吃。” “好好，我拿个大些的篮子去。 现在肉都还没有处理出来，也不急。 反正到晚上还有些世家，来得及做出来吃。” 其实万婆子还有没说，一会儿那些个妇人过来了，人手充足，做起事来快得很。 “娘您快去吧，我先烧几锅水起来用。” 燕氏已经把灶里烧得红火起来，两口锅里也是满满当当的水。 处理皮毛可要不少的热水，还是那么多呢。 “行，我这就去了。” 说着话，万婆子已经挎着篮子出去。 “银子可还够？” 颜卿差点儿把这事儿忘了，赶紧又追问。 “够的够的，要是不够的话回来再跟您说。” 万婆子到了院子里，老四见着她要出门去，忙拉着问。 “大娘这是干什么去？” “家里菜不多了，去买些。” “您别买多了，一会儿他们要带些过来。” “是是，要说啊，您别去买了，说不得还要买了一样的，再就多了。” “都是些家常菜，买了一样的也不怕，大不了留着明天吃。 还是备着些，这个天气也不怕放坏。” 听到他们说话，颜卿转出来说，又示意万婆子去。 从前他们怎么做的她不知道，但到了她这里来，就不能让他们吃不饱。 都是些青壮汉子，哪有不能吃的？多备着总比到时候不够的好。 第二百九十一章 进了财神庙 “都听你们嫂子的。” 宋彪一发话，一切也就尘埃落定。 只有老四还在后头追着叮嘱万婆子，“大娘看着随便买些就成，别买多了。 吃新鲜的多好，放久了也不好吃。” 这架势，仿佛他才是大娘。 但他的心是好的，颜卿能够理解他也是为了大哥考虑。 本着不浪费的选择，很好。 何止老四这么想的，大家伙儿都是这么想的。 他们来大哥这就已经很麻烦嫂子了，哪还能让嫂子破费。 本来他们在来的路上还跟大哥嘀咕来说，说以后要不然就去别处。 毕竟是有嫂子了，跟以前孤家寡人的不一样。 但大哥执意让他们来，他们也只得跟着来。 是以，才会在门口堵着，等嫂子点头了他们才敢一窝蜂的进来。 换了平时，他们到大哥这儿来都是大咧咧的往里进，哪还有畏首畏尾的时候？ 幸好，嫂子是体贴他们，不嫌弃他们一帮子糙人来。 很快热水就烧好了，两个男人进去提了两桶出来，接着就开始给猪刮毛。 颜卿还真真是头一次看处理这个的，生了些兴趣。 当开膛破肚之时，颜卿再看不下去，赶紧转到厨房去了。 大锅还得烧水呢，后面还要用，等收拾完了院子里那些血呼啦啦的，男人还得洗了那一身的污秽。 回去换衣裳的人也陆陆续续的过来，还有他们的媳妇儿孩子。 原本还算宽敞的院子，突然一下就觉得有些拥挤起来。 又加上都在做事，难免有挡着谁的时候。 还有十多个孩子到处窜，一会儿跑这边看一会儿跑那边看。 “都上后头院子玩儿去。” 宋彪下巴一抬，对着那丈家大儿子道：“可都交给你了啊，带好了他们。” “唉，叔就放心吧。” 那丈家这孩子年岁大些，又年年都来，平时也有见着宋彪，倒是跟他熟悉。 这会儿得了叔叔的令，志得意满的牵着妹妹，招呼和其他弟弟妹妹就去了。 都跑了两步，突然又转头来问宋彪，“宋叔，我们能跟小弟弟玩儿么？” 不仅是他，一众小崽子都满眼期待的望着宋彪。 等宋彪笑着说行的时候，高兴得手拉手一阵风的跑进了后院。 都是自家兄弟的儿女，合该是要这次才对。 一起长大的情分，自然跟他们又不一样。 当爹娘的在后头叮嘱不许胡来，不许惹事。 孩子们已经转进了二进门，只得他们高声应，见不到人。 这些妇人颜卿都是见过的，在小鱼的满月宴上，她们是做了一桌。 那天人多事儿忙，也没说上话，今儿聚到了一起，可得一个个的都分清楚。 那丈的媳妇儿她是说过话，但也是去年了。 宋彪“哐哐”的几到下去就将刮了毛的野猪卸了腿儿，再割成一条一条的肉交给妇人们。 有了他们来，更是用不上颜卿了，反而成了打下手的。 果真是带了很多菜来，好多都是处理好的，恐怕是提前准备着晚上要吃的，结果都拿家里来了。 鹿收拾出来，有半只是整的，没有切开。 颜卿还纳闷这是要留给谁的？ 有那丈他媳妇儿詹氏解释以后颜卿才知道，原来是要直接抹了调料烤肉。 “呐，全子媳妇儿，嫂子叫她王氏就是。 她是前些年从北边儿逃难过来的，战乱加饥荒，一家人就只剩她一个了，后来嫁了川子。 她那一手的烤肉绝活儿，烤出来的肉啊香得很。 等会儿嫂子可要尝尝，多吃些。” “那我就等着了。” 颜卿顺着詹氏的视线看去，那王氏个子高挑，肤色有些暗沉，但笑起来一边一个酒窝，看起来就甜。 是个可见的女人，幸好现在是有个安稳的家，往后日子定然会越过也好的。 厨房里肯定是不用烤肉了，还得烧菜的，灶上也忙不过来。 这些哪用颜卿操心，那边已经有人搭起了烤肉的架子。 这东西颜卿也是第一次见，两头的架子，中间架火烤，肉就放在上头。 烤肉可是离不得人，得盯着反面不说，王氏也一会儿一会儿的就往上刷油撒调料。 厨房里，馒头米饭都是蒸了两锅，大块的红烧肉的是切好了，就等着下锅。 洗菜切菜都有人，仿佛哪儿都不用颜卿亲自动手了。 “夫人，热水烧好了，您去叫老爷洗洗。” 得了，就连万婆子也知道她无事可做。 宋彪提了桶去浴房，颜卿回房给他找干净衣裳。 本来她以为老四他们也要在家里洗，结果收拾了野物之后他们就各自回家去了，说是收拾了再来。 一想他们很多人，各自回去收拾恐怕还快一些，更何况家里也没他们的衣裳。 家里有人，宋彪也不可能洗太久，三两下的冲洗干净换上衣裳就走出来。 院子里已经摆上了两张桌子，堂屋里也摆了两张，男人们坐外头，女人和孩子们坐堂屋里。 老四他们还没回来，那丈他们已经搬了酒坛子出来。 现在没他们什么事儿了，坐的坐蹲的蹲，插科打诨的闲聊起来。 “都在呢，可见婆子我来的是时候。” 门口立着个妇人，满脸堆着笑。 众人扭头看去，院子里立马就响起来嘿嘿哈哈的笑声来。 “哟，梁媒人，您可是贵客啊，快快请进请进。” 见是梁媒人来，一个个儿兴奋得很，眼睛发光的盯着她。 要知道，她上门来，铁定是有好事的。 他们跟这位也算是熟人了，早不止是一两回的交道。 前头嫂子也是拖的梁媒人给单身的兄弟们说媒，这么长时间过去，可是把他呢急得上火。 还怕是没有合适的，结果今儿就来了。 看梁媒人这喜笑颜开的模样，就知道肯定是有好消息的。 梁媒人被众汉子拉着迎进门，还一边一个搀着她的胳膊，可以说是架着她进来的了。 这一屋子的壮汉，嘿嘿嘿的笑着，不知道的还当是进了土匪窝。 但梁媒人可不会这么觉得，她进的不是什么土匪窝，是财神庙啊。 “梁媒人，您可是有合适的姑娘了？” “哪家的，姑娘什么样？” 第二百九十二章 家里缺人 “哎哟哎哟，两位爷先放开我行不行？ 姑娘是有的，且让我慢慢来说。” 被架着，哪能舒服了，只是说话都费劲。 被梁媒人这么一说，两人赶紧的放开了她，又是请她坐，又是倒茶。 “这些日子咱们是见天儿的盼着您来，好不容易才盼着您。” “可不，咱兄弟脖子都够长了，再够下去恐怕是掰不回来了。” 虽是打趣的话，但也不是全都玩笑。 自从知道嫂子要给他们保媒，一个个儿的都跟疯了似的。 大哥哪天到了堂子里去他们不凑上去问一嘴？ 结果这一两个月了，都没个回应，可不是急得他们团团转。 “来了来了，婆子我这不是来了么。 嗐，也是我考虑不周到，早就该来的，却拖到现在。 也是想着多几个人家，也好能拿的出手不是。” 听梁媒人的意思，还不只一个两个了。 正好这时候宋彪一边绞着他的湿头发一边往出走，“哟，梁媒人来了，来的赶巧，晚上留下吃饭啊。” 既然是不止一个，那肯定不是一句两句话就能说得清楚的，当然是留下来一边吃肉喝酒一边说啊。 吃好喝好，才好再上上心。 “宋大爷您真真客气了，唉，你们这是做什么呢？满屋子的香味儿。” 刚才她被架着进来，都还没有来得及看看院子里的情况，现在一看绝对是惊讶的。 院子里堂屋里都摆了桌子，又是搭锅搭灶，厨房里也是热火朝天。 “看来婆子我今儿是脚洗得好，正正巧的就赶上了。” “嗐，兄弟们没事儿进林子里耍了耍，也不是什么稀罕物，您就赏脸留一留。” 说媒遇上了在主家吃饭也是常有的事儿，梁媒人只客气客气也就答应了下来。 看着那架子上烤的半边鹿肉，她还是想尝尝的。 听到外头的动静颜卿便赶紧出来了，这事儿是她张罗的，她还能不上心？ 梁媒人见着她也更是亲热，院子里这些都是糙汉子，他们哪里晓得什么的，这种事还是要宋夫人当面才行。 这不，颜卿来了她才掏出一个册子来，递到她面前。 “夫人您先瞧瞧这些，看看可有能入得了眼的。” 册子一出来，汉子们眼睛就都盯在那上头，虽然都不认得几个字，但不妨碍他们也想瞧上一眼。 仿佛是，只要瞧上一眼，也就算看过了。 但因为拿册子的是他们嫂子，他们这就算是想一窝蜂的凑过去瞧，那也是不行的。 废话么，还不被大哥揍？ 宋彪自个儿凑在他媳妇儿脑袋点儿瞄了两眼，“等你们嫂子看完了，再跟你讲。” 这话，说了不等于没说么。 没办法，一个个的虽然是着急，但也都只能老实待着。 “怎么样？烤上了吗？” 人还没进来，声儿先进来了，是老四。 属于老大难了。 宋彪斜坐着，一只脚还踩在板凳腿儿上，正对着大门口。 冲着门口露头的老四招手，“来，给你说媳妇儿的。” 这架势，多少有点儿老父亲招呼自家不省心的小儿子。 一听是给他说媳妇儿，老四可是兴奋激动，几步就窜了过来。 “梁媒人来了，可要辛苦您唉。” “四爷客气客气，您也瞧瞧，可有能看得上眼的姑娘？” “你也别瞧了，瞧也看不明白，等你嫂子看了跟你讲。” 老四伸出去那手，被宋彪“啪”一下拍开。 得了，着急也得老实等着。 之后，另外几个也都到了，同样被宋彪跟招呼小孩儿一样招呼过来，老老实实的排排坐。 这些都被梁媒人看在眼里，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心头琢磨着，恐怕正经做主的还得是宋大爷两口子。 莫非，那十五两的聘礼银子是宋大爷掏？ 七个人，一人十五两，可也是不小的一笔。 都是她想多了，这银子可不是宋彪掏，他们一个备着有。 这些年下来，连十五两银子都没有的，宋彪还不早收拾人了。 之前有个没地儿住的，每月发了银子都不知道潇洒那儿去了，很可能存不住银子置办个一砖半瓦。 一直跟余老六挤在一起，后来还不是宋彪压着银子不全给他，逼着买了个能遮头的地方。 后头这几年被兄弟们盯着，好歹是过得像个人样。 也没成家呢，单着的。 要宋彪的话说，就是家里没个女人管着，才挣几个花几个。 他手下这些弟兄，单个儿的提出来，个顶个儿的都是爷们儿。 但难就难在，家里缺人。 颜卿仔细的看过了，有五个姑娘，明显是不够分。 当然，就这五个姑娘也不一定都合适。 所以，也就不用担心够不够分的问题了。 “这样，我先说一个姑娘的情况，听了之后你们有再想知道的就问梁媒人，咱们一个一个的说。 最后谁要有那个意思，那就表个态，然后咱们再说下一个，行不行？” “行啊，嫂子怎么说我们怎么听。” “对，都听嫂子的。” “嫂子说了算。” 既然是大家都没意见，颜卿就把第一个姑娘的情况说了。 “杏花村人，林家姑娘林英子。” 只说这一句颜卿便不再往下说，去看众人的反应。 众人也去看梁媒人，“还是跟嫂子一个村的？” 这话听来也不知道是喜还是不喜，让梁媒人一时拿不定。 本来她是想，既是跟宋夫人一个村的，那该是熟悉的才是，说不定更能成。 毕竟，以后成了的话，在一处也能说说话，还不比那不相熟的好？ 只是，现在瞧来好像还真不是她想的那么一回事。 “这个先搁着，下一个。” 宋彪一发话，颜卿就算是有疑惑，也只能先按耐下，有话私下里再说。 明显的，这一屋子的男人对这个林英子姑娘都有意见的样子。 下一个，颜卿再瞧了一眼。 “这位离镇上不远，牛车也才走两柱香的功夫。 姓孟，在家中排行老二，上头有个哥哥，下头一个弟弟一个妹妹。 芳儿姑娘年十七，正是好年岁啊。 嗯，容貌不俗？ 梁媒人，这个不俗是什么样的？” 第二百九十三章 各家姑娘各家好 “哈，跟夫人您相比自然是逊色的，不及夫人万千。 可是像夫人这样秀丽的女子世间少有，世间女子大多都是平凡俗人。” 梁媒人一语双关，既夸了颜卿，又说明了孟芳儿姑娘容貌一般。 怕众人看不上，还又赶紧说道。 “不过，这孟姑娘肤色白，正所谓一白遮三丑，就算不太出众也不会真的丑。 因为是家里的老二，还是得父母疼爱的，平日里在家做些洗衣做饭的活计，没让她下地。 孟家有薄田几亩，壮劳力也有，算来不是那等日子过不下去的人家。 人家爹娘也说了，嫁女儿不图个别的，但图女婿好生待他们姑娘。 就是聘礼银子也不会全收，到时候姑娘出门的时候回拿些添做嫁妆。” 这样说起来的话，这孟家倒是个不错的人选啊。 颜卿看着几人，等着他们想好了回话。 几个单身汉你瞅我我瞅你的，就没一个站出来表态。 把宋彪看乐了，“怎么？还不乐意？就没一个瞧得上人家的？” 有人憋红了脸，被身边人捅咕出来。 是年岁最大的一个，二十八了，就比宋彪小一岁。 “那什么，哥，其实我们私下里怕商量过了。 就是这样啊，要有合适的姑娘，咱就从年纪最大的开始。 老周要是不乐意，再往下头顺呗。 您问问老周，他乐意不？” 被捅咕出来还憋红了脸的这个就是老周，众目睽睽之下，这好好的一个壮汉，还不会说话了。 那嘴张了半天，硬是没说出一句话来。 看得颜卿又是好笑又是心酸，宋彪手头上一颗花生米扔过去。 “没出息的玩意儿，你要是愿意就点个头。” 然后，就见老周憋红着脸点头。 “嗯。” 还真不是兄弟们要故意让着他，瞧他这样的，不让着他，还真怕他伤不着。 “在林子里跟咱们抢猎物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样？ 啊？遇上了女人的事儿你小子就这么狗德性，丢不丢人？” 被兄弟们笑话，老周却不当回事，反而是嘿嘿的乐。 他二十八还是要童子身，跟个女人凑近了就脸红，指望他自个儿娶个媳妇儿，怕是下辈子都指望不上。 宋彪让他在赌坊里做事，逮人动手的时候可不比别人手轻。 也真真是奇了怪了，上辈子克女人还是怎么地？ 既然是愿意了，那这孟家姑娘可就要好生问问清楚。 “梁媒人，劳您再说说清楚，这孟家二姑娘的具体情况。” 梁媒人也高兴啊，眼见着就要成一个了，还不是尽捡了好话说。 最后还给了个总结，“孟家就是正经清白人家，孟家姑娘绝对是能好好过日子的，娶了她家来啊就放心吧。” 放心不放心，这还真不是现在他们聚在一处说行就行的。 “这样，孟家这姑娘就先划到一边，咱兄弟再商量商量，要是行的话，再给你一个答复。 到时候，还要您辛苦下聘提亲去。” 对提亲这个事儿，宋彪是记在了心头的。 当初他就是因为没有请媒人提亲，所以才差点儿没娶上媳妇儿。 后面，有一个姓张的姑娘，姑娘是个勤劳能干的，家里家外一把抓。 但，家里也着实是难。 上头有个常年卧床的老母亲，下头还有个十四岁的兄弟。 就这样的家，还不是要她一个姑娘一把抓么，不然呢，让病母幼弟的如何过活？ 这姑娘，肯定是能镇得住家，但娶回家里来，还真不知道究竟是谁能镇得住谁？ 不仅如此，恐怕娘家那边也要时不时的搭手。 宋彪当即就皱了眉头，有些埋怨的看了梁媒人一眼，意思是怎么这种的都拿来。 明白宋彪这一眼的意思，梁媒人赶紧笑着解释。 “您莫误会了，人家张姑娘的母亲和兄弟都是表了态的。 只要姑爷善待他们姑娘，娘家人不会找事。” 正所谓莫欺少年穷，别看张家兄弟如今才十四，再过几年还不是壮小伙子了？ 到那时候，可是张姑娘的倚仗。 可话又说回来，张姑娘本就强势啊。 这姑娘，能娶不？ “有那意思的，表个态。” 说不定就有愿意的呢？说不定就跟梁媒人说的一样呢？ 宋彪还是问了，要是有，那就划一边，亲自去瞧了再说。 到时候跟人家坐下来，把话说清楚。 比老周小半岁那小子不乐意，“哥，我想娶个温柔的，以后我能做主的。” 行吧，这意思就是不乐意了。 再往下，懂明站了出来。 “哥，我想先看看人。” 这小子嘿嘿的乐，看来是有点儿想法，心头憋着注意的。 “行，你小子划过去吧，后面没你事儿了。” “唉，嘿嘿。” 于是，懂了明就过去跟老周坐在一处，旁听后面两个是什么情况。 当然，宋彪也说了，后面都没他们事儿了。 除非，后面的两个姑娘，那五个祸害看不上，他们就还能斟酌斟酌。 当然，这样的可能性不大，没见剩下的五个都伸长了脖子么。 之后的两个姑娘，一个是差点被亲爹卖了的，还是当爷爷的护住了，不然现在就成了妾氏。 人家汪老爷子说了，他家这孙女命苦，摊上个赌鬼老爹，但孙女的主他能做，绝不给人做妾。 嫁出门的闺女泼出门的水，以后老爹的赌债也不归闺女管。 空口无凭，可以立契书。 这样的话，倒不是不可以。 其实就算是有个赌鬼老爹也不怕，他们别的都不提，只这治赌鬼这方面还是有些心得。 最后一个，前头定过人家，结果那男人短命，死了。 这定过人，又死了未婚夫的姑娘，再想找个多合适的，难。 这不，梁媒人也考虑上了。 心想，这几位爷哪个不是命硬的，肯定不怕那什么留言。 “姑娘是好姑娘，家里两儿子就这么一个闺女，老子娘都心疼着长大的。 温柔贤惠，说话做事都落落大方，就是可怜了些。 人家雷家二老也说了，什么都不苛求，只要对姑娘好。 就算是男方条件差些也无妨，他们能给两亩地做陪嫁。” 第二百九十四章 是不是含沙射影 “这四个姑娘都先留一留，过几天我们定了好再请您辛苦。” 宋彪将林英子那一册点了点，“这位就算了。” 至于原因，宋彪没有，也是顾及到他媳妇儿。 等私下里两口子再说，现在人多也不合适。 梁媒人心头满是疑惑，但是在宋彪明显是不愿意多谈的神情下，还是没有多问一句。 心想，也不是说一个就能成一个，一桩婚事多跑几趟也是正常。 也是她自个儿没有打听清楚，说不得是宋夫人家里跟这林家有什么嫌隙。 真要是有的话，人家宋夫人没有当即给她撂脸子就已经是不错了。 “好好好，那我就在家静等各位爷的好消息。” 梁媒人连声的答应的，也知道恐怕他们是要自个儿再去打听打听，这些个爷们儿可不是随便听她几句话就全信的。 当然，反正她也是实话实说，骗谁也不敢骗宋大爷不是。 他们了解情况的时候，女人们已经把晚饭做得了，还没上桌就闻着满院子飘香。 “吃饭了，吃饭了。” 万婆子一吆喝吃饭，男人们也不等着上菜了，一个个儿的自觉的腾地方端菜。 烤得焦香的鹿肉，切成了大片大片的摆在碟子里，再配上张氏调制的蘸料，那叫一个香。 颜卿是头一次吃这种烤肉，只是一口就喜欢上了。 就算是她不太爱吃肉，也是吃了好几块，可是比平日里吃得都多。 也就是宋彪没在一桌上吃饭，没有瞧见，不然真真要拍着大腿庆祝一番。 终于能吃两口肉，不容易啊。 因为有孩子们在，男人们也没有喝酒喝到太晚。 等女人们收拾好了厨房院子，就带着媳妇儿孩子一块儿回家去了。 只剩两人的时候，颜卿问男人，“林家是怎么回事儿？” 颜卿记得，那林家还跟她家是隔壁。 有时候她母亲得空了也会跟林家婶子说说话，但她跟林英子关系并不亲近，也就是见着面儿了点个头。 至于林家再多的情况，颜卿是不知道的，也没有听她母亲有提过什么话。 之前她一说出来的时候，看男人和兄弟们神色都不对劲，颜卿还当是林家有什么不可言说的事。 就见男人眉头皱了皱，十分不屑的“嘁”一声，语气也是轻蔑的说道。 “当初你家那些流言，还有柳家的那些，你忘了？” 虽然不是从林家传出来的，但他们林家也没有置身事外。 但凭这点儿宋彪心头就有芥蒂，没那么好说算就算了的。 老四他们也是知道这这一层，所以才会对林家是那么个态度。 “哦。” 颜卿不知该是如何表达，说自己丝毫不在意吧，不可能。 说自己很在意吧，其实也没有。 但他们一群大老爷们儿能为她考虑到这么多，她内心里是感激的。 也是，若是林家真的跟谁成了，以后她和那林英子肯定是要时常见面。 颜卿想说感谢的话，又觉得只是一句谢实在是太轻，与他们对自己的切实体贴相比实在不太不值一提。 “你也别摆出这副模样了，都是自家兄弟，还能不先为自家考虑？” 自己的心思被男人看穿，颜卿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反而是更觉得安慰。谷 她是真的嫁了个会体贴的她的好男人，就连他身边的人，也都是护短得很。 “相公说的是，是我考虑不周了。 嗯，另外的几位姑娘，相公是个什么意思呢？” 颜卿有猜到男人可能会去打听，但也有猜到别跟当初对她一般吧？ 要是这样的话，恐怕好事也要变成坏事。 “放心，我办事你还不知道？ 等明儿让几个兄弟去村子里转转，亲眼看了自然也就知道是怎么个情况。” 看男人说的随便，颜卿还是不放心，轻言提醒着。 “去打听的时候好生说，别让人再误会了去。 毕竟，人家姑娘名声重要。” 要说有什么暗喻的话，那还真有，就是提醒男人别再弄出什么不好的流言来。 结果是真真戳到了宋彪的痛脚处，他一听就变了脸色，瞪颜卿一眼。 “你直接说别整出恶霸无赖的行经来就行了呗，还敢暗戳戳的揭老子的底儿。” 宋彪也不是真生气，就是被自家小媳妇儿戳了，心头多点儿不舒坦，想炸个刺儿。 与他相处这么久来，颜卿哪还能不知道他这是要自己顺毛了？ “人家又没说相公什么，相公这么激动做甚？ 既然是喜事儿，那就按照喜事儿来做，皆大欢喜的才好。 相公当初不也是请的梁媒人，三媒六聘不是？” 宋彪总觉得小媳妇儿有讽刺他的意思，但又找不出确切的证据。 她的话，每一天拿出来听，都没问题。 面对他狐疑的眼神，颜卿不打算跟他继续掰扯这个，反而又说。 “要是能成了的话，今年还能办好几次喜事，只是想想就觉得高兴。” 仿佛是真的已经看到了眼前的喜乐洋洋，颜卿笑眯了眼睛。 “呵，要是能凑一块，那就一块儿办了，整他个普天同庆。” 大概是被颜卿的喜悦感染，男人也想了一下那个场面，不过他是明显觉得一起办的话场面更大。 “呸，尽胡说，什么普天同庆，咱们老百姓可不能说这个。” 高兴归高兴，但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颜卿心头还是有数的，没有昏了头。 “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以后不说这个了。” 小媳妇儿提了醒，宋彪才发觉好像还是真不能乱说，幸得是在家里，没有外人。 论起办事效率，宋彪是真快的，第二天但了堂子里就让人去几处打听情况。 到了傍晚的时候众人回来，一一说明。 大致是跟梁媒人说的差不多，没有大问题接下来就好办了。 请了梁媒人直接上门去提亲，该男方这边表态的爷们儿绝对不含糊。 女方那边对婚事上还有什么具体的要求，都可以提，凡事都能商量。 提了亲，女方点头愿意的最先就是那位家里家外一把抓的汪姑娘了。 不愧是在家能做主的，婚事也是自己做主。 第二百九十五章 消失的枷锁 有了张姑娘这边先传来好消息，另外雷家也点头了。 没过两天，梁媒人又来说，其他两家都愿意。 但汪家有个要求，必须要男方跟张家老爹签下契书，日后张姑娘嫁了人，他爹不管再欠多少债，都与她无关。 老爷子是铁了心的要将孙女摘干净，就怕以后他那混账儿子再毁了孙女的后半辈子，嫁了人也没好日子。 签个契书还不好办，反正是对咱们有利的。 姜涛上头也没个正经长辈，是以这提亲下聘的这天是宋彪去的，就当是兄长。 还有那契书，宋彪也当个见证人。 说实在的，汪家老爷子好似对宋彪这恶霸头子还挺满意。 也是破罐子破摔了，既然他那不争气的儿子喜欢堵，那就给他找个专治赌徒的女婿，看他还敢不敢。 若是真有那一天，孙女婿要打断儿子的腿，他还能在边上叫上一声好。 这就叫以恶制恶。 转眼间就又到了菖蒲节上，老周他们的婚事是定了下来，但还没有到过期。 肯定没有如宋彪想的那样，四个人一起办。 接新媳妇儿就不说了，接了之后往哪里送？ 总不能全都送到一起吧？还怎么如洞房？ 还是按岁数来排，从老周这里开始，在菖蒲节之后的两个月里，正好是有四个好日子，一人一个。 去年过节颜卿就没有回娘家去，年节的时候也没能回去。 今年再不回去的话，恐怕是又有人要说闲话。 “小鱼还小，就不跟着来回的颠簸了。” 颜卿舍不得儿子跟着去受罪，反正他们也就是去半天就回。 大不了是吃一顿饭，也或许，饭也可能不会吃。 出嫁这一年颜卿虽然是没有回去过，但是从男人对林家的态度来看，她也大致能够猜测村里人对她的闲话。 还有一个，儿子洗三和满月的时候，父亲都不曾来。 从这里她也大致能够猜出父亲对她的态度，父亲还是看不上她男人。 因此，就连他的外孙子，也不愿意来看上一眼。 既然如此，也没必要让孩子跟着回去受这罪。 媳妇儿说不带儿子回去，宋彪倒是无所谓，反正他对自己那老丈人和小舅子也是没什么指望的。 今儿能去一趟，也全是看在他媳妇儿的面子上。 宋彪驾了车，带上媳妇儿和一些节礼去老丈人家过节。 他当然记得回门的那天，之后他媳妇儿说了，节礼上能过的去就行。 这话，他一直记在心里。 他宋彪不差那点儿银子，就当是拿钱买了清静，也买个名声。 两口子出门不算早，想着去得太早的话，处着也多半是双方都尴尬。 而且，到时候肯定是母亲在中间做磨心，两头的说话，也累。 若是真有什么不对吃不上午饭也无所谓，再回来吃就是。 魏氏早早的就起来开始做准备，心想今年女儿女婿该回来了吧，说不定外孙子也要一块儿回来。 先去屠夫家里买了块儿肉，又把家里晒干的木须萝卜什么的拿出来泡上。 自家院子里种的菜也拔了回来洗干净备好，还备了半斤酒，想着中午他们爷三儿能喝两杯。 魏氏还是心疼女儿的，好歹也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再说了，亲亲的母女哪来的隔夜仇。 上次他们姐弟两也说得呛了起来，正好趁这次过节回来，好好说两句话，也就算是过了。 卿儿就算是嫁了人，往后还不是要考她兄弟撑腰。 魏氏是一心想一家人和和美美，统共就他们姐弟两个亲人，还真能生疏了去不成。 当然，她是多疼了毅儿一些，但毅儿不是还小么，又要读书，以后他们老两口也要靠毅儿养老送终。 颜铮一上午就见妻子进进出出的，还弄出哐当的声响来，虽然知道她是为什么，但也有些不高兴。 “毅儿还做文章呢，你弄这些让他如何能静得下心来？” 在颜铮心中，任何人任何事都比不得他儿子读书做文章来得更重要。 “好了好了，都做完了。” 魏氏一边笑脸相迎，双手在帕子上不断的擦拭，好让手上的水渍都擦干净。 颜铮对家里这个只知道财米油盐的妇人早就失去了兴趣，特别是搬回了村里以后，更是看不上她成日一副村妇模样。 还每日里只知道算计那几个铜板，简直是有辱斯文。 今日不过是出嫁的女儿回来，再正常不过的事，就值得她做这些？ 哼，做这些又是为了给谁看？讨好谁？那个恶霸？ 颜铮没再说什么，重重的哼了一声表达他的不满，转身回了书房去看儿子的文章。 其实，在宋彪去年上门的时候颜铮就已经对女儿生了埋怨。 后来更是传出那些闲话流言来，差点儿就要毁了他和儿子的前程。 最后，是被逼无奈成了亲事，但在颜铮的心里是早已经当没有这个女儿了。 更是恨不得与宋彪这个女婿划清界限，莫要来污了他的正气。 但为了名声，又不能真不让他们进门。 所以，在颜铮心里，他们最好的相处就是井水不犯河水。 魏氏并不知道丈夫是如何想的，她也怕再影响到儿子，便到院子里看看女儿到没到。 望了两次，米饭都蒸熟了，终于是看到了女婿驾着马车朝家里来。 “姑爷，你们回来了，卿儿呢？” 颜卿在车厢里，听到母亲的声音也赶紧掀了帘子探出头来。 不为别的，只为母亲这一声问，她心头也安慰。 想起这一年来母亲几次到家里来看她，颜卿就想，母亲给她多少情她便回多少义。 上辈子她受的那些，就当是偿还了生恩养恩，这辈子就从头来过。 母亲如何待她，她还。 父亲和颜毅如何待她，她也还。 这样，就算是谁也不欠谁。 只在下车的这一会儿功夫，颜卿就在心里翻转着想明白了这些。 就在想明白的一瞬间，颜卿竟然有种轻松的感觉。 一年之前她虽然已经是做了决定，就当是没有娘家，但心中却一直有枷锁， 母亲每一次去找她，都能牵动她的心绪。 现在想通透了，心中的那道枷锁也就消失了，感觉就连呼吸也更顺畅。 第二百九十六章 一众被盯上的汉子 果然如颜卿想的一般，他们都已经进了堂屋，也不见父亲和弟弟的身影。 “一路上累了吧，你们先坐会儿喝喝茶，马上就能吃饭了。 你们父亲和毅儿还在做文章，这不是离下次科考越来越近了吗？可是一天都不敢懈怠，辛苦得很。 唉，就你们俩，小鱼呢，怎么不带回来也让你父亲瞧瞧？” 魏氏一口气说得太多，恐怕是之前就已经想好了要说什么。 “路上颠簸，小鱼还太小，便没带回来，等大些再带回来见过外祖父。 父亲和颜毅读书辛苦，我们就不打扰他们了，我去帮母亲搭把手。 相公坐会儿吧，去院子里转转也好。” 即使这样，反而还能自在些，大不了就是吃这一顿饭。 宋彪是无所谓，点头直让他们去忙，不用管他。 从前他还有点儿要巴结老丈人的心思，如今是早就没了个干净。 听说他老丈人还想考，呵…… 反应他不看好。 后来他也去打听到些细的东西，就他老丈人那种为人处事的方式，哼，就算当是他媳妇儿的祖父没去，他填了县丞之职，也坐不稳。 自命清高，能力有限，不知变通。 这是宋彪对他老丈人的评价。 至于小舅子，读书怎样还看不太出来，但是继承他老丈人的德性，是一点儿没变。 按照他的话说，这父子俩是读书都读傻了。 不然，怎么好好的举人功名不会用？ 窝在这乡下地方，还把日子过得抠抠搜搜？ 真真是浪费了这举人的名头。 这名头给他宋彪，不说是能封侯拜相，怎么也是能在县城里说得上话的角色了。 呵，像他？憋屈又窝囊。 宋彪顾自在堂屋里喝了两口茶水，起身出了门，在院子里转。 其实也没什么转头，就是打发个时间。 还能听见他媳妇儿和丈母娘在厨房里说话，他丈母娘问他媳妇儿。 “姑爷他没为难你吧？” “当家的待我挺好，母亲不用担心。” 呵，他什么时候为难过媳妇儿？ “姑爷他每天都回家不？” “回，惦记着小鱼的，每天回来都要稀罕好一阵。” 哼，老子不惦记你？个小没良心的。 “听说姑爷他手下的那些人在相看姑娘？” “是，定了几个，节后就该办喜事了。” “还有没成婚的小子没？” 颜卿一听这话，心头当即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有啊，还拖着梁媒人打听合适的姑娘呢。 只是，这婚姻大事不同儿戏，想要遇上个合适的真不容易。 最重要的，还是得双方都愿意，成婚之后才能心在一处，好好的过日子。 他们都是天天忙着在外头跑的，家里根本就顾不上，有个知冷知热的人才算是个家。 只是，他们做的事也危险，总是让家里的女人跟着提心吊胆。 就只凭这一点儿，也不好找到双方都合心意的。” 颜卿便是故意说给母亲听的，不管她是听谁说了什么，还是得了谁的请求，颜卿都不想母亲参与到这个事里面来。 果然，在她说了这些话之后就看到母亲唉唉的叹气。 “嗐，还不是村里有姑娘的人家想问问，就问到我这里来了。 前头他们如何说的你，又说的柳丫头。 后头见着你们俩日子都好过起来，就又起了这个心思。 有好几家都来问过，若是有合适的……” “母亲，别人家的事儿您就莫去管那么多了。 婚姻大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是他们真是有那种意思的，请了媒人去说就是。 问到您这里来算是什么事儿？您是媒人呢？还是知道谁的底儿？ 这婚事是谁都能保的么？万一有个什么不好？谁的责任？ 您女婿是做什么的您又不是不知道，说句不好听的话那就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活。 谁说得清楚，到时候您在村里还如何相处？ 再一个，父亲向来是不喜欢这些的，您若是真应了人家什么，父亲知道了还不是要跟您生气。” “唉，说的也是。” 在院子里的宋彪将这些话都听到了，无声的笑了。 心想，他媳妇儿倒是会推脱，最后把老丈人一搬出来，还不是致命一击。 也好，省得他丈母娘拎不清，还真胡乱做起了媒来。 就他们杏花村的这些个姑娘，与他们这些恶霸无赖是无缘了，就进不了门儿。 算是他们自私狭隘，但就是心头不爽，不乐意。 堪平镇上没有，十里八乡这么多待嫁的姑娘，还能没有？ 就算真没有，出了堪平，县上呢？ 这回成了四个，就剩三个了。 老四那小孩，这回就没排上他，等老周他们的婚事办了，也抓紧给他们安排上。 杏花村这些，当初哪个看得上他们兄弟？ 如今想攀，门儿都没有。 吃饭的时候颜铮和颜毅出来了，酒是没喝的。 颜铮说下午还要指导儿子做文章，宋彪说吃了饭还要赶车回去。 这顿饭吃得潦草，宋彪也没吃饱。 真正是做到了食不言，饭桌之上只有碗筷碰撞和咀嚼的声音。 吃了饭颜卿就说回去了，孩子在家他们不放心，大姐也要回来。 “既是家里有事，那就不留你们。 得空了再回来，等小鱼大些了一定要带回来。” 魏氏还是将他们送出院门，看着马车走远了才回来。 “魏妹子，妹子，你家女儿女婿走了？” 魏氏刚刚转身，隔壁院墙上就冒出来一个脑袋，正是隔壁林家的妇人。 “是英子娘啊，哈哈，走了，刚走。” 因为女儿说的那些话，魏氏一见到这英子娘心头都有些犯怵，真真是后悔应了帮她问一问的话。 好好的，淌这浑水做甚？ “怎么样？我托您的事儿问了吗？” 其实，在这之前她就跟媒人透露过，想给自家闺女问问在宋彪那帮人里有没有合适的。 媒人当时是应得好好的，后来再牵话，就说没得合适的，年纪都对不上。 她也表示了年纪不是问题，男方大上几岁更好，知道心疼人。 结果媒人还是说没有合适的，这就让英子娘不得不多想，是不是媒人有什么瞒着她，或者是看她银子给得少，不乐意说。 这才没办法，直接来找了魏氏，心想她女婿就是宋彪，还不比找媒人靠谱？ 第二百九十七章 人情都是处出来的 “问了问了，说是已经请了媒人，定下了。” 反正这事儿她是不打算参与了，无论如何也不会再应她什么。 “定下了？这么快？都定下了吗？” 英子她娘满脸的落寞，悔恨自己下手太慢，畏手畏脚。 早知道，就一开始就来问魏氏了。 “说是节后就要办喜事，还是好几个呢，大概是定下了。 姑爷是这样说的，别的我也不清楚了。 你也知道，男人家的事，我这做岳母的也不好事无巨细的都去问。” 英子娘还有不甘心，但也只能憋着，让她去问宋恶霸，她哪里敢？ 再说了，就算她想去，也没机会能跟那恶霸说得上话。 最后，英子娘只得讪讪的退了回去，回屋跟她男人嘀咕，互相埋怨对方动作慢。 英子姑娘在自己房间里也听到了父母的对话，心里自然不是滋味。 要说不羡慕颜卿，那是不可能的。 回想起来去年颜卿出嫁时的那套头面，她做梦都能能到戴在自己身上。 结果醒来却是一场空，心头只剩失落和不羡慕。 本来她还想着就算是宋彪身边的人没有他那么富有，至少也是比嫁到乡下好的吧。 她都已经想到自己以后会去镇上过活，再也不用下地干活。 可是，现在就连这个愿望也落了空。 刚才她在窗户缝里看到了，颜卿那一身的衣裳都是她从没有见过的，又鲜亮又好看。 晚上，魏氏都以为身边的人已经睡着，突然听到他说，“以后别再理会那些杂事。” “知道了。” 魏氏心中不禁后怕，幸好是今日女儿提醒了她，不然丈夫恐怕真要生气。 看来，他们父女之间的隔阂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开的。 魏氏内心里其实是不太赞同丈夫的做法，就算是看不上姑爷做的事，但那好歹是女儿的丈夫。 大不了，等毅儿以后再拉拔拉拔，终究是亲亲的姐弟，不是外人呐。 颜家各人的想法，这次颜卿并没有放在心上，她放开了。 就这样，能维持着表面的平和就好。 回程的路上，颜卿还跟男人说，“大家他们肯定是到了，这回留媛姐儿在家里多住上几天。 上次买的那匹粉色料子没动，就等着媛姐儿来了量了身形再做。 禀哥儿要读书，我就不耽误他了，等媛姐儿回去的时候把禀哥儿的一同带回去。 媛姐儿这小妮子我喜欢得紧，招人稀罕讨人爱。 正好趁这几日天气好，头一茬儿出来的花儿也开得好，给她再做两个香膏。 小姑娘么，当然要从小就香香嫩嫩的。” “难怪小丫头喜欢你。” 宋彪也喜欢外甥女，但是男人和女人还是本质上不同。 在他这儿，外甥女想要什么他都满足。 到了颜卿这儿，是她主动想到要给什么合适的给外甥女。 “媛姐儿也是七岁的大姑娘了，还能在家里待几年？ 还不趁她在家的时候疼着些，之后想疼都没那么容易。” 这些，男人是不懂，但作为女人，颜卿又如何不明白。 这世间，女人本就艰难，若是娘家还不多心疼些，只会更难。 所幸，她是遇上了知道疼她的男人。 从前她没有得到过的，她希望媛姐儿有。 也希望，以后她的女儿有。 “哼，以后媛姐儿嫁了人，婆家人敢给媛姐儿气受，看我不……” 宋彪这一想到自个儿从小疼到大的外甥女儿有一天会被人欺负了，气血立马就上了头，一副要谁好看的模样。 坐在他身后的颜卿也看到了男人突然就绷直了的脊背，知道他显然是动了气。 还不等他狠话说出来，赶紧的拍着背给他顺气。 “有你这个舅舅在，谁敢给咱们媛姐儿委屈受？” “那是。” 宋彪傲然的点头，转头看了小媳妇儿一眼，又道。 “唉，那粉色的料子不是有两匹么，怎的不见你穿？ 是不是没做？” 确实是没做，颜卿是觉得实在鲜嫩。 见小媳妇儿愣着不说话，宋彪还能不知道，就是被他说中了。 “嘿，老子说话不顶用了？还敢阳奉阴违。 赶紧做出来穿上，让老子好好瞧瞧。 老子这么俊俏的媳妇儿，还不得好生的打扮着？ 做，就穿给老子看，老子喜欢看。” 好好说着话呢，颜卿猛地就被男人一只手臂搂着腰提到了前头来，与他并排坐着。 惊吓之余颜卿下意识的前后左右的瞄着，就怕是被人看了去。 幸好，路上没有别人。 还不等她说话，男人又凑在她耳朵边说。 “做小衣。” 颜卿下意识的挣了挣，没挣开，男人的声音又响起。 “从内到外，一身都要粉的。” 还要不要脸？ 大白天的，还在外头。 仿佛是看穿了她心里想的什么，男人呵呵的笑，“又没外人。” 这话真真是让颜卿无言以对，只能忿忿的瞪他一眼，却又惹得男人更加放肆，哈哈大笑起来。 气得她咬牙，小手在男人后腰上掐了一把。 男人皮肉太厚，还紧实，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反而是她的手指，红了。 讨厌。 “既然相公这么喜欢，那也给相公做一身，又鲜亮又娇嫩。” 颜卿是说的气话，但没想到男人听了却仿佛是来了兴趣，竟然笑着应好。 “你做，老子跟你一起穿。” 男人笑得激荡，颜卿绝对是想不到男人突然起来的趣味。 见男人脸皮如此之后，也知道在这种事情上自己是如何都说不过男人的。 最后颜卿只能再忿忿的瞪男人一眼，不再做声了。 再说下去，还不是她吃亏。 宋婷他们一家四口果然是已经在了，因为想到颜卿他们要回娘家，家里就没人了，所以才在午后过来。 这也是宋婷顾及着弟妹的感受，不然她也是出嫁的女儿，非要上午回娘家来，颜卿作为家里的女主人还不是要留家里等她。 这次，颜卿也没有想到大姑姐会主动提出来。 想想从前，自己在院子里种花，大姑姐还看不惯呢。 颜卿也有些能理解大姑姐，从前家里的事都是她一手经办，突然有自己这个女主人来了，她自然会不习惯。 她才一只脚跨进大门，就有一个头上扎着红丝花的小丫头欢快的朝她奔来。 “舅娘，舅娘。” 第二百九十八章 好骗的傻丫头 颜卿相信，若是有一天要在自己这个弟媳和她的亲弟弟中选择帮谁，大姑姐肯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亲弟弟。 但是现在，她和这个大姑姐间，还是有情分的。 没有到那个时候，颜卿也不愿意用最坏的心思去揣测人心。 “慢点跑，别撞着你舅娘。” 伴随说宋婷的叮嘱，媛姐儿已经扑进了颜卿怀里，“咯咯”的笑得好不欢喜。 “舅娘怎么才回来，媛姐儿好想舅娘哦。” 颜卿弯腰将抱着她腰的小丫头抱起来往里走，一边笑眯眯轻言细语与她说话。 “舅娘也想咱们媛姐儿呢，媛姐儿是不是又长高了，还沉了。” 娘两个脸贴着脸蹭，亲热的模样好似真真母女一般。 “是呢，娘也说我过了年就长高了，媛姐儿有好好吃饭哦。” 宋彪将外甥女从媳妇儿手里接过来，还说沉了呢，还不是重得很。 他媳妇儿过了年都没长不说，还少了些肉。 从舅娘怀里换到舅舅怀里，媛姐儿根本就没有不适应的，两只肉乎乎的小胳膊搂在舅舅的脖子上，还扭着头跟舅娘说话呢。 “舅娘看我，又长了新的牙齿哦，在后面，嗯，这里。 看到了吗？刚长出来的。 嗯，哥哥也长了，哥哥的牙齿都快换完了，说话都不漏风了啊。 还有还有，吃肉肉也能嚼得动。 我还不行呢，嚼硬的东西还是会痛，怕把牙崩掉了。 娘说掉了的话是要流血的，以后也不会再长新的牙齿出来了。 呜呜……那媛姐儿就要缺牙了，吃肉肉都嚼不动的。” 颜卿认真的听着她说话，会在媛姐儿每一个期待的眼神下都回应她。 “你娘说的对，每个人都只能长两次牙齿，再不小心掉了的话，就只能缺着了哦。 不仅是不能吃肉，还不好看呢。 咱们媛姐儿多漂亮的一个小姑娘，要是缺了牙齿可就会不好了哦，可要好好的保护好牙齿。” 一听说要不漂亮，媛姐儿惊呼着捂住嘴，满眼惊慌的摇头。 她这可爱的模样，惹得众人哈哈大笑，直笑得媛姐儿都不好意思红了脸。 “都要长成小猪了，还惦记着吃，别猴在你舅舅身上了，快下来。” 宋婷怀里抱着大侄儿，觑了女儿一眼。 结果媛姐儿冲着母亲皱了皱鼻子，扭头贴到舅舅你另一边肩膀上去。 刚才母亲说她像小猪，她记仇了。 宋彪好笑的拍拍外甥女的后背，以做安抚。 “她个小孩儿才多重？我还抱不了她。 你们吃饭了没？今天就别走了，晚上我陪姐夫喝两杯。” 本来就没赶上中午，宋彪就有心要留他们过夜。 颜卿也道：“家里特意备了酒菜的，就等着你们来的，晚上我做几个下酒菜，咱们好好喝两杯。” 大人还没说话，可是把媛姐儿激动得不行，“好啊好啊，我要跟舅娘一起睡。” 可想而知又挨了母亲说，“床就那么大点儿，你睡了你舅舅睡哪里？” 她是在说女儿，也是表明同意了弟弟的邀请，今晚就在娘家住了。 媛姐儿瘪着嘴，眼巴巴的看着舅舅，“舅舅家的床好大的，媛姐儿只睡一点点，好不好？” 一直很沉稳的禀哥儿神色复杂，一会儿高兴一会儿又皱眉，看起来纠结得很。 “禀哥儿这是怎么了，不想在舅舅家吗？” 颜卿是看到外甥实在纠结，拉了他的手过来询问情况。 “明日该读书了。” 小小个孩子，眉头皱得都跟小老头似的了，看来着实是为难他。 “这有什么？明儿一早舅舅骑马送你去，保证不会让你迟了。” 如此，禀哥儿立马就舒展了眉头，笑得见牙不见眼。 别看平日里表现得多稳重，到底还是个孩子。 见舅舅都答应了要骑马送哥哥去读书，却还不答应自己，媛姐儿可是急了，急得直晃舅舅的脖子。 “舅舅，舅舅，好不好嘛？” 哪知这回当舅舅的却是不惯着她了，不应就算了，还让她去问舅娘。 “媛姐儿又不是要跟舅舅睡，问舅舅有什么用？自己问你舅娘去。” 宋彪真是因为这个才没应的吗？呵呵……也就他自己知道了。 媛姐儿可没有想那么多，转头就去问舅娘。 显然，舅娘可是比舅舅好说话，更心疼她。 “可以是可以，但媛姐儿也得答应舅娘一件事。” 虽然是有些诱拐孩子的感觉，但颜卿认为问题不大。 这不，为了达成目的，媛姐儿可以说是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下来。 “好啊好啊，舅娘快说是什么事？媛姐儿都答应。” “瞧瞧这傻丫头，实在好骗。” 宋婷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跟颜卿小声说，媛姐儿却是根本就不在乎，一心急着想知道舅娘要她做什么。 “媛姐儿得答应舅娘，在舅娘家里多住上几天，陪小鱼弟弟玩才行。” 颜卿是想着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就把媛姐儿留下，免得之后再跟大姑姐争执。 这可是跟孩子说好了的，她怎么也不能再要媛姐儿回去了。 果然，话一出口就得了宋婷一个瞪，却也没说什么。 这样的要求对于媛姐儿来说可是太好了，巴不得呢，当然是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舅娘也想留禀哥儿的，可是禀哥儿读书更不能耽误。 等休假的时候禀哥儿再跟爹娘一起来接妹妹，好不好？” 两个孩子都要顾及到，可不能厚此薄彼，再让禀哥儿觉得自己不被重视。 “好。”禀哥儿向来懂事，知道目前对他来说读书更重要。 既然是说好了，坐着说了会儿话后颜卿和宋婷就进厨房准备晚上要吃的菜。 “你还要带小鱼，家里也不是没事，听彪子说你还要做膏脂，哪还有时间带媛姐儿。 明天还是让她跟我回去，别耽误了你的事。” 一开始知道颜卿竟然在做生意的时候，宋婷内心里还有些抵触。 她兄弟又不是养不起家，颜卿不老老实实在家带孩子伺候她兄弟，出去抛头露面做什么生意？ 能挣银子吗？别再给她兄弟幸苦挣回来的银子再败光了去。 第二百九十九章 她与他各司其职 当时她兄弟是这么说的，“也没投本钱，那生意本来是她那个手帕交的，已经做了多年。 只是那姑娘远嫁之后不方便管理，又惦记着她这个姐妹，于是便转给了她。 人家出方子银子打点经营出来了，现在她就是去捡漏的。 当然，挣了银子两人对半儿，其实到手也就是够家里吃饭。 本来也没有指望她能挣个金山银山的，就当是打发个时间。 也不用她出门去，就在家里做好了，定时给人铺子里送去，签了契约的。” 知道不用贴本钱进去，每月还能挣个吃饭的银子，最重要的是不耽误带孩子和伺候她兄弟，宋婷也就不再说什么。 虽说是挣得少，但好歹也是个进项不是？ 多少能给她兄弟分担一些，给家里省几个子儿。 宋婷倒是没有想过要掺一脚的心思，毕竟是跟人家一起的，又本来不挣几个钱。 其实，柳萍萍从没有说过要分成的话，这是颜卿自己决定后跟宋彪说的。 目前只是售卖普通的膏脂胭脂，刨除本钱的话一个月也就二十来两，再分成两份下来自然也就省个十来两。 宋家每月给三个雇工的工钱就去了差不多一半，再算上颜卿每月吃去的燕窝，再时不时的添置些物件，最后剩下的可不就是只够吃饭了么。 算起来，宋彪也不是胡说。 给柳萍萍的银子还一次都没有送过，颜卿是想着数额本就不大，每月送的话也没必要，等到过年和着节礼一并给她送去。 当然，在这之前颜卿也没打算跟柳萍萍说。 宋彪可没跟颜卿说过，她做生意的事儿已经跟大姑姐通过气儿的，也是他忘了，没觉得是个太重要的事。 是以，现在听宋婷说起她要做膏脂的话，颜卿心里还过了一下。 大姑姐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宋婷本就是大大咧咧的性子，嘴也快，当即就说起了生意的事儿。 “前头彪子跟我提过一嘴，你那姐妹还真是个实在人。 虽说是要给她一半的收入，但没有她的话，这剩下的一半不是也没有么。 真真是个真心实意待你的人，你也别辜负了人家一片好意。 不过啊你也别太累，咱们女人家啊，还是孩子男人要放在首要。” 宋婷几句话，颜卿差不多也明白了。 因为不知道男人究竟是怎么跟大姐说的，她也就顺着大姐的话，少说少错。 “大姐说的是，萍萍心地善良，这些年待我就跟亲姐妹一般。 也是相信我才交给我，我定然是不回辜负了她的心意。 平日也不用特特做什么，就是在家做好了膏脂送去铺子里卖。 就像相公说的，也就是平日里当个打发时间的活儿来做。 当然还是小鱼更重要，哪能因为挣这几个银子就亏待了小鱼。 就是我这个做娘的真狠心，相公还不骂我。” 该表态的时候，颜卿自然知道怎么说。 这一点，她真真是在男人这里练就出来了，现在应付起大姐来也算是得心应手。 果然，听了她的话之后，大姐的神色明显的轻松欢快起来。 她做什么，都不如在家伺候好了她兄弟和大侄儿来得重要。 虽然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颜卿听了之后心头多少有那么点儿的不舒坦。 但其实，她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想的呢？ 家里的生计有男人考虑，说白了也是不靠她挣的这点儿过日子。 男人辛苦在外头打拼，还不是为了她和儿子。 男主外女主内，自古便是如此。 她在家处理好了各种损失，不让男人在外头打拼的时候还分心想着家里，便是对他们这个小家来说最大的奉献。 她与男人各司其职，都是为了他们的家。 说来，其实大姐说的也没错。 所以，顺着她的话说，让她放心，也不是不行。 家和万事兴。 其实，她算是幸运了。 在家里还能有一份能够补贴家用的小生意，还能得到男人的认同，大姑姐的认同。 想到这个，颜卿内心里还是有几分雀跃的。 有了这几个银子，他们就可以把男人挣回来的银子都存起来，再做别的用处。 一想到装银子的小匣子越来越沉，颜卿不由心情大好。 她就是爱财，爱男人给她的财，他们家里的财。 心情一好，颜卿也乐意跟大姑姐说些好听的话。 最后，双方都心情舒畅。 “大姐就让媛姐儿在家里玩儿些日子，我可稀罕媛姐儿了，就想天天都见着她。 要不是怕耽误禀哥儿读书，两个孩子都不想让你带回去了呢。 前头去逛街，相中了一匹粉色的料子，当时就觉得媛姐儿穿来定然是好看。 这不，就等着媛姐儿来了好做了上身呢。 你要带媛姐儿回去了，我这料子可怎么办？” 颜卿一边说一边就用胳膊肘碰着跟她坐在一处择菜的宋婷，宋婷也拐她，两人的眼神也是有来有往的。 这一看就像是关系很好的亲亲姐俩儿，说着贴心话。 “你就惯着她，每回来都有新衣裳，过年过节也给做，可把我这当娘的都给比下去了。 你要留就留吧，我也不要了，给你当闺女。” “这话可是大姐亲口说的，别到时候后悔？ 真要后悔，我也不还了，媛姐儿就是我的闺女了。 呵呵，当娘的给闺女做几身衣裳还不行，我乐意做。” 没一会儿，媛姐儿蹦着进来了，蹲在两人对面也跟着拿了菜来摘。 “娘，那我就在舅娘这里了，爹说要半个月才来接我，是不是？” 看来，刚才她在外头已经问好了时间，这是专程进来跟她娘确定的。 宋婷和颜卿对视一眼，笑开了话。 转头逗女儿，“刚才我跟你舅娘商量了，以后你就认你舅娘做娘，不回去了，行不行？” 逗小孩儿么，谁也没当真，就瞧着乐呵了。 媛姐儿更乐呵呢，只见她蹭的一下就从地上窜起来，作势要扑进颜卿怀里来。 吓得颜卿手忙脚乱的丢了菜叶子就去接她，幸得是接住了，颜卿也差点儿受力没坐稳凳子。 “真的吗？太好了，我要舅娘给我做娘。” 第三百章 平白丢个媳妇儿 小丫头咋呼着嗓门儿也不小，外头说话的另个男人听着是一愣一愣的。 刚进去的时候还是为了确认能在舅娘家里住的时间，怎么才进去两句话的功夫，舅娘就成亲娘了？ 小崽子，还给你舅舅把媳妇儿都整没了。 “指不定又是被她娘忽悠了。” 还是做亲爹的淡定些，更了解他闺女，知道定然是自家的傻闺女又遭逗了，罪魁祸首还是他媳妇儿。 愣归愣，宋彪又不是媛姐儿还能真的信，当然也知道肯定是她们娘儿几个又在说笑。 果然，接着就听到宋婷笑骂女儿，“你个小没良心的，有了舅娘就不要你老娘了。 亏老娘养你这些年，养出个白眼狼来。” “嘿嘿，娘，您是我亲娘，舅娘也是娘嘛，好不好？” “就你鬼机灵，滚滚滚，老娘都不稀得见着你。” 媛姐儿没一会儿就被亲娘赶了出来，却不见她有什么不高兴，还乐呵呵着呢。 禀哥儿对妹妹朝朝手，媛姐儿蹦着过去，也不知道兄妹俩头凑头的在一起嘀咕什么。 厨房里，宋婷笑骂了女儿两句，又被颜卿调侃。 “大姐还说给我了，现在又不乐意。” 宋婷横她一眼，转了话题又说，“也就是小鱼年岁实在小，不然就把媛姐儿给他做媳妇儿，正好和了你们的意。” “哎哟，这可是咱们小鱼不争气，谁叫他生得晚了，平白就丢个媳妇儿。” “哈哈哈哈……” 晚上，禀哥儿跟父母睡在前院的客房里，媛姐儿跟舅舅舅娘睡在后院的大床上。 按理说，出嫁的女儿回娘家是不能跟自家男人睡一处，但宋家没人跟他们说过这话，宋彪也不在意这个，宋婷这么多年回来也没有讲究过。 若是真有那出嫁女回娘家来会影响兄弟的说法，那在宋家是早就该应证的，但宋彪这些年还不是没见倒霉。 可见，这个说法不准。 也或许，宋彪自身煞气重，就影响不到他。 媛姐儿心满意足的睡到了舅舅和舅娘中间，睡着了都还挂着笑。 她是高兴了，却是苦了她舅舅。 媳妇儿就在身边，看得到摸不着，又怕弄醒了外甥女。 宋彪仰躺着，睁着一双牛眼睡不着，只能看着帐顶。 不行，明儿一定要跟媛姐儿说清楚，男女七岁不同席。 她已经七岁了，不能再跟舅舅一起睡。 虽然是晚上没睡好，但第二天一早宋彪还是精神抖擞的骑马送外甥去学堂。 宋婷和程浩自个儿回去的，说好半个月之后能禀哥儿休假再一起来接媛姐儿回去。 昨天还因为能留在舅舅家里玩兴奋不已的媛姐儿，今儿看着母亲和父亲走，她又心情低落了起来。 果真是小孩儿，心思单纯得很。 直到下午看着给她做新衣裳的时候，那点失落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井边的石榴树开花了，媛姐儿站在树下仰着脖子看，转圈儿的看。 瞧她那喜欢的模样，颜卿就问她，“给媛姐儿的新衣裳也绣上石榴花好不好？” 媛姐儿听了眼前一亮，颜卿还当她是要点头。 结果她却又开始思考起来，颜卿也不催促她，耐心的瞪着。 几个大人围坐在一起做针线，你一句我一句的逗她也算是乐趣。 现在就等着听她说想的是什么，她的小脑袋瓜里一天想的是真少，什么稀奇古怪的都有。 “舅娘帮我绣石榴吧，石榴又好看又好吃。” 原来是想着吃呢，说的时候还看见她咽口水了。 “哈哈哈，好啊，那就给咱们媛姐儿绣石榴。” 家里多了个孩子可是要热闹得多，整天都是欢声笑语不断。 有了媛姐儿帮着都小鱼，小鱼竟也比平时更爱动些。 下午天气好的时候颜卿就让刘氏在院子里的空地上铺了凉席，再铺棉被在上头，好放了小鱼在上头玩儿，省得整日里抱着他。 有媛姐儿拿拨浪鼓小铃铛布老虎之类的小玩意儿逗着他，小鱼还能跟着翻身。 瞧着媛姐儿拿着吃的，他吃不着，小鱼可是急了，双手双脚趴在被子上蹭，想爬过去，想吃。 “嗯……嗯……啊……” 又急又馋，口水流了一下巴，顺着就往脖子里去了。 小小的眉头皱着，不停的吧唧着小嘴，小模样看着是可怜得很。 “舅娘？” 媛姐儿不是不愿意给弟弟吃，可是舅娘说弟弟还不能吃，她也好为难。 幸得这么时候刘氏端了羊奶鸡蛋羹出来，小馋鱼总算是有吃的了，不然非哭了不可。 刘氏也脱了鞋子坐到被子上，将小鱼抱起来坐着，后背靠在她的腿上，然后拿小勺子喂他吃。 五六个月大的小鱼已将能自己坐了，只还不太稳，得靠着才行。 媛姐儿自己端了碗吃，姐弟俩相对而坐，一人一口大吃着。 媛姐儿问小鱼，“好吃，是不是？” 小鱼抽空应上一声，“啊。” “小鱼是小馋猫。” “啊。” “叫姐姐。” “嗯。” “我才是姐姐。” “啊。” “姐姐。” “嗯。” 要不是知道儿子真的不是故意的，颜卿都要怀疑儿子在故意逗他姐姐。 瞧把媛姐儿给急的，可以说是脸红脖子粗，还不住摇头唉声叹气。 简直是，孺子不可教也。 天天的在家里，媛姐儿可是关不住。 更何况舅舅家还是在镇上，她想上街去玩。 好不容易等到新衣裳做好了，也上身试过了，媛姐儿再也忍不住拉着舅娘的手表示了她迫切的渴望。 “上街吧，好舅娘。” 孩子嘛，哪有不喜欢热闹不喜欢上街的，能忍这么多天也是为难她了。 如今有新衣裳，还不是更想穿着上街玩儿去。 左右无事，颜卿便答应她，“等晚上你舅舅回来，问问他行不行。” 宋彪这几日并不得闲，抽不出空来陪他们。 “你们玩儿去，中午到醉仙楼吃饭，到时候我去找你们。” 可不是平白答应的，宋彪有条件跟外甥女交换。 “上街玩儿可以，但以后媛姐儿就得自己睡一个屋了。” 这可真是为难人，愁得小丫头眉头都皱出结来才答应的。 第三百零一章 带着香的美人儿 总算是让这小祖宗答应自个儿睡了，当舅舅的也狠狠地出了口气。 哼，上回跟她商量，她是怎么说的。 “媛姐儿不跟舅舅睡，媛姐儿跟舅娘睡，舅舅出去睡吧。” 呵，董言无忌，但却犹如一根针，直插进她舅舅的老心肝儿上。 生疼，还拔都拔不出来。 这回，总算是让他给拔了，痛快啊。 因为答应了要自己睡，头一天媛姐儿多少有点儿不适应。 又加上明天要上街去玩儿，媛姐儿又有些兴奋激动，小小的身子在被窝里翻来覆去的，一直翻到了下半夜才算是睡着。 早上却是一点儿没赖床，自个儿起来穿上绣了红石榴的新衣裳，自个儿洗漱。 就是吃饭的时候都特别积极，早点儿吃完早点儿出门。 至于舅舅忙着不能陪他们，不是什么大问题。 她是为了上街，又不是为了跟舅舅一起上街。 三人是一块儿出的门，因为有外甥女在，宋彪也不能当着外甥女的面儿亲媳妇儿，多少有些憋屈。 “你们逛去吧，中午记得去醉仙楼。” “知道了知道了，舅舅昨天都说过的，好啰嗦啊。” 宋彪都被这小没良心的丫头给气笑了，“去去去。” “那我们在醉仙楼等相公来吃饭。” 果然还是自家媳妇儿才最贴心，小棉袄也漏风了。 在媛姐儿看不到的地方，宋彪在小媳妇儿后腰上轻轻拍了拍。 笑道：“嗯，我先走了。” 宋彪伸手在外甥女白皙的额头上点了点，哼她一声，转身大步离开。 “我们也赶紧走吧，舅娘。” 知道舅舅不是真的生自己的气，媛姐儿不仅是不怕，还冲着舅舅的背影嘿嘿的笑。 颜卿牵着她的小手，轻轻的晃，“走啊，媛姐儿可要牵好了舅娘，街上人多，走散了可就找不到舅娘了哦。” “我知道，娘说街上还有拍花子的，专门拐卖小孩儿，特别是像媛姐儿这样长得漂亮的小姑娘，他们最喜欢了。 哼哼都是坏人，媛姐儿才不喜欢他们。” 瞧着媛姐儿撅着嘴气哼哼都小模样，看来大姐他们在家也没少跟孩子说。 这种事确实应该早早跟孩子说清楚，好让孩子自己也有个防备，不至于轻轻松松就被骗走。 小孩子都是喜欢热闹新奇的，媛姐儿上街之后就冲着街道两旁叫卖的摊贩去了。 糖人儿糖画儿这些，能站在摊子前看半天不动地方。 正是换牙的时候，可不敢让她吃太多甜食。 “咱们一会买糕点去，不吃糖了，好不好？” 但是看媛姐儿的意思，明显是不好啊，巴巴的望着舅娘，就去看着糖人儿挪不开眼睛。 没办法，颜卿只好继续与她商量。 “媛姐儿要是实在喜欢的话，我们就买一个，但只能看不能吃，好不好？ 街上可是还有好多好玩的好吃的呢，吃了糖会掉牙齿，到时候媛姐儿就吃不到别的好吃的呢。” 见她陷入沉思，神色也已经开始动摇，颜卿又说，“你舅舅可是说了中午带我们去醉仙楼吃饭，醉仙楼里的鱼啊，排骨啊，还有烧鸡哦，可好吃了。” 就不信，这她还能顶得住。 果然，原本已经开始犹豫动摇的媛姐儿在那些个美食攻击之下，还是选择了点头妥协。 “好吧，还是留着肚子吃好吃的。” 颜卿笑着摸摸媛姐儿的头，夸她，“我们媛姐最乖了，那就选个喜欢的吧。” 摊主一直都在认真的做着糖人儿，并没有因为想多卖一支糖人儿而出言。 现在他们都商量好了要买，摊主也没有热情的推荐，只等着媛姐儿选好了才说话。 “劳驾，自己取吧，六文，放在框里就好。” 说着，摊主还抬着沾了糖的手给二人看。 颜卿轻点着头，将铜板放进筐里，又给媛姐儿取了她选中的蝴蝶。 这摊主的行事颜卿倒不认为有什么不妥，反而是觉得放心，爱干净的人做出来的糖人儿吃着也放心。 上午本就没多少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 也不知道男人到没到，也该过去了。 结果是，问了醉仙楼的小二，说男人没来。 “夫人和小姐先去楼上雅间等吧，小的这就让后厨上茶水点心来。” “行，劳烦小哥。” 颜卿跟男人一起来过几次醉仙楼，又因为小鱼的满月酒就是在醉仙楼里办的，所以醉仙楼的小二都认得她了，就算是不报宋彪的名讳也能一眼认出人来。 “舅娘，我想如厕。” 小二赶紧说，“让小的带小姐去吧？” 颜卿还是不放心把媛姐儿交给别人，离开她的视线，便婉拒了小二的好心，自己带着媛姐儿去。 正好，她也一起了。 从茅厕出来的时候，迎面撞上个人。 还没看清人什么模样，先闻到了她身上清雅的香，颜卿下意识的想，香的主人肯定是位温婉漂亮的姑娘。 “不好意思，没撞疼你吧？” 颜卿一手护着媛姐儿，说话的时候都还没有来得及抬头来看人。 结果这人说的话却是让她惊愕不已，虽然姑娘的声音也好听灵动。 待颜卿疑惑的去看人的时候，姑娘已经越过她进了里面还迅速的关上了门，只能来得及看到一个侧面。 但就是这个侧面，也让颜卿能够确定，她的确生得貌美。 “舅娘？” 颜卿被媛姐儿拉回思绪，才发现自己看着紧闭的门板出神。 “舅娘被撞疼了吗？媛姐儿去找她跟舅娘道歉。” 是自己刚才愣神让媛姐儿误会了，赶紧拉着要上去找人的媛姐儿。 “没有疼，快走吧，说不定你舅舅已经到了哦。” 媛姐儿还不放心的样子，又追问，“真的吗？” “真的真的，舅娘好好的呢，是我撞的人家，我怎么会疼？” 这回媛姐儿终于信了，跟舅娘手牵手出去。 进到雅间的时候男人果然已经坐在那里喝茶，应该是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正转过头来，视线与她对上。 宋彪原本是笑着的，一对上小媳妇儿的眼神，笑意虽然是没有减，但神色微动。 抬手招呼两人，开口却语气自然的说，“过来坐，上午逛哪儿去了？嗯？” 第三百零二章 多大的浪没见过 爷俩儿早就把出门时的嫌隙抛诸脑后，现在又凑在一起乐呵呵的说笑。 媛姐儿掰着手指头跟舅舅一个一个的分享，还把糖人儿给舅舅看。 在听她讲得眉飞色舞的时候，宋彪也没忽略小媳妇儿。 见她微蹙着眉，看着自己欲言又止，不由挑了眉。 “逛了半天的街，还逛出烦心事儿来了。 有什么问题说出来让你男人听听看，有多不得了的事儿，还值得你皱个眉？” 颜卿纠结着觑了一眼还说得起劲的媛姐儿，有些话不合适当着孩子的面说。 但媛姐儿可不管这么多，率先说了起来，“刚才上茅厕的时候，有个漂亮姐姐跟舅娘撞一起了，肯定是撞疼了，舅娘还说不疼。” 所以，她现在嘟着嘴是在告状了？ 得知小媳妇儿可能是受了委屈，宋彪还能无动于衷？ “疼了？” 瞧他瞪眼的架势，颜卿觉得只要自己点个头，男人马上就能拍桌而起，怒冲出去给她讨给说法。 但她真的不痛，且有比这个更为重要的是与男人说。 说实话，因为那个姑娘跟她说的话，颜卿到现在心头还稳不下来。 “不是。”先稳住男人，别真出去找人算账。 又觑了媛姐儿一眼，再三斟酌之下，颜卿还是觉得应该赶紧告诉男人。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那姑娘长什么样子都没有看清楚，不过她说了一句话。 她说，嗯，赵爷有异，请你提防。” 颜卿还认真的回忆了一遍，确定自己是没有听错。 她不知那赵爷是谁，但清楚肯定是男人要有麻烦了。 不然，为何她要来与自己说这话？ 恐怕，也是故意来撞上的，就是为了好跟她传话。 她不认识人家，但她是宋夫人的身份又不是什么秘密，刚才小二还称呼她了呢。 是以，故意找她传话的可能性极大。 颜卿以为媛姐儿听了之后会有什么，结果她已经开始吃糕点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碟子就到了她面前，男人还给她倒了温水喝。 再去看男人，正好又与男人四目相对。 “一点儿没看清模样？” 颜卿皱着眉头努力的回想，想跟男人说那姑娘身上有好闻的香，清雅，味道有些像是甜木香。 但有想到男人恐怕根本不知道这些，也就压下没说，专注回想只看到一眼的侧颜。 “个子比我高了些，大概这么高。” 说着，颜卿抬手在自己的头顶上比出个高度来。 又说，“梳着姑娘的发髻，身穿浅紫色衣裳，肤色白皙，眉似柳叶。 嗯，对了，她颊边上有一颗小痣，浅浅的，是在左边。” 这样的话，只要是男人认得的人，应该是能分辨得出来吧。 毕竟，脸颊上有痣的人不会太多，还是长在同一边。 对于颜卿前头说的，宋彪是听得一头雾水，根本也想不起来这人是谁。 但后面一说到痣，宋彪脑子里冒出个人来。 那人已经是一年不曾有过交集，如何会在这时候来与自己通信？ 宋彪甚至怀疑，她不怨恨自己都是假的。 既是如此，她就更不可能帮自己。 莫非，是她的什么圈套？ 只是这样一想，宋彪心头那些拐着弯儿的想法便层出不穷，没一条是好的。 她奈何不了自己，所以才找上了他媳妇儿。 不怪他宋某人只会想歹了人心，实在是自己跟那娘们之间真没有什么值得她通风报信的交情。 男人神色几次变化，颜卿猜他大致是想到了。 现在她只担心男人的安危，并不想追问那个传话的姑娘是谁，与男人又是有什么关系，或者是曾经有过什么关系。 “吃了饭你们就先回去，等我回来。” 外面的事宋彪从没有跟媳妇儿提过，这次是没办法遇上了，但他也不想多说让她平白担心。 趁颜卿开口之前他先说话堵住她可能要问的，“你男人什么浪没见过？这些年得罪的人也多了去了，如今不也好好的。 你把心放回肚子里，回去安心等着老子。 这回多半也就是个没卵用的跳梁小丑，面都不敢露的玩意儿还能奈何得了你男人。 这不是有信儿了么，好解决得很。” 颜卿当然是相信男人的，但也控制不住担心。 “嗯，一会儿我就带媛姐儿回去，在家不出门。” 她也知道在这种时候最不能让男人分心，在家就是最妥当的。 别的，她也有想问的，几次都到了嘴边还是又咽回去。 等男人解决了回来，有的是时间坐下来慢慢说。 午饭也吃的潦草，三人中恐怕也就只有媛姐儿没心没肺吃得高兴，颜卿是根本就没有胃口，强撑着吃了些。 饭菜进了嘴里，是个什么味儿她都没尝出来。 幸得是宋彪没有表现出着急来，不然她恐怕是一口都吃不下。 看小媳妇儿这样，宋彪早在心头骂娘。 明知道她胆子小得很，就不该跟她多说。 从醉仙楼里出来，宋彪要送颜卿娘俩儿回去，颜卿不想耽误他的时间。 “相公去忙吧，我们自己回去就是，统共也没有几步路。” “看着你们进门我就走。” 多的话不说再说，颜卿已经明白了，便不再坚持。 宋彪抱着媛姐儿，牵着颜卿，看似慢慢悠悠逛街一样往回走。 “今儿你舅娘逛累了，先回去休息，等过几日舅舅的空再带媛姐儿逛一天好不好？” 突然就说要回去，不逛了，媛姐儿自然是不高兴的，但听说是舅娘累了，媛姐儿还是点头答应。 在她小小的心里，还是固执的认为舅娘是被撞疼了，要回去休息。 不过，还是要跟舅舅说好。 “那我们说好了，下次一定要逛一整天。” “好。”宋彪爽快的答应。 想了想，媛姐儿又说，“还要买糖人儿。” “好，买。” 这回，媛姐儿是一点不高兴都没有了。 虽然是不能吃，但看看也好啊。 看着两人进了家门，宋彪这才转身离开，直往赌坊那边去。 这两日本就事儿多，又添了这事儿，宋彪捏紧了拳头想捶人，却又必须让自己冷静。 第三百零三章 做了就没得怕的 赵黑子与他之间的恩怨，到如今已经是说不清楚了，但归根结底的主要原因还是利益。 这些年一桩桩一件件的累下来，早就成了不死不休的死敌。 宋彪无意挑事儿置他于死地，但事到了跟前来，宋彪也不会惧。 上次姓赵的撺掇宋现那浑蛋玩意儿来给他添堵，宋彪是心情好没跟他计较。 过了年来，他这是又坐不住了？ 若是水儿那娘们儿真是来报信的，定然就是赵黑子。 若不是，他定然要水儿那娘们儿痛到长出记性。 赌坊里又些事要安排大熊去做，正好老四也在那边。 “找两个能打机灵的去家里守着。” 老四二话不说先安排了人，再问，“哥，防谁？” “赵黑子，水儿。” “哎，这就去，快去快去。” 应了大哥，转头又火急火燎的催促着下头的人赶紧去。 “哥，怎么回事？赵黑子要找事儿？还是水儿那娘们儿？” 老四挠了一把后脖子，面露自责，“去年您让我去打发了那娘们儿，后来我也就没再注意过她，她娘的竟然跟赵黑子勾到了一起去。”? 宋彪没多看他，但也绝对没怪他的意思。 人心这个东西从来都是不受人控制的，再说当初他跟水儿之间就是买卖的关系，并没有什么情分。 后来她跟了谁，都是她的自由。 宋彪将事儿跟老四说了，又道：“还不知道水儿说的准不准，先让兄弟们注意着。” “哎，我这就去说。” 老四刚下去，外头着急忙慌跑进来一个人。 “做什么呢邝珣，踩我脚了。” 来人名叫邝珣，都是自家兄弟。 “有事，大哥在里头？” “阿珣，进来说。” 宋彪在里头喊一声，邝珣也不多跟老四说了，赶紧进去。 “哥，剿匪军回来了，押了好几个匪首。” 难怪邝珣要这么着急，宋彪心头猛然冒吃个可能性来。 莫非，是跟剿匪有关？ “进了衙门了？” 宋彪话一落下，一边的邝珣点头，“这时候应该是已经进了，在街上看清了人我就立马回来。 匪首黄半瞎也在其中，还有个孟飞手下的人，那天见过。” 邝珣急就是急在这里，怕那人把他们再?给牵扯出来。 虽然那天他们是没有露面，但是身形还是能看出些端倪来的。 若是之后再攀扯的话，麻烦肯定少不了。 看着大哥沉思着不说话，邝珣更是不安心，追问道：“哥，咱们是不是先想个对策，以防万一。” 邝珣真不是怕自己被扯出来，做都做了他也没怕的。 但先做好准备总是没错的，到时候也好见招拆招。 这时候宋彪基本是已经能够确定，水儿那娘们儿还真是来报信的。 赵黑子那厮，恐怕就是在这里等着他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没错。 “你快去，把老四喊回来。” 既然是因为这事儿的话，那就不只是防赵黑子一处了。 娘的，那事儿就只得他们十几个人知晓，他们这些人中绝对不会有人乱说。 幸得是邝珣赵去的时候老四才叮嘱完了赌坊的人，正要走就被拦下来。 “哥，还有什么吩咐？” 老四只当是还有要吩咐他做的事，也没敢耽搁，马上就来了。 来了才发现大哥神色不太对，比之前还要黑。 莫非，又是生了什么情况？ “恐怕是上次的事露了，先别做声张，把咱们自个儿的人排查一遍再说。” 这些年的摸爬滚打不是白来的，宋彪不傻，老四他们也不傻。 “阿珣刚才在街上看到剿匪的人回来了。” 宋彪提了这一句之后，邝珣又将自己看到的跟老四说了一遍。 “那我先过那边去，跟老六安排下去，这边就……” 老四说走就走，一刻都多留不住。 “你去，这里交给我就是。” 不用老四说完，邝珣主动的接了话，把活儿揽在身上。 傍晚，宋彪还是跟往常一样的时间回家。 担心了一下午的颜卿是有心理准备的，就算是今晚上男人不回来，也有可能。 结果，他竟然回来了，还挺早。 其实，宋彪还去对面的茶馆里说了话才回来。 而颜卿，从来不知道自家斜对面的茶馆里前后安扎过多少路的人，又都是为了什么而来。 “相公回来了，处理了吗？” 后面一句，颜卿是迎到了男人跟前儿来问到，还刻意的压低了声音。 宋彪大手一探，搂在小媳妇儿的纤腰上，将人揽进怀里。 “能有什么事？跳梁小丑根本不值一提。” 从始至终宋彪都没有提过一次水儿的名字，他并不觉得有这个必要。 就算是这次她也许真的帮了帮，宋彪也不认为他们之间有什么情分。 当然，更不可能在他媳妇儿跟前提起。 颜卿根本不能从男人脸上看出什么端倪来，真就以为是已经处理好了，狠狠的松一口气的同时，心也终于是放回了肚子里去。 “没事就好。” 又加上家里人多，颜卿就算是有心想问点什么，也是不好当着外人的面问，只能忍着等到没人的时候去。 天气逐渐热起来，两件单衣都已经穿不住了，前几天就换上了薄裙。 宋彪瞧着小媳妇儿还心事重重的样子，知道她肯定是还惦记着什么，故意又提起别的话说。 “媛姐儿的新衣裳都穿上了，你的呢？ 莫非又是嘴上糊弄老子的，根本没做？” 粉衣裳的事儿他可是始终都惦记着的，想看也是真的想看。 媳妇儿都是他的，他还不能惦记着他喜爱的样子？ “做了的，做了薄裙，等再热些的时候再穿。” 被他又提起来，颜卿在心头叹一口气，他这是翻不过去了吧。 男人都说了好几次，颜卿心头有数得很，她要是不做，不穿，肯定是过不去的。 那么鲜亮好看的料子她怎么不喜欢？她也才十七岁的年纪啊。 要不是因为顾及着自己已经为人妻为人母的身份，她也想穿的。 哼，这世上哪有不爱美的女人了？ 她早就是做好了的，按照男人那次说的，从里到外都做了一身，正在柜子里收着呢。 第三百零四章 风雨欲来 “老子要看。” 不容反驳质疑的语气，完全表明了男人的执着的决心，根本不给颜卿犹豫推迟的机会。 颜卿还想再挣扎一下，嗫嚅着唇说，“已经收起来了，在下面的柜子里。 嗯，等下个月再热些的时候翻出来正好。” 意思就是，柜子太重，搬来搬去的不方便，反正早晚是要穿的，不用急在一时。 但男人不怕这点儿麻烦，两步来到柜子旁，视线在一排的柜子上扫一圈，再回头来瞧一脸不情不愿的小媳妇儿，挑眉。 “哪个柜子？”老子不怕麻烦，老子乐意翻。 没办法，最后的挣扎也是无济于事，直接被男人驳回。 纤纤玉指一指第二个柜子，男人立马领会，动手开搬。 虽要颜卿和燕氏两人抬的柜子，到了男人的手里彷佛就成了轻飘飘的物件。 在颜卿看来，男人根本就没有用力。 柜子被打开，宋彪不动手了，反而是伸手招呼颜卿。 “你自个儿来拿，免得又怪我给你翻乱了。” 这种事从前也不是没有过，现在想起来宋彪还觉得憋屈呢。 他往旁边一站，让出足够宽的位置来给颜卿。 有什么可矫情的呢？还有什么是没看过的吗？ 说到底也不过是件衣裳？ 拿套衣裳被放到了地下，还得先把上面的取出来才能拿。 宋彪一边去接取出来的衣裳，一边嘀咕，“还有什么不能让老子看的？ 别说是件衣裳，就是没穿的老子还不是想看就看了。” 说的是没错，但这话从男人嘴里说出来，就怎么听都不像是好话的味道。 再想想，人也不是什么好人，颜卿也就释怀了。 还有什么话是他不能说的，从他嘴里出来的又能有什么好的？ 在心里如此嘀咕着，颜卿并没有接他的话，就不给他机会再说浑话。 “就是这个了，全拿出来我瞧瞧。” 本来颜卿只打算拿亵衣的，现在男人这么一说，只能全拿出来。 看小媳妇儿慢慢腾腾的，宋彪急了等不住，直接把手里拖着的衣裳往另一个柜子面上一丢，亲自去拿。 “哎，都丢乱了。” 颜卿要去收拾，被男人一把拉住，“慌什么，放那儿还能丢了不成？ 来，来，先换上老子瞧瞧。” 收拾是肯定不能了，可挣不开男人的手，她也不想因为这种小事跟男人挣拉。 因为最后吃亏的肯定是她，绝对的。 但现在就换也是不可能的，“还是能洗完澡再换吧，今天出了门，身上也出了汗。” “事儿多得很，洗吧洗吧，走走走。” 颜卿是被男人催促着进的浴房，也算是难得的。 毕竟平日是都是颜卿催促他，有时候他还磨磨蹭蹭骂骂咧咧，就算是去了也是敷衍了事。 今儿他不是惦记着事儿的么，所以才心急火燎。 颜卿发现，他竟然还拿了那套新衣进浴房。 就是一套，整个的从里到外都没落下。 他拿心思，根本就是遮都不遮了。 说来，两口子也是许久不曾一起沐浴。 弄了一地的水不说，还湿了新衣裳。 宋彪接了小媳妇儿好几枚白眼，也挡不住他心头舒畅。 “我就说不穿了，看，打湿了。” “卿卿说的是。” “刚才你怎么不说是？” “为夫错了么，乖。” 其实，宋彪心头想的可不是这样。 穿是为了看，也是为了脱。 其中的乐趣，怎能缺失？ 第二天颜卿将只试了一次，试给男人看过一次的新衣裳拿出来洗，看着凉在院子里的粉红色，颜卿在心里咬牙骂人。 本来昨晚她是有话还要问他的，结果都被他打乱，一句都没有机会问出口。 咬牙骂人的小媳妇儿宋彪是没看到，但着了粉红绣花肚兜的媳妇儿他看得移不开眼。 还是今儿早上起来，他亲手穿的。 料子确实不错，入手丝滑得很，看来他眼光也不错。 昨晚的那件是湿了，但小衣又不是只得那一件，他数了的，这个料子的统共是四件，绣的花还个不相同，反正他都喜欢。 颜卿是觉得这个料子上身确实舒服，于是就多做了两身，反正是穿里面的谁也看不去。 万婆子还疑惑呢，笑着问颜卿，“夫人不是前几日才收起来的，说等再热些的时候拿出来穿，怎么今天又洗了？” 说这话的时候万婆子绝对是没有多想，就是单纯的疑惑。 但被问的人却是忍不住心中发烫，是心虚啊。 面上却又还要表现出常态来，不能被他们看出什么。 “是啊，哪成想突然就热起来了，惦记着有新衣裳，便忍不住想穿。 现在的，这个天气穿来的话该是不凉的。 是不是啊？媛姐儿。” 颜卿就是故意问的媛姐儿，心虚的要她来作证。 有媛姐儿来插科打诨，一下子就热闹起来，谁也没发现颜卿有些微的不自在。 当然，也是因为媛姐儿昨儿穿了新衣裳出去，说的话有些说服力，自然就能帮她舅娘蒙混过关去。 该做的衣裳鞋子都做完了，接下来有时间就该做些膏脂放着。 趁着天气好，等太阳出来把花朵上的露水晒干的时候，剪下新鲜的花朵来。 这活儿媛姐儿喜欢做，就算是偶尔被枝条挂个一两下的也不能打消她对剪花儿的热情。 不仅能做膏脂，还能做茶饮。 剪完了之后媛姐儿细心的挑出花型长得特别好的来，“等我做了茶给舅舅，舅舅肯定喜欢喝。” “当然会喜欢了，可是媛姐儿亲手给舅舅做的呢，舅舅喝了肯定夸我们媛姐儿心灵手巧。” “嗯，舅娘都喜欢，舅舅肯定也喜欢的。 呵呵呵，媛姐儿也喜欢。” 颜卿捏着一支花插在媛姐儿发髻上，鲜亮活泼的孩子趁得花儿更是灵动。 又笑着轻声道：“是是，咱们媛姐儿最棒了。 等你舅舅回来，一定要跟他说，今天可是多亏了媛姐儿帮忙，不然舅娘都做不完。” “夫人，不好了，老爷被带到衙门去了。” 燕氏人还没进来，声音先进来了，骇得正在铺着花晒的颜卿几人都愣在原地。 第三百零五章 不敢估摸人心 “街上的人都在说呢，我专门跑去衙门看了，真的是老爷在堂上。” 燕氏本是出门买东西，就是听到还几个人都在说，这才去证实，结果去了衙门发现已经围了好多的人，他们家老爷就在堂上跪着的。 她也吓得不轻，悄悄?问了之前就在那儿听的人才知道，说是勾结土匪谋财害命。 当时燕氏腿都吓软了，缓过劲来赶紧就往家里跑，好回来通信。 颜卿打翻了一篮子鲜花，人也呆愣在当场，抖着唇张了几次都没能说得出话来。 万婆子一把扶住她，这才询问大儿媳妇，“说没说是为都什么？” “问了人，说时间勾结土匪谋财害命。 堂上不止是我们老爷，还有好几个土匪，个个看起来都是穷凶极恶的模样。” “夫人？” 万婆子轻声唤了颜卿一声，生怕自己声音太大，再惊着了她。 在万婆子的印象里，夫人向来都是胆子小，也没经过什么事。 狼窝里的小兔子。 如今是家的狼被困，可让她这兔子如何是好？ “去找那丈兄弟来，他要是不在，顺便也找一个过来。” 顿了顿，颜卿反手来拉住万婆子的手，“大娘，你跟我进屋去些银子带上一道去。” 闻言，万婆子惊讶之余也没耽误，扶着颜卿一起往后院去。 一开始颜卿确实是被骇得没了主意，声儿都发不出来。 后来还是想着男人和儿子，这才逼着自己稳下心来。 她要是再哭哭啼啼什么都不做，男人怎么办？小鱼怎么办？ 昨晚他还说处理好了，没事了。 结果这还不到一天的功夫就进了衙门，还是这么个要命的罪。 颜卿都不去考虑罪名究竟是真是假，她也不知道。 男人在外头究竟是做的什么，回家来从来都是不提的，就算是自己问了他也都是捡那不关紧要的说。 这还是在成婚之后，之前呢，他又做了什么，她就更是不知道了。 现在颜卿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找了那丈他们任何一个人来问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还有各处打点都要银子，就算把家里的全都给出去，她都愿意。 “让燕儿去，她腿脚快，我在家跟夫人一起等。” 还有一个原因，万婆子也是怕她自己慌了神。 颜卿一想也就同意了，她只取了外面匣子里的二十两银子，另外的她没动，想着等人来了解了情况再说。 这二十两就是给兄弟们跑腿喝茶的，让人办事总不能白跑。 到这种时候真不是颜卿看轻了他们兄弟之间的情分，只是，亲兄弟还要明算账的，她也不敢在这时候去估算人心。 燕氏带着银子出门没一会儿，宋家的大门就被敲响，敲门声惊得颜卿心跳加速。 “嫂子，我是陆林啊，开门。” 外头的人自报了姓名之后颜卿这才心落了实处，让万婆子去开门。 媛姐儿被刘氏带进房里去跟小鱼玩儿了，家里恐怕也就这两个孩子还能天真烂漫的笑出来。 颜卿见过陆林，有次他跟在老四后头，有几次到家来传信也是他。 陆林就是老四安排在对面茶馆盯梢的人，要不是看到燕氏慌忙的回来又慌忙的跑出去，他也不会露面。 怕是嫂子已经知道了，拦住燕氏一问，果然是已经知晓，这是去堂子里找人。 给燕氏指了去处，让她去找那爷，这才先过来稳住嫂子。 大哥可是千叮咛万嘱咐的，这事能不让嫂子知道跟着操心是最好的。 结果现在嫂子知道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先过来。 四哥跟他说的时候，只让他守着大哥家，别的他也不知道啊。 但看四哥和上头那些哥哥们的样子，事情不像是太棘手。 具体如何，他也不知道。 进了门，陆林还在斟酌着怎么开口，万婆子就拉着他的胳膊问起来。 “老爷没什么事吧？可是问个话就放回来？” 万婆子当然是往好的地方想，上衙门也不一定就要判刑，也就只是问话的。 颜卿没说话，但也是一双眼睛都看着陆林。 陆林自个儿都不知道，也不好胡乱的点头，只能说话安慰。 “嫂子别太担心，咱哥肯定是没事，说不定晚上就回来吃饭了。” 也不是陆林对吃饭有什么执念，实在是因为基本上每次他来传信都是跟嫂子说大哥晚上不回来吃饭的话，他这也算是习惯性。 虽然不是来家里吃饭的那几个人，但陆林好歹也是她见过几次的，他说的话好歹是让颜卿得到一些安慰。 突然想到，“陆兄弟怎么这么快就来了？燕大姐呢？” 这时候颜卿还当陆林是燕氏喊回来的，以为堂子里就只有陆林，燕氏认得他就喊了他来。 “我在街道上碰到的燕大姐，让她去堂子里找那爷了，我就先过来。” 盯梢的事，当然不能让嫂子知道。 要说，那也得是大哥亲自说。 陆林的话让颜卿心头更是有了底，既然是那丈还在堂子里，那这事儿恐怕真没她想的那么严重。 若是男人真定了勾结土匪的罪，这些个谁还能跑？ 没多久，燕氏和那丈回来了。 “那兄弟，究竟是怎么回事？” 见到嫂子还在家里，那丈也松了一口气，他就怕嫂子知道了后赶去了衙门。 颜卿本来也是想去的，仔细想过之后才没去。 她一个女人，又不知道个什么情况的，去衙门那里除了添乱反而让男人分神外，还有什么用？ 还不如老实在家找了那丈他门来商量，说不定还更有用处。 那丈一进来看着就比陆林更稳重，他还能笑着跟颜卿打招呼。 看到他笑，颜卿心里的担心不自觉就去了三分。 “嫂子莫急，就是去走一趟的事，话说清楚也就回来了。 这种事是常有的，就当是去喝杯茶。” “是啊，那年还有人冤枉咱大哥杀人呢，去了衙门把话说清楚了也就回来了。 嫂子放心吧，大哥肯定没事。” 有那丈在这镇着，陆林说话也顺溜，他的本意是安慰人，结果好像嫂子听了他的话之后反而脸色又变了。 第三百零六章 给男人送饭 “他小子说话没个把门的，嫂子别听他瞎咧咧，咱大哥哪儿杀过人，是那人自个儿短命，喝多了酒才出的事，跟咱们可没关系。 当年可是县令大人明察了的，不关我们的事。” 那丈瞪了陆林一眼，然后跟颜卿解释起来。 他也不是胡说的，更不是做了不认推卸责任，当年那事儿还真就跟他们没什么关系，就是那人自己作的短命。 但是，现在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其中细节什么的还是等大哥以后再嫂子说吧。 那是颜卿是听说过的，外头都传她男人杀过人，结果进了衙门大狱之后几天就放了出来，说是因为小王爷的关系。 这事她没有问过男人，真是从没有想起来要问。 正如那丈说的，县令大人都判了都，还能有假？ 希望这次也是冤枉的他，家里还等着他吃饭呢。 “这次，也是冤枉的吧？” 颜卿话说的轻，别人当她是稳重，其实她是根本提不起气来说得大声。 昨天男人还说，这些年来得罪的人不少，自然有人盯着他，还有那个传信的姑娘，或许就是有人故意陷害。 “嫂子尽管安心，咱们在镇上老老实实做生意都忙不过来，哪里还来的闲工夫去跟土匪勾结？ 况且，做土匪劫道提着脑袋做活儿，才挣几个子儿？ 定是那被咱们当了路的人，在背后阴咱。 都是些连脸都不敢露的东西，能翻出什么大浪来？ 大不了也就是在里头住个两天的事，官府查案也要话费个时间，时候一到自然还是放了大哥回来。” 看颜卿还是不放心的样子，那丈又说，“嫂子可还记得去年咱们兄弟出去要账耽搁久了晚上没回来的那次？” 经那丈一提醒，颜卿想起来那次，“嗯，第二天我还让人去堂子里询问那次。” “对，就是那次，有人盯着这个时间，就冤枉我们兄弟去勾结土匪，杀害了县令大人的小舅子。” 提起那姓杨的，那丈下意识的流露出不屑的神色来。 一说县令大人的小舅子，颜卿对着人也算是记忆深刻，不就是染了病的那个么。 那还是去年夏天的事，听万婆子说镇上都传遍了的。 “咱们与他无冤无仇，害他做甚？” 那丈笑了，“所以啊，冤枉咱们也不寻个好点的理由。 那杨公子在咱们堪平镇上半年，整整半年的时间都没出事，跟咱们也是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咱们何苦去害他？” 那丈一笑，说话的语气也更轻松起来，颜卿也被他感染了心情。 “那就真是没有理由了，那日你们是去收帐，有证人可以作证，事情很快就能查出来吧。” “是啊，快的话说不定一会儿大哥就回来了。 大不了，也就是几天的时间，等衙门的人去调查清楚也就会放了大哥回来。 因此大哥才说不让告诉您，省得您再担心一场，说不定一会儿就回来了。 要是今儿查不清楚，才让我来跟您说一声。 放心，最多也就是几天的事儿。” 到这时候，颜卿总算是放了大半的心。 别人她或许不相信，但是那丈她是信的。 “对了，嫂子把这个收着，都是自己兄弟，嫂子还跟我们客气什么？” 那丈将燕氏给的二十两银子拿出来，放在桌子上。 看着那个青色的荷包，颜卿没有拿，“给兄弟们喝口茶。” 不等那丈再说话，颜卿又道，“之后要是有什么休要打点的，那兄弟尽管开口。” 她的意思那丈是明白的，家里还有银子，嫂子愿意拿出来。 难怪是他大哥放在心尖儿上的人，只为这个，他大哥便值了。 最后那丈也没有收下那个银子，留下一句话便走了。 “嫂子只管安心等大哥回来，家里有事再支人来喊一声就是。” 送了两人离开，颜卿再看着桌上装银子的荷包，轻轻叹了一口气。 是她想轻了人。 “那爷他们靠得住的，夫人尽管放心吧，咱们安心等老爷回来就是。” 知道主家大致是没事，万婆子也放下心来，安慰了颜卿又去叮嘱自家儿媳妇做饭去。 在宋家做事也是一年多了，宋家两位主子都是好说话的，事儿也不算多，万婆子自然是乐意继续做下去。 若真的从宋家出去了，下一个主家还不一定有在宋家这么好做，而且还得费时间去找。 宋家这个在外人看来是狼窝多地方，她可是乐意待得很。 到了晚上该吃饭的时候，宋彪没有回来，倒是老四过来了。 “嫂子，大哥也在衙门住上两天，今儿时间晚了，快来不及去找证人来，明天再审。 大哥让我回来跟嫂子带个话，让您不用等他吃饭，过两天他回来的时候想吃肘子。 那什么，里头的伙食大哥说吃不惯。” 老四是直接从衙门那边过来的，没敢耽误。 一听老四说男人吃不惯那里的饭，颜卿立马就酸了鼻子，彷佛是男人受苦的场景就在她眼前了。 “家里正好做了饭，我能给当家的送去么？” 颜卿想，既然不是真的有罪，应该是能送饭能看的吧？ 这话让老四还愣在了一下，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个，因为上一次他们也没有谁给大哥送过饭。 谁做？买？根本没想到。 看倒是去看过，也是为了跟大哥通信儿，看看大哥挨打了没。 当然，里头谁能打大哥，大哥不跟他们动手就是心情好。 他说的是衙门的人，那时候他们跟衙门的人还不是多熟。 现在又不一样了，衙门上下的老人谁没受过他们的好？ 就是县令大人，都不一定比他们跟那些个老人熟。 “当然可以，您收拾收拾，咱这就去吧？” 颜卿赶紧让万婆子去准备，又拉着老四先吃饭。 “四兄弟也还没吃吧，你先吃着，还要准备一会儿。” 老四扯着脖子瞧了一眼厨房，看燕氏还在洗篮子，也就不跟嫂子客气了，端了碗就狠刨了两口。 他也是真的恶，在衙门外头站了一下午了，水都没喝上一口。 看他这样，颜卿更是心疼男人。 在堂上跪了一下午，能比老四好哪里去？ 第三百零七章 老子不要你看 “你们怎么来了？” 宋彪正在吃饭，屁股坐在长凳一头，一只脚抬起来踩在长凳另一头，端着饭碗嫌弃的刨着，实在不合胃口。 上次来吃的时候就嫌弃了，现在他的舌头都被小媳妇儿养刁了，吃着当然更是嫌弃。 刨一口，囫囵的嚼着，无意间抬眼就看到牢房那头进来三个人，牢头走在前头，他媳妇儿跟老四走在后头。 刚才还在想着小媳妇儿呢，也想小媳妇儿做的饭，结果一抬头就见着人来了。 虽然是不想小媳妇儿到这种地方来，再给沾染上晦气，但小媳妇儿能主动的来看爷们儿，宋彪心头还是熨帖的。 说明，他媳妇儿还是想着他的。 老四还提个篮子，肯定就是给他送东西来的了。 “哥，嫂子给您送饭来了，做的红烧肉，香得很呐。” 老四几步窜到门口，说着就动手掀了盖子给大哥看，盖子一掀开就有肉香味飘出来，勾得宋彪直泛口水。 本就是万分的嫌弃手里的饭菜，现在又有了对比的来了，那就更是嫌弃。 “啪”的一声将饭碗掷到破桌子上，宋彪站起来两步跨到门口。 只瞟了一眼装饭的菜篮子，确定真是红烧肉，然后眼珠子就没有离开过他媳妇儿。 “让老四送来就是，你还来做什么，老子过两天就回去了。” “来看看你。” 从进来看到男人的第一眼，颜卿的视线就没有从男人身上移开过，从头到脚来回的看，幸好是没有看到有什么伤处。 看他跟在家时没什么区别，除了刚才吃饭时一脸的嫌弃，现在还能有笑模样，牢头对他也算和颜悦色，颜卿最后的担心也去的差不多。 只是四个字，宋彪就觉得他媳妇儿马上要哭给他看，腔调里都带了哭腔了。 “老子好好的，要你来看？ 看完了赶紧回去，别沾了晦气味儿。” 男人一开口就要赶人走，颜卿就委屈上了。 一双凤眼里盈着水气儿，也不说话，就看着男人。 没见着男人的时候她还能强制着忍着，在见到男人的一瞬间她就差点儿忍不住的。 结果现在，他还凶得很。 她怕什么沾染晦气？她男人都还在这儿呢。 见媳妇儿真要哭，宋彪麻了，自己脸上崩不住，就瞪老四。 老四已经麻溜的摆好了饭菜，接受到大哥的眼神之后，嘿嘿的笑两声，拉着牢头走了。 “大哥您先吃，趁热。 那什么，你跟嫂子说话啊，我们一会儿再来。” 那牢头从头没说一句话，但却也跟老四交换了个眼神，一起离开。 碍眼的人走了，宋彪伸手来拉小媳妇儿的手。 “老子这不是好得很么，不缺吃不缺喝的，回去就别来了。 这也不是什么好地儿，回去乖乖等我。” 虽然男人语气神态都软了下来，但颜卿还是觉得委屈，抬手抹了一把要滚出来的眼泪。 吸吸鼻子，这才觉得好些。 “人家就是担心你，见着你我就放心了。 你快吃吧，一会儿该凉了。” 这可不是在家里，那有多余的时间让她矫情流泪。 宋彪拉着人和他坐在一条凳子上，自个儿拿了碗筷就大口吃起来。 家里的饭就是香，合他的胃口。 颜卿想给他倒碗汤，却发现没准备多的碗，就在她犹豫的时候，只见男人已经拿了装汤的瓦罐直接喝起来。 是她矫情了，都到这地儿了，那还能跟在家里一样。 颜卿就更是心疼男人，受委屈了。 她是有好多话要问男人，但一一想到这是什么地方，又不敢开口。 怕隔墙有耳，又怕被有心人钻了空子。 只与男人说些寻常话，“本来是打算给你带些褥子被子换洗衣裳的，四兄弟说不用带，都有。” 宋彪抽空应了一声，“有，别麻烦了，也就几天的事儿。” 确实有，颜卿已经看到了，黢黑的褥子和被子在木板床上呢。 再回想起一路过来经过别的老房，连这黢黑的都没有。 至于洗漱，在这小小的牢房里根本不可能。 看到这些，颜卿又要流泪。 还说什么都有，都有什么啊？ 等明天，一定给男人送来。 这地方本就阴暗潮湿，男人身上又有旧伤。 趁男人在吃饭的时候，颜卿拿了准备好的伤药要给他上。 “我看看你的腿。” 宋彪下意识要说没什么可看的，结果一扭头对上小媳妇儿发红的眼眶，只能老老实实侧身，抬了一条腿给她。 颜卿换了条凳子坐，将男人的腿放在自己腿上，给他卷了裤脚。 整个膝盖都乌青了，还肿着一大片。 还说没事，这叫没事？ 宋彪有点儿心虚，拿眼觑着小媳妇儿，本来是怕她再哭哭啼啼，结果她却是一声不吭。 小媳妇儿低着头，也看不清她现在究竟是个什么神情，宋彪心头没底。 颜卿将药倒在手心里捂热，再给男人揉。 肯定是疼的，在她开始揉的时候都感受到男人抖了一下，虽然只是一下，还是微微的。 她都不敢太使劲，但不使劲哪能揉得开瘀肿？ 当腿上落了一点温热的时候，宋彪知道他媳妇儿终于是哭了。 他可是最怕小媳妇儿哭的了，这又不是在家，让他如何哄？ 一时间，宋彪可以说是手足无措，嘴里的肉都不香了。 至于膝盖上的那点儿瘀肿，还算个屁？ 等咽了肉，宋彪略有些讪讪的开口。 “就你使那点儿劲根本揉不散，放着吧，等会儿我自己来。” 紧接着又是好几滴泪水落在他腿上，还有他媳妇儿的手背上也落了一滴。 他满脑子里想着要怎么哄，脑袋都大了。 膝盖上的手停了，然后他媳妇儿就扯着袖子擦起了眼泪来。 颜卿突然意识到，这时候可不能哭，晦气。 擦了眼泪，颜卿果真就不给他揉了，将药瓶子盖好放在桌子上。 “那你记得揉，一定要揉开了才行。” 宋彪也跟着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他媳妇儿就没这般好哄过，还真是叫他有些不太习惯。 但也赶紧的应声，“我知道。” 又听他媳妇儿说，“明天想吃什么？我做了让四兄弟给你送来。” 第三百零八章 当初就不该娶你 “也就几天的事儿，别麻烦了。 等我回去再吃，乖。” 宋彪当然不想他媳妇儿既担心他，还要每天给他做饭。 就跟他说的，大不了也就几天的时间，忍忍嘴也就过去了。 他瞟一眼桌上被他嫌弃的饭菜，难吃是难吃了些，但也不是不能吃。 知道他大概是没事，但颜卿还是心疼他。 再一个，他一日没回家，颜卿也不能就真的放心。 说是说的只几天的就能回家，可要是中途再出个什么万一呢？都是说不准的。 她没个主意，也怕自己胡来再给男人添乱，也就只能在做饭添衣这些小事上多想，好歹也让他能稍微好过一些。 “你就别管这些了，我乐意给你做，等你回家还是要做。” 这话说的宋彪不想再反驳了，爷们儿如何会不稀罕想要？ 伸手过去想捏捏小媳妇儿的脸，又发现自个儿手脏，转而去捏了捏手。 “乖，也就几天的事，就当是我出门一趟。 儿子今天哭没哭？媛姐儿呢，你跟她说等我回去就带她上街。” 探监的时间是有限的，就算是牢头给行了方便也是有时间规定。 两人也没有说上几句话老四和老头就回来了，但好歹是吃完了饭。 “回去就别来了，听到没？” 宋彪说话的语气有些硬，他是真不想颜卿来。 “嗯，我知道。” “行了，赶紧走吧。” 老四收拾了碗筷篮子出来，“嫂子，咱们走呗。” 短短的一条监道，颜卿硬是走出了一步三回头来。 “赶紧走。” 最后，宋彪是抡着手膀子赶的她。 “嫂子您别跟哥计较，他就是怕您染了牢里的晦气，说话直，您别多他的心。” 想着自家大哥那一句一句赶人的话，还生硬得很，老四都觉得这回是他哥做得不对。 嫂子是担心他才来看他，他倒好，一句好话不会说，反而还黑着脸赶人。 也就是嫂子性子好，还能给他做饭，换个人看还管不管他的？ 没看嫂子眼眶都红了吗？肯定是哭过了，绝对跟大哥脱不开干系。 为了自己大哥，老四也是操碎了心。 颜卿轻轻的吸了吸发酸的鼻子，尽量不让眼泪掉下来。 “我跟他计较什么，就是怕他吃不好睡不好。 那个伤药，你记得多提醒他几次，一定得用。” 男人是想着她，颜卿知道，自然不会因为些许的小事跟他置气。 听她这么说，老四是放心了吗，也不知道是第多少次的感叹，大哥是积了德才娶了嫂子。 “哎，嫂子放心就是，我一定一天三顿饭的提醒大哥，让他记得用。” 有媳妇儿心疼果然是不同，他们兄弟也不是不顾及大哥，但谁有想过给大哥送吃的用的，还想着送药。 他们想的，就是大哥好端端的活着，过几天也就出来了，不是什么大事儿。 如果，大哥真出不来，他们就是豁出命也要救大哥。 “明日我还是做饭给当家的，你要不得空就让个熟的人都家里取。 那里头的饭，着实是不好下咽。” 说道后面的时候，老四明显是听出来他嫂子声音都哽咽了。 娘的，什么时候也能有个女人为他老四也哭一回。 回去后颜卿可不敢跟媛姐儿说实话，只跟她说她舅舅有事出门去了，要过几天才能回来。 媛姐儿虽然是有些失落，但知道等舅舅回来就要带她出去玩儿后，也就释然了，甚至还为能和舅娘一起睡而窃喜。 宋家里关起门来过日子，静心的等着宋彪回来。 街上却是传得热闹，百姓们因为剿匪成功这事欢喜雀跃奔走相告的同时，也在讨论宋恶霸勾结土匪的事。 对宋恶霸落网的这个事实，大多百姓的欢喜的，“宋恶霸抓的好，就该跟土匪一起砍头。” “是秋后砍吧？也没多少功夫了，到时候我一定要去菜市口看。” 有人对宋恶霸深恶痛绝，罪行都定到与土匪同罪，更是怕他多活一天再来祸害人。 当然，也有人觉得宋彪是罪不至死，“官府也没定罪呢。” 再有受过宋彪惠的人，便不是跟他们一样的想法了。 有人猜测宋彪是被冤枉的，有人猜测是诬告。 反正，他们对这个罪行是抱着怀疑的态度。 也有那么多一小部分人，认为绝不可能。 不管外头是怎么讨论的，在家等着的颜卿没去听，在牢里睡大觉的宋彪也没那心思听。 早中晚的他几句等着老四给他送饭进来，再问他两句话。 要不是牢里没有娇娇软软的小媳妇儿和他儿子，宋彪觉得在里头这日子也还好过。 “哥，差不多了。” “知道。” 事儿也差不多该结了，还是回家去搂着小媳妇儿，抱着儿子更舒坦。 这些天还不知道他媳妇儿在家怎么哭呢，肯定是觉都睡不着，躲在被子里哭。 娘的，一想到小媳妇哭的可怜模样，宋彪是一天都不想再多等。 三天了，男人还没回来，衙门又升了两回堂，都没定得下来，还说要等。 第四天，颜卿没有等回来男人，却等来了大姑姐和姐夫。 宋婷是在听说她兄弟出事之后第一时间就来了，她正在地里干活，丢了锄头叫上她男人就赶着牛车来了。 一进门别的不说，只问她兄弟。 “彪子是怎么回事儿？说是几天了？现在怎么样？见着人了吗？” 宋婷一开口噼里啪啦的就是一顿问，结果看到颜卿竟然在做绢花。 “大姐，姐夫来了，快坐。 你们也别着急，当家的暂时没什么事。” 看到她还能在家里稳坐着做绢花，宋婷就已经来了火气，现在又听她说什么没事，宋婷的火气蹭的一下就上了头来。 “坐什么坐？彪子还在牢里关着，你就坐得住？ 你这是做什么呢？心头还有没有你男人？ 枉彪子平日里把你当心肝儿一样捧着供着，说句重话都舍不得。 你倒好，现在你男人出了祸事来，你就不闻不问，还说什么没事。 彪子怎么就瞎眼娶了你这么个没良心的女人？早知道当初就不该让彪子娶你。” 第三百零九章 没人能做她男人的主 “婷儿，你着什么急，先听弟妹把话说清楚了的。” 程浩拉着自家媳妇儿劝着，他要是不拉着，以他媳妇儿着架势怕要冲上去动手。 关心则乱，他媳妇儿现在就是了。 瞧她都说的是什么话，越说越不像话了。 弟妹是什么性子的人，还能真的不管彪子？ “弟妹都说了，彪子暂时没事，你先坐着把气顺匀了。” 宋婷被自家男人强行按在椅子上坐着，好歹是听进了些，一边喘着气一边盯着颜卿。 再瞧到桌上摆着的水果零嘴，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又要说话，被她男人压住了。 她这样骂自己，颜卿并没有什么不高兴，只觉得是人之常情。 是了，她男人坐了牢，她还能在家做绢花，是个人见了都会骂她。 颜卿也觉得自己该骂，但她若是不给自己找点事做，等待的日子实在难过。 “当家的说过几天就回来了，那丈兄弟他们也说就这两天了。” 骂不骂得都行，她明白大姑姐的心，左不过都是为了她男人。 当初，要娶她的是她男人，也不是大姑姐。 往后，要跟她过日子的也是她男人，不是大姑姐。 她都嫁出去了，还能回来几天？ 颜卿倒不怕她骂，若她不是一心为着?自己男人，也不会这般动气。 再一个，她也看出来了，没人能做得了她男人的主。 不然，当初她也不能嫁进这个门儿。 不与她计较就当是全了她做姐姐的心情，毕竟是亲姐弟。 不过，话还是要先说清楚，省得他们一直担心，再这般阵势的骂个几趟还不是把里头两个孩子都吓住了？ 隔壁的听了，也是要看他们的笑话。 自家的事儿，她没有给人当笑话看的兴趣。 “头天去给当家的送了饭，人没怎么受罪，后来也不让我去了，这几日都是做了饭让四兄弟送去。 还能点菜，想来是有胃口的。” 听了她的话之后宋婷一时没话说，还有些不信的看着颜卿，见她不像是说慌的样子，这才跟自家男人交换了个眼神。 既然是彪子和那丈都说了没事，那恐怕真是他们想多了自己吓唬自己。 “你看你，话都没问清楚就乱说，弟妹心里还能没个数？ 就你关心彪子，弟妹还不比你更着急？” 程浩也是给自己媳妇儿台阶下了，做着和事佬。 “弟妹你别跟你大姐一般见识，她也是着急才胡乱说话，并不是那个意思。” 宋婷也讪讪的，张了几次嘴才说道：“是，大姐嘴欠说错了话，卿卿你别往心里去。 刚才我也是着急，没想那么多。” “大姐姐夫别说那些话了，都是一家人，我也知道你们是为当家的着急。 你们吃饭了吗？让大娘去做些来。” 才过了中午，他们怕是没来得及吃饭的。 “确实是没吃，随便垫两口就行。” “娘，娘，爹，你们来了。” 正说着话呢，媛姐儿兴奋的声音从里头传来，想来是听到了她母亲说话。 宋婷才想到，定然是她刚才说话是声音太大，也不知道被女儿听去了多少？ 如此，她对颜卿又添了几分愧疚。 “媛姐儿还不知道，跟她说的她舅舅出门去了。” 这回宋婷的愧疚就更深了，人家做舅娘的都知道为她的孩子着想，而她这个做大姑姐的却是什么都没有弄清楚，进来就说那些伤人的话。 颜卿看出了大姑姐的尴尬，是以才故意转了话题说别的。 “先说好啊，当家的可是答应了媛姐儿，等回来后要带媛姐儿上街玩儿的，你们可别说要接媛姐儿回去的话。” 正好她这话说完了媛姐儿就跑出来了，直冲冲的进了宋婷怀里撒娇。 “娘，爹，你们是来看我的吗？ 我在舅娘这里可乖了，媛姐儿最听话了。” 说着她还扭头去瞧颜卿，好似让她给自己作证。 “媛姐儿是最乖的了，这些天都多亏了有媛姐儿帮着照顾小鱼。” 颜卿也随了她的心愿，当然也是说的实话。 有舅娘的肯定媛姐儿就更是高兴了，眼神都都带了一丝丝的小得意，等着爹娘再夸她呢。 宋婷只得夸她两句，又叮嘱她一定要听话。 本来宋婷这次来就是有接媛姐儿回去的意思，现在她兄弟这里也事儿多，乱得很，她在这里不更是添乱么。 但刚才弟妹又先开了口，她也不太好说这话。 她若是非要接了媛姐儿走，怕弟妹因为刚才她一气之下说的那些话再多心。 突然，媛姐儿问他们，“娘刚才在跟舅娘说什么呢？我在里头都听到娘的声音了。” 她这一问，她母亲就更是不好意思了，直拿眼去瞧颜卿，神色也不自在。 “刚才舅娘跟你娘夸你呢，说你又懂事又勤快，不仅能把帮舅娘照顾弟弟，还能帮舅娘剪花，可能干了。 等你舅舅回来啊，还要让你舅舅夸你呢，到时候再带你出去买糖人儿。” 这几天因为操心男人，颜卿确实是忽略了儿子，抱他的时候都少了，精神也不是太好。 晚上一闭眼睛囫囵着睡着后就会梦到男人在里头吃苦，是以她都不敢睡，有时候人也是恍惚的。 还是万婆子说让她找个事做，有事做总比闲着胡思乱想的强。 一说要出去玩，还有糖人儿，媛姐儿的兴奋劲就又起来了，高兴得她娘怀里出来又扑进舅娘怀里撒娇来。 “舅娘都不爱吃梨，等舅舅你回来，让舅舅也带舅娘上街买别的好吃的。” “好，也让你舅舅给媛姐儿买。”颜卿搂着媛姐儿轻笑着点头。 桌上摆着的水果正是梨，但媛姐儿却说颜卿根本不爱吃。 程浩悄悄捅咕一下宋婷的后腰，两人都挺惭愧。 尤其是宋婷，直觉着自己实在太冲动，万万不该。 愧疚不愧疚的对颜卿来说都无所谓了，还是那句话，她又不是跟大姑姐过日子。 这里宋婷他们正吃着饭，外头又有人敲门了。 “卿儿，在家么？” 听着声音是魏氏，语气里都带着焦急。 想来也是听说了宋彪的事，这才急着过来的。 第三百一十章 实在想念得很 魏氏进来一开口也跟宋婷差不多，都是询问宋彪的话。 不同的是，她并没有宋婷那般的急躁和不管不顾。 见着宋婷两口子都在，她还先跟两人打了招呼，这才问颜卿。 “听说姑爷出事儿了？到底是怎么回事？衙门里怎么说的？” 魏氏平日里是不怎么到镇上来的，这回也是听村里的人说起才知道。 便是隔壁英子她娘来跟她说的，当是就骇得她软了腿。 听她一开口说的那意思，仿佛是自家姑爷已经定了刑，马上就要砍头，她姑娘就要做寡妇了似的。 后来她再三的追问，这才说是被收监，县令大人还在审案子。 魏氏心头都恨死了英子她娘，嘴里没句实在话，瞧她那语气仿佛还幸灾乐祸。 魏氏绝对没有想错，英子她娘就是幸灾乐祸，过来跟她报信就是存着看热闹的心思。 前头她还在惋惜自家闺女没有嫁成宋彪的兄弟，现在她也能看颜家的笑话。 魏氏哪还有心思跟她多说什么，几句话就打发走了她，然后跟丈夫说过之后便往镇上来了。 颜铮一听说姑爷被收监，罪名还是勾结土匪谋财害命的大罪，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嫁出门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宋彪这个罪名该是连累不到娘家，以后还是跟宋家断了联系的好。 “早就说过要他收敛，老实本分做人做事，如今好了？ 自作孽不可活。” 魏氏不懂那些，这时候还是一心为姑娘着想，怕姑爷真出了事，她女儿带着不到一岁的外孙可要如何过活？ 她这边眼泪还没有擦干，颜铮又说，“你去瞧瞧也好，问清楚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颜铮当时是想，既然是还没有定罪，说不定还有转机，还是先问清楚了更稳妥。 于是魏氏便来了，她只当丈夫与她一般想法。 母亲能来这一趟，颜卿还是领情的，不管怎么说也是惦记着她。 颜卿又把跟大姑姐说的话跟母亲说了一遍，听了之后魏氏的神色也慢慢好起来。 “这么说来的话，那应该就是没问题了，等县令大人查明真相自然会还姑爷一个公道。” 魏氏其实是个单纯的人，她不会想得太多太深，这辈子都是在丈夫的掌权之下过来的，所有的心思都在丈夫儿女，和家里的柴米油盐上了。 现在女儿都说了姑爷是冤枉的，她也就真的信了，笃定了姑爷就是被人诬告的。 再响起来丈夫说的话，本来想嘱咐女儿以后一定要提醒姑爷，让他老老实实做人，别再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了。 这回还不是因为从前做了那些事，得罪的仇家太多，让人给冤枉的。 要不是他从前干的那些事毁了自己的名声，谁会把这种要命的罪扣在他头上？ 说来说去还不是怪他自己，身正自然不怕影子斜。 又顾及着亲家大姑姐在，这话也不好说，心想着只能下次来的时候再说。 不过，好歹是问清楚，知道姑爷是冤枉的也就算是放心了。 “那我就先回去了，姑爷回来后你让人带个话回来说一声。” 魏氏可没有多的时间留，还得赶着回去呢，家里事多。 “你爹还等着我回去，他也担心你们得很，出来的时候再三的叮嘱我问仔细些。” 娘家是什么情况颜卿是知道的，也就不留母亲了，送她出门又叮嘱她路上小心。 至于她说的话，父亲担心他们得很，颜卿是没有这么信的。 这种话，也就是偏偏母亲了，也只有她才会相信父亲是真的关心他们。 她却明白，父亲让她来问清楚，是因为担心他和颜毅会被连累。 若是男人真的被定了罪，作为亲家兄弟自然会受些影响。 颜卿能想到，真到了那时候的话，父亲肯定是会毫不犹豫的与她断绝关系。 如今还没有发生，她也不愿过多的去揣测，母亲说是便是吧。 魏氏走了没一会儿，宋婷也说要回去，家里活儿多，地里不能没人。 颜卿没有种过地，也知道这个季节确实是家里忙的时候，同样也没有留他们。 “等当家的回家，让人去和大姐姐夫送信。” “行，你也别太操心，彪子都说没事儿了，肯定也是这几天就要回来。” 宋婷尽量想说些安慰颜卿的话，但她心里其实还是有个疙瘩，面对颜卿的时候不太自在。 而颜卿却神色不变，与从前并无二样。 “嗯，我知道，大姐你们也别多想，肯定会没事的。” 人都走了，颜卿扶着关上的门板狠狠出了一口浊气。 她想男人了，很想很想。 “快点儿回来吧。” 这话说得极轻，也就颜卿自己能听见。 宋彪这时候在做什么？躺在监牢的木板床上，翘着二郎腿吹口哨。 今儿一过事情就能结束，他也能回家去抱媳妇儿儿子。 下午在堂上，有个人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素不相识，竟然帮他这个臭名远扬的恶霸说话。 虽然他是有十足的把握，但别人不知道啊。 这人于他，也算是雪中送炭了。 看他站在堂上的位置，应该是县丞或者文书之类的职，恐怕是新来的，他竟然不知道。 这事儿等出去之后可要好好查查，还得感谢人家呢。 不管需不需要，这个人情他宋彪是认的。 当晚，颜卿仍旧是翻来覆去没有睡着，比起前几夜来，今晚她格外的想念男人。 心头堵得慌，难受得很。 已经是入了夏了，她却觉得有些冷，手脚都是冰凉的。 颜卿想，要是男人在身边的话，他肯定会搂着自己，再嫌弃自己没用。 他在家的时候，搂的紧了还觉得热，翻身都是个麻烦事。 但现在他不在了，颜卿又十分的不习惯，连觉都睡不好。 想再翻个身，又怕吵醒了睡在里侧的媛姐儿。 虽然这孩子夜里睡得实，就连起夜都没有过，但连续翻身发出动静的话，颜卿也怕她会醒。 晚上来取饭食的时候，老四说明日再升堂就要有结果了，到时候男人就能回来了。 离明天，还有几个时辰？ 第三百一十一章 为他做一辈子的饭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颜卿多一刻都没有等，起来洗漱。 媛姐儿起来的时候，她舅娘已经收拾打扮妥当。 她从没有见过这么美的舅娘，瞄了眉，抹了胭脂，还涂了唇脂。 发髻也跟平常大不相同，不像平常绾得随意。 还有衣裳，是与她一样的粉色，穿在舅娘身上好好看。 媛姐儿年岁小，很多东西还是到了舅娘这里来才知道的，这时候正好能看出来舅娘今日的不同。 不然，她还真不知道今日的舅娘究竟是不同在哪里。 但，知道很漂亮就是了。 “小傻瓜还愣着做什么？起来吃饭了。” 颜卿是进来叫媛姐儿起床的，媛姐儿是已经起了，还自己穿好了衣裳，正坐在床边上准备穿鞋。 结果现在，傻乎乎的看着她，愣着不动了。 若是男人的话，颜卿早就啐过去了。 但是媛姐儿不同，孩子的眼神是纯净的，是闪着光的。 自己容貌长得好，颜卿知道。 若不是因为这张脸，当初男人也不会那般的逼迫。 但是今儿她脸色不好，她也是知道的。 肤色发黄不说，就连眼下也是青黑。 今日可是男人回家的日子，她怎么能以这样的状态迎接男人？ 她只想让男人一回来就看到她最好的一面，而不是蓬头垢面。 男人说过，他喜欢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他看了高兴。 “舅娘今天好美啊！” 随着媛姐儿一声呼，颜卿的从思绪中回来，过去捏了捏媛姐儿嫩呼呼的脸蛋儿，又给她穿了鞋。 “走吧，吃饭去。” 娘俩牵着手到外院，洗漱之后坐在堂屋里吃饭。 “舅娘今天特别特别的好看，舅娘今天一直在笑。” 颜卿都不自觉，她竟然一直在笑。 是了，因为男人要回家来，她自然心情好。 “今天舅舅要回来了哦，媛姐儿高不高兴？” 这么好的事，当然要跟媛姐儿分享。 她也是一心等着男人回来的，虽然他们俩的目的不同。 自己并不是等男人回来给她买糖人儿，自己是一心等他这个人。 完完整整的人。 男人早就是她的支撑，是她的定心石。 这几日若不是还能每天给他送饭，还能每天都有他的点菜，颜卿真不知道要怎么办。 一听舅舅今天就要回来，媛姐儿高兴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真的吗？太好了，舅舅终于要回来了，媛姐儿好想舅舅啊。” “想舅舅什么？” “想舅舅带我上街，给我买糖人儿，给舅娘买喜欢吃的水果。” “呵呵，你个小馋猫。” “嘿嘿嘿嘿……” 小馋猫脸上都沾上了油渍，还不自知的笑得欢快。 颜卿也不自觉跟着笑，就连今天的天也放佛是更明亮些。 一大早起来颜卿就叮嘱万婆子买菜菜肉，又让燕氏烧了一大锅的艾蒿水，等男人回来洗。 就连小鱼也跟着沾了他爹爹的光，也给他洗了个澡。 火盆也烧着的，等男人进门的时候跨。 那个盆还是她成婚进门的时候跨过的呢，在颜卿眼里就是个盆也长得好，顺眼。 早上吃了饭之后娘俩就在门口盼着，盼回了买菜的万婆子，而男人的身影没有看到。 万婆子看得好笑，“夫人，小姐，您二位搬个凳子坐着等吧。” 媛姐儿果然回去搬了凳子来坐，一双眼睛盯着街上不挪地方。 颜卿不等了，接过万婆子手里的菜篮子转身进门。 “早些准备出来，这说不定中午就回来了。” 想想也是她太着急了，上午还要升堂的，肯定不会这么早，但中午的话有可能。 万婆子也说，“是呢，刚才菜市里就有人在说，已经升堂了，怕是不一会儿就能结案。” 这话颜卿听了高兴，就是择菜的手也翘起了小拇指。 颜卿不出门，很多的事都不知道。 但万婆子天天出门买菜，她听到的就多了，也受了不少的白眼。 只因为她是宋家的长工。 不过，大多数商贩对她的态度还是没有变。 脑子灵活的人都知道，事情没有到决断的时候都不作数。 况且，万婆子时常都是在他们这里买东西，谁也不会真的去得罪了客人。 大不了，就是背着人说两句。 那些不好的议论万婆子都没有回来说，也是怕颜卿听了乱想。 夫人与老爷感情深厚，哪能听得了那些混账话。 等老爷回来，看那些狗屁嘴脸的人还敢不敢胡说八道。 都是些欺软怕硬的东西，尿性。 “今儿这个肘子买的好，个儿也大。” 男人说了回来要吃肘子的，这么简单的愿望当然要满足他。 “特意挑的大个儿肉多的，我这就先去烧了毛再洗出来备着。” “好，等我一会儿来熬糖色。” “行。” 其实，从万婆子来了之后颜卿就没怎么做饭了，后来燕氏再来了家里，她做饭的时候就更是屈指可数。 男人还说，白嫩嫩是小手别给磨出了茧子，也不让她做。 本就有人做了，男人也没说她偷懒，颜卿当然是乐意真偷懒的。 但这几日都是她亲自做的，她想给男人做饭，做一辈子都行。 衙门堂上，宋彪照旧是跪在那儿的，都跪好几天了，幸好有他媳妇儿给的药，不然这一双膝盖怕是真的要废。 这位县令办案实在太慢，每天都升堂，又结不了案子，害得他每天都要来跪一趟。 当着全镇来看热闹百姓的面，天天的跪。 娘的，他宋某人不要面子的吗？ 也没办法，谁让他没给功名能免跪？ 跪着没事儿的时候宋彪还琢磨了一下，他老丈人这辈子大抵是没什么奔头，但他好歹是有个功名在身。 虽然，平日里除了去领银子的时候之外都没用。 这没用的时候给他多好，也能省了他现在天天的跪。 宋彪还能有空琢磨这些，堂上同他一样跪着的其他人就没他这么闲了。 跪在离宋彪有一臂距离的某人，从最初上堂时的义正言辞，到如今的满目惊恐，浑身都散发着绝望的气息。 对此，宋彪只是轻蔑的瞟了一眼。 另外那个瞪着他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的人，宋彪也是没兴趣多看上一眼。 第三百一十二章 大哥要置外室 宋某人这辈子得罪过的人实在太多，谁要在背后阴他一回两回的，都不稀奇。 因此，不管是谁阴了他，宋彪都不觉得稀奇。 堂上跪着的，除了土匪外，没一个是宋彪不认得的。 这一遭他吃了亏，自然要找机会给自个儿出出恶气。 不然，他这几天岂不是白跪了？ 跪也不是大事，倒是吓着他媳妇儿了，这是大事。 一会儿回去要是发现小媳妇儿瘦了，憔悴了，可别怪老子记仇。 堂上判的那跟他宋某人可没有关系，他宋某人可害没死。 想到这个，宋彪不由咬牙切齿，就连堂上县令大人宣判他都没注意，还是被惊堂木拍醒的。 “哥，走走，回去了。 嫂子可是做了饭等你回去吃呢，肘子肯定都烧好了。” 刚一宣判大哥无罪，守在外头的老四和那丈就跟旋风一般冲进去，一边一个的将人扶起来。 听老四一说肘子，宋彪心情马上就好了起来。 “走，回去。” 他们这转身就要走，堂上有个惊恐的声音喊住宋彪。 “彪哥。” 也是怕宋彪走了，她连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都没有，这才急迫的出声。 只是，宋彪连停都没有停一下，头也不回的出了衙门大堂。 不是没有给过她机会，都是她自个儿选的路。 到了外头，宋彪还能听到水儿的哭喊声，但很快就被衙役堵了嘴拖下去。 诬告，官府自然会给她定罪。 虽不是主谋，但牢狱之灾是肯定的。 衙门外，还有一人等着宋彪。 前几日堂审的时候她都没来看，只等着今天结案才来。 “哥，晴儿啊，好像是等您哎？” 那丈和老四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 这次之前也就罢了，随便打发了就是。 可是现在，这回的事好歹也是晴儿通的信儿，这样一来的话就不好随便打发了啊。 万一，这娘们再仗着这次的情分跟他们大哥提个以身相许的要求，大哥是应还是不应？ 其实，要他们说，反正这晴儿从前也是跟过他们大哥的，这又多了份情在，带回去给个妾的名份也不是不行。 他们嫂子多好性子的人，知道了肯定也不会说什么，日后只要晴儿老实着，嫂子肯定不会为难她。 但是，晴儿后头又跟了赵黑子那厮，恐怕大哥不乐意。 置个外室？也不是不行。 两人在这儿交头接耳，嘀嘀咕咕，宋彪过去与晴儿已经说好了，回头来招呼他们走。 他们以为晴儿肯定是要跟他们一起走，就算是置外室也要先回去见过嫂子吧。 结果，她还拄在那儿一动不动。 只是两只眼珠子盯着他们大哥，依依不舍含情脉脉。 都走出了好一段路，老四再回头来看，晴儿还站在那儿，还看着他哥。 “哥，您这是没答应？辜负了人家一片痴心？ 人家还看您呢，怕不是要哭，您就不回头看看？” 身边两个哥哥一人白眼警告，一人大巴掌已经呼在他后脑勺上。 打完了那丈还又骂他一句，“就你小子事儿多，回去不准在嫂子面前提。” 那丈是有家室的人，倒是比老四想得多一层，既然大哥不领晴儿回去，肯定就是不想让嫂子知道的。 之后大哥再要如何安置晴儿，那也是大哥自个儿去跟嫂子说。 就是大哥不说，他们也不能去多嘴。 不是挑拨人家夫妻关系么？再让大哥后院失了火。 也不是他们顾着大哥欺瞒嫂子，这不是善意的谎言么。 再说，人家夫妻间的事儿，他们这些外人瞎掺合什么？ 宋彪唬着脸觑着两人，“都别胡说八道。” 如此，两人交换了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齐齐的哦了一声之后都闭嘴再不提此事。 本来其他人都是要来接大哥回家，还是宋彪直接将他们都挡了回去，直言不要他们来。 他回去自然是想跟媳妇儿儿子亲近的，他们一群大老爷们儿凑在一块闹哄哄的算个什么事儿？ 谁稀得跟他们喝酒打屁，抱儿子亲媳妇儿不来得香？ 他们是踩着正午的时间到的家，离着家门口还有好一段儿的路程，就有个小人儿喊着舅舅朝他奔来。 迈着一双小短腿儿，跑得还挺快，头上扎的两个小啾啾蹦得也挺欢。 瞧着这小东西，宋彪觉着膝盖都没那么疼了。 回家有人等，有人接，再没有比这更能熨贴爷们儿心的了。 正在厨房里忙的颜卿听到媛姐儿兴奋的喊声，却是拿着锅铲愣在原地。 就连脸上的神情也是木的，心却跳得极快。 “夫人，老爷回来了，回来了。 您快出去瞧瞧，这里交给我。” 万婆子好歹是稳重一些，不至于像颜卿一般。 笑嘻嘻的提醒着她，又接了她手里的铲锅铲来快速的翻炒了几下锅里的菜。 再不管的话，怕是要糊了。 又转头跟自家儿媳妇说，“快去点了火盆子端出去，老爷该是要进门了。” “哎，这就去这就去。” 因为一家之主回来了，全家人都特别的高兴，刘氏也抱了小鱼出来接他爹。 颜卿慌忙跑出来，到了院子里的时候突然停下，理了理头发和衣襟裙?这才几步走到门口。 站在门口又停了脚步，因为男人就在她面前了。 宋彪抱着媛姐儿站在门口，因为媛姐儿说小媳妇儿给他准备了火盆，他等着呢。 火盆还没到，鲜亮明艳的小媳妇儿先到了跟前儿。 宋彪不争气的看傻了眼，除了成亲的那天，他就没看过像今天这么好看的人儿。 他媳妇儿描了眉，抹了胭脂，本就红的唇也染了艳。 还穿了他最喜欢的裙子，冲着他笑得贼勾人。 凤眼里盈着情含着笑，直勾他的魂儿。 对着他笑，还软软的唤他，“相公回来了。” 宋彪还没回过神儿，送他回来的老四和那丈都看不下去了，在心头直呼他们大哥没出息。 当然，换成是他们的话，也同样没出息。 这是嫂子，他们可不敢多看。 “媛姐儿到叔叔这里来，让你舅舅跨了火盆快进门去。” 第三百一十三章 宋大爷不要面子的吗 那丈看到燕氏端了火盆子出来，赶紧接了媛姐儿来抱着，好给他大哥让出空来。 有他这一提醒，宋彪终于是回了神。 跨火盆什么的根本不放在心上，他现在只想抱媳妇儿。 他一个混人恶霸，想了就要抱，还顾及不顾及是不是在家门口？有没有人看？ 就见他张开双臂，对颜卿挑眉笑得恣意，“来让老子抱一个。” 那丈他们自觉的往后退开两步，扭头装作若无其事。 就连媛姐儿也被那丈捂了眼睛，毕竟是少儿不宜的事。 颜卿也顾不得羞不羞，一步跨出门槛，将自己扑进男人的怀里。 被男人搂了个满怀，臭烘烘的男人却让她格外的心安。 “想老子没？”宋彪低头在怀里的小媳妇儿额头上亲着，流连不舍。 “想。”想就是想了，她也不怕承认。 抬起头来，垫着脚尖，凑在男人下巴上印一个浅浅的吻，稍触即分。 看着男人惊讶得徒然瞪圆的眼，颜卿就觉得没那么难为情了。 这是她的男人，她想亲就亲了。 小媳妇儿头一次这主动大胆，着实是让宋彪一颗老心差点稳不住。 双臂下意识搂紧了怀里的娇躯，低头要再狠狠亲上两口。 刚有那点意思，就被他媳妇儿推开了。 “相公快跨了火盆进门吧，把外头的晦气都驱干净。” “咳，是，大哥您快点儿跨火盆吧。” 老四赶紧出言，生怕大哥真亲下去，让他这老光棍眼热心慌。 宋彪最后也没亲到，被他小媳妇儿拉着跨了火盆进家门，再推着他去洗漱。 那丈和老四自然是十分有眼力见的告辞，大哥肯定是要跟嫂子你侬我侬，他们哪还能在这儿碍眼。 颜卿一句留他们的话都没有，一说等过几天再请他们喝酒。 宋彪就更不用说了，巴不得他们赶紧的走，别杵在跟前儿胀眼睛。 媛姐儿还想跟舅舅亲近，她有好多话要跟舅舅说的，只可惜舅舅说他身上太脏，要先洗干净。 不得不说，舅舅身上确实脏，还臭了呢。 就是咱们小鱼都不乐意跟他爹亲热，被满下巴胡须的亲爹亲了一口之后，直摇头挥手不让再亲了。 扎脸，疼着了。 “臭小子，比你娘还娇气了，你娘都没嫌老子。” 颜卿哪里是不嫌弃，只是还没有来得及罢了。 刚才一见男人太激动，也就顾不上胡须扎不扎人，现在他再亲试试看，肯定是扎人。 不洗都不行了，先干净了再说的。 于是，下巴上不仅是挂着胡须，还印着个浅浅口脂印的宋彪老实的去洗漱。 那个唇印的颜色虽不深，但也看得出来，在他那张黢黑的大糙脸上，是格外的明显。 全都看到了，但谁也没提，都是顾及着颜卿那薄薄的脸皮。 做都做了，但谁要是说出来的话，那就肯定是不行的。 宋彪不知道，就算是下巴上了眼睛的看不到。 男人泡在浴桶里，颜卿说要给他刮胡子。 宋彪没有多想，仰着脖子让她刮，将最脆弱的脖颈全露出来在颜卿手里的刀下。 先湿了水在脸上，再用小小的刀片仔细的刮。 因为是贴着肉上动刀子，颜卿可以说是屏气凝神的仔细，就怕一不小心刮破了皮，伤了他。 这张脸虽是长得不俊，但也是她的啊。 自个儿的东西，再不好，也是舍不得的。 “媳妇儿…” 宋彪仰着脸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儿，瞧着她精致娇丽的脸儿，伸着脖子就想亲。 吓得颜卿赶紧挺了手，差点儿就割着了。 宋彪没亲着小媳妇儿不说，还被小媳妇儿皱着眉唬着脸好一顿教训。 “我手上拿着刀呢，就不知道个轻重么？ 割着你怎么办？就不能老实一会儿？” 宋彪敢肯定，他媳妇儿都没有这么呲过儿子。 下一刻，脸上就压上来一只娇嫩的手，压着不准他动。 在他媳妇儿的手指缝里看过去，宋彪能看到小媳妇儿单手给他刮胡子。 当然，神情比之前更加严肃。 就差眼珠子落在他下巴上了，压着他脸的手也挺用力的，等放开不定就能有个手掌印儿。 脑袋不能动，但不妨碍他动手。 大手刚放上去，毫不意外的又得了媳妇儿的白眼警告。 “不让亲就算了，还不让碰，还是不是老子媳妇儿？ 刚才在门口是谁说想老子来着？还是老子媳妇儿么？” 知道老子要回来，特意的涂脂抹粉，还穿了老子喜欢的裙子，还不是特意给老子看的？ 尽会想着法儿的勾引老子，老子还冤枉她了不成？ 现在又不让老子亲，讨打得很。 男人连着几个问，都问得掷地有声，还带了点儿咬牙切齿。 亏得老子还感动一场，和着就只是在门口那一会儿呐？ 颜卿都不想因为他再分神，于是就没有应他的话。 哼，嘴上说得多委屈似的，手也没见他手回去。 宋彪也不敢太过分，老实的等着小媳妇儿给他刮干净了胡子，也放开了他的脸。 在桶里捧一把水，随便的搓了搓脸就算是完事儿。 都不等颜卿放了刀子，再绞干净帕子来给他擦脸。 颜卿手里拿着干净帕子，看着男人用洗澡水一脸，恨得不行。 “那是洗澡用的水。” “啊，有什么问题？” “您今天没洗澡了？那被子都黢黑。” “瞎讲究那些玩意儿有屁用，过来让老子亲两口。” 宋彪根本不以为然，他现在就想亲他的小媳妇儿。 在门口就没亲上，刚才也不让亲，他都要有执念了。 别的不管，他就是要亲。 亲屁。 颜卿才不要亲他，根本下不去嘴。 要不是小媳妇儿唬着脸过来给他重新洗脸，还端水来给他漱口，宋彪绝对不会认怂。 想他宋大爷一生行事，何时对谁服过软？ 都是他宋大爷说一不二，一锤定音。 呵，如今倒是翻了个天了，他宋大爷说话不顶用了。 还被个小娘们儿拿捏，做了他的主。 老子还要不要脸了？ 脸这个问题，在亲到香香软软的小媳妇儿后，根本不成问题了。 有卿卿宝贝儿媳妇儿在怀里，任他亲，还要脸干什么？ 第三百一十四章 口脂都被吃掉了 脏是真的脏，足足洗了两大锅的热水，这才总算是让颜卿点头放他出浴桶来。 之前男人已经三番五次的说，“差不多就得了，老子挺干净的。” “水都是浑的。”颜卿按着人继续搓泥，一搓又是一片。 “皮都要搓破了，你个狠心娘们儿，你直接给老子剥皮得了呗，省得老子还多受罪。” 宋彪瞧着自己一身被搓红的皮肤，真真是黑里透红，他这辈子恐怕都没这么红过。 胳肢窝的毛都给他搓掉一大把了，腿上恐怕也没剩几根。 洗个头也是，头盖骨都恨不得给他掀了。 这他娘的跟剥皮有什么区别？ 还不如直接给他来个痛快的。 不管他怎么说，颜卿不接受，直到她认为干净了，这才开口让他出来。 当听到小媳妇儿说“可以了”这三个字的时候，这一瞬间宋彪简直是犹如得了大赦一般。 浑身都轻松了，仿佛重获新生。 就连在堂上县令大人宣判他无罪的时候，宋彪都没这么激动。 “可算是让老子松一口气。” 颜卿白他一眼，转身取了干净的衣衫给他换上。 倒是给男人洗干净了，她自个儿也湿了一身。 “相公快去吃饭吧。” 洗这半天早就过了中午，定然是饿得很了。 看小媳妇儿收拾着他换下来的脏衣裳，宋彪也不让她收。 “先去吃饭。” 他早就饿了，都是忍着让她折腾的，她翻来覆去的给自己搓半天，还能不饿？ 额头上出了细细密密的汗，他又不是眼瞎没看到。 “这些玩意儿放着还能长腿跑了，等会儿让万婆子来收，吃饭去。” 这些不收拾倒是无所谓，但湿了的衣裳不能不换。 “相公先去吧，我回房换了衣裳就过去。” 颜卿抬着手臂让他看自己这一身的狼狈模样，省得他再拉着自己不放又是要一阵拉扯。 从头到脚的把小媳妇儿看个遍，却是该换身干的，惹出风寒来就不划算了。 “行，那你快去快回，我先把水倒出去。” 倒水肯定是他的活儿了，桶重，家里几个女人只能抬，还不如他之间提出去。 “别动了，一会儿让燕氏进来收拾吧，你腿上还有伤呢，就不知道心疼心疼自己。” 那伤反反复复的，如今已经是好大一片了，整个膝盖都是肿的。 男人自己不心疼，她还心疼呢。 被小媳妇儿心疼，宋彪心头跟吃了蜜一样甜，再想起媳妇儿那一身都是拜他所赐，又赶紧的催促她去换。 他还不是心疼小媳妇儿。 最终宋彪也没倒水，听媳妇儿的话。 颜卿回房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也是新的，就是上次绸缎铺子掌柜的送的那匹黄色料子做的。 这还是头一次拿出来穿，男人没有见过的。 颜卿本就生得白皙，再被这黄色一衬就更是明艳动人。 当然不是明黄色，别说是买了，谁也不敢卖这个颜色。 对着镜子整理衣襟的时候，颜卿这才发现脂粉都花了。 肯定是之前流汗导致的，还被溅了好几次水的。 口脂，早就没了，都被男人吃了个干净。 原本还有些苍白的唇色，现在不仅是红润，还有些肿。 马上就要吃饭了，颜卿也就没有再上口脂。 补了些脂粉，又拢了碎发，便出去了，怕男人等得太久。 宋彪可不是等得磨皮擦痒的，饭碗都摆到面前了，却又不自己先吃。 总算是等到了小媳妇儿来，只一眼就看得宋彪又呆了眼。 他喜欢那粉色的，觉得他媳妇儿穿上了肯定好看，万万没想到他媳妇儿穿这黄色的也好看。 娘的，就跟那仙女儿一样，勾得他一颗老心都跟着砰砰的跳得飞快。 小妖精，就是来要他命的。 “等我做什么，相公快吃吧，尝尝这个肘子，你点的菜。” 见着男人还没有动筷，颜卿笑了，却也担心他饿狠了。 先就给他夹了一大块的肘子，连皮带肉的，肉皮红亮泛着油光，肉也是炖得软糯，看着就有食欲。 又给他舀了一碗黄豆猪脚汤，以形补形么。 媳妇儿给他夹他就吃，被伺候得心安理得，都滕不出嘴来夸他媳妇儿厨艺好。 这是他媳妇儿亲手做的，他吃得出来。 这几天每顿吃饭的时候他都吃出来了，他媳妇儿做的就是跟别人做的不同。 看男人吃饭这架势，要不是这几天都是自己做的饭，知道份量绝对不少，不然颜卿都要以为男人这几天是没吃没喝。 才满上的汤，转眼就空了碗，只得再给他满上。 媛姐儿都看不下去了，从椅子上下来，跑到舅舅身边来给他夹菜。 看她舅舅的小眼神里都透露着可怜，怕不是以为她舅舅在外头是几天都没吃过饭。 “媛姐儿自己吃饭吧，一会儿就该让你舅舅吃完了。” 颜卿本是说笑的，结果单纯的媛姐儿却是当了真。 “媛姐儿不吃，都给舅舅吃。” 真真是个贴心的小棉袄，当舅舅的没白疼她。 肚子里有食心头不慌，男人总算是能滕出空来说句话。 “都吃，我还没长手了，不用管我。 媛姐儿也坐回去吃饭，舅舅够吃，肯定吃不了你那份，乖，坐回去吃饭。” 宋彪一只大手落在桌子 哼，还敢在外甥女面前笑话他，欠?收拾了是。 颜卿面上不动，轻笑着也让媛姐儿赶紧回去吃饭。 “饭菜都多着呢，不会不够吃的，舅娘跟你说笑的，真的够你舅舅吃。” 起身给两人都又夹了菜，趁着起身的时候摆脱了男人作怪的手。 突然想起来个事，“对了，昨儿大姐姐夫和母亲都来问了情况，让人去说你一声吧，免得他们再跟着担心。” 闻言，男人并没有惊讶，都发生几天了，他们听说也是正常的。 “嗯，下午让人去一趟，倒是让他们跟着操心。” 颜卿没再多提这个事，只给男人夹菜。 大姑姐来那一趟，她心头一点没有疙瘩是不可能的。 她又不是圣人，也不是没长心肝儿，做不到一点儿不在意。 可那是男人的亲姐姐，她还能跟男人嚼舌根不成？ 怕是到时男人再认为她小气，挑拨他们姐弟间的关系，委屈的还不是她自己。 第三百一十五章 突然就病了 有些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或许意思就不同了，所以颜卿不会主动与男人说。 况且，男人刚回来，还没歇上口气儿呢，她也不想提让人不高兴的话。 吃了饭男人就腰去，被颜卿拦了下来。 “让燕大姐走一趟啊，你出去这些天还不够幸苦的？ 消消食儿上屋里躺着去，腿也还肿着，不要了？” 说起这个颜卿就心疼，这一年多都没断了药膳，就是为了温补男人一身的旧伤。 这倒好，又添了新伤。 那膝盖骨是能随意糊弄的？现在是年轻力壮看不出什么来，等老了那腿上的毛病就出来了，还不要影响行动？ 宋彪还要说没那么矫情，当初他吊着一条胳膊也能再撂几个崽子。 话都到嘴边了宋彪又咽了回去，还是不说了，他媳妇儿胆子小。 他要是说了，肯定又要胡思乱想，还要呲他，何苦自讨没趣。 歇就歇吧，可是她自己要大白天歇的，别到时候又怪起了他来。 “走，你也跟老子睡觉去。 这几日怕不是担心老子到吃不下睡不着，让老子瞧瞧瘦了没。” 然后媛姐儿就眼睁睁的看着舅舅舅娘回房睡觉去了，她还有空琢磨了一下自个儿的情况。 “今天起就不能跟舅娘睡了。” 语气里绝对的带着惋惜和可怜巴巴，小脸也垮了下来。 “哎，舅舅回来也不是太好。” 她还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小大人似的烦恼模样都逗乐了万婆子他们。 “是那个小姑娘见天的念叨舅舅，说想念舅舅的？”万婆子逗她。 结果媛姐儿又叹了一口气，抠着手指头说，“要是舅舅不跟我抢舅娘就最好了。” “哈哈哈……没有你舅舅哪来的舅娘，说来好像还是你跟舅舅抢舅娘呢？” 媛姐儿被燕氏这话说得愣住了，仰着小脸儿迷茫的看着她，又去看万婆子和刘氏。 显然，她的小脑袋瓜还没转过来，又是惹得几人一顿乐呵。 “媛姐儿想想看，是不是舅舅给你找的舅娘？” “啊。” “那你就舅娘是谁的？” 媛姐儿认真的想了想，不由瘪嘴，“是舅舅的。” “那么，是不是你跟舅舅抢舅娘？” “嗯……”小丫头耷拉着脑袋都要哭了，委屈，原来舅娘是舅舅的。 “等你舅舅得空了，答应了要带媛姐儿上街的呢。” 万婆子一句话就又让媛姐儿的心情好转，立马就高兴起来。 “是啊，舅舅答应了要上街的。” “嗯，等你舅舅舅娘休息好，就会带媛姐儿上街了。” 家里谁都长了眼睛，知道夫人这几日都精神恍惚，还能想不到她是没休息好吗？ 也是，倘若这种事换在他们任何人身上，谁能睡得着觉？ 家里的顶梁柱出事，还不是天都塌了么？ 颜卿本是没想过要睡觉，却在沾着枕头的时候就涌了睡意上头。 宋彪原本是存着点不可告人的黄灿灿的想法，在眼皮子都快撑不住的小媳妇儿面前，也就算不得什么了。 睡觉，等睡醒了再说，到时候还不是精神抖擞？ 他这几天其实睡得还挺多的，那牢号里又没事儿做，也没人跟他闲聊，也就只剩下睡觉来打发时间了。 结果，搂着小媳妇儿也很快就睡着。 牢号里能有在家里睡得香，更何况还是有他的卿卿小媳妇儿在怀？ 宋彪是被热醒的，怀里的人儿浑身烫得吓人。 额头贴上去试了下温度，宋彪当即就躺不住了，跑出去叫人去请大夫来。 万婆子和刘氏在家里，一听老爷焦急的语气就谁也不敢大意，知道恐怕是夫人有什么不好了。 还是万婆子沉稳些，先问了一句什么情况，到时候也好跟人大夫说说，有个准备。 这么一提醒宋彪也想到了，直说，“你来瞧瞧，浑身烫得很。” 闻言，万婆子也不管手里的活计了，放下就正房里去。 见着脸颊发红，叫也叫不醒的夫人，心想莫不是发热了？ 再一探额头，触手的温度烫得骇人，也不敢耽误了，当即就让刘氏去请大夫回来。 “怕是发了热，你腿脚快些去请大夫回来，我来看小少爷。” 刘氏二话不说就把小鱼交给了她，扭头跑出去了。 “老爷莫慌，幸得是发现得及时，等大夫来开了药吃下去应该就会退热。 我去拿凉水来先给夫人敷一敷，您先穿衣裳吧，别夫人没事了您再生病。” 刚才起得急，一心想着小媳妇儿的身体，宋彪根本就忘了穿衣裳，就是鞋都没穿。 全身上下就只得亵衣裤，头发也是散乱的披着。 现在被万婆子一说才惊觉脚底有些凉，“行，小鱼给我拿，你给打水来。” 万婆子出去了，宋彪把儿子放进摇篮里，自己才开始穿衣裳。 眼睛都没有离开过床上的小媳妇，他早就后悔自责了，以为是因为给他洗澡的时候打湿了衣裳才生病的。 要不是他非要折腾，还差点儿把人拉进浴桶里，小媳妇儿也不会湿了衣裳，更不会生病。 穿了衣裳鞋，随便的拢了头发，宋彪就坐在床边去瞧媳妇儿。 尝试着喊了几声，都没得到回应。 再伸进被子里摸她的手脚，都还烫得很。 万婆子很快端了凉水回来，“老爷您让让，我给夫人擦擦手心脚心。” 宋彪还想说让他来，又想到自己粗手粗脚的，还是让开了位置给万婆子。 万婆子给颜卿擦了手又擦脚，宋彪就在一边给颜卿换额头上的帕子。 一会儿一会儿的就要摸一下她的脸，感受温度是不是有降。 哪有那么快的？ 小鱼不知道他娘亲这是生病了，也不知道他爹有多急，没人搭理他他就自个儿挣扎着才摇篮里翻身，啊嗯的招呼着人。 当爹的就不理会他，还是万婆子抽空能回他一句。 正好这时候午睡的媛姐儿也起来了，总算是有人陪他。 知道舅娘生病，媛姐儿也急，还害怕。 宋彪急得到门口去看了一回，大夫还没来。 骂骂咧咧的回来，继续守着小媳妇儿。 “老子就睡了一觉，你还能给老子生病了，这点儿的出息。” 第三百一十六章 他媳妇儿被欺负了 宋彪也不是骂颜卿，他是急得慌。 真要骂，那也肯定是骂他自己，都是他作出来的。 万婆子有话都到嘴边上了，回头瞧一眼守在小少爷边上的表小姐，又没说。 孩子是个可人疼的好孩子，有些话不该在她跟前说。 就是夫人醒着，肯定也是不会让她多嘴的。 宋彪是心急如焚这才觉得大夫来得慢，实际上刘氏是一路跑着去的，就是和大夫一路疾走着回来的，累得老大夫气喘吁吁。 到了宋家就指着宋彪骂，“早就说了要好好养着，最好是不能受凉生病，干什么呢你？” 被骂了还不能骂回去，还得老实受着，也就只有关乎到他在乎的人时了。 不仅不能骂回去，还得恭恭敬敬的请大夫赶紧去给他媳妇看病。 “您老先去看了再骂我，行不行？” 正是因为记得大夫说的话，宋彪才会这般着急。 他急的不是媳妇儿生病伤了身子不能给他生闺女，是真急他媳妇儿的身体健康。 若是从前，他也不会觉得一个风寒发热会如何。 但他媳妇儿可不是别人，他媳妇儿身娇体弱，可不比他们血里火里摸爬滚打惯了的糙人。 再一想到他媳妇儿流的那些血，才百年的时间能养得回来吗？ 大夫都说要养个两年，这才半年，他还如何不着急？ 又得了老大夫一个白眼，宋彪恭敬的扶着大夫往后院去。 “中午还好好的，睡了午觉就发热了。 怪我，让她穿了一阵湿衣裳，恐怕就是那时候受了凉。” 虽然宋彪的语气里已经是很自责了，但老大夫听了他的话还是气不打一处来。 “好端端的作的什么妖？这么大的岁数了，还当自己是小年轻？” 老大夫毫不客气的嘀咕着宋彪，宋彪也老实应着，本就是他不对。 再一个，这一年多的时间，他与这老大夫一来二去的早就熟了，可以说是朋友间的相处。 又加上人老大夫比他大了两轮，在年岁上就不容得他轻慢。 况且，还得了他的好东西，往后还要托他给自家媳妇儿调养身子，自然是多了几分敬。 “没想作妖来着，真不是诚心的。 您瞧我都急出了汗来了，就赶紧的快走两步吧，算我求您了行不行？” 要不是看他态度不错，还知道是他自个儿的不对，老大夫可不是只哼一声就算完。 调养身子哪里是那么容易的，几个月的辛苦说不定就被他这一次不诚心给毁了的干净。 从新来又哪里是说句话的简单？ 见着了人，又仔细的给把了脉，老大夫又狠瞪了宋彪一眼，气呼呼的道。 “哪里只是受凉这么简单？怕不是因为你的事儿又惊又吓，再心生焦虑寝食难安。 再一个，心气郁结，忧思过重。 几相撞在一处，不病都难。 也是你平安回来，她放了心，这才发了出来。 你说的那个原因，只能算是个诱因。 这主要，还是心里的病，心思放开心平气和也就好了。” 老大夫说这么多，宋彪就听出来两点。 一是因为他，小媳妇儿担心他。 二一个，是受了气，得了委屈。 他仔细回想，确定自己没给小媳妇儿气受，更不会让她委屈着。 除非，他没看出来。 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小媳妇儿对他向来都是柔情蜜意，百依百顺。 中午在门口还亲他来着，进门也是围着他转，怎么可能会受气委屈着？ 他还不知道，她要在自个儿这有委屈，当时就要哼哼唧唧了，还能憋到生病？ 不是他，就是别人了。 这几日他的不在的时候，谁他娘的气他媳妇儿来着？ 老子捧在手心心里呵着宠着的宝贝儿，竟然让别人欺负了？ 老子才几天的功夫不在，就有人闲命长，上赶着找死。 宋彪去瞧就近的万婆子，见她神色不明，眼神也游移不定，定然是有事瞒着他了。 再看燕氏和刘氏，一个个都差不多，也不敢看他。 老四是怎么做事的？让他安排人盯着，就盯成这样？ 家里来了人气他媳妇儿，他竟然就没发觉？ 还是说，老四也知道，都瞒着他？ 宋彪心中大致有数，但在他媳妇儿的身体康健跟前儿比，他还是分得清孰轻孰重。 “您瞧着要开什么药，尽管开，什么名贵补药都成。 我媳妇儿她这是有没有大碍？吃药成不成？ 多久能好？” 宋家的私事老大夫没兴趣知道，他只是把话说清楚，让宋彪知道具体情况，再如何治才是最有用的就够了。 所以，在宋彪带着疑问去瞧万婆子的时候，老大夫就转头写药方子去了。 等宋彪再来问，他也写得差不多，交给徒弟让他回去抓了好给送来。 “早些煎了吃下去一剂，退了烧就差不多了。 幸亏是发现得及时，没有拖，又加上应对方法也对，病情倒不是太严重。 只是心病还须心药医，夫人心结打开自然也就心情舒畅，自然也就病好了。” 这样说，你宋某人还不明白？ “补药什么的不能乱吃，虚不受补知不知道，还是要慢慢来，食补就是最温和的了。 切记，之后再不可像今日这般，不然补得再多都是枉然。” “都听您的。” 送了大夫离开，燕氏跟着去取药回来。 家里没了外人，在宋彪喊住万婆子的时候，她就知道老爷要问她什么。 “刘氏，你带小少爷和表小姐回房玩儿吧。” 宋彪没多想，也让他们去了。 等院子里没有别人，万婆子这才说了昨天的情况。 当时她就在边上，陪着夫人一起做绢花，帮夫人配色。 是以，姑奶奶说的那些话她是一字不漏的都听了。 主人家的事，她也不好搬弄是非，只一五一十的说给老爷听。 “姑奶奶一进门脸色就不好，再瞧着夫人做花，便骂开了。 哪是夫人有心思做花，是我瞧着夫人因为担心老爷的安危一直都精神恍惚的，便想着有个事儿做总能分散些注意力。 哪成想被姑奶奶来撞见了，又见桌上摆着水果零嘴的，只当是夫人一心享受，不顾及老爷，这就又发了大火。” 第三百一十七章 不愿再糊弄 瞧着老爷的脸色越来越黑，眼神就跟锋利的刀子一般，万婆子说的声音也不自觉的越来越低。 宋彪甚至都想过是不是他丈母娘来说了什么话，让他媳妇儿受了委屈还不能发泄，只能憋着。 是以，这才憋出了心病来。 结果是他没想到的，竟然是他的亲姐姐。 他自然也能理解大姐是出于何种心情，说到底无非是向着他。 但，什么叫当初就不该娶？ 颜卿，是他宋彪自个儿看中的女人。 当初，也是他宋彪强行要娶的。 手段也使了不少，好不容易才娶进了门儿来。 还真不是颜卿自个儿哭着抢着要嫁他宋彪，根本不存在什么当初该不该娶。 就算，到了今天，他媳妇儿不管他，带着儿子卷了家里的银钱走了，那也是他宋彪活该。 活该他没本事，连娶进门儿的媳妇儿都留不住。 连让自己媳妇儿心疼自己的本事都没有，他还不是活该？ 他强娶的媳妇儿，进门儿这一年多来，他都没舍得说过个重话，再给她个气受。 见天儿的哄着宠着，看得跟个宝贝儿疙瘩一般。 却让她受了闲气。 而这给他媳妇儿闲气受的，还是他大姐。 让大姐来跟她媳妇儿赔不是？ 让他媳妇儿平白受了？ 如何都是两难。 最主要的是，这两个女人都是为了他。 宋彪这时候才明白，难怪家里几个女人的神色都不对劲，万婆子还要特意的支开媛姐儿才说。 他媳妇儿是什么人，对他又是如何，他还能不知道？ 这几日里，别说是享受了，觉恐怕都没睡一夜安稳的。 往日大姐说他媳妇儿娇气，懒，不知道持家，他都能笑着圆了。 他媳妇儿这些，都是他宋彪惯出来的，他乐意。 但是这回，宋彪不愿意糊弄着圆了。 这话，得说清楚，跟大姐说明白了。 这媳妇儿，颜卿，是他强娶来的，这辈子都是他媳妇儿。 见老爷神色几变，还始终难看，却又不发一言，万婆子找了理由走开。 “我去给夫人擦擦脸，也好睡得舒服些。” 宋彪嗯了一声让她去，他自个儿也径直回了正房，去守着他媳妇儿。 等万婆子给颜卿擦干净了脸上的脂粉，宋彪才发现他媳妇儿的脸色竟然与平常相差太大。 脂粉掩盖之下，是苍白憔悴。 眼下的青黑更是明显，唇上也无血色。 唯独脸颊上通红的一片，也是因为发热才如此。 纵然是有生病的原因在，但绝大部分的原因还是在于这几日她操心自己，根本就没有好好吃饭睡觉。 宋彪就算是有再硬的心肠，也心疼得跟被揪紧了一般。 平日都没有见她涂过胭脂，难怪今日要涂了，还不是不想让他知道。 再一想到他的小媳妇儿都为自己不要钱财，也不顾惜身子，反而还要受气，宋彪恨不得捶自个儿。 他大姐这事儿做得不对，但他不能跟自己大姐动手，也就只能捶自个儿了。 燕氏煎了药来，宋彪要给媳妇儿喂药，却是怎么都喂不进嘴。 憋了一肚子的火气没处发，还得压着火一次一次耐心的喂。 “还是让我来吧。” 万婆子看不下去，照老爷这么喂，一碗药都没了，夫人还一口没喝着。 知道自己是不行，宋彪只得交给万婆子，看着那药碗到了万婆子手里就喂得还算顺利。 看她好歹是喝了大半碗药，宋彪总算是顺了些气儿。 颜卿这病来势汹汹，幸好是及时发现吃药，到了半夜的时候也就退了热。 宋彪晚上就没吃饭，满心里都是他媳妇儿，哪里能吃得下。 没有他媳妇儿为他盛饭舀汤，他没胃口。 媳妇儿身上烫得厉害，宋彪也不能与她近了，只得自个儿再拿了一床被子睡。 睡又哪里能睡得着？不过是躺在小媳妇儿边上，睁着眼睛看着她罢了。 烛火没熄，怕小媳妇儿醒了他看不清，也怕万一小媳妇儿再有个什么，也看不清。 时不时的还要伸手去探小媳妇儿的额，再摸摸手心的温度。 彻底正常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但宋彪并不知道是什么时辰。 退了热宋彪也不敢抱，怕再热着了小媳妇儿，只能侧躺着，巴巴的看。 虽是退了热，颜卿也没立时就醒。 后来，她翻身往宋彪的被窝里钻，再往宋彪怀里钻。 人虽然是没有醒，但熟悉的气息，熟悉的怀抱她是有感觉的。 在熟悉的怀抱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又陷入了沉睡。 搂着小媳妇儿的宋彪照样睡不着，媳妇儿没醒他还是不放心。 再一个，他心里琢磨着事儿，根本睡不着。 颜卿是被饿醒的，还热。 迷迷糊糊的，还在男人的胸膛上蹭了蹭脸。 “媳妇儿，醒了？” 头顶上传来男人微带着沙哑的声音，耳朵边是男人说话时带动着胸腔的振动。 房间里有光，颜卿以为是白天。 心想，是早上了吧？ “相公.…” 一开口，颜卿都被自己嘶哑的声音惊到了。 她不过是睡了一觉，怎么嗓音比男人的还哑，喉咙还痛。 还不等她多想，整个人都被男人搂着往上提了一截，视线与男人相对。 而她，这时候是整个儿的趴在男人身上。 这一番折腾让她脑袋昏昏沉沉，想动一动，也觉得浑身没力气。 “饿了。” 好像是为了证明她没有说谎，肚子里传出一连串的“咕咕咕”声。 “等着。” 宋彪本来是想再试试温度，一听她说饿，立马就应道。 还是试了温，用的唇。 翻身下床穿衣，给媳妇儿拿吃的。 颜卿还不甚清醒，也要跟着起来。 心想，天都亮了，也该起了。 这一觉睡得真累，浑身都难受。 发现她有这举动的宋彪毫不客气的将人压回床上，再给她盖了被子。 “乱动什么？才退了热，还想再病上加病不成？ 老实躺着，等着吃。” 颜卿这才知道，她竟然是生了病，难怪身上难受，喉咙也疼得厉害。 脑子不清醒的结果就是，颜卿眨巴着眼睛乖乖嗯了一声，又得了男人的吻，再额头上。 看着男人转身，开门出去，外头天还黑着。 第三百一十八章 只给她吃的糖 颜卿也探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好似跟平常差不多。 过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当然不能感受出自己是否发热。 真发热的话，肯定也是手心的温度跟额头的一样。 “果真是病糊涂了。” 砸吧砸吧嘴，有些苦，还一股子的药味儿。 看来是已经吃过药了，想起男人刚才说已经退了热。 所以，她是没事了，病好了吧？ 但，喉咙痛浑身软，都说明了她是真的在已经不知道的时候，生了病的。 也不知道自己这是睡了多久，小鱼哭没哭，有没有找娘亲？ 媛姐儿呢，可又被吓着？ 当然是有了，都被宋彪挡在了房门外，有万婆子和刘氏他们带着。 因为颜卿病了，万婆子今儿就没有回家去，在前头客房里睡下了。 留下来既然是为了以防万一的，也就没有睡得多熟，宋彪在厨房里翻箱倒柜的时候她就醒了。 “老爷，可是夫人醒了？” “啊，说饿，给她弄些热乎能吃的。” 晚上两位主子都没有吃，肯定是特意为他们准备了吃的。 小炉子上煨着汤，还有颜卿的药，大锅里摆了蒸笼，饭菜放在里头都还是温热的。 “老爷也没吃晚饭，正好就陪着夫人吃些。” 万婆子这么一说，宋彪才觉得真是饿了。 之前他只担心着小媳妇儿的病情，根本就没有觉着饿，也没有胃口。 现在小媳妇儿醒了，也退了热，他这颗揣揣的老心一放下也就觉着饿了。 “那就装了一起拿过去。” 万婆子麻利的装好了饭菜，还说给他们送过去，宋彪一把接过，只让她回去睡。 药碗没端，等吃了饭再来拿。 都是现成的，因此颜卿也没有等多一会就听到男人进来的脚步声。 饭菜的香味儿飘进来，勾得她嘴里津液四溢，更是饿了。 宋彪在床上支了矮桌，不让她起来。 “别费劲了，就在床上吃。 来，先穿了衣裳，好歹是退了热，别再又受凉。” 再来一次，别说是老大夫骂他了，宋彪自己就得捶自己。 除了去年怕胎不稳的时候，和坐月子的时候，颜卿哪有在床上这样吃过饭的？ 倒是刚成婚的那几日，男人不乐意早起，颜卿便端了来让他在这儿吃。 后来事儿多，又生了各种的原因，回想起来基本就是男人比她早起，也就没在床上用这矮桌。 宋彪手脚麻利得很，颜卿才穿好了衣裳，他就已经摆好了饭菜碗筷。 “不是饿得很了么，快吃。” 颜卿想先洗漱，看着一桌子的菜，又想到外头天都还黑着，也就妥协了。 不是没看到男人也是满脸的疲惫，还不知道照顾了自己多久呢。 明明是要他好好休息的，结果却是又累了他一场。 大半夜的，还折腾他做什么？ 饿是真的饿，但又吃不下多少，并没有太好的胃口。 宋彪见她又只吃那么点儿，夹着大块儿的肉了往她碗里放。 “说饿的是你，吃又没吃两口，多吃点病才好得快。” 颜卿捂着碗摇头，“没胃口，不想吃了。” 在男人越发皱紧的眉头相对之下，颜卿还是坚持，但也软着声表示。 “真的吃饱了，吃不下了。 非要吃的话，肯定要吐。” 男人还不收手，她只得再讲道理。 “生病的人都是这样的，没有太好的胃口。 而且，也不能暴饮暴食，最好是少吃多餐才有利于恢复。” 最后，宋彪还是手腕子拐了个弯儿，肉落进了自己的碗里。 “那你坐着消消食儿，等会儿把药喝了再睡。” 宋彪生病的时候可以说是屈指可数，但他因为喝酒不舒服的时候还真不在少数。 因此，也能理解媳妇儿说的人难受就没胃口的感觉，这才不劝她吃。 听说还要喝药，颜卿是本能的抗拒。 正常人哪有谁是爱喝药的啊？ 但为了自己的身体，为了能赶紧的好起来，也只能硬着头皮喝。 宋彪三两下填饱了自己的肚子，又收拾了残羹剩饭出去，没一会儿端着热乎乎的药和一碗温水进来。 “赶紧喝了，再漱漱口。” 还能不知道自家媳妇儿的矫情劲儿？她一皱眉头，无非就是为了那几样。 只是一碗漱口的温水就让颜卿笑迷了眼睛，心中熨帖得紧。 男人背对着他在柜子里翻，也不知道翻什么。 等她漱口了，男人已经站在床边来了，健硕的身形挡了不少的光，投下一大片的阴影。 “吃颗糖。” 大手在她面前摊开，在他的掌心里躺着一颗带着包衣的糖。 她不记得家里什么时候买的糖，她并不太爱吃糖，平常家里也就没有多备。 又因为媛姐儿在家，这孩子正是换牙的时候，颜卿就特意没有买糖，怕她要吃。 “哪儿来的？” “买的。” 还不是下午的时候看她吃药的那可怜样子，宋彪才特意让万婆子去买的。 “媛姐儿都没有，只给你吃。” 虽然知道是因为媛姐儿不能吃，但听到男人说只给她的时候，颜卿还是忍不住高兴。 拿了糖，拆了包衣含进嘴里。 “甜不甜？” “甜。” 宋彪不知道糖究竟甜不甜，他没吃。 但在他看来，仰头望着他笑的小媳妇儿更甜。 又甜又软，还好欺负得很。 颜卿还以为睡多了会睡不着，结果窝在男人怀里没一会儿就又睡了过去。 她不知道因为药里添了助眠安神的药，老大夫也是看她实在憔悴，这才添了这味药。 这回宋彪也终于睡着了，担心了一下午一晚上都没有合眼，现在是小媳妇儿没大碍了，他才能安心睡得着。 这一觉直睡到日上三竿两人才醒，颜卿先醒的，醒了见着男人还睡着，她也不敢动，怕吵醒了男人。 睁着眼睛发了一阵的呆，颜卿这才终于是头脑清明。 到现在她都还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生的病，又睡了多久。 男人前几天都不在，恐怕是积下了不少的事儿等着他去处理，又因为自己耽误了，希望是没耽误什么大事才好。 “宝贝儿醒了，来让我摸摸，还热不热？” 第三百一十九章 委曲求全 颜卿正想得入神，突然听到男人的声音，还吓得一惊，搂紧了男人的脖颈。 然后，额头上就贴上了男人的额头，她的人也被男人搂紧了。 “不热了。” 男人温热的气息划过她的面颊，落在唇上。 只是浅尝即止，男人便放开了她。 “可吓死老子了，以后再不许生病。” 这话让颜卿如何应？ 生不生病是自己说了算的吗？还是他说了酒就算？ 也太过霸道了。 且，还不讲理。 不过，颜卿还是应了，顺着他的话吧，不然还不知道他又要说什么不讲理的话来呢。 宋彪是真被小媳妇儿昨日那苍白憔悴的小脸儿给吓着了，本就小小的一个人儿，可怜兮兮的躺在那儿，宋彪甚至有一瞬间都怕她睡过去。 幸好是好了，今儿脸色看起来也有了血色。 其实宋彪真的忙，堂子里有事儿等着他。 但他又不放心媳妇儿，又在家里陪了半天，中午吃过了午饭这才走的。 躺得多了身上也不好受，再加上是生了病。 虽是退了热就没有大碍了，但浑身发软发酸是肯定的。 天气有些闷热，在院子里才转了一会儿颜卿就觉得开始发汗，便不敢再转了。 “这天儿怕是要下雨。” 万婆子也抬头看了看天色，点头说道：“恐怕是要的，又这么闷，说不得晚上就能下。 夫人坐着歇会儿吧，还没好利落呢，老爷出门的时候可叮嘱了让您好生歇着。” 颜卿本来就是要坐了，闻言嗔了她一眼。 好好的，非要提他做甚？ 好好的糙汉子，如今是越来越啰嗦了，跟个老头子一般。 万婆子却是笑开了，“夫人瞧我做甚，我也不过是听从老爷的吩咐。” “舅舅说，让我看着舅娘，不让舅娘乱动。” 媛姐儿这小妮子也来凑热闹，还正经着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让颜卿这个大人都不由耳根子发热。 “哪里就有乱动了？走两步还不成了？ 舅娘都好了，跟平常也没甚两样。” “才不是，老大夫说要舅娘好好休养，可不是一日两日的事。” 这话她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听到老大夫说，现在学起来还有模有样，就差学老大夫摸胡须了。 “是是是，都听媛姐儿的，舅娘坐着总行了吧？ 那媛姐儿去给舅娘倒杯水来，就在堂屋桌子上的。” 得到舅娘的答应，媛姐儿乐呵呵的去了。 乖巧可人的模样着实是招人喜欢得很，相处的时间久了，颜卿都舍不得放她回去了呢。 趁着媛姐儿不在，万婆子压低了声音跟颜卿说。 “昨日老大夫来看了，说夫人是焦急担心又心气闷结导致的。 后来瞒不住，只得跟看到说了前日姑奶奶来的事儿。 事无巨细，老爷都问了。” 也就是说，她什么都说了。 颜卿下意识的往堂屋里瞧一眼，万婆子明白她想什么，又补充道。 “没让媛姐儿知道。” 如此，颜卿便放心下来。 “这些日子，辛苦大娘了。” 其实，颜卿内心里还是希望男人知道的。 但这事儿她不能自己说，如今从万婆子嘴里说出来，也算是最妥当了。 一边是自家男人，一边是男人的亲姐姐，无论是从哪里开口，她都不好说的。 可是她也委屈，平白就被骂了那一顿，她心头当然难受，也想有人为她做主。 也不知道男人会不会为她做主？ 哪怕，只是说几句好听的安慰她，也可以的。 她不敢奢望男人会为了她去责备自己的亲姐姐，真要去了的话她才又要害怕了。 到时候，恐怕她和大姑姐的关系会闹僵。 她不好做不说，就是男人也两头为难，再疏离了姐弟间的感情。 这些，都不是她想看到的。 真算起来，抛开这次的事，这一年多来大姑姐待她也不错，特别是生小鱼和之后，帮了她不少的忙。 这些，她都记着的。 人也不能总揪着别人的一个过错不放，不仅是记恨着别人，也是为难着自己。 颜卿想，只要男人安慰她几句，这事儿就算过了。 往后，谁又能定究竟是如何呢？ 牙齿和舌头也有会磕碰的时候，不是太大的问题，也就罢了。 颜卿是如此想的，顾全着大局，也整个家着想，为所有人着想。 往后还有几十年，她也还要和大姑姐相处。 只要男人对她好，她也就不在乎别的了。 她可不知道，男人想的没她这般轻松。 下午宋彪跟那丈他们商议要如何趁人病要人命，借着这次机会收了赵黑子的势。 废话，他都进去玩儿了这些天，能不以牙还牙？ 还有他媳妇儿也为此受了大罪，能不出口气？ “哥，那咱们可就迅速拿下了？” 宋彪沉着脸点头，“嗯，免得夜长梦多。” 赵黑子被坐实了诬告的罪行，判收监三月。 三个月的时间不短，能做的事太多了。 而这两日，正是最好的机会。 敲定了事儿，那丈带着人下去准备。 剩下守堂子的余老六，他询问大哥。 “大哥，水儿那娘们儿就不管了？坐两个月牢可实在便宜太便宜了。” 私窑是他守的，结果却出了水儿背叛大哥的事儿，他脸上有光？ 赵黑子的人进了他们的地盘儿，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拉拢了水儿，再让她出卖陷害大哥。 为了这事儿，余老六都自责死了，恨不得以死谢罪才好。 若不是他眼瞎，没早看出来水儿的背叛，也不能害大哥进去。 要不是有晴儿报信，那这次结果会怎样？是不是就着了赵黑子的道儿？ 到时候可不只是他，是所有兄弟都要跟着受牵连。 他们何曾勾结土匪？谋财害命里更没有过。 那事儿，纯属姓杨的小白脸自个儿倒霉。 就算是死，这事儿的绝不会再有别的说法。 “等她能活着出来再说。” 对水儿这个女人，宋彪同样是恨。 那日查出来是她，宋彪给过她机会，让她自己说清楚。 她没说，非等到余老六透了个干净她才哭。 那几年，他自问是待她不薄，更不曾苛待过她。 她竟是恨上了他媳妇儿，怪他无情。 第三百二十章 亲自去大姐家 “要不是因为她，您能不要我？让我去接客？ 定是她嫉妒，容不得我。 都是因为她，蛇蝎心肠的女人，专勾男人魂儿的狐狸精。 我好歹是伺候了您这些年，俗话还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您还不就是被她蛊惑了，迷了心窍，这才对我如此狠心。” 水儿说着还要爬着来攀宋彪的腿，被宋彪一脚踹出去。 “老子早就跟你说了，你卖我买银货两讫的勾当，老子对你有个屁的情。 就你这样的，窑子不是一抓一大把？ 要不是看你还算干净，又能来事的份上，老子能睡你？” “上次您也是这么说？半分情都不讲。 都怪她，都怪你，我才要发每天都面对不同的男人，伺候那些令人作呕的男人，一个，两个，无数个。 都怪你！” 看着水儿发红的眼，那里面全都是恨。 宋彪在乎？ “要怪只能怪你爹娘卖你进来，这地儿做的就是皮肉生意。” 怪他宋某人无情？她怪得上吗？她是老子的谁？ 早与她说清楚的，买卖交易。 余老六没再提关于水儿的话，他可不会可怜这个女人，恨不得她早死。 倒是外头的那位，大哥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也不说清楚，他又该如何安置？ “那，晴儿姑娘呢？” 大哥把人交给他，只说让他先安置着，到底是要怎么安置？ 他们这地儿是做什么的？难道要晴儿姑娘接客？ 余老六觉得不会，好歹也是大哥从前的人呐。 这回好帮了他们，难道大哥是心软了，旧情复燃了，说的是那种安置？ 这几天晴儿姑娘都是关在房间里不出来，也看不出她是个什么意思。 正好趁现在，一块儿问了。 “先安置着，过了这阵再说。” 其实宋彪都还没想好要怎么安置晴儿，但绝不是老四他们想的，要领回去或者是置什么外室。 晴儿这回帮了他，这个人情宋彪认，也答应了要给她安置，但不是安置到家里。 等了等，见大哥没有再说到意思，余老六只能闭嘴。 心想，先安置就安置吧，房间倒是不缺，大不了就是让人看紧些，省得再出个什么意外。 但他可不能保证，万一晴儿自个儿要出个什么幺蛾子呢？ 他们这儿是什么地方？每天来往的可都是男人。 不过，照目前的情况来看的话，他觉得晴儿恐怕还是在等着大哥的，不会弄出幺蛾子来。 宋彪没想好怎么解决，又担心回去后他媳妇儿再想起了这个人来。 万一问他，他是老实说，还是扯个谎？ 这真是个大问题。 换做从前他定然是不会跟媳妇儿提的，就算是她问了自己也会随便找个理由揭过去。 但是现在，他媳妇儿要是真问的话，他瞒着，总觉得这心头有点不踏实。 娘的，他宋某人还能怕个小娘们儿？ 他这叫怕？叫疼媳妇儿。 事情都安排下去了，宋彪还有个私事要处理。 “让人出去买几样能用的，明儿我去瞧瞧大姐。” 宜早不宜迟，拖久了肯定要出事。 大哥要去看望姐姐，余老六没多想，哎一声就下去让人准备了。 只剩宋彪一个人了，他才耷拉了肩膀呼出一口浊气来。 他宁愿再回去坚牢里睡两天，也不想处理这些事儿。 但不处理又不行，除了他还能谁来解决？ 宋彪还不知道他媳妇儿已经在万婆子嘴里晓得了，晚上回去只字未提。 更不知道他的小媳妇儿还一心等着他安慰，哪怕只是一句话也好。 结果，男人却是提都没有提一句，彷佛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 说不失落是不可能的，其实今儿一下午颜卿都在想着这个事儿的，给自己也做了不好的自我安慰。 果然还是亲姐弟更亲，她做媳妇儿的再如何也比不上他们血脉相连。 宋彪也是琢磨着这个事儿的，想着明天去了要怎么跟大姐说，才能不伤大姐的心，还能让她清楚他媳妇儿在他心里，在这个家里的地位？ 是以，他就没注意到小媳妇儿的不对劲，也忽略了他媳妇儿现在的心情。 只见她脸色好多了，又确定她是有好好吃药，便放心下来。 这晚，两人各自怀着心思入睡。 第二天一早宋彪说，“最近事儿多，晚上恐怕不能回来一起吃饭，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颜卿是想到他会忙，只能让他别太累着，不回来吃也要记得吃饭。 心想，男人忙着正事儿的，暂时忘了也不是没有可能。 便安慰自己，等男人忙过了这一阵就会想起来了。 宋彪出门之后先去堂子里，安排今儿的事之后才独自驾了马车去姐姐家。 看到弟弟来，宋婷也没有想到。 本来她还是打算等过了这几天，把地里的这点活儿做了就去瞧瞧他。 虽说是罪行澄清了，但那牢里是好呆的地方？ 关了好几天，不定都受了多大的罪？ 看到弟弟大包小包的往家里拿，宋婷既是高兴也心疼。 “家里什么都有，你买这些多花银子做甚？ 快让我瞧瞧，都瘦了，定是在里头受了罪，都怪那挨千刀的诬陷你的人，活该他蹲大牢，蹲死他，就让他蹲一辈子。 身上有没有伤？你说你，现在就该在家好生休养。 前日有人来家里说一声就够了，你还亲自来跑一趟做什么？” 怎么说是自家亲兄弟，刚见着人宋婷就拉着又是看又是好一通的说，哪一句不是为宋彪着想。 正是因为她如此，宋彪本就想好了的话，如今又不知道要怎么说出口了。 “我没事儿，在里头也好吃好喝的，家里给送了饭，根本没瘦。” “你别拉着彪子说个没完了，快让彪子坐下喝口水。” 还是程浩出言提醒，宋婷这才放开弟弟，让他进屋里坐。 程家的人都在地里忙活，宋彪这一来他们都回来了。 对大儿媳妇这个娘家兄弟，他们还是看重的。 不只是因为他帮衬家里良多，还是因为他待自家是真当正经亲戚来走的。 说实话，比另两个儿媳妇儿的娘家可是亲近得多。 第三百二十一章 跟男人告状 宋彪早是想到他来这一趟是个什么待遇，也想好了找个机会单独跟大姐说几句。 都快到走的时候了，还没找到能跟大姐单独说两句的机会。 但凡是换了别人，宋彪哪能这么麻烦？ 还给送东西来？还能亲自来这一趟？ 直接把人提到跟前来好一通教训也就是了，保证她再不敢有下回。 但这人就不是别人，是他大姐。 才让他为难，左右都不好做。 宋彪说要走了，心想等大姐送他的时候再说。 结果姐夫也跟着来，劝也劝不住，当着姐夫的面让他怎么开口？ 宋彪还在琢磨着怎么支开了姐夫好说话，结果大姐却问他。 “弟妹这几日还好么？你出事，她也担心坏了，你可要好好待她。” 若是宋彪不知道那事儿，现在听她说这些话也就罢了。 现在她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宋彪不想用对外人的那些来揣测家里人，在他心里他大姐也不是那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 “卿卿病了。” 宋彪只说病，没说原因，他也想听听他大姐怎么说。 因为那天口不择言，宋婷已经后悔自责，现在听说颜卿病了，宋婷更是自责。 程浩心头也过意不去，当即就露出了悔恨自责的神情来。 “彪子，这事儿都怪我们，要不是那天我们过去……” 程浩话都没有说要，宋婷就急着接过去。 “是，都怪我，不分青红皂白就把弟妹骂了一通，误会了她。 她现在怎么样？病得严不严重啊？生的什么病？” 反正宋婷是已经认为，颜卿的病跟她有关了。 不然好好的，怎么就两天就病了？ 弟妹本就是个娇气的，为着她兄弟的事本就已经够急了的，再又被她骂一顿，受不了也是有可能的。 后来她回想起来，也觉得自个儿说的那些话实在伤人。 若换了她是挨骂的，她早就跳起来打人了。 也就是弟妹那个性子软，才能稳坐着跟她说话。 说来，弟妹那是通情达理，自己这就是泼妇了。 “前天发了热，现下吃了汤药已经退了热，大夫说是又惊又急这才憋出的病来。” 宋彪没说还有气闷的原因，大姐和大姐夫都这样说了，他也不好再多说。 “那天是我糊涂，什么也没有问清楚就乱说话，还口无遮拦把弟妹骂了一通。 你回去带我跟弟妹道声不是，确实是我这做姐姐的不对，还请她别往心里去。 要有气就骂我一顿出出气，别憋着气反而是气着了自己。” 宋婷是真不是在她兄弟面前说的场面话，她是真的自责，心头过意不去。 当时她就是没脸在那儿待，才坐了会儿就离开了。 出了娘家的门儿她还跟自己男人说，怪自己说话做事不经个脑子，实在太冲动。 她那些话还真就是冲口而出，话赶话的，没多做考虑。 后来一回想，真真是肠子都悔青了。 她自个儿倒是怎样都行，她怕的是因为自己再影响了他们两口子的关系，让她兄弟也两头为难。 几次话都到了嘴边，又被宋彪咽回去，反复的斟酌之后才说。 “大姐也是关心我才乱了神，卿卿的性子你们是知道的，她明白大姐的心意，不会多心。 今天若不是大姐和姐夫提起，我也不知道还有这个事。 这次过来也是卿卿的意思，怕你们担心，特意让我过来瞧瞧，也好让你们看了我安心。” 说着，宋彪突然笑起来，“你们还不知道吧，那傻丫头被吓得狠了，找了那丈，说要那家里的银子给那丈去疏通关系救我。” 这事儿，还是那丈进去找自己的时候说起的。 当时听到这个的心情，宋彪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心像是被捏紧了一般。 又，狂喜不已。 他媳妇儿可是爱财，每次数那些银子的时候她都能笑眯了眼。 可是她为了自己，却愿意拿出所有的银钱来换。 他早就知道的，在他小媳妇儿心里，自己比银钱更重要。 他就是故意说给大姐他们听的，就是要他们知道，他媳妇儿待他真心实意。 “个傻丫头，我要真有事儿了出不来，我还能让她就这么丢了家当？ 那些钱财定然是要留给她往后过日子的，我就是真死了，也不能让她动了那些钱财。” 这样，大姐也该明白小媳妇儿在他这里的位置了吧？ 果然，宋婷听了他的话。 先是后悔，更加的怪自己。 后虽然是不赞同弟弟的做法，但也是明白了弟妹对于弟弟来说，究竟是怎样的重要。 就在宋婷哑口说不出话来的时候，程浩低沉着声音说道。 “若真有那天，我也不会让你和孩子们往后日子没有保障。” 程浩完全能够理解明白小舅子的心情，同样作为男人，他们想要的无非就是家人能平安喜乐。 若是真到了那一天，他救不了的话，他也会把所有的都留给他们。 宋彪驾着马车往回走的时候，他还在想，这算不算给他媳妇儿有个交代了？ 多少是有些憋屈的，完全让他施展不开。 颜卿可不知道男人今儿去了大姐那里，男人回家的时候带了大姐家种的菜，还有米面之类的东西，她才知道。 “怎么想起去大姐那儿？可是大姐家里有事儿？” 颜卿是真的想不明白，也没听男人提。 “能有什么事儿，前头你不是说大姐姐夫来家里了吗？ 想着就过去一趟，也好让他们安心。 这些是大姐特意嘱咐了要带给你的，这个干豆角，大姐说你爱吃，给你赔罪的。” 要不是男人说的一本正经，颜卿甚至都要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他说，大姐跟她赔罪的。 所以，他今儿去大姐那儿，究竟是为了什么？ 看着张着嘴，有些傻乎乎的小媳妇儿，宋彪也正经不住了，笑着捏她的脸。 “吃了亏还不知道跟你男人告状，是不是傻？ 再敢傻乎乎的把自个儿憋出病来，看老子收不收拾你？ 当你男人是摆设不成？ 不知道跟我说，让我给你做主去？ 嗯？说话。” 第三百二十二章 他也知道怕了 让她说什么？说她其实高兴得傻了？ 还是说她其实是一直在等男人为她做主，不仅如此，还暗戳戳的想过男人知道了之后会如何做。 当然，她也想过男人什么都不会做，而暗自神伤。 现在，男人告诉她，他已经去找过大姐了，还给她带了大姐的道歉。 虽然，那天到了后来大姐和姐夫都跟她道过歉了，但那个她内心里是不接受的。 不过，男人带回的这个，她乐得接受。 颜卿笑着，笑得温婉动人，却不说话。 她这反应看得宋彪也跟着傻了，完全搞不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 粗糙的手指捏上小媳妇儿的下巴，好迫她与自己更近，仰着脸看着自己。 自己也好看着她，看着她神情变化。 “说话，傻笑是什么个意思？ 嗯？老子还说不得你？ 还是你觉得老子这是多事儿，连句谢都捞不了？” 男人虽然狠着脸，质问的语气也丝毫不柔和，但颜卿就是知道，男人并没有跟她生气。 他怎么会舍得跟她生气？他才去为自己讨了公道。 望着男人黢黑的大糙脸，直往进他深邃的眸中，颜卿的笑意更深了。 “卿卿谢谢相公，人家只是太高兴了，所以才傻了。” 更深的，她也不能多说。 她的男人又不是傻子，又如何会想不到。 就让他以为?自己是什么都不知道，感动得傻了吧。 某些事，宋彪当然不知道，他一心为他的小媳妇儿做主，只为了不想她受委屈。 为了他，他的小媳妇儿受了太多的委屈。 她的娘家那边，他的大姐这里。 哪一处，都是因着自己。 “其实，也没什么的，不过是大姐误会了而已，大姐也挺内疚的，我也没有缺块儿肉，不碍事。” “就算是误会也不行。”一句话，从宋彪嘴里出来，掷地有声。 “好，我记得了。” 颜卿想点头，却因为下巴还在男人的钳制中，根本做不到。 “记得什么？”男人不放过她，非要听她说明白，才能让她记得更清楚。 “跟相公告状，相公会为我做主。” 小媳妇儿这个回答，宋彪表示还算满意。 俯身低头，两片唇印上去，好让她再加深些记忆。 宋彪甚至都没有提一句他是如何跟大姐说的，颜卿从头到尾也没问过，她知道结果就好了，并不想去追问那个或许不会太愉快的过程。 为了她，男人有这个心，已经是难得。 压在颜卿心里多天的重石，记忆这么被男人解决了。 有一瞬间，颜卿想，她的男人无所不能。 内里的矛盾算了解决了，宋彪心头还压着事的，心想着要不然就趁今天她媳妇儿高兴点时候说了。 或许，有这股感动劲儿在，小媳妇儿知道了也不会太生气？ 这样想着，宋彪琢磨了一个晚上，终于是在要睡觉的时候开了口。 颜卿照常是抹完了膏脂再去铺床，宋彪照常是大马金刀的坐在一边看她涂涂抹抹，等她铺好了床再过去。 往床上一坐，再两条大腿摆上去，健硕的身躯就占了床外侧。 这时候颜卿已经进了被子里，躺平了。 宋彪再自觉的钻进被子里，那条胳膊习惯性的摆过去，香香软软的小媳妇儿就进了怀里来，臂弯再收回搂上小媳妇儿单薄的香肩。 颜卿体谅男人这些日子以来都劳累，便没有打算与他多说话，凑了唇过去亲在男人唇上。 “睡觉了，相公。” 亲完，在男人怀里寻到舒服的位置，也准备睡觉。 就在这时，男人低沉的嗓音传来。 “媳妇儿，求你个事儿。” 求？这个字眼极少从男人嘴里说出来。 颜卿记得清楚，那极少的次数还都是在那种不可言说的时候。 现在，他这般正经的跟自己说，颜卿下意识的就严肃起来，直觉得事情不简单。 “相公有什么事直说就是，说什么求，来得这般生分？” 不是宋彪想这么正式，实在是这事说出来，小媳妇儿肯定会生气。 换了谁能不生气呢？ 就算是小媳妇儿生气，要打他要骂他，那也是他该着的，还是得硬着头皮上。 当然，敢说的原因还是在于，宋彪心头有点底。 因为，那些混账事都是多久之前的事儿了？ 有了小媳妇儿之后，爷们儿可没有混账。 就这，就是宋彪的底气。 颜卿还等着他说话呢，吊着她的心不上不下的。 肩上的那只大手收紧了些，让颜卿莫名的就又些紧张起来。 直觉，不会是什么好事。 “那日与你报信的女子，卿卿可还记得？” 男人语气可以说是浅淡了，但颜卿听了却是心头发紧。 “嗯。” 应了一个字之后颜卿没再往下说，她在等着男人继续。 先前她只顾着担心男人去了，根本就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多想。 关于那个姑娘，她甚至是刻意的不去想，怕扰了心绪。 如今男人主动的提起来，还是这般严肃，颜卿就算是傻子也会多想吧？ 仿佛男人也有些微的紧张，因为颜卿听到了男人咽口水的声音。 能够让男人这般的，那个姑娘定然是不简单的，与男人的关系更不简单。 一个姑娘与一个男人之间，还能有什么关系？ “宝贝儿，那都是以前的事儿了。” 这话说的还算是平缓，但说完之后男人又急着说。 “老子保证，娶了你之后绝对没有。” 天塌下来都不怕的汉子，对着他媳妇儿的时候，也生了怕来。 怕他的小媳妇儿会生气，会挣开他的怀抱，翻身再不理自己。 宋彪提心吊胆的等着，这辈子都没这么心慌过。 果然，正如她想的。 这个结果她是早就想到的，现在只是得了男人亲口承认罢了。 她知道，男人还未尽的意思。 这次，那位姑娘帮了忙。 小媳妇儿不说话，在他怀里连个动作都没有。 宋彪再急，也不敢出声催促。 甚至是生了能多抱一会儿是一会儿的心思，也是卑微到底了。 他的小媳妇儿脑子里乱得很，一会儿想着男人和那位姑娘曾经或许…… 一会儿又想着男人在牢里的模样，青紫发肿的膝盖。 第三百二十三章 老子求你了 “相公要接她进门吗？定了什么时候？” 颜卿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问出这两个问题的，她心里难受得紧。 哪怕这个场景她在答应了婚事的时候就已经想过了，也想得明白。 没嫁与男人的时候，她便知道她的男人是个混蛋。 她也早就做好了准备的，等他一个一个纳妾的之后，她还能安安稳稳的过自己的日子。 好歹，她是正妻，只要她有孩子傍身，再多的妾也影响不到她。 是了，就是这样。 可是这一天到眼前的时候，她还是会控制不住心中难受。 都怪他，这一年多待她太好，她都舍不得了。 再舍不得不愿意，她也不能不同意。 别的谁也就罢了，这位姑娘于男人，于她，都是有情分的啊。 若不是她及时的报信，男人现在会是在哪里？ 只是一想到那个可能，颜卿的心就更疼。 至少现在，他回来了，小鱼有父亲。 颜卿自以为平静的语气，只有男人听得出是多悲戚。 宋彪本就是满腔的愧疚，在小媳妇儿半天都不言不语的时候，更是忐忑不安。 这种等待判刑的煎熬，还不如直接给他来上两刀的痛快。 当然，随便捅刀，但他还不想死。 他还没舍不得他的小媳妇儿，至少也给他个机会赎罪。 宋彪也憋住了，两只大手掐在小媳妇儿的腰上，将人提起来放在胸膛上，两人四目相对。 “接个屁，除了你老子谁也不要。” 其实，在小媳妇儿哭唧唧问他的时候，宋彪心就跟被捅刀子一样痛。 因为男人的话，眼泪不争气的夺眶而出，颜卿根本就控制不住。 一张嘴就是哭腔，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滚烫的眼泪直接落在男人脸上，再滑进他脖颈里。 怎么就突然被男人吻了，还又凶又狠。 待颜卿脑子里的杂乱思绪有了些许的清明时，她是趴在男人怀里的，脸埋在男人的颈窝里。 一遍抽抽嗒嗒的哭，一边喘着气息。 耳边是男人嘶哑的嗓音，男人说。 “老子以前是干过些混账事，但那都是成亲之前。 娶了你，老子再没干过。 老子发誓，睡了你就再没睡过别的女人，但凡有一个字是假话，就让老子……” 颜卿知道他后面的誓言定然不会是什么好话，不敢让他说。 嘴被小媳妇儿的手捂住，宋彪却是执拗的拿开。 “我若是有一字半句的骗了卿卿，就罚我这辈子都见不到你和儿子。” 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他都不怕，媳妇儿和儿子是他的命。 感受到小媳妇儿又落了泪，宋彪心急，又实在说不出能哄媳妇儿的话。 咬着牙想了想，只能又发了誓。 “宝贝儿，老子今儿就跟你发个誓。 我宋彪从今儿起，后半辈子就只你一个女人了。” 小媳妇儿还是哭，宋彪是真的没辙。 “宝贝儿，老子求你了，不哭了，行不行？ 你说要怎么办？老子都随你处置，绝不皱个眉头，好不好？” 他的小媳妇儿绝对是水做的，不然怎么就有这么多的眼泪流？ 哄不好小媳妇儿，宋彪满头大汗，手足无措。 颜卿又被抱了起来，两人相对坐在床上。 她的脸被男人双手捧起，男人粗粝的拇指给她抹着满脸的泪水。 就算男人的力道已经放得很轻了，还是弄疼了她。 她也不想哭的，但眼泪根本不受她的控制。 男人所有的情绪她都看在眼里，刻进了她的心里。 这一刻，颜卿想抱着个男人，她的男人。 想，就抱了。 小媳妇儿哭着哭着，突然就扑进他怀里，宋彪两只手都还僵硬的举着。 然后搂住怀里的人儿，嘴里只能重复着一遍一遍的说，“宝贝儿别哭了。” 最后，宋彪也没能说出要求他小媳妇儿的事儿来。 因为他的小媳妇儿爬在他怀里哭着哭着，睡着了。 这一夜宋彪都没有睡的着，抱着怀里的小媳妇人睁眼到天明。 他庆幸着，他的小媳妇儿纵然是不言不语的哭着，也没有甩开他，翻身不理他，或者是赶他出门。 所以，这是还要他的吧？ 这哪里还是敢怼天日地，恣意妄为的宋恶霸？ 他这个真恶霸在他娇娇软软的小媳妇儿面前，只能收起所有的爪牙。 宋彪不是没心，他也看得到。 这晚他没睡，满脑子里想的都是他媳妇儿嫁给他之后的种种。 从成亲的那天起，她便是已经拿一颗真心待他。 桩桩件件，他都记得。 刚才，她竟然不是要与他生气，反而是问他什么时候接人进门。 世间再有再多再好的女子，那些都不是他的卿卿。 哭了半夜，第二天醒来的颜卿自然是肿了眼睛，肿得都要睁不开了。 宋彪还能出门？ 纵有再多的事，跟他的卿卿比起来都不是事了。 他还是不放心，毕竟昨晚上都是自己在说了，她还没有表态答应呢，又是哭着睡下的，宋彪哪里能安心出门？ 睡了一觉，颜卿的心情比起昨晚来平复了很多。 回想起男人说的话，发的誓言，再想到自己哭成那样，颜卿自觉丢人。 男人进来了，颜卿还是躺在床上的，但她的视线已经与男人对上了。 她惊慌的想要移开，却又舍不得，更是贪婪的看着这个男人。 她记得，他说只要她。 “醒了？起来洗漱，饿了没？” 男人说的时候已经坐到了床边来，抱了她起来靠在他怀里，温热的帕子就覆盖在了她的脸上。 颜卿可不知道她现在的样子是有多狼狈，哭了那么久，可想而知不会有多好看了。 说她现在是蓬头垢面也不为过，眼角还有眼屎。 宋彪轻轻的给她擦了，颜卿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羞得小脸通红。 “我自己来吧？” 小小的挣扎，仿佛呓语一般的话，直接被男人忽视。 “眼睛都肿得跟核桃了，万婆子煮了蛋，趁热敷一会儿。” 男人话才落，颜卿的左眼就看不到了，有东西压上来她自然是下意识的闭眼。 滚烫的鸡蛋是剥了壳的，被男人粗粝的手指捏着，在她的眼皮上来回的滚动。 第三百二十四章 就知道你看不上老子 颜卿还要伸手去接鸡蛋，被男人一只大手按住了娇嫩的爪子。 “老实着吧。” “相公。” 颜卿嗫嚅着唇，浅浅的唤了一声。 “干什么？”宋彪还有那么点的心虚，昨晚上的那劲还没有过去呢。 他低头瞧了一眼小媳妇儿的脸，并没有从上面看出什么变化来。 就算是这样，他还是不能安心。 昨晚想到后来，他是越想心里越是没有底。 从开始的愧疚，感动，庆幸，到后来的揣揣不安。 他想到，那丈闲聊的时候跟他说过。 “要是我媳妇儿知道老子在外头玩儿女人，还不是要翻了天了，肯定要撵老子下床，让老子进家门那都是看在儿女的面子上。” 他以为，他的小媳妇儿肯定也是会这样的。 哭闹是不说了，绝对的事。 昨晚上哭也哭了，但没闹，也没撵他下床。 开始他还沾沾自喜，媳妇儿还是惦记着他的。 将这一年多相处的桩桩件件都联系起来，他笃定小媳妇儿还是心里有他，体贴他。 就是，他一想到小媳妇儿是如何待他的，又是如何一次次受委屈的，他心疼得紧。 想到后来，他突然就慌了。 那丈他媳妇儿不惦记他？ 小媳妇儿还问他什么时候接人进门！ 他媳妇儿是不是伤狠了心，对他淡了？ 小媳妇儿半天都不吭声，那时候她在想的什么？ 想给老子纳妾？然后带着儿子不搭理他？ 哪个女人知道丈夫要纳妾能是真的欢喜的？就算不是一哭二闹三上吊，那也是背后骂骂咧咧。 他媳妇儿，不吭声就问他什么时候进门。 这他娘的对劲儿？ 要不是看小媳妇儿已经睡着，又狠哭了一场，他真想弄醒了她，把话问清楚。 是不是心头没老子了？不在意了？要把他推给别的女人了，是不是哪个小娘们儿都行？ 后头想想，宋彪都骂自己矫情。 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宋彪起来在院子里打了一早上的拳。 现在他问了话，小媳妇儿又不说话，到底是要怎么，好歹给老子个痛快啊。 其实颜卿就是想唤他一声，并没有什么想说的。 也是因为她脑子其实也还不太清明，有些昏沉，大概是昨晚哭狠了。 等不到小媳妇儿回话的宋彪，张了几次嘴，要问的话在舌头上滚了一趟又一趟，最后还是给咽了回去。 娘的，老子这辈子都没这般窝囊过。 “起来吃饭，还是在屋里吃？” 不管是怎么个意思，饭是肯定要吃的，本就这么点儿的肉，病也没有好利索呢，再不吃饭还要不要命了？ 越想宋彪越是想捶自己，非得挑昨晚上说？再等些日子不行？ 差不多是跟自己较够了劲，也调整好了心态，颜卿这才从男人怀里起来。 坐在床上，与男人面对面。 她这样的举动，还有直勾勾往着自己的眼神，严肃的神情，让宋彪下意识的咽着口水。 “相公。” “嗯？”来了来了，怕不是要跟自己划清界限。 男人心慌不定的时候，颜卿其实也在想怎么开口更合适。 小小一截粉舌滑过红唇，看的宋彪一颗老心直打颤。 “相公昨夜原本是想说什么？” 她记得，男人一开始是说有事儿求她。 既然不是要纳妾，求她点头，那便不算什么了。 宋彪是想破了脑袋都没想到，小媳妇儿一开口竟然是说这个。 “没事。” 再有跟别的女人沾边的事儿，宋彪都不敢跟她提了。 颜卿却是追着问，“是跟那姑娘有关的？ 她叫什么名字？是谁？” 明明就是他的小媳妇儿，一个娇娇软软的娘们儿，明明神色还算平淡的看着他，问他话的语气也是平淡，但他就觉得比三堂会审还骇人。 这事都闹出来了，她媳妇儿也见过人了，瞒肯定是瞒不住的，不然他也不能回来自个儿交待。 没办法，宋彪只得应着头皮说了清楚。 然后耷拉着一张大脸往着小媳妇儿，等着给他判刑。 “我应了给她安置，本是想给她找个婆家，你看呢？” 颜卿听得仔细，也明白了男人与那叫晴儿姑娘的关系。 她记得，第一次跟男人去醉仙楼，有个中年男人过来跟男人说话，便提了这个名字。 “明日请晴儿姑娘上家里来吃饭吧。” “吃什么饭！” 小媳妇儿语气神色都没变过，但宋彪被吓得不轻，直接就从床上窜了起来，声音也不自觉拔高。 这下他是真的被吓得不轻，竟然还要请人到家里来吃饭？ “不行，你想都别想。 吃什么饭？是不是还要给你敬茶？ 然后你就有理由，正大光明不跟老子好了？ 嫁给老子这一年是委屈你了，老子就知道你一开始就不愿意，没看上老子是不是？ 现在正好有理由了，就把老子推给别的娘们儿了？ 老子都说清楚了，以后保证都不会再跟她有瓜葛。 老子现在就去撵了她滚蛋，狗日的。” 这是真戳到了宋彪那颗不安的老心，当即就炸了，气血直冲头顶。 说着转头就往外去，那模样着实有些吓人。 外头听到的万婆子他们都缩着脖子不敢进后院来，主子俩吵架是他们能听的？ 就是想劝，那也没有他们的资格。 媛姐儿也别吓了小脸煞白，眼泪在眼眶里转。 “婆婆，舅舅会不会打舅娘？” 小丫头还是顾着她舅娘的，谁待她好她都知道。 “媛姐儿不怕，不会的，你舅舅只是声音大些，一会儿就好了。” 万婆子安慰着表小姐，她心头还是没底。 老爷和夫人发这么大的火，这可是破天荒的头一回。 屋内，颜卿看他怒气冲冲的要走，赶紧喊住他。 “相公别去，你回来。” 着急之下，颜卿也顾不得别的，翻身下床来追他。 听到身后的动静，宋彪回头来看，见小媳妇儿光着脚丫子踩在地上，火气更是重。 回去抱了她，放到床上。 “跟老子置气，瞧不上老子，用得着连身子都不要了？” 男人要放手，颜卿可不敢让他走，两条胳膊圈在男人脖颈上不放。 第三百二十五章 你别吓唬我 宋彪死咬着牙，眼神中也沉着戾气。 这些，都在小媳妇儿亲上来的时候散了个干净。 瞪大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人，那双还没消肿的凤眼也看着他。 这一刻他的脑瓜子里全都是浆糊，什么怒什么气，都他娘的见鬼去吧。 颜卿这个结结实实的吻来得及时，可算是稳住了老男人不安躁动的心。 “你这是什么意思？说清楚。” 亲够了，宋彪放开嘴却不放开人，还得问清楚。 到底是要怎样？给老子一次说清楚了，省得再一次又一次的折磨老子。 本来是颜卿主动的，最后只能任由男人掌控了主动权，现在也是软在男人怀里。 听着男人有力的心跳，颜卿再一次觉得自己真真是够矫情的了。 “相公尽会冤枉人家，怎么就看不上？怎么就不愿意了？ 就算是说气话，以后也都不许再说。” 宋彪轻轻哼一声，“那你说。” 颜卿还在匀着气息，又在男人怀里蹭了蹭。 她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又不是头一次说了。 况且男人都发了誓言，她也该回应才是。 虽然，这个回应着实是有些晚。 “人家明明就说过的，相公就是不相信人家。” “那你再说一次，老子要听。” “欢喜相公的。”颜卿说的轻，却也坚定。 又听男人哼了一声，“那你还要给老子纳妾？” “没想。” 那是她想过了，以为男人要的。 又蹭了蹭，微微噘嘴。 “才不要，相公是我的，才不分给别人。” 顿了顿，颜卿又说，“相公发了誓的，不要别人，不纳妾。” 仿佛是再要跟男人要一句确定，颜卿提高了些声音。 还从男人怀里抬起了头，直直的望着男人的眼睛。 “是，老子就只睡你。” 颜卿看得清楚，男人连犹豫一下都没有。 话是糙了些，但她很满意。 “嗯，我知道。” 她从男人眼中看到了光，还有他给的承诺的决心。 她又哪里知道，在听到她说不要的时候，宋彪的心情又是多激荡？ 这回他是真的安心了，什么猜测乱想，那都是狗屁。 他媳妇儿还是欢喜他得不得了，舍不得他到死去活来。 但话还没说清楚，“那你要喊她来家吃什么饭？” 哼，她又不是不知道，老子跟那娘们儿有过什么牵扯，还打算喊人来当面问问过程？ 老子倒是不害臊，爷们儿敢做敢当，大不了再装回孙子。 可她俩，难道还要再讨论个经验不成？ 宋彪是怎么都想不明白，小媳妇儿干嘛非要见。 还吃饭？真坐在一处了，还能吃得下饭？ 别到时候再掀桌子砸碗的，又气着自个儿。 颜卿当然是有目的的，她是男人的妻。 这个男人，是她的。 哼，她早就知道她的男人抢手得很，外头不知道多少女人盯着呢。 可是男人自己说的，不要别人。 那她，当然要摆出该有的态度来。 “既是相公应了人家，就该遵守承诺。 别的不说，这次确实该谢谢她。 当着人的面道声谢，坐一起吃顿饭总不能少。” 颜卿话说的很平淡，平淡得实在不真实，让宋彪又开始心慌。 她那模样，好似在说一个普通的朋友，根本不是在说曾经跟她男人有过关系的女人。 拿不稳，又不敢随意开口，宋彪看着媳妇儿，眼神里都透着心慌。 他这样，看得颜卿生出些心疼来，这哪里还是她的恶霸男人了？ 拉了男人的手捂着，颜卿瞧一眼男人，又垂下了眼帘，继续说。 “相公答应了别人的事，不能说话不算的。 总要问问人家的想法，有什么要求，才好找媒人不是。 再有就是，咱们也得给人家准备嫁妆，总不能就一句话出去什么都不管吧？” 给男人以前的相好安置，还要给嫁妆？ 宋彪简直要以为自己听错了，耳朵不好使了。 “卿卿，你别吓唬我。” 他是越来越看不懂自己这小媳妇儿了，别不是气昏头了吧？ 颜卿抬起头来嗔他一眼，看着男人眉头紧锁，满脸焦急的模样，她突然就笑了。 笑得灿烂，就算是眼睛还肿着也不影响她像朵花儿一般好看，勾男人的心肝儿。 若不是因为男人给了她承诺，她也不会这般做。 既然是要断，那就断得彻彻底底。 颜卿有她的小心思，她就是要请人到家里来吃饭，还就是要给嫁妆，绝了所有的念想。 说她是无情心狠都无所谓了，她就是要别人都知道，这是她的男人。 “别的都不说，咱们该谢谢人家。” 这句话，颜卿说了两次。 她就是告诉男人，从前的过去，她可以不管，那时候还没有她这个妻。 但现在，他们俩才是一道儿的。 一时间宋彪没有琢磨过来味儿，根本没有想到那么深。 满脑子都被他媳妇儿的善见人意贤惠大度给占据了，又是感动又是愧疚。 娘的，老子要是早点儿娶了媳妇儿，哪会有这些糟心事儿？ “宝贝儿，老子真是谢谢你了。” 颜卿被男人搂紧，差点儿勒得她喘不上来气。 “我们是夫妻啊。” 颜卿也回抱住男人，双臂用力。 在男人看不到的地方，颜卿笑了。 看，她赢了。 宋彪以为会是一场难打的仗，必定是要鸡飞狗跳，结果却是这样的结局。 他如何不感谢怀里的这个人儿，处处只为他着想，委屈都已经吞了。 连骂都没骂自己一句，也没有跟他撂脸子，反而还要为他操持这些烂事儿。 什么玩意儿！ 他这是骂自己。 颜卿眼睛肿着，也不好出门见人了，半天的时间两口子就在房里卿卿我我。 早饭午饭都是男人端进来吃的，这事儿他做得是心甘情愿，就想伺候他媳妇儿。 下午天都要黑了，宋彪才依依不舍的出门去。 事儿结束之后，宋彪第一次见晴儿。 在晴儿的房间里，两人相对而坐，从进门到坐下，宋彪就看了她一眼，晴儿给他倒茶他也不喝。 垂着眼看着茶盏，开口说。 “你嫂子说，请你明天上家里吃饭。” 第三百二十六章 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嫂子？谁是谁的嫂子呢？ 晴儿心头对宋彪是一点儿念想都没有的吗？ 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她这次冒着生命危险给宋彪通风报信，只是为了能摆脱赵黑子的控制，能过个好歹像人的日子？ 可不简单只是为了这个，她还惦记着宋彪这个人的。 她想明白了，也看明白，她于宋彪不过就是个玩意儿，但宋彪不会不把她当人。 就算是个玩意儿，她也愿意。 而她自己，她对宋彪，还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在。 毕竟，宋彪是她头一个男人。 虽然，他们之间只是银钱买卖的关系。 这回，她还是奢望着，宋彪能够给她安置下半辈子。 她也不敢奢望被宋彪领回家里去，再给她个名分，能被正房夫人接纳。 她只求男人能给她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偶尔想到她的时候来瞧她一眼就成。 她是要被灌了绝育药的，这辈子也不可能有生儿育女的可能，更不会影响到正房夫人的地位。 这样，还不行吗？ 她求的，不过就是能活下去。 等了这些天，她心急，却也知道不能急，只能老老实实的等着。 宋彪的性子她不是不了解，真惹了他，立马让她滚蛋也不是不可能。 到那时，还谈什么安置？ 终于，他来了。 晴儿强制按耐住激动的心情，就是倒茶也不敢太过于靠近。 结果，他开口一声嫂子，犹如晴天霹雳一般落在晴儿的头上。 嫂子？夫人？ “爷，是您的意思？” 晴儿试探着问，小心翼翼的。 顿了顿，又添了一句，“夫人的意思？” 晴儿是个美人儿，长得好，这是肯定的，不然当初宋彪的不能买的她。 美人儿可怜兮兮，梨花带雨的望着自己，眼中含情。 哪个男人不能被打动？不怜惜？ 宋彪没看，但听声儿他大概是听出来了。 这娘们儿，恐怕是还打着他的注意。 怎么不是，从一开始人家说安置，他应了，却是从没有说清是如何安置。 别说的晴儿了，就连那丈老四他们也是这般以为的。 以为他要么纳妾，要么置外室。 结果现在，他一句嫂子，激得晴儿不敢置信。 “你说要我给你安置，我应了。 你嫂子请你去家里吃饭，一是为了感谢你，二一个，也是要问问你的意思。 你想要个什么样的，有什么要求，你想好了，到时候跟你嫂子说清楚，她也好让媒人给你寻。 你嫂子说，到时候也不能让你就这么嫁了，还给你备一份嫁妆。” 宋彪说了话，一直没有听到晴儿回话。 他本也就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唯一的那点儿耐心都给了他媳妇儿了，对与他不想干的人，完全没有。 不耐烦的抬起眼皮儿去瞧，看到的是晴儿泪流满面。 眼泪珠子不断的掉，却没听到她出个声儿。 宋彪最不耐烦看谁哭了，再好看的娘们儿，也不是他媳妇儿。 要不是看这次确实是受了她的情，宋彪这时候就想转身走了。 皱了皱眉，宋彪又说，“以后那男人要是欺负你，你报我名儿，老子收拾他。” 念在相识一场的情分上，宋彪最多也就只能做到如此。 晴儿还是不吭声，也不看宋彪，只垂着眼落泪。 宋彪实在不耐烦了，撂下一句话，起身就走。 “明儿中午你跟老四过来，想清楚了。” 宋彪手都搭上了门板，身后突然响起急切的声音。 “爷，您就不……” “老子最多就做到这儿了，你好自为之。” 说完，宋彪开门出去。 门口守着的是老四，看大哥出来，赶紧上去关了门，跟着一起出去。 刚才里头的话他在外头也都听到了，也听到了大哥给他的安排。 这时候，老四又凑上来，瞧着大哥的神色，试探着问了一句。 “哥，真是嫂子的意思？嫂子恼您了？” 这种事儿，老四看得太多了。 别说是领回家里去的，就是在外头养的，玩儿的。 被家里的那个知道了，哪个还不是要闹得鸡飞狗跳的？ 就是上他们这儿来的，正玩着呢，也有被家里来的下人叫回去的。 嫂子是温柔贤惠，真，想不到。 宋彪睨他一眼，没好气的道。 “你嫂子能恼我？老子坦坦荡荡，没什么了不得人的。” 老子不要面子的吗？ 在家里跟小媳妇儿如何低头都行，出了门儿，老子能认？ “是是，咱哥可能是这个。 那您今儿怎的没来？” 狗日的小崽子，还敢打听老子的笑话。 宋彪回身就是一巴掌过去，小兔崽想跑，被他领着后脖领子逮回来。 “皮痒了是吧？嗯！ 你这么能？跟老子回去亲自问问你嫂子！” 没能逃得掉的老四当即认怂，觍着脸讨饶。 “嘿嘿嘿，哥，哥，我错了，我错了。 我就不去了，打扰您跟嫂子恩爱不是。 那什么，明儿中午我一定准时送晴儿过去。 您先回去吧，嫂子还在家等着您回去吃饭呢。” 宋彪哼了一声放开人，在老四屁股上轻轻踹了一脚，这才离开。 老四一张脸笑开了花，送了大哥离开才转身往晴儿的房间去。 他觉得，这种时候他应该派上用场了。 大哥那性子，是能跟人好好说话的？ 能劝人？ 所以啊，还是得他亲自出马。 当然啊，他也是看在晴儿姑娘这次做了件好事的份上。 不然，他四爷爷能有这闲空去劝她？ 老四先敲了敲门，“晴儿姑娘，我进来了？” 里头的人没有说话，老四等了一会儿，又敲了敲。 这回得了回应，“进吧。” 老四推门进去，果然看到晴儿在擦眼泪，妆都哭花了。 “四爷。” 晴儿唤了一声人，腔调里还是带着哭腔的，声音也有些哑。 但是美人就算是哭着，也是好看的。 声音也更是软糯，听着就让人生了想要保护的欲望。 当然，老四可不是来看美人的，也不是来安慰她的。 他还没有到这种饥不择食的地步，不至于。 老四搬了椅子坐下，离了晴儿有一些距离，也是为了避嫌。 不仅是坐得远，就连门都没关。 第三百二十七章 是不是舅舅欺负你 “你也别哭了，好好想想大哥说的话呗。 咱哥是什么人，你好歹也是知道些的，他说的话什么时候有再变过的？” 老四虽然是说话比宋彪委婉，但也是开门见山的话，不会弯弯绕绕。 他一说，晴儿又忍不住开始落泪。 “真不是我吓唬你，这个机会你要是错过了，可再也没有了。 刚才大哥不是说了，嫂子还给你备嫁妆呢，哥也说以后能为你出头。 有咱哥在，哪个男人能欺负你去？ 就这，好多人家的姑娘都没有的，你还不满意？ 明话跟你说吧，咱哥心头就只得嫂子一人儿。 别的什么猫三狗四，妖妖娆娆的，那都不入咱哥的眼。 你这辈子啊，是别想惦记了。 嘿，就只嫁妆这一处，你当是咱哥能想到？ 他那么个糙人，能想到才怪了，肯定是嫂子的意思。 嫂子这是记着你的情，你要好好的处上了，说不定咱哥和嫂子还能算你半个娘家人。 你好好想想，是不是这么个理儿？” 听了他的话，晴儿好歹是没有哭得那么凶了，不过还是抽抽搭搭的哭着，与刚才宋彪在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老四的话她是真的听进去了的，也有在琢磨。 宋彪如何行事他又怎么会不知道，早就见识过了的。 与他面前哭求，肯定不行。 什么旧情，他根本就不念。 又不是没有试过，没用的。 就像是老四说的，他这次能把她从私窑那里赎出来，还不是看在她这是报信的份上。 应她的安置，也是如此。 最终，不过是她自己奢望过了。 刚才她话都没有说要，便被他直接打断。 最多也就是做到这样了！ 最多…… 晴儿又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帕子已经湿透了，她还捏在手里。 “四爷，那您说，我该怎么办？ 嫁人？我这样的身份，怎么能嫁人？ 况且，我又不能生孩子，哪个男人能要我？” 这才是她最大的担忧，谁能愿意娶她？ 娶这个字眼，于她们这样身份的人来说，实在是奢侈。 别说的是嫁了，就算是有人愿意抬了她们回去做妾，那就已经是好的出路。 谁还能为了她连香火都断了？ 又不是深情似海，非她不娶。 关于这个问题，老四还能不知道吗？ 他就是干这个的，他们这儿买进来的姑娘，哪个不是进来了先灌一碗下去？ 只有这样，才能绝了她们那些不该有的心思，老老实实听话。 “这个还不简单，找个鳏夫，大不了是年岁大些。 有孩子，也就不用你操心这个问题了。 要不然，就找个你能压得住的男人，到时候他要是听话，你就给他纳个妾。 妾的卖身契都在你手里捏着了，生了儿子你再要怎么处理，留着卖了，还不都是你说了算。 关键一点，孩子和银子都在你手心儿里捏着，那男人还能把你怎么样不成？ 就算他真要敢翻出个什么浪来，咱不是还有大哥和嫂子么？ 真能看着你被欺负了去？不给你出头？” 老四觉得，自己这些话可算是掰烂了揉碎了说给她听的，她要是再想不明白，那就真是没办法了。 话说回来，他也是为了大哥和嫂子。 把晴儿打发了，正经的嫁了人，以后不管是谁提起来，那也是他们大哥和嫂子仁义。 毕竟，一码归一码。 “那什么，没事儿我就先走了，你好好想想。” 晴儿现在满脑子都乱得很，也不能说个什么来，就看着老四走了。 这一晚上，她翻来覆去尽是想的这些。 一会儿是宋彪的态度，一会儿是老四，还有颜卿。 当初宋彪跟她成亲之后只来过她这里一次，然后便不要她了。 她自然是怨恨过颜卿的，心想，要不是因为这个女人撺掇，宋彪怎么可能会说断就断？ 后来，赵黑子买了她，又哪里给过她多想的机会。 日子太难捱，她便想宋彪想得越多。 以至于对于颜卿的怨恨，也慢慢消失在赵黑子的折磨之中。 最让她记忆犹深的是，赵黑子一边折磨她一边骂。 “当自己是个什么稀罕玩意儿？老子能上你，谁他娘的给了银子不能上！” 是了，不是他也有别人。 从她进了这地儿起，她便再做不了自己的主。 这回，她能不能做一回主？ 嫁人啊，她如何不想？ 颜卿在房间里待了一天了，眼睛上的肿倒是消得差不多，只是她自个儿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在男人出门之后她还是到前头来了，总不能一直不见人。 晚上还能在房里吃？怕是媛姐儿和小鱼都等不住要来找她了。 小鱼还是吃了睡睡了吃的年纪，并不知道爹娘吵了架，他母亲也哭肿了眼睛。 但是媛姐儿知道了，小小的人儿，可是担心了一天。 好几次她都想去找舅娘的，但舅舅也一直在家，万婆婆和刘姨都不让她去。 好不容易等到舅舅出门了，她迈着小腿儿就往舅娘的房间去。 刚到门口就撞上正要出来的就舅娘，两只小胳膊抱着舅娘的腰。 仰着小脸儿巴巴的望着舅娘，满脸都是担忧。 “舅娘，舅舅是不是欺负你了？ 你跟媛姐儿说，媛姐儿给你报仇。” 小小个人儿，大腿都没她舅舅胳膊粗呢，还敢找舅舅报仇。 不过啊，这份心意颜卿是领了。 摸摸媛姐儿的小脑袋，笑道：“没有，你舅舅怎么会欺负我。 不过是声音大了些，是我们跟商量事情，意见不合，这才争论了几句。 是不是吓着媛姐儿了？等你舅舅回来，让他跟媛姐儿赔罪，好不好？” 看着舅娘跟平常一样，笑容和语气都没变，媛姐儿好歹是信了八九分。 舅娘说的话，她还是信的。 不信的那点，就是在她舅舅身上了。 她都没有听过舅舅那么大的声音，真的把她吓到了。 “那，舅舅什么时候回来啊，等他回来了，我问他。” 皱着小眉头，还板着脸，眼神也是认真严肃，小大人的模样逗笑了颜卿。 牵着她一边往前头去，一边说。 “好，等你舅舅回来啊，你亲自问他，看是不是他欺负了我。 要真是的话，舅娘就指着媛姐儿给舅娘报仇了，好不好？” 第三百二十八章 舅舅说知道错了 宋彪进门的时候就看到娘俩儿在院里投鱼食儿，一人手里捏了个馒头。 指间掐了细碎的馒头屑往里头放，真真是好日子过得够够的，还给鱼吃馒头。 出门瞧瞧去，多少人家里吃得上这白面馒头的？ 也就是给她们惯的。 两人因为是侧身对着门口的，并没有第一时间看到进来的宋彪，还是宋彪走到了她们身边，才发现的。 “馒头不好吃？” 不然，怎么就不喂个糠啊麦麸菜叶子？ 以前他就说喂个虫子什么的，偏他媳妇儿不愿意，说什么又脏又恶心。 哼！那河里的鱼没人喂养，本就是吃那些玩意儿的。 后来，他小媳妇儿一瞪眼，罢了罢了。 喂麦麸菜叶子也行，反正那几条鱼也是没打算煮了吃的。 结果现在倒好，喂上白面馒头了，以后是不是还要喂肉了啊？ 其实他根本不知道，她媳妇儿还喂过小鱼小虾。 不然，就那几个菜叶子能养大了鱼，缸里的可是鲤鱼，不是吃草的鱼。 “啊？好吃啊，又软又香。” 媛姐儿小孩子心性，舅舅问了她并没有多想，开口就回了。 “那你们不吃，尽喂了鱼了？” 说话的时候宋彪也凑头往缸里瞧，四条鱼，好像是长大了些。 在绿油油的荷叶下头窜得欢快得很，追着馒头屑吃。 有两个荷花花苞冒出了缸，看着尤为的鲜嫩。 “鱼也要吃啊，不然它们就该挨饿了。 舅舅干什么去了？怎么才回来？” 话都问出口了，媛姐儿才想起来，她还有重要的话要问舅舅呢。 “舅舅是不是欺负舅娘了，舅舅好凶哦。” 质问的话才出口，她已经被舅舅抱起来了，两条小胳膊习惯性的搂上舅舅的脖子，一只手上还拿着小半个馒头，那馒头都戳到她舅舅后脖颈上去了。 其实，宋彪根本就没耽误，从出门到再回来也就小半个时辰，也就是小孩子等着等着等觉得慢。 就连颜卿都觉得才一会儿都功夫，这不是连鱼都没有喂完的么。 颜卿只觑了男人一眼，然后就认真的继续喂鱼，在晚辈面前她还是觉得脸热。 他们甥舅俩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去说吧。 被外甥女质问的宋彪先是看了看小媳妇儿，只能看到个侧脸和白皙纤细的脖颈。 再瞧怀里了的外甥女，被她一双小眼睛动也不动的盯着，宋彪还有种被审问的感觉。 可不就是审问么，这小东西也挺不好糊弄的。 “怎么会，舅舅哪就舍得欺负你舅娘，舅舅声音大。 不信，问问你舅娘，看舅舅有没有欺负她？” 这是，又把问题送回颜卿这里来了。 颜卿不想再说这个了，正好喂完了鱼，拍拍手上的馒头屑，回头对看着她的甥舅俩笑道。 “媛姐儿跟舅舅喂鱼吧，舅娘去厨房看看晚上要吃的饭煮熟了没。” 说完，根本就没有给甥舅俩拦她的机会，走了。 看着她越走越远的纤细身影，甥舅俩对视着，宋彪从媛姐儿眼里看到了责备。 他现在是连在媛姐儿这个小丫头眼里都没有威信了，这舅舅当的…… 厨房里，万婆子和燕氏一个烧火一个炒菜，案台上已经摆了两个菜，还冒着热气的。 “里头烟大，夫人别进来了，这个菜炒了就能吃。” 颜卿是真的来看菜的吗，她就是找个借口进看来避一避的。 她再出来叫两人吃饭的时候，两人也不知道是达成了什么协议，正在拉勾。 然后媛姐儿就被她舅舅放下来，朝她这边跑过来，还嘿嘿的乐。 过来拉着她的手，一脸得意的对她说。 “舅舅说知道错了，以后都不大声吓舅娘，舅娘不怕。” 果真是为她讨了公道，还要了个承诺。 女儿果然是贴心，颜卿整颗心都融化了，抱着媛姐儿稀罕。 还站在鱼缸边上的宋彪看着这边娘俩儿亲昵的温馨场景，除了心软得一塌糊涂外，更是坚定了他想要闺女的心。 想想自家的那个只会吃，吃完还要拉他一身的小崽子。 再想想才小小年纪就一本正经的禀哥儿，哪有闺女来的招人稀罕。 今儿总算是能坐在桌子上吃一顿饭，有媛姐儿时不时的插科打诨，倒是缓解了颜卿的尴尬。 晚上，两口子回房，又是单独相处，颜卿也能做到坦然相对。 宋彪心虚，主动的要给媳妇儿抹膏脂。 颜卿也让他抹，从后背开始，抹了胳膊再抹退，就连脚丫子都没有放过。 两只粗糙的大手捧着媳妇儿白生生的脚丫子，一个个脚趾头的抹过去。 他媳妇儿那儿都长得好，就连脚趾头都圆润可爱，白里透红。 指甲盖都长得好，剪得也好看。 脚底上没有茧子，可不像他的脚丫子，上头全都是厚茧，摸上去绝对刮手。 想着想着，宋彪就想到了他媳妇儿给他洗脚，肯定是刮手的。 “媳妇儿，以后都我给你洗脚，你别给我洗了。” 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说这个，颜卿狐疑的看着他，这是受了什么刺激？ 宋彪都没抬头看一眼小媳妇儿，抹膏脂抹得仔细，抹完了脚趾头，又开始抹脚后跟。 “你手嫩，我的脚糙。” 男人声音平缓，连个起伏都没有，却没一个字都印在颜卿的心上。 “我乐意给你洗。” 颜卿是乐意，她又没嫌弃男人脚糙。 这是她的男人呐，若不是他整日奔波劳碌，她哪能在家安稳。 像刘氏，就算现在有再好的膏脂，她那双手也不能嫩到多少。 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肚都透着粉色。 哪里能瞧着一丁点儿的茧子？ 还有她的脚，被男人带着粗茧的手刮得有些难受。 她的茧，男人都替她长了。 以前她是真嫌弃男人脚臭，但现在洗得勤了，真没有那么丑了。 她其实，也可以说是习惯了一些吧。 “刮着你的手。” 抹好了一只，宋彪又捞了另一只继续抹，期间抬头来看了一眼小媳妇儿。 正正对上媳妇儿的视线，小媳妇儿笑着看着她，他手上作怪，用小拇指瘙了她的脚底心。 挑着眉，勾着唇摆出笑模样，“我脚臭。” 第三百二十九章 老子应允了 “我乐意给相公洗。” 颜卿迎上男人的视线，不避不躲，笑得更是温婉动人。 但脚心的痒，让颜卿下意识的缩了缩脚，还又笑着嗔了男人一眼。 讨厌得很，她最怕痒了。 “那你不嫌老子脚臭了？忘了是谁见天的盯着老子洗，还不让老子跟你用一条帕子。” 宋彪虽然是翻的旧账，但笑模样是没变，语气中还带着了揶揄的味道。 “呸，相公尽会冤枉人，人家哪有。” 就算是有，颜卿也不会承认的，她才没有。 “呵，老子用你的香胰子洗脚，第二天就换了块儿新的，当老子眼瞎？” 宋彪是糙，但不是没长心眼儿。 幸得是夜里光线暗，颜卿微微发红的耳朵尖儿并没有被他发现。 又嗔了他一眼，噘嘴着红唇哼哼，“相公记错了。” 哼！当着他的面儿就敢睁着眼睛说瞎话。 一手捏着她的脚脖子，一手在她脚心儿里惩罚。 惩罚她的胆大包天，连自个儿男人都敢糊弄了。 “哈哈哈…呵呵呵…” “好相公，人家错了，错了嘛。” 颜卿想挣，却又挣脱不得，都笑出了泪水来，只能告饶。 “还敢不敢了？嗯？” 宋彪作怪的那只手不停，眼珠子还得不错眼的盯着她，怕她一个不小心再翻到地上去。 “不敢了不敢了，相公饶了我吧，呵呵…哈…” “这回就暂且先饶了你，再有下次，你哭着求也没用。” “嗯嗯，人家再也不敢了嘛，相公最好了。” 小媳妇儿娇娇软软的求饶，勾着宋彪的心肝儿肉，他还不是爱得不得了。 收了手，宋彪又细细的给她抹着脚脖子，手上动作看起来挺娴熟的，仿佛刚才的那个小插曲根本就不存在。 眼角挂着的泪水，还有脚心上没有褪去的痒，让颜卿想忽略都不行。 还不等她匀了呼吸，又听到男人说，“可是你说的不嫌弃。” 言下之意，别到时候又说老子怎么怎么地。 颜卿歪着头看着男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光线昏暗，还是现在的氛围实在太好，她就是觉得她男人英俊无比，还顶天立地。 这么想着，就又笑了。 “笑什么，说话。” 男人被她这一笑勾了魂儿，还不忘要回答。 “卿卿想一辈子为相公洗脚。” 她就是这么贪心，要就要一辈子。 脚脖子上的那只大手顿了顿，然后又动作起来。 颜卿就看到男人点头，撩着眼皮子瞧她一眼，淡淡的吐出几个字，“老子应允了。” 原本好好的气氛，就因为男人这句话，散了个干净。 哼，谁要他应允，她都还没有应允要让他洗脚呢。 全身抹得香香滑滑，颜卿要睡觉了。 男人也跟着上床，一边搓手一边过来。 “相公还没洗手。” 刚抹了脚丫子，不洗手就想睡？ “嘿，你个善变的小娘们儿，刚还说不嫌弃老子。 再说了，老子摸的是你的脚丫子。” 一边说，宋彪还要去捏颜卿的脸，颜卿赶紧躲，快跑几步扑到床上，把脸遮得严严实实。 才不要，她刚抹了膏脂的，让男人一捏，还不是要重新洗了再抹。 小媳妇儿撅着个小屁股趴在那儿，当真是把脸捂得严严实实，脚丫子还扑腾两下，跟媛姐儿差不了不少。 宋彪咬牙捏了捏拳头，还是去洗了手。 听到水声，颜卿才安心扭头去瞧，男人正背对着她洗手。 颜卿一边铺床，一边嘟囔着，“就算是我的脚，也是脚。” “呵，连自个儿都嫌，那老子是不是还该感到荣幸？ 竟然不是只嫌弃老子。” 嘴上较着劲，丝毫不让。 但洗手还是洗得仔细，脚指甲缝都是一个一个洗的。 两人背对着，都没有回头，但也并不影响他们说话。 “摸了脚就得洗手。” 就算是看不到小媳妇儿现在的神情，宋彪也能够想到她说话的时候定然是有微微噘着嘴的。 这个小习惯，她是从什么时候有的？ 好像就是近不久的时候，撒娇的时候就会噘着嘴。 从前她可不会这样，当然，从前她跟自己撒娇的时候也少。 呵呵……成亲那时候，瞧着自己说句话她都不太敢。 老子就那么吓人？ 现在不得了了，就没有她不敢的。 不过，宋彪当然是更喜欢现在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下意识能对他撒娇的媳妇儿。 他娶了媳妇儿回家来，是为了让媳妇儿惧怕他的？ 爷们儿要的是能贴心实意跟他过日子的人。 他宋彪在外头能吃人，回家来，还能吃人？ 没有得到男人的回应，颜卿也不意外，铺好了床自己先躺到里侧，等着男人熄灯上来。 灯是熄了，男人也来了。 但是，他是打算生吃了她么？ “明天要见客人。” 颜卿有些慌，呼吸也不稳。 “中午才来，睡到中午再起不迟。” 男人已经为她考虑过了，心中有数。 “也…不行…” “老子说行就行…” 颜卿才多大点儿的力气，能挡得住虎背熊腰的男人。 小胳膊小腿儿的，再挣扎也是螳臂当车，不值一提。 宋恶霸什么时候不是说一不二？ 哼，你个小娘们儿，还让老子洗手，老子洗得干干净净的，难道是放着看的？ 六月的天气，白天长夜短。 一般都是天刚亮的时候万婆子和燕氏就过来了，如果宋彪起来了的话，就是他开门。 不然，便是刘氏起来开门。 乡下人是习惯了早起的，就算是到宋家来不用她早起，她也是睡不管懒觉。 昨日夫人就交代了，今儿家里要来客人，让万婆子早早的去多买几个菜，去得早能挑到新鲜的。 是以，万婆子进门没关别的，交代了儿媳妇儿做早饭，她就拎着菜篮子出门去。 他们只知道有客人来，并不知道来的是谁。 早上吃饭的时候，饭桌上只得宋彪和媛姐儿两人。 “舅娘怎么不起来吃？” 宋彪满面春风的坐在主位上，喝粥都喝出了欢快得意的味儿来。 抬手给媛姐儿夹了个蒸饺，笑道：“昨晚舅舅跟你舅娘道歉，态度太过诚恳，所以就多耽误了些时间，让你舅娘没睡够。” 第三百三十章 男人也是小孩儿 “哦，那让舅娘多睡会儿，我们不去吵舅娘了。” 然后，媛姐儿还认真的夸奖了舅舅一番。 “舅舅最棒了，舅娘说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舅舅知道自己错了，勇敢的认错道歉，就是对的。 舅娘最好了，舅娘肯定会原谅舅舅的。” 被外甥女这么一顿夸，宋彪那张老脸都没红一下。 老神在在的点头，“没错，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 昨晚我跟你舅娘道了歉，你舅娘就原谅我了。 赶紧吃饭，不吃饭长不高。” “嗯，媛姐儿肯定能追上哥哥。” 孩子就是这么好哄，才说的别的，转过来一提她感兴趣的话，立马就被拐带偏了。 自己捧着碗吃饭，不用人喂。 吃了早饭宋彪也没出门，这几天堂子里没什么事儿，事儿都在外头了。 都是安排好了的，这么多年的兄弟，他还能不放心？ 他去不去，也都一样。 中午老四就会带人过来，他不在家陪媳妇儿，还能去哪儿。 不放心？废话么。 她媳妇儿什么性子？ 晴儿又是什么性子？从什么地方出来的？ 他能不守着？ 哼，不然他媳妇儿被欺负了，还不是要哭。 没一会儿小鱼也吃饱喝足了，被他爹抱着在院子里转圈的飞。 准确来说是他爹两只手举着他，举在头顶上，转圈的跑。 小崽子不仅不害怕不哭，还“咯咯咯”的乐。 媛姐儿跟在他俩后头追，也“呵呵呵”的乐。 这阵势，睡得再熟也给吵醒了。 颜卿就是在这时候醒的，身边的位置已经没有温度了。 再看着从窗户缝透进来的阳光，已经过了梳妆台了，她也知道肯定是不早了。 还想赖会儿床的，不太清醒，但一想到中午要来的客人，也只能起床了。 外头玩儿的三人都太投入了，举了小鱼又抱媛姐儿，刚才还说的不打扰颜卿睡觉，谁也没记得。 宋彪甚至都忘了，昨晚他还答应了媳妇儿，今天要早喊她起床的。 其实也是没当回事儿，又不是什么重要的客人，在他心里就没挂得上号。 就算是晴儿来了，她媳妇儿还没有睡醒，他也绝对会让晴儿老实等着，等他媳妇儿睡醒再说。 结果，因为他逗两个孩子，把媳妇儿吵醒了。 颜卿起来收拾妥当，出来看到的就是男人带着一大一小在院子里疯玩的场景。 小鱼骑在男人脖子上，被男人一只手搂着，媛姐儿就被男人另条胳膊夹在腋下。 三人傻乐着在院子跑，还一个笑得比一个高兴。 因为太投入，甚至都没有看到颜卿站在二进门口看他们。 等看到的时候，是已经又转了一圈。 “媳妇儿起了？” 宋彪停都没有停，抽空跟他媳妇儿说了句话。 颜卿不担心他会摔着两个孩子，反而是觉得这个时候男人也是个孩子。 “转不晕么，坐下歇会儿。” 她是才来看到，但在屋里都听到他们闹腾了，还不知道都转了多久了呢。 “不晕不晕，舅娘也来啊。” 媛姐儿整个身子都是横着的，还被她舅舅夹着上下的晃悠，以她这个角度看她舅娘，根本就看不清。 但也不能影响她的高兴劲儿，依旧能邀请舅娘一起。 颜卿哪能跟他们玩儿这个？ 那还不是成了是个小疯子了？ 男人再一圈跑回来的时候，颜卿过去拉着他停了，接过他腋下夹着的媛姐儿。 跑了一早上了吧，赶紧坐下这口气儿。 除了小鱼，两色额头上都出了汗，男人甚至是后脖梗子上都是汗了。 媛姐儿是乐出来的汗，男人可是累出来的。 天气本就热了，还抱一个夹一个跑，还一跑就一个早上，能不累？ 也就是她家这个壮得跟熊一样的男人了，换个人来试试？ 颜卿可是心疼得很，在孩子们没有看到的时候，狠睨了男人两眼。 儿子也顾不上抱了，接过来就给了刘氏，她去打了温水来给男人洗手擦脸。 当然，媛姐儿也能借她舅舅的光。 “嘿嘿，就心疼老子了？” 小媳妇儿顾着有孩子在，不好意思，他宋彪可不害臊。 当着孩子们怎么了，心疼老子还不能说了。 又得了小媳妇儿的瞪，无所谓。 有小媳妇儿亲自给他擦脸擦脖子，瞪两眼，那也是情趣。 宋彪甚至都不动，就是故意的让他媳妇儿踮着脚给他擦。 因为这样，小媳妇儿就必须得一手搭在他肩上，还会贴得他更紧。 哼哼，可是你个小娘们儿自个儿贴上来的，怪不得爷们儿。 这些小心思，媛姐儿哪里明白，她还自个儿傻乐着蹦呢，等着舅娘给舅舅擦完，再给她擦。 宋彪脸不红心不跳，颜卿暗地里捏了他好几把。 “相公几岁了，要脸不要？” “怎么不要？ 嘿，我又怎么惹了你了，好端端的又呲我？” 宋彪横眉怒目，绝对不认。 论不要脸？他宋某人绝对不认输。 但是，他怎么就不要脸了？ 跟他媳妇儿，能叫不要脸？ 颜卿不说了，赖得跟他废话，最后还不是自己吃亏。 跟他论不要脸，谁比得过他？ 一会儿，还不知道能从他嘴里吐出什么话来呢，再教坏了孩子。 “相公去换身衣裳吧，都湿了。” “一会儿就干了，换什么换。” 大老爷们儿哪儿来的这些过场？出门在外的哪天不是要打湿了几回？还能每次回来换了再去？ 呵，又瞪他。 “一会儿要来客人么，来去吧。” 要不是看在她语气还算是求人的份上，宋彪才不换。 收拾了大的，再收拾小的。 给媛姐儿擦脸，洗了手，又带她回房去换衣裳。 忙完了颜卿才有时间吃上早饭，幸得是一直温着的。 到这时候，颜卿才终于是有空能抱儿子，可是把小崽子等急了。 小鱼早就能认人，家里的几个人跟他都能认出来。 最亲近的当然是做娘的，然后是奶他的刘氏。 而他爹，还没有万婆子在他心里有地位。 没办法，谁让当爹的要忙着挣银子养活他们娘俩呢。 不过，今儿跟当爹的玩疯玩儿了之后，可稀罕他爹了。 在他娘怀里都不老实，非得要他爹抱。 “不愧是老子的种，认人。” 第三百三十一章 打算会相好呢 小崽子认爹，可是把宋彪得意得咧着嘴直乐。 夸儿子，也夸他自个儿。 脸皮是厚到什么程度，才能这般……真真是厚颜无耻。 “好儿子，叫爹。” “啊。” “老子是让你叫爹。” “哦。” 宋彪骂骂咧咧，“小兔崽子敢占老子的便宜，老子才是你爹。” “嗯。” 罢了罢了。 听不到儿子叫爹，宋彪也喊够了爹，只得放弃。 颜卿本来是在看万婆子买回来的菜，实在忍不住笑，还得背着男人笑。 宋彪嫌家里太挤，转不开。 “我带他俩出去转转，就在门口，有事喊喊一声就行。” 也不等颜卿说话，他已经抱一个牵一个出门去了，门是敞开着的，爷三儿就在她的视线范围之内。 万婆子以为颜卿是要亲自下厨，毕竟是有客人要来。 “夫人先歇会儿吧。” 她的意思是等她先把配菜什么都准备好了，再叫她。 “今儿我不做，幸苦你们了。” 颜卿才不做，她要去把自己收拾得光鲜亮丽。 闻言，万婆子也没有疑问，只跟颜卿商量起做几道菜，什么菜色来。 看来，今天的客人不是夫人的朋友，也不是那几位爷。 不然，夫人定然是要亲自下厨的。 这些细的东西，主人家不说，她也知道不问。 商量好了之后颜卿就回房去收拾自己了，看天色也不早了啊。 打开柜子，看着里头今年新做的几套衣裙，还有没穿过的呢，她觉得今天有必要穿。 蓝色，太沉稳了些，显得她年岁有些大。 粉色，太嫩了。 青色这套吧，夏天里穿着也觉得清爽。 想想，她也才十七，还是娇嫩的年纪。 换了衣裳挽了发，在收拾盒了挑来挑去，捡了支看起来还算素的鎏金簪子。 腕子上的金镯子也褪了下来，换上个银绞丝的。 妆容上得淡，浅浅的抹上口脂。 颜卿对着镜子抿唇笑了笑，镜子里的人好歹也是个明艳少妇。 妇人与少女的区别还是很大的，可不是从发饰衣裳来分辨，只是那张含风情的眼便能看出不同来。 宋彪领着儿子外甥女儿在外头玩儿了回来，没看到媳妇儿。 问万婆子，“夫人呢？” “夫人回后院了。” 宋彪还纳闷呢，平日小媳妇儿都是习惯在院子里坐，尤其是他在家的时候，恨不得时时刻刻都看着他。 今儿怎么回事儿，竟然跑后头躲着去？ 把儿子交给刘氏，宋彪打算去后头看看小媳妇儿究竟在干什么。 正好就看到小媳妇儿在收拾首饰盒子，“做什么呢？” 闻言，颜卿回头来瞧了男人一眼。 “刚才换的干净衣裳，又出一身的汗。” 这语气，怎么听怎么嫌弃。 “昨儿晚上才说不嫌弃老子，合着就是哄老子的是吧？ 一早上的，老子都换两身了，还要老子换三身不成？” 不得不说，宋彪说的没错，颜卿就是这个意思。 “哎，转过来让老子瞧瞧，这是上了脂粉了？” 刚才他媳妇儿就瞧了他一眼，宋彪没看清，现在近了看，他就发现了不一样。 虽然平常什么都不抹，他媳妇儿还是好看得很，明艳动人。 但这抹了脂粉的样子，又多添了几分妩媚风情，他也喜欢得紧。 颜卿没听他的，还仔细的收着盒子。 等都收拾好了，这站起来与男人面对面。 她也是在瞧男人，瞧他一头一脸的汗，琢磨着再给他换一身。 她还在皱眉，男人已经上手，拉着她转了两圈。 “老子要不是知道今儿来的是个女人，还当你是要会相好的。” 不怪宋彪要这么想，他媳妇儿也就是前头迎他回家的时候打扮过一回。 今儿她又这都盛重，还不是要会相好？ “呸，人家能会谁？” 颜卿毫不犹豫的横他一眼，呸他胡说八道。 她想上手给他理理衣襟，看看里头是不是都要换，最后还是没上得了上，汗津津的实在嫌弃。 转身去柜子里取衣裳，不搭理他。 留下宋彪站在那儿，颜卿没看到他脸上不屑的神色。 更不知道，宋彪心头想的跟他嘴上说的可不一样。 他哼了一声，说，“除了会老子，你还能会谁？老子的媳妇儿。” 他心里想的：要不是你男人我机警，外头要勾搭你的小白脸还少？ 当然，这个是绝对不能跟他的小媳妇儿说的。 护不住自己媳妇儿的男人，死了算了。 等小媳妇儿拿了干净衣裳过来，宋彪还是又换上了，虽然过程是骂骂咧咧，不情不愿。 “你紧张个什么劲儿，不想见，让她不来就是了。” 在宋彪看来，小媳妇儿这就是紧张了。 而且，他还有那么点儿的自得。 他媳妇儿这不是在乎他么，还特意收拾打扮了，要给晴儿个下马威。 颜卿一边给男人换衣裳，从里到外都换，一边说。 “不紧张，我只是要让人知道，你是我的。” 说完，颜卿抬起头来，视线对上男人的眼睛。 她就是这个意思，也是要让男人明白。 “哈哈哈……” 男人畅快的笑声在耳边响起，颜卿被男人举起来，与他面对面。 男人两只大手握着她的腰，她就这样攀着男人的肩膀，挂在了男人身上。 不惊不慌，看着男人眼尾上笑出的纹路。 男人说，“现在知道紧张老子了，不是要给老子纳妾的时候了？” 男人满眼的揶揄，唇角都仰着笑。 该坚定的时候，颜卿绝对不会妥协。 比如现在，她就是要告诉男人，他是自己的。 “相公现在想后悔，也来不及了。” 说要，颜卿攀在男人肩膀上的手环上男人的脖颈，凑上去，亲男人的唇瓣。 给男人印个记，这是她的男人。 小媳妇儿主动，男人还会不享受的？ 后来嫌小媳妇儿太慢了，男人只得反客为主。 “讨厌，都亲花了，还得重抹。” 颜卿一边拍着男人的肩膀，一边抹着唇，上头还有男人的口水。 嗯…还有她自己的。 得了便宜的男人当然是不会在乎小媳妇儿这点儿的力气，拍在肩上就跟挠痒痒一般。 当然，小媳妇儿本来也没力气，跟猫儿差不多。 打是亲，骂是爱，爷们儿稀罕。 第三百三十二章 女主人的姿态 “老子不后悔，爷们儿顶天立地，说话算话。 是你的。” 别的什么小娘们儿，爷们儿不稀罕。 宋彪自个儿也摸着唇，嘿嘿嘿的乐，眼尾上的纹路就更深了。 捻了捻手指头，宋彪凑到梳妆台那边去，觍着脸要给媳妇儿补口脂。 “不要，马上就好了。” 颜卿果断的拒绝了男人，才不相信他的手艺。 再跟他闹下去，还不知道又要耽误多久。 被嫌弃，宋彪不高兴了，哼哼唧唧。 “刚说了老子是你的，现在就又不要老子，你倒是拿出点儿诚意来。 印了记，就不管老子了？” 他还委屈上了，他吃亏了吗？ 颜卿抽空来给了男人一个正眼，“才说的话，顶天立地，怎么？相公是要反悔？” 有男人的承诺在，颜卿才不怕。 她也是相信这个男人的，他是混，但也是真爷们儿，不屑于骗她。 若是，真有他骗自己的那天，她也只能当自己被狗咬了。 不然呢？ 心里都没有她的男人，也留不住的。 突然，颜卿觉得自己竟然也是洒脱的。 萍萍说的对，男人一心在自己身上，便是不用管着，栓着，他也不会跑。 要他的心思不在自己身上，八匹马也拉不回来。 自己，也，没必要犯贱。 现在，她信男人的。 男人待她的好，也是她两辈子加起来都不敢想的好。 这样的男人，她还怕什么呢？ 萍萍说，及时行乐，也是一种对生活的态度，对自己的负责。 他爱护自己，自己也敬爱他。 宋彪哪里知道只是这么句话的功夫，他媳妇儿那小脑袋瓜里就想了这么多？ 他只看到了他媳妇儿傲娇着小模样，对他示威。 娘的，小媳妇儿就是示威的眼神也勾人。 刚被他亲得微微红肿的唇瓣，也透着勾人的色泽，想亲。 宋彪现在后悔了，不想见客，也不想吃午饭。 吃他的卿卿小媳妇儿就够了，还吃什么饭？ “老子可是你的，还能反悔什么？嗯？” 这么热烈的视线，颜卿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嗔了男人一眼，软着声儿的哄人，“卿卿是相公的。 好相公，快到中午了。 等下午，我们带媛姐儿和小鱼出门，好不好？” 好相公宋彪还能说什么，只有答应啊。 当然，宋彪还是按着小媳妇儿狠狠亲了，这才气呼呼的出门去。 出去跟媛姐儿说，“下午出去玩儿。” “太好了，舅舅最好了。” 媛姐儿蹦到舅舅怀里，激动的在舅舅脸上献上一个香吻。 小媳妇儿没亲够，好歹是得了外甥女的亲，也算是安慰了宋彪这一颗受伤憋屈的老心。 颜卿收拾妥当再出来，又被媛姐儿搂着亲了结结实实的一口。 “舅娘，舅舅说下午带我们出去玩儿，太好了。” “确实好啊，那媛姐儿可要好好想想，要去哪儿。” 因为这话，媛姐儿就真的认认真真开始想这个问题。 宋彪是坐着的，慵懒的靠在椅子背里，翘着二郎腿。 这时候撩着眼皮儿斜斜的睨他媳妇儿，“你也想想，下午去哪儿玩儿。 想吃糖不？也给你买个？” 纯逗小孩的口气，唇角还扬着笑模样。 颜卿不知道他在外头的时候是什么样，但他在家就是这么副无赖模样，在外头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 颜卿也逗他，看他好不好意思说吃。 “相公要不要吃糖，当时候也给相公买个？” 宋彪哪有不好意思的，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露出牙花子。 “卿卿吃，我就吃。” 呵，老子就吃你嘴里的。 两口子在院子里，当着孩子的面儿就打情骂俏，欺负孩子不懂。 时辰差不多的时候，老四领着人来了。 “哥，我来了。” 老四先进来的，人就站在门槛里头，挡着门。 他身后露出个着了粉色衣衫的人，被他挡了大半，看不到模样。 “来了就进来。” 往门口瞧一眼，还是那么慵懒的模样，冲着老四抬了抬下巴。 老四这才让开门口，露出身后的人来。 颜卿当日并没有看清楚模样，只看到个侧脸，现在仔细的瞧了两眼，也能确定是当日的那人。 “来得正好，进来坐。” 颜卿还是平日的模样，并没有刻意的端什么架子。 她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平常是如何现在就是如何，不会为了什么人而改变。 正是因为她这顺意的态度，反而是让晴儿更紧张。 上次见面她就见识了颜卿的美貌，这次再见，相比起来她更是自惭形秽。 难怪宋彪会上心了，这样的正房夫人在家，有几个男人能不上心呢？ “见过嫂子，嫂子好。” 这声嫂子，她心中是万般不愿意叫，却也知道，不得不叫。 且是在，对方以十足的主人姿态相对的时候。 “晴儿姑娘吧，长得可真俊，快进来说话。” 说是客客气气接待，但颜卿对晴儿却不似对宋婷柳萍萍一般热情，就真的客气。 宋彪懒得听这些，起来直接就往堂屋里走。 “既然到了，那就吃饭。” 这期间，他一眼都没瞧晴儿，走到颜卿身边的时候，手臂一捞就揽了小媳妇儿的腰。 颜卿嗔他一眼，却也没挣，又回头来招呼老四和晴儿。 “快进来吧，饭都上桌等着了。” “唉，来了来了，嫂子别跟我们客气。” 老四一边应着，一边睇给晴儿一个眼神，先跟上了。 他对这儿倒是熟得很，但晴儿是头一次来，还是以这样的方式来。 这里，她从前做梦都想来的，如今来了，梦也醒了。 宋彪坐在主位上，颜卿挨着他坐，老四和晴儿坐在他们对面。 颜卿顺手拿了酒壶要给男人倒酒，被男人接过去，自个儿倒。 她又拿了另一个给老四准备的，要给老四先倒一杯。 “给他自己来，惯的他。” 男人毫不客气的说，眼神都没给一个。 “嫂子给我就是，我自己来自己来，您歇着。” 平日里嫂子也给他们倒过酒，虽然次数有限，但大哥都没说过什么。 今儿，大哥这是给嫂子做脸。 老四不敢炸刺儿，双手接了酒壶，自个儿满上。 第三百三十三章 这个不可以分 “晴儿姑娘第一次来，嫂子也不知道你的口味，就随便准备了些菜，有不合适的，你跟嫂子说。” 颜卿没有给晴儿倒酒，她刚拿了酒壶，晴儿就起身主动接了过去，自己满杯。 “嫂子您千万别这么客气，是我来叨扰了，满桌的菜看着都是色香味俱全，辛苦嫂子忙一场。” 晴儿是什么地方出来的人？最会的便是察言观色。 这点，在她还没接客的时候，便是要先练的。 之前她是一心扑在宋彪身上，才蒙了眼。 如今，她想明白了，也看清楚了，如何还能不知道怎样做才是对她最有利的选择？ 老四说的对，她只有这一次机会了。 “晴儿姑娘可是我们的大恩人，这般客气才要折煞我了。 既然你叫我一声嫂子，你就跟老四一般，千万别说客气话，到了哥哥嫂子这儿来，就更不能客气。 说来我们也不是头一次见面了，不该生疏才是。 上次实在匆忙，都没能坐下来说句话，嫂子先敬你一杯，谢你仗义想帮。” 颜卿要给自己倒酒，手却是被男人压下。 “养身子呢，喝什么酒？我喝了。” 男人顺手就拿了颜卿的酒杯，将刚盛的鲜鱼汤放到她面前。 “你嫂子身子虚，这杯酒我喝了。 你嫂子说的是，我们两口子借今儿这顿饭，这杯酒，谢你了。” 说完，宋彪举着被子冲晴儿扬了扬，自个儿先喝了干净。 这是晴儿第一次听到宋彪说这么客气的话，却也刺耳。 罢了罢了，她也不是没想明白。 对面的这位爷，什么时候见他伺候过谁？ 哥哥嫂嫂也好，也算是她赚了。 “哥哥嫂嫂说谢才是客气，这杯酒喝了，以后哥哥嫂嫂再莫提这个。 不然，我也没脸再吃饭。” 也不知道是喊出口之后就越来越顺口，还是看着对面的两人恩爱有加，所以就放开了心境。 反正，这声哥哥嫂嫂，晴儿是越发的觉得顺口。 “那就吃菜，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姑娘家少喝酒，多吃菜。” “听你嫂子的，酒就别喝了，吃菜。 那什么，昨儿跟你说的，想清楚了？” 宋彪自个儿是又两杯酒下肚，还跟老四碰了一杯。 他没那耐心等着吃完了这顿饭再说正事儿，吃了饭他还要带媳妇儿和孩子们出门逛街的。 在饭桌子上说明白了，省得浪费时间。 桌子底下，颜卿捏了一下男人的腿，邦硬。 她的意思传递到了就好，手感不重要。 怎么能这么直接？好歹委婉一些啊。 男人不接受她的意见，连看她一眼都不曾，给她夹了筷子豆角，示意她吃，自己来说。 晴儿不用他再问第二遍，就说了自己的打算。 正如昨天老四劝她的那样，她也说了清楚。 “我这样的身份，也不敢奢望。 踏实能过日子的就好，若是有个孩子，也好。” 晴儿其实不太想给以后的男人纳妾，她宁愿帮男人养之前的孩子，也不愿意给自己的男人纳妾，再养他们的孩子。 只简单的一句话，颜卿便明白了，也对她生了些同情。 不能有自己的孩子，是哪个女人都不能接受的痛。 这种痛，她能感同身受。 是以，颜卿对晴儿的怜惜又深了一些。 但，同情归同情，她也是不会把自己的男人让给她。 “行，你回去等着，有合适的先让你看了，你自己决定。 昨儿跟你说的，你嫂子都准备好了，自己儿心里有数。” 给她承诺的同时，宋彪也是在提醒她，该留的心眼儿要有。 “我跟你哥哥商量了，咱们是嫁人，就要正儿八百三媒六聘大红花轿。 陪嫁什么的，我和你哥哥也都准备了，这些你就不要操心，安心待嫁就是。” 其实，这些年晴儿自己也是攒下了些贴己的银子，要说正经过日子只要不是太奢侈，后半辈子也能过。 来之前她对宋彪说的嫁妆并没有抱太大的奢望，她甚至一度的以为是宋彪哄她的。 他夫人并不知情，是他说来堵她的嘴，大不了是在她嫁人的时候私下里打发她一些。 现下看来，竟真是他的夫人要为她操持。 三媒六聘，大红花轿，正经陪嫁，她这辈子都不敢奢望的东西。 她以为，会随便找个老鳏夫嫁了她。 说是嫁，也就是领了她去跟人过日子。 晴儿哽咽着要说些，喉咙里像是堵了东西，根本发不出声音来。 眼泪也不受她的控制，一颗颗落在了碗里。 颜卿，她是个好人。 换了她自己，她做不到如此。 从前就只知道个水儿，她也是恨不得扒她皮的。 “哭什么哭，大好的喜事儿，咱们该高兴才是。 快吃吧，一会儿就该被他们抢完了。” 到这时候，颜卿动筷给对面泣不成声的晴儿夹了菜，放进她碗里。 还打趣着说道：“你瞧瞧看，老四都快把你面前的排骨抢完了，快吃。” 晴儿哽咽着点头，好歹说出个谢来。 到这时候她是真的佩服颜卿，也是真的打心眼里感谢她。 老四嘴里手上都没闲着，“还是嫂子这里的饭菜香，酒也香。” 说起酒，颜卿突然想起来去年的桂花酒来。 “等中秋的时候把去年埋的桂花酒挖出来，到时候都到家里来尝尝。” 这还能有不答应的，老四嘴里的饭都没来得及咽下去，连连点头，根本不去看他哥的脸色。 他早就知道，这个家里是他嫂子说了算，他哥就是镇宅的。 宋彪睨他一眼，只哼一声，没说不让他们来。 这顿饭吃下来，晴儿统共没有能说上几句话，但正经事儿是一句都没有落下。 饭吃得快，主要还是因为宋彪着急。 他都吃得了，老四也差不多了放碗了。 虽然颜卿还在慢条斯理的吃着，但晴儿也不敢等颜卿都放了筷子她吃继续吃。 在别人家做客，没有这样做客的。 吃了饭宋彪就直接开口赶人，“那就这样定了，你们也回吧。 下午我也不过去了，要跟你嫂子带小崽子们上街。” 大哥都安排好了，老四还能有什么意见呢？ “好嘞哥，那您老逛高兴了啊，我这就走了，您留步。” 第三百三十四章 对比之下才有高低 老四着实是有些欠揍，亏得是他脚底下快，溜得及时。 宋彪坐着，慵懒的对他一指，老四赶紧跑。 晴儿倒是对两人行了礼，这才离开。 老四就在外头等着她的，见她出来，咧着嘴笑。 “我说怎么着？回吧？” 他这眉飞色舞得意的模样，看得晴儿也跟着心情放松的不少。 “嗯，多谢四爷。” 晴儿对着老四屈膝行礼，真心的道谢。 若不是他劝自己，恐怕自己都还没有转过弯儿来，错过了这么好的机会。 “嗐，谢我是受了，你这声四爷我可不担当。 你都喊我哥做哥了，我也敢当爷？ 这不是等着大哥收拾我么，哈哈哈……” 老四笑得飞扬，无赖的模样也让人觉得讨厌不起来。 “多谢四哥。” 晴儿又谢，真心实意。 这回老四应得爽快，“这就对了，走吧。 回去后你就安安心心的等着媒人来，嫂子绝对亏待不了你。” “嗯，我知道。”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走，很快就走远了。 正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高低，从前老四对晴儿和水儿就是一样的态度，也根本就没有把这种女人放在眼里，正眼儿的瞧过。 但经过了这一次，他是真的对晴儿有了些刮目相看。 不管她是为着什么目的，她做了这事儿，就是帮了他们。 而境遇比她好的水儿，却是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勾结外人，他们于死地。 真说起来，他们还真没有对不起水儿。 追根揭底，又不是他们强迫了水儿进了私窑，是她老子娘卖了她来。 那几年就不说了，仗着大哥的面色，对他们兄弟也是吆五喝六的。 后来大哥脱了手，她也不过是回到本该的路上去。 他们兄弟也是看在大哥的面儿上，从没有为难过她，甚至还有过照顾。 那等混账的老爷们儿，根本就没让她接触。 就着，他们还对不起她了？ 狗日的小娘们儿，没心没肺。 这事儿虽然不是老四亲自去审的，但他还是清楚的。 那日没能回来，大哥就是怕日后被有心人翻出来，所以才特意的连夜赶去收了债，追了一天一夜的人。 结果，防住了外人，倒是被自个儿窝的狗咬了。 一天一夜未归，嫂子担心大哥的安危，让人到堂子里来询问情况，好巧不巧的就被水儿那娘们儿给看到了。 赵黑子的人一来勾搭她，她娘的竟然就一五一十的透了个干净。 幸得是大哥跟这娘们儿扯了干净，不然，往后还不定要被怎么坑？ 她不清楚那晚上他们究竟是去干什么，但赵黑子的人一点，怎么问她就怎么说。 呵，大哥防得没错。 求？卖都卖了，任她事发后再来哭求有什么用？ 若不是因为她狼心狗肺的把兄弟们一夜未归的事儿抖出去，大哥能进去？ 若不是晴儿来通风报信，今儿就不是他们收赵黑子的堂子了。 真当兄弟们平日里不跟她计较，就真是没了爪牙？ 回去之后，晴儿房门外还是有人守着，没有必要的事，她依旧是不出门。 老四为何让人守她，她心里有数。 她不做，也就不怕了。 如今，她该好好的打算打算往后。 宋彪带着媳妇儿孩子出门，一手抱着儿子，一手牵着媳妇儿。 他媳妇儿手上还牵着媛姐儿，小丫头上了街就跟野马出笼一般到处窜，不牵着不行。 半岁的小鱼现在可不用横着抱了，也能让他腾出一只手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小鱼被他爹糙养惯了，现在是随他爹怎么怎么提溜，也不哭了。 不像以前，抱的姿势不对也要哼哼，还尿他爹一身。 媛姐儿上街之后就直奔卖糖人儿的摊子，现在手里拿着个糖人儿一边走一边吃。 于她来说，这就是幸福了。 其实颜卿还有些担心的，男人连着两天都不去堂子里，真的没事儿吗？ 见小媳妇儿上街了还不太高兴的样子，宋彪逗她，“怎么？没吃到糖，不高兴？” 让她吃，她又不吃，这会儿又后悔了？ “才不是，小孩儿吃的么，不爱吃。 就是，相公不去堂子里，真的没事吗？” “能有什么事儿？有老四他们在，够够的。” 要不是因为这是她男人，颜卿真要问问他，您这般十足的自信，那您是不是算多余的。 看来，多余的是她的担心，男人做事向来沉稳，根本就不用她空担心。 两人还在说着话，媛姐儿已经嫌他们走得太慢，拉了颜卿好几回了。 “舅娘，你们快点儿啊，再不快点儿天都要黑了。” “黑就黑了，咱们吃了晚饭再回去就是。” 在宋大爷眼里，这些能是事儿？ 不过就是在家和在外头吃饭的区别，只要有他媳妇儿一起吃，那就根本没区别。 “哇，好棒，舅舅最好了。” 要不是又颜卿牵着，小丫头这一蹦怕不是要窜出三丈去。 被外甥女夸最好，跟被小媳妇儿夸最好，可不一样。 宋彪挑着眉来觑小媳妇儿，“卿卿觉得呢？” 大街上还要讨句夸，也就只有他能这般不要脸皮。 颜卿抿着唇瞧他，他得意忘形的模样让她觉着眼睛疼。 却也忍不住唇角扬出笑模样来，夸他。 “相公最好了。” 果然，下一刻就看到男人嘴角咧到了耳朵根上，笑得见牙不见眼。 宋彪想亲一口惹人稀罕的小媳妇儿，心知是亲不到的，上次还为这个生他的气呢。 于是，他扭头亲了一口臂弯里的儿子。 本来瞧街景瞧得欢喜的小鱼，给他爹用胡茬刮了脸蛋儿，满脸不高兴。 看看他爹，又看看他娘，瘪着小嘴儿表示委屈。 被他爹一只手按住后背，整个小身子就趴在爹爹怀里了，委屈巴巴的小脸贴在他爹肩头，想回头找娘都不行。 这么粗鲁的对待儿子，颜卿可受不住，心疼得不行，就要接了儿子自己来抱。 男人大手拦住她，不给。 捏着她的手，眼神示意她看怀里的小崽子。 没哭，没闹腾。 等了一会儿才发现，小崽子根本没受影响，注意力都被街上的东西吸引了去。 “小崽子心大得很，可不矫情，像老子。” 第三百三十五章 老男人直呼绷不住 “拐着弯儿的说我矫情，您可真是费心了。” 颜卿哼哼着挠男人的手掌心，抗议。 她是矫情吗？ “嘿嘿嘿，不费心。” 就是说你，你还不服气。 宋彪手上只微微的用力，小媳妇儿的手就被他牢牢地掌握住，再动弹不得。 小样儿，还想挠他，没门儿。 “您自个儿洒脱去吧。” 颜卿挣了男人的手，横他一眼，牵着媛姐儿快步往前头去了，不理他。 实在是，媛姐儿都拉着催她好几次了，她就顺势跟媛姐儿去。 看着小媳妇儿迈着轻快的脚步跑远，宋彪呵出声来。 又将儿子抱到前头，板着脸跟儿子说。 “你瞧瞧你娘，说她矫情她还不服气，丢了咱爷俩儿也不管了。 等回去，可要好好收拾收拾，不像话。” 小鱼哪知道他爹在说什么，还当是在跟他玩儿呢，挺给他爹面子的，啊啊的回应着。 小手指着跑远的娘，和姐姐，冲着他爹又是一阵嗯嗯，带着急切。 “你小子是跟老子一头儿的，还是跟你娘一头的？ 个没良心的，看清楚了，现在是老子在抱你。” 眼看着娘亲越走越远了，小鱼可不管他爹说什么，直急得嗯嗯嗯个不停，小眉头都蹙紧了。 “追，现在就追。 大的小的都矫情，不像老子。” 嘴上怨气颇重，该追的还是要追，那可是他媳妇儿。 “宋公子，请留步。” 宋彪都要追到小媳妇儿了，后面突然有人叫他。 要不是觉得声音实在耳熟，他都不以为这个称呼是在叫他。 他认得的，有几个称呼他为宋公子的？ 没成婚之前，他媳妇儿倒是称过。 平时，好的叫他宋爷，宋大爷，彪哥。 一般的就是，宋彪。 再次的，那就是宋恶霸，天杀的。 公子这称呼一听就是读书人嘴里才出得来的，还得是个斯文人。 这样的人，他还真不认得几个。 回头一瞧，还真是个熟人。 这不是那天在堂上为他说过话的那个人么，衙门里新来的文书，自个儿还没去谢他，倒是让他在街上叫住了人。 宋彪要作揖，又因为儿子在手里，并不太方便，只能躬身行礼。 笑着称道：“见过章先生。” 闻言，颜卿也看过来，见男人这态度，她赶紧的接过儿子，也冲着来人屈膝行礼。 “宋公子客气，这位是尊夫人吧，夫人快快请起，幸会幸会。” 宋彪这才发现，章匀身边也跟着个妇人，妇人手里牵着一个小姑娘。 这母女俩他有印象，仔细想想才想起来，竟然是荔湾村的那母女俩。 再看这章匀的态度，宋彪好似明白了原由。 “还没谢过宋公子大义，章匀在此谢公子。” 说着，章匀真就作揖，态度不是作伪勉强。 宋彪哪能真受他的礼？闪身让开不说，还托着章匀的手不让他拜。 “章先生太过言重了，宋某不过是平心行事而已，当不得先生的谢。” 废话，他当时就没有多想，只是不牵扯不相干的人而已。 哪成想，竟然因为这个还给已经留了条路。 虽然，就算当然在堂上不用他说话，自己也能脱罪。 但，这份情他还是要领的。 更何况，这人现在是文书，以后会坐到哪个位置？ 他在这堪平镇一天，自己与他打好了关系，总是没有坏处就是。 再说了，自己与他有这一层关系在，还不是比跟老县丞更近？ 利益也好，人情也罢。 颜卿面前不显，心中却是疑惑万千，也不知道男人做了什么。 不过就此人的态度看来，是好事儿了。 男人之间说话她插不上，便与同样带着孩子的夫人说话。 媛姐儿也是个自来熟不怕人的，已经拉着小姑娘的手乐开了，还把自个儿刚买的布娃娃给了人家。 小姑娘害羞不收，颜卿笑道：“都是孩子们的缘分，小姐妹俩投缘。” 章夫人这才点头让女儿收了，如此更是对这位恶霸夫人有了好感。 她轻言细语几句说了当时的情况，颜卿听了轻笑着说，“他就是那么个人，分得清楚。” 章匀夫妻正是感谢的宋彪分得清楚这一点，救了他们母女俩。 不然，章匀科考回来，哪里还能见到妻女？ 那边两个男人已经在告别了，颜卿也说，“今日即使有事就不打扰你们，改日得空了到家里来坐，两个孩子也投缘，能玩儿到一块儿。” 章夫人还有些腼腆，但也笑着应了。 分开之后，颜卿笑着看男人。 “我家相公最好了，英明大义。” 小媳妇儿这一夸来的太直接，宋彪这张老脸竟然多少有点绷不住。 也幸得是他脸皮厚，立马就恢复了正常，挑着眉得意的瞧着小媳妇儿。 “那是，也不看你男人是谁？” “那我可得好好的看仔细了。” 颜卿也不怂，真就仰着脸认认真真的看男人。 视线太过灼热，看得男人都下意识抿唇了，这才毫不吝啬的赞道。 “我家相公啊，可是宋大爷啊。” “呵呵呵呵……” 宋大爷咧着嘴，终于是绷不住了，被他的小媳妇儿夸得老脸挂不住。 投降，转头去抱儿子。 有儿子挡着，他又能咧咧，“可看好了老子，你男人可抢手得很，多少娘们儿盯着呢，个个如狼似虎的。” 宋彪一手抱儿子，一手牵媳妇儿。 颜卿慢他一步，赶紧的快走两步跟上。 就算是只看侧脸，她也能看出男人傲娇的神态来。 不用男人提醒她也知道，她的男人确实抢手。 刚解决了一个，还是她知道的。 背地里不知道的，还不知道有多少呢。 更别说是，那些虎视眈眈盯着她男人的。 就连万大娘都夸他，要不是年岁上不合适，万大娘还不是要对他虎视眈眈。 颜卿哼哼着，唇角不住的上扬，与男人轻声细语。 “我的。” “老子从前怎么没看出来，你个小娘们儿心还真不小。” “小着呢，只装得下相公。” 这小媳妇儿用这种一本正经的模样，跟他说着情话，还是在人来人往的街上，宋彪一颗老心直喊绷不住。 小娘们儿，这不是明目张胆的勾老子么？ 第三百三十六章 是不是气傻了（周末加更） 这小媳妇儿得管管了，简直是肆无忌惮，必须管。 “以后不许在外头说这些。” 回去关上门再说，随便说。 他媳妇儿以前也不这样啊，怎的还跟他学上了？ 爷们儿那么多好的地方她不学，偏偏学这个。 “好。” 颜卿不看男人，一双凤眼里尽是温柔笑意。 这场景熟悉得很，犹记得上一次，是她对男人说不许。 果然是跟着什么人学什么人，她都跟着男人学了些什么？ 要脸不要？ 脑中闪过男人曾经肆意的笑着，一脸无赖说的话：要媳妇儿，要脸做什么？ 她现在，是不是也是这样的无赖？ 想着，颜卿“噗呲”一声笑出声来。 “有什么可笑的？”宋彪并不知道小媳妇儿心里想的，只当小媳妇儿是在笑自己什么。 “胆大包天的娘们儿，敢笑你男人，心里不定琢磨老子什么坏呢。” “人家琢磨您什么坏？您一身正气大义禀然，能有坏给人家琢磨么？ 人家这是欣慰的笑，相公如今是越来越稳重了呢。” 可不是，还知道避一避。 话是好话，就是，小媳妇儿的笑容实在耀眼，让宋彪总觉得有点儿心虚是怎么回事？ 想不明白，宋彪最终都归到自个儿魅力无限之上，小媳妇儿说的没错。 “老子自然是稳重。” 逛了一下午，可算是让媛姐儿满意得很，吃了饭还想逛呢，奈何体力跟不上，脚也疼了，只能打道回府。 临睡之前，颜卿把装银子的匣子拿出来，跟男人商议陪嫁的事儿。 答都答应了，不能再反悔，也不能给得不像样。 这事儿上颜卿不心疼银子了，能用银子解决的事儿，都不算事儿。 就算是把所有的家底儿都给出去，她也不愿把男人分一半儿出去。 “又数它做什么？早点睡了。” 琢磨一天了，好不容易到了该歇的时候，小娘们不来心疼心疼男人，又去捣鼓那些死物，简直欠收拾。 “马上就要做喜事了，你这当大哥的不给随礼？ 我看看能给多少，晴儿姑娘这里都给了，自家兄弟这边还能不给吗？ 岂不是寒了自己人的心，再给人逮着挑你是非的机会。” 颜一边说着一边数，都没有抬头看男人一眼，但她又仿佛是看到了男人的神色反应，知道他要说什么似的。 不等男人开口又继续说，“是，都是自家兄弟，不会挑理。 但是，咱们得心安理得。” 顿了顿，颜卿又说，“不是外人。”语气依旧淡淡的，没有丝毫的起伏变化。 她不知道男人在外头做的什么，但有一点她明白，好汉还要三个帮。 外面的事她帮不了男人，她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再说了，也不是今天给明天给的，一辈子能有几回大事？也就只能抓着这几回大事做人情，自是不能敷衍。 她低着头，男人看不到她的神色，也就不知道她眼中的落寞。 这些个不是亲的兄弟，比她那亲的兄弟更亲。 哪回有个什么事不是这些人跑前跑后？她那亲兄弟在哪儿？ 半晌，宋彪又躺了回去，放松了身体靠在床头。 “你说了算。” 小媳妇儿说的对，是他考虑得不够周全。 “房子的事就得往后挪挪了，你再委屈将就将就。” 过年的时候就说了换大点的房子，现在这么一整，肯定是换不了了。 爷们儿多少觉得对不住媳妇儿，爷们儿食言了。 “将就什么，家里住得好好的，也不是不能住，还有空着的呢。 换房子的事儿不着急，人情世故不能不顾。” 颜卿从来不觉得委屈，男人哪有给过她委屈？ 因为男人的一句话，她刚才的那点失落也消失得干净。 她现在日子过得好好的，何苦的去为不值得的人伤怀？ 宋彪也在自我反省，家里有贤惠媳妇儿果然是犹如得了个宝?。 他是没想过要亏待身边的人，但也没有小媳妇儿这般想的深远。 得妻如此，如何不是他的福气。 “看看，能给多少？” 宋彪也从床上起来，到颜卿边上坐下看她数。 “晴儿姑娘这边给五十两吧。” 颜卿说着拨了五十两到一边，看着那一小堆，已经快是他们家底儿的三人之一了，宋彪还挺心疼。 “你是不是气傻了？” 老子当初娶媳妇儿才五十两，就给那娘们儿五十两？ 颜卿清醒得很，也不生气。 “五十两买了你，太值了。” 这话放在以前，她是如何都不会?说的，但现在她才不怕男人生气。 瞧着男人横眉冷目，颜卿轻轻笑着扭过头去在男人脸上亲一口，退开。 “买断。” “老子又不是什么玩意儿，跟她有甚的干系？” 宋彪还是黑着脸，却因为小媳妇儿的亲亲并不动怒，还有不满也只是嘀嘀咕咕。 说完，他自个儿也发现好像有什么不对。 “娘的，都被你气疯了，老子是什么玩意儿！” 所以，男人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看着脸色更黑的男人，颜卿忍着笑问他，“相公就不能是个人吗？” 下一刻男人就压了上来，咬牙切齿教训胆子越发大的小媳妇儿，“敢笑话老子。” 最后，男人看着被小媳妇儿分成了一堆一堆的银子，可都是他的家当啊，很快就不是他的了。 颜卿安慰男人，“都能挣回来。” 颜卿也心疼啊，不过她记得萍萍说过：前期巨大的投入，是为了后期更大的收益。 她觉得，这次的投入不会亏。 就是那买断的五十两，也值。 一人二十两的随礼下去，剩下的也就只得几十两银子了，等于去年到今年都白干。 拨弄着剩下的银子，宋彪还是憋嘴，狠狠的说道：“明天就踢他们给老子挣银子去。” 给媳妇儿换大房子，爷们儿说话算话。 颜卿笑他，“这算不算羊毛出在羊身上？” 羊毛不羊毛的宋彪没兴趣管，他现在想重振夫纲。 颜卿背对着男人放匣子，根本没有看到男人看她的眼神，真真如狼似虎，很不得嚼碎了她。 虎狼要攻击猎物的时候都是悄悄靠近，瞅准时机再一击毙命。 第三百三十七章 免得夜长梦多 猎物到手，先从最鲜美之处下口，慢慢咀嚼细细品味。 从这天起，宋彪又开始早出晚归。 后院安稳，男人就该行养家糊口之责了。 男人是什么时候走的颜卿并不知道，她清醒的时候差不多到了该吃午饭的时候。 也不是头一回这样，颜卿也不惊讶，她也有事要做呢。 答应了的事，可不能拖。 况且，这个事儿她倒是更想早日解决，免得夜长梦多。 下午就让燕氏去请了梁媒人来，最好是能一拍即合。 梁媒人来的一路上还在琢磨，她这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宋夫人就催她了，一会儿见了人要怎么说才好。 问了燕氏一句，才知道这回竟然是另外有媒要她做。 这宋夫人是也喜欢上了做媒？ 见到了人，都没来得及坐下喝口茶，梁媒人便忍不住先问了。 “家中有个妹子，想劳烦您。” 一听是妹子，梁媒人笑得更深了，姑娘家可是比汉子好说媒。 等颜卿说了情况，得知已经不是姑娘了，梁媒人又有些为难。 “不满夫人说，您这妹子若是想再寻个十全十美的人家，恐怕不容易。” 哪里是不容易，是基本没戏。 颜卿如何不知？而且她也还没说晴儿是那种地方出来的，只说她从前是遇人不淑。 其实，说来晴儿与那种姑娘也有不同，经历还算单纯。 就是堪平镇上见过她的人，知道她身份经历的人也不多。 颜卿那么说，梁媒人也当晴儿是那个人家放出来的妾室。 “所以才要幸苦您了，咱们是什么情况自己知道，不求十全十美，只求安稳。 年岁大些也无妨，有孩子更好。 人心都是肉长的，虽然说是后娘难当，但打小养在身边悉心照料的孩子，肯定不会是那等没良心的，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颜卿话里话外的意思，梁媒人是听明白了的，能做续弦，能养前头的孩子，但孩子年岁不能太大。 孩子年岁不太大，男人也大不了多少。 做他们这一行的，见过的太多了，就宋夫人说的这几条，其中恐怕还有一个。 姑娘怕是在前头那家受了罪的，要么绝了，要么因为个什么不能生。 不然，怎的特特提了最好是有孩子的这条？ 这话，还是得问清楚了才好，毕竟有些人家还是想续弦再添的。 “有句话就算是得罪了夫人我也要问问，省得日后再生多的嫌隙来。” “您问。”颜卿大概能明白她要问什么，能说的她也不会隐瞒。 “那姑娘，可是……不能生？”这话着实伤人，但也要问清楚。 这不是什么不能说的，就算是她不问，自己这边也是要说的。 等真成了再说，就是骗婚了，到时候还不是佳偶成了怨偶。 “之前受了罪，也是半点不由人。 是以，这才想那边能有个孩子。 您放心，咱们定是会当自己的孩子来养。” 说到这儿来颜卿又笑了，“您想啊，咱们姑娘没孩子，还不是要把那孩子当亲的么？ 也不怕再生什么偏心长短的，都指着孩子养老呢。 嫁妆方面您放心，别人家嫁如何咱们姑娘一样不少。 也不是说嫁不出去，随便找个什么人倒贴，我跟她哥的意思就是为她后半辈子寻个依靠，能疼人能安稳过日子。” 有些话就是颜卿不说，梁媒人也不敢随便找个人糊弄。 颜卿的要求媒人都了解清楚了，说要回去找一找，有消息再来回话。 按照她这个要求，要说好找，也好找。 今年就只是宋家的这几桩媒，就够她宽裕了。 送走了媒人，万婆子他们对昨儿来的晴儿姑娘是好奇得很，看着颜卿欲言又止。 对晴儿的身份，还有她从前跟男人的牵扯，颜卿不欲多说。 主人家没要提那意思，万婆子他们便也知道避讳，就当什么都知道了。 不过，有个事儿得提醒一下夫人了，看她这几天像是忘了。 不然，也该吩咐她做些准备。 “表少爷该休假了吧？” 前头说好了，等表少爷休假的时候姑奶奶他们就要来接表小姐回去。 提这个的时候万婆子还偷偷的看了看夫人的神色，若不是发生了之前的事，她也不会多想。 夫人受了那么大的委屈，心里能没结？ 眼看着也就是这两天的事儿了，换了从前的话夫人早就叮嘱她要准备什么什么，这回却是只字未提。 颜卿是因为心中有结才刻意不提的？她是真忘了。 之前她惦记着男人，就没空琢磨。 后来男人回来了，她想了，想的也不过就是，看在男人的面子上相处下去。 后来男人为她出了头，颜卿还没有来得及想以后要如何跟大姑姐相处，又来了晴儿的事，她事真的忘了。 现在被万婆子一提醒，才想起来，还真是差不多到时候了。 她能怎么做？大姑姐还是大姑姐呗，该怎样就怎样。 “禀哥儿定是要跟着来的，买几斤虾吧，禀哥儿爱吃。 别的菜，大娘看着多做几个。 对了，上次当家的拿回来那干豆角还有吧？泡了炖只鸡。” 那个豆角是大姑姐给的，说是赔罪，她受着呢。 “有呢，明天我就先泡上，干豆角炖鸡可香得很。” 万婆子笑着应，她也不是见不得别人好，挑拨离间的人。 老爷给夫人做了主，姑奶奶也拿了态度，夫人想息事宁人，都是为着家和。 说来，家哪里是能讲道理的地方，清官还难断家务事呢。 老爷心里护着夫人，姑奶奶也不是那起子真恶的人。 说是两天的功夫，转眼就到了。 大清早的媛姐儿就到门口守着，张着脖子望，可见是真的想了。 再怎么懂事也还是小孩儿，虽然在舅舅家里很开心，能上街也很开心，但好歹不是自己家啊。 宋彪在院子里劈柴，挽着袖子到手肘上，出了一身的汗。 家里没别的男人，这种事自然是他做。 劈得差不多了回头来瞧媛姐儿，看她还望着呢，招呼她回来。 “都望一早上了，站着不累啊，进来喝口酸梅汤歇会儿再等。” 看天色，大姐他们也该到了。 第三百三十八章 一切都交给男人 “喔…” 媛姐儿不想动，怕回来就要错过了。 但又实在腿软，站累了。 委屈巴巴的耷拉着小脑袋，拖着脚回来。 “娘亲他们怎么还不来？” “路上不耽误时间？当是眨个眼睛就能到？ 坐下歇会儿，说不得就要到了。” 从他开始劈柴的时候起，媛姐儿就在门口等了，到现在柴都劈得差不多，他也出了一身的汗，小丫头能不累脚？ 也是个死心眼的傻丫头，就不知道搬个椅子过去坐着等吗？ 听舅舅说的话，媛姐儿还不甘心，又回头去瞧一眼，还是没有。 这才回来老老实实的坐下，喝一口石桌上凉着的酸梅汤。 双眼无神，噘着嘴，连说话的欲望都没有。 颜卿看着她这模样觉得好笑，摸摸她的头，逗她。 “媛姐儿就不想跟舅娘玩儿了？这么着急要回去？” 小丫头单纯，想的是什么就说什么。 “媛姐儿想跟舅娘一直在一起，可是媛姐儿也想娘亲，爹爹，还有哥哥，爷爷……” 再数下去，得把一家人都数出来了。 “得了，你哥他们肯定在路上，也想你得很。” 宋彪过来想摸一摸外甥女的头，又因为自己一手的汗算了。 不过这也不妨碍媛姐儿觉得她舅舅说的很有道理，眼睛里都有亮光了。 “相公先去洗洗换身衣裳，大姐他们差不多也该到了。” 说完了男人，颜卿继续跟媛姐儿说话。 “那媛姐儿回去之后也要想舅娘，想舅娘了就来，好不好？” 媛姐儿想都没想，爽快的点头答应。 “我会想舅娘的，还会想舅舅想弟弟。” “我们媛姐儿最乖了，我们也会想你哦。” 颜卿怀里还抱着小鱼，小鱼听着娘亲和姐姐说话也跟着“啊啊……” 也就他们说话的功夫，宋彪已经洗了又换了衣裳出来。 不用问颜卿也知道，他定然又是提了凉水去随便冲了就算。 要不是有孩子在，她定然是要说他的。 对于糙汉子宋彪来说，这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 前头这么多年他都是这样过来的，不也好好的？ 外头有牛叫的声音，媛姐儿瞬间来了精神，撒欢儿似的跑出去。 “娘，爹，哥哥。” 自家的牛叫声，她还能听得出来？ 宋彪迎出去，颜卿也跟在后头。 男人上去帮着从车板上搬东西，颜卿招呼着他们进门。 一切仿佛是没有变化，还跟从前一般无二。 孩子们什么都不知道，欢欢喜喜搂着说话，大人们各自心中都有不同的想法。 两个男人还好，认为话都说清楚了，也就是那样了。 最在意的还要数宋婷，暗暗观察着颜卿的神色，就怕从她神色里看出丁点儿的不高兴来。 不为她自个儿，都是为的她兄弟。 上次的是她本就是后悔不已，前头她兄弟来家里的那一趟，走后她也是不住的自责，就怕两口子因为这个闹矛盾。 暗暗观察了一阵，确定颜卿是真的没有情绪，待他们还是跟从前一般。 待她兄弟，也是与从前一样，也不曾从她兄弟脸上看出半分勉强。 如此，宋婷狠狠松一口气的同时，也更是愧疚。 几次，宋婷都是欲言又止，颜卿看到了，并没有要先挑起话头的意思。 对上次的事，她也不想再重提。 这次大姑姐他们来接孩子，大包小包的带了不少的东西，都是自家出产的，心意都在里面了。 她不是得意不饶人的人，大姑姐想的什么她明白的。 趁着回后院去给小鱼换尿布的时候，颜卿给男人使了个眼色。 果然，等她再出来的时候，大姐再对着她的时候，就没有再像之前那样了。 这也让颜卿松了一口气，大姑姐一直那样，她也觉得如芒在背。 下午大姑姐一家走后，颜卿总算是觉得从心到身都轻松了下来。 “唔…做什么呢？ 还在门口，让人看见了。” 他们还在门口站着，正要回身进门，身边的男人突然就附身亲上来，在她的脸颊上，带响儿的。 毫无防备之下，惊得颜卿赶紧看四周，正好对上看热闹人的眼神。 “讨厌，要脸不要？” 横了男人一眼，紧走脚步进了家门，再关上门，将那些看热闹的眼都隔绝在外头。 “我亲我自个儿的媳妇儿，怎么就不要脸？ 他们看的人才是不要脸呢，偷懒别人夫妻情趣。” 宋彪不仅是要亲，还要搂紧了亲，将小媳妇儿抵在门板上亲。 嘴被堵上，人被圈着，动不得，说不得。 颜卿娇小的身子被男人圈着罩着，眼前只能看到男人的脸，挣扎不得只能顺从。 万婆子她们本来是在院里的，见着这情形哪里还能待，用眼神招呼着两个妇人一起进了厨房里去。 三人无声的笑着，直到进了厨房里，才敢压低了声音说话。 “咱们老爷和夫人感情真好。” 刘氏来的时间不算长，平日里也是能避讳老爷就避讳着，毕竟她是奶娘。 平常她也能看出主子之间感情甚笃，但像这种不避讳人的时候，还是没有见过。 就是她这个生了两个孩子的妇人，看了也不禁脸红，实在是羞涩得紧。 燕氏倒是比她好些，主子们的衣裳被褥都是她在洗，她还是知道一些的。 “咱们老爷和的夫人，真真是我见过的最恩爱的夫妻了。 谁能想到，咱们老爷在家竟然是这么个疼媳妇儿的汉子，呵呵呵…” “你们就只看到主子们恩爱，要我说啊，是咱夫人聪慧。” 万婆子来的最是久，又是经历得多的老人，看到的地方自然又与年轻妇人看到的不同。 见两人都一脸疑惑的瞧着自己，等着自己往下说，万婆子也不跟她们卖关子。 又觑了一眼外头还没动静的两人，继续说道。 “就拿姑奶奶这事儿来说，换了你们，你们怎么做？” 万婆子是问话，却又不等他们说，自己又开口了。 “夫人知书达礼不与姑奶奶计较在先，后老爷回来了，她说了姑奶奶和姑爷过来的事儿。 别的，只字不提，更是一句说姑奶奶不好的话都没有。” 第三百三十九章 捏在夫人手心儿里 “都憋出病来了呢，夫人就是太软了些。 本就是她受了委屈，也不是不能跟老爷说，何苦放在心里气自己个儿？” 刘氏是真觉得在这事儿上是夫人受了大委屈，若换了她，她肯定忍不住要跟男人说的。 燕氏没说话，她婆婆就在跟前儿，她说什么都不合适，还是听婆婆说吧。 听了刘氏的话，万婆子笑了，“可见现在呢？” 她问的话跳跃性太大，刘氏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但也本能的说道：“现在，很好啊。” 万婆子笑意更深，觉得也是为难心思单纯的刘氏了。 “说定然是要说的，但从夫人嘴里说出来，和从别人嘴里说出来，结果可是天差地别。 纸包不住火，就算夫人没生病，不是老大夫提的，不是我说的。 往后，老爷还是会知道。 事发的时候，老爷回想起来如今种种，自然会更心疼夫人。” 刘氏又问了，“到时候是什么时候，时间越长，夫人还不是要受更多的委屈。” “你个傻孩子，你当亲戚间不走动的么？ 既然是有往来，就肯定瞒不住多久。 若是从姑奶奶哪里得知的，不管姑奶奶如何说，老爷只会更向着夫人。” “也是，就咱们姑奶奶那个性子，也不是能瞒得住话的，早晚会抖露出来。” 对这一点，就是倒是看得明白。 “谁说话声音大，性子急就是有理了？ 你说夫人性子软，我倒不觉得。 咱老爷是什么人？再来个跟老爷一般性子的夫人，这家里还能安宁了？ 咱夫人呐，只管握得住老爷的心，便是外头有再多的风雨，也到不了夫人跟前儿来。” 两人都不说话，各自思考着，她们竟从未想过这些。 “前两天来家里那晴儿姑娘，你们当是什么人？ 老爷就咱姑奶奶一个姐姐，哪儿来的妹子？” 所以呐，老爷整颗心都在夫人手心儿里捏着了，外头的那些个乌烟瘴气的玩意儿，还用得着夫人操心？ 万婆子看在眼里，只是不说而已。 要说她们老爷在外头干净，她是打死都不信的。 这不，都不用夫人动手，老爷主动解决了。 那几日，老爷可以说是夹着尾巴做人了，她老婆子眼睛毒着呢。 被圈在男人和门板中间的颜卿可不知道她们在讨论什么，她以为男人终于肯放过自己的，又一个天旋地转，人已经到男人肩头上了。 本就脑子不清醒，现在又头朝下，整个都成了浆糊。 两只手下意识的紧紧抓着男人后背的衣裳，仿佛是这样更安心。 抗着她的男人或许是后知后觉想到她这样会不舒服，又给她换了姿势，打横抱在了怀里。 见主人进了后院，万婆子他们才出来，继续该做什么做什么。 至于后院，今儿下午就别去了。 颜卿都还不清楚，根本不知道男人为何突然这般激动。 她自觉是寻常，在宋彪心里却是触动。 短短一月不到的时间，事情接二连三的堆在了一起，件件皆为他起，也件件都让他的小媳妇儿委屈。 自个儿入狱，小媳妇儿在家担惊受怕，要倾尽家产救他，却被大姐误会辱骂。 他的小媳妇儿，还能等他回来。 在老男人心里，他的小媳妇儿，所作所为皆是为他，委曲求全。 再加上晴儿的事，老男人心头不安，发虚。 只能用他的方式，一次一次证明，他的小媳妇儿，一直在。 他一直在，在他媳妇儿的心中，从不曾被剥离。 他的小媳妇儿，卿卿，始终都在。 宋彪恨不得晴儿赶紧嫁人，最好是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都恨自个儿前头那些年犯的浑，简直是吃饱了撑的。 这天之后，宋彪彻底就忙了起来，新收的人，新收的地，都需要他去镇。 家里突然少了个人，还是整天都能唧唧哇哇蹦来跳去的孩子，颜卿还真是不习惯了好些天。 不过也没闲着，家里没什么大事要她操心，但那几个马上就要成亲的，家里又没个长辈们操持的，还不是要她跟詹氏王氏他们一起操办。 成亲要准备的物件，接新娘子要请的唢呐花轿，都是事儿。 男人这些天都是早出晚归的，也不知道是在忙个什么，詹氏她们也说家里的男人是见天儿的忙得脚不沾地。 白天见不着人，晚上回来倒头就睡，抱孩子的功夫都没有。 自家男人倒不至于回家倒头就睡，每天还是会抱一会儿子。 但，看起来确实挺累的样子。 因为，颜卿某天半夜被男人打呼的声音吵醒的。 男人只有累的时候才会打呼，虽然不是特别大的声响，但在寂静的夜晚里听着还是明显的。 听着男人的呼噜声，颜卿睡不着，却又不愿翻身吵到男人。 白天她还能偷懒睡会儿，男人不能。 晚上吃饭的时候，颜卿询问男人，“问问他们还有什么想法，要置办什么，这几天我跟詹氏她们就一起准备了。” 宋彪嘴里手里都被闲着，累了一天，实在饿。 并没有第一时间说话，肚子里总算是有些东西垫着的之后，这才开口。 “还敢有什么要求？能把媳妇儿娶进门就差不多的，惯的他们。 你们几个当嫂子的看着准备就是，不用问他们，没要求。” 媳妇儿都给找了，还敢有要求？ 打这之后颜卿也就不问了，自己跟詹氏她们商量了置办。 颜卿也不算是新妇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又有詹氏她们商议，三个臭皮匠还顶个诸葛亮呢。 好事儿一家接着一家，都堆在了一块儿，颜卿怕男人那边事儿多，腾不出空来。 又找了个机会问，“能忙过来吗？不能耽误了喜事儿吧？” “放心，那几个崽子比谁都急，耽误不了。” 宋彪作为过来人，还能不了解兄弟们要娶媳妇儿的激荡心情。 那是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不睡，就怕真耽误了娶媳妇儿。 别人那是喜事，双喜临门，三喜临门。 哼！到了他们这儿，三喜哪里打得住？ 可全靠赵黑子给他们添喜，等到了年底也能多分几个子儿。 第三百四十章 糙汉堆里出来的斯文人 接亲之前，倒是在广发赌坊里发现了个人，熟人。 这么些天，才发现广发赌坊里竟然有个密室，看起来更像是刑室。 各种刑具都有，每样上头都沾染了血迹。 新的旧的，叠上再叠，也不知道混了多少人的。 他们发现宋现的时候，他卷缩着昏在角落里，手上脚上都拴着铁链子，身上倒是没什么伤，叫了几声都叫不醒。 带出来请了大夫看，才知道是饿的。 也是，他们接受也有几天了，这才发现的密室，没饿死他都已经算幸运。 要不是看在大哥的面儿上，都多余救他。 “先关着，等办完了喜事儿再说。” 为这么个东西影响了兄弟们的心情，可不值当。 宋现出来遛了一趟，又被关回了密室里去，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从赵黑子手里换到了宋彪手里。 不过，好歹是活下来了，没饿死。 有人给他送饭，一天一顿，吃不饱也不至于饿死。 老周几个成婚的时候，宋彪坐在男人那边的上席，颜卿坐在女人这边的上席。 这是颜卿第二次坐上席，头一次还是在男人老家。 不得不说，她跟了男人之后，出门坐席都是坐的上席。 到敬酒的时候，新郎官专程来敬颜卿。 “嫂子可是老周的大恩，若不是嫂子操持，那有我老周今天。” 老周说的是心里话，要不是拜堂的时候没有拜兄嫂的，他是真想把二位请上座，好好拜上一拜。 这杯颜卿可要喝，整个酒席下来她也只喝了这一杯酒。 大哥可是交代了的，要敬嫂子的酒，都归他喝。 颜卿只管安心的吃酒席，时候的那些事儿也有人做，她最多就是动动嘴。 四家喜酒吃下来，颜卿都觉着这些天反而是胖了。 还说累，她哪里就累了。 之后几对新人还一起到家里来谢她，可是让她过了次足足的长辈瘾。 “我就动动嘴，真正累的可不是我。 趁今天大家都齐，叫上所有人到家里来热闹热闹。” 颜卿此话一出，立马就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同。 之后的事，都不用她张嘴，大伙儿自觉就安排上了。 “上次大家凑在一起还是吃烤肉呢，现在天儿热了，可吃不得烤肉，那就一人多做两个拿手菜。” 詹氏一招呼，妇人们都动起来。 男人们在院子里喝茶打屁，看孩子的任务就交给他们了。 那丈给自己儿子分派了活儿，“你是大哥，你带弟弟妹妹们玩去，就在门口啊，别走远了。” “哎，您就放心吧。” 对这个活儿，他早就有经验了，都用不着他老子分派。 这时候一个半大小子进来，“我带他们玩去，哥哥们放心就是。 ” “哟，春儿来了，那这些个小兔崽子就交给你了，你也活泛活泛脑子。” 被那丈叫做春儿的小子笑着应声，跟哥哥嫂子们打过招呼之后才招呼着孩子们出门去。 也不走远，就在门口玩儿。 这回，那丈是真放心了，有郑春盯着他们，出不了事。 回头来，那丈问郑初，“春儿最近读书怎样？孩子读书废脑子，你多上上心。” 郑春是郑初的亲弟弟，一个爹妈生的。 郑初没读过书，前头那些年郑家也是穷得?叮当响，老两口幸苦半辈子能养活一家四口都难。 还是这几年日子才好过起来，有余钱让郑春读书，郑初也娶了媳妇儿。 郑家两兄弟在年岁上相差甚大，郑初十四岁上了，他老子娘才又给他生了个弟弟。 是以，他对郑春这个弟弟，又是当弟弟又是当儿子养的。 郑家是在郑初二十岁的时候日子才好过起，家里能吃饱饭之后，郑初就做主让他弟弟上了学堂。 还是听各位哥哥说的，读书学几个字怎么都比他们现在好，后来看大哥一把年纪还读书，更是定了他要让弟弟读书的心。 他是不行了，读也读不进去，但他弟弟那时候才六七岁的小崽子，正是读书的好时候。 读了这些年，学堂的先生说还行，过两年打算下场。 供个读书人可不容易，郑初拼死拼活挣的那点儿银子可算是全都搭了进去。 一家人都指着郑春出人头地，咬牙过日子也不抱怨。 郑春也争气，没读成书呆子，回家来晓得给家里搭把手，空闲的时候还会主动给侄儿侄女启蒙。 就凭这个，郑初媳妇儿没挑过小叔子的理。 丈夫挣的银子大都供了小叔子读书，她也没有过半句怨言。 一荣俱荣的道理她懂，家里能出个读书人，往后全家也能跟着沾光。 说起郑春，他们一群老爷们儿都觉得面上有光，他们这文盲窝里能出来个读书人，可是金凤凰。 也不是说想沾他什么光，就是自个儿看着长起来的孩子，出息了，他们也跟着与有荣焉。 “过节的时候去先生家拜会，先生夸他来着，小崽子没给咱丢人。” 只?这一句话，郑初可是满脸的得意，说起小崽子的语气，真有种老父亲的欣慰感。 “那就好，亏什么不能亏了春儿读书，这些年都过来了，再咬咬牙。 有事你吱声，咱这些个当哥的还能眼看着？” 这话不是他们头一次说，郑初也每次都点头，但目前为止他没开过口。 不是不相信兄弟们，只是不想随便开口。 真到了没办法的时候他不会跟他们客气，定然是要开口求的。 不是平常随随便便就开口，那样只会淡了他们兄弟间的情分。 “放心，到时候你们谁也跑不了。 今儿这不是休假在?家么，拎他出来透透气，省得读傻了。” “那是，读书归读书，整天在家坐着也不是事儿，还是得活动活动。” 颜卿是头一次见郑初，听他们说起，还特意的多看了两眼。 孩子刚才跟她打招呼来着，她还纳闷呢，谁家孩子这么大，还一看就跟他们这群大老粗不同，瞧着就挺斯文。 一群糙汉子里能出个这般斯文的孩子，着实是不容易。 知礼，懂事，看着就招人喜欢的一个孩子。 第三百四十一章 谁家的丫头 不说别人，只她家男人那狗德性，他都能主动给个好脸儿的孩子，绝对不是孬的那一路。 颜卿发现，她好像也越来越糙了。 瞧一眼曲腿踩着凳子角瞎聊的男人，都怪他。 宋彪背对着颜卿聊闲打屁，可不知道又被小媳妇儿记了一笔。 人生得意须尽欢，好吃好喝这一天之后，明天再继续做恶人。 对于宋现来说，他们可不就是恶人么。 密室里暗无天日，透不进一丝光，一天一顿饭吊着命，也绝了他生幺蛾子的心。 从进来之后，他再也分不清白天黑夜，更是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这鬼地方待了多久。 前头那些打他的人再没见过，送饭的是新人，不管他问什么都不说。 问急了，直接就是拳打脚踢，之后他再不敢问了。 老伤都没好，又叠了新伤。 宋彪给他吃的，不至于让他饿死，可没打算给他治伤。 以德报怨，可不是宋彪的为人处世之道。 酒席吃完，该收拾的人和地界儿也都收拾了，宋彪算是腾出手来好好审问审问宋现，怎么会在这里锁着。 不见天日，还没人跟他说话，喊破了嗓子都没人应，在这样的环境里至少待了十天。 别说是宋现，就是一个身体健全的人，精神也要出问题。 蓬头垢面眼神呆滞，问他半天都不见他口齿清晰的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身边有人表现出大动作，或者是突然靠近他，他都要瑟缩着躲避。 一看就是被打怕了，下意识的反应。 宋彪再见到的宋现，就是这样。 神志不清，甚至没有认出他来，还当他是赵黑子。 “赵爷，大爷，都听您的，丫头给，拿走。” “什么丫头？” 宋彪脑子里边儿第一个想到的，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赵黑子宋现他们这些人手里办出来的事儿，能有好事儿吗？ 宋彪沉着脸，话里带了怒气，吓得宋现瑟瑟发抖。 “丫头，给你，都给你，放了我，饶命，求求你饶命，别杀我。” 宋现嘴里说来说去就是这几句，神色惧怕惶恐，看起来不像是装的。 见他这样，宋彪更是火气上涌，要不是看他要死不活的样儿，靴子底儿早就踹他叫上了。 上次是因为没有害他有什么大的损失，宋彪又念着族里那一层关系，便放过了宋现。 但明显的，这混账玩意儿又勾搭了赵黑子，没打算消停。 这回上堂的事儿，宋彪不知道跟宋现有没有关系，但明摆着这俩玩意儿勾搭着打算给他下绊子。 只是赵黑子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自个儿偷鸡不成舍把米，反把自己给折了进去。 要不是赵黑子进去了，他手上的这个堂子又被他们雷厉风行的给收了，之后不定还要给他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他宋某人家里可没什么丫头，但宋现嘴里的丫头，恐怕也与他有些干系。 就是不知道，是哪一家的。 呵，他宋某人心狠手黑，在他这儿不是自己人，任凭天塌下来，都不是自己人。 那个什么小丫头，呵… 宋彪只怕，若是狗日的赵黑子把注意打到了族人身上，想来掣肘自己，那就麻烦了。 现在宋现神志不清，不管怎么问他，他也只翻来覆去的就是那么几个字，一时间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来。 宋彪没得心思在这儿跟他耗，把人交给大熊，问话这事儿他比较有经验。 “实在不行，就给他请个大夫。几副药吃下去要是再不行，老子也没办法了。 管他娘的那丫头是谁家的，总归不是我家的，跟老子没半个子儿的关系。 要怪，也怪只能怪他宋现。” 因为宋现的事儿宋彪窝了一肚子的火，也不愿再堂子里待了，交代下去之后拍拍屁股回家。 瞧着媳妇儿儿子还不比瞧着那混账东西让人高兴吗？ 今儿颜卿可是高兴，历经半年的时间，颜卿又收到了柳萍萍的来信。 虽然嘴里没有念叨，但是心里头还是惦记着萍萍的。 念着她到了温家之后好不好？公婆可有为难她？妯娌之间可好相处？ 柳萍萍的信里边儿自是说的什么都好，说温公子护着她，向着她。 成亲之后只两个月便分了家，自己当家做主不用看人脸色。 温公子又不是长子，自是可以分出来单过的，只是颜卿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就分家。 不过，颜卿还是为她高兴。 就算是公婆妯娌再好相处，又哪来当家做主来的轻松呢？ 就她这里，还没公婆呢，只是大姑姐偶尔回来，她也觉着心里头是压着的。 哪有自己做主的轻松自在？ 高兴之余，颜卿不得不多想。 真有她说的那么轻松吗？ 成婚两个月便分家，这其中真的没有别的原由？ 就算有，萍萍也定是不会跟自己讲的，怕自己凭白的担心。 不过，不管怎么说，分家总是个好事儿。 除了这个，她还说什么，上次急匆匆的忘了一个大事儿。 担心她生了孩子喂了奶身形就要走样了，特意给她画了个新的小衣样式，让她务必要坚持穿。 还是这般不正经，呵呵…… 要不要告诉她，其实自己并没有喂奶。 其实，看起来也没有多大的变化。 不过还是要感谢萍萍，要不是一直抹的那些膏脂，腰上那些软肉哪里能收得回来？ 男人都不止一次的夸她说：如今与生孩子之前，除了丰韵些外并无其他的变化。 外头那些生了孩子的妇人，随便瞅一眼都不如她。 虽然听起来是混蛋话，但也让人高兴的。 哪有女人不爱美的呢？ 更何况这些赞美的话，是从她男人嘴里说出来的。 宋彪回来的时候只看到万婆子堂屋里收拾东西，没见到他的小媳妇儿。 “这才什么时辰？人呢？ 老子回来也不见来接，还说把老子放心里，脚底心？” 没见着卿卿小媳妇儿，宋彪嘀嘀咕咕骂骂咧咧。 闻言，万婆子赶紧迎出来，“老爷回来了，我给您打水洗脸去。” 宋彪一副没心思的样子，随意的点头，抬脚往堂屋里去，倒要看看折腾的什么玩意儿。 第三百四十二章 人家要吃醋了 瓶瓶罐罐，大包小包堆了满桌子。 他掀开一个罐子瞧，里头是前段时间他媳妇儿晒的干花，说是泡茶喝的。 他也喝过一次，小媳妇儿还专门买了精致的茶盏来泡这个花。 两朵干花放进去，滚烫的茶水再往里斟，那花一瓣儿一瓣儿的散开来，就连颜色也会变化。 在精致的茶盏里，浮在水中，看起来确确实是好看。 至于这个花茶嘛，他觉得喝起来没滋没味儿，还不如街上十个铜板一大壶的茶渣那味儿来得爽快。 是以，之后宋彪再也没喝过这玩意儿。 以他的话说就是，除了好看，屁用没有。 正好万婆子端着水盆进来，就被宋彪问了。 “收拾这些玩意儿干什么？送人呐？” 宋彪能想到的只有这个原因，不然，还能是拿出来再晒不成？ 就算是晒，晒也不能装到罐子里边儿晒吧。 万婆子放下水盆又过来继续收拾，一边儿收拾一边儿笑着应，“柳姑娘来了信，夫人让准备着给柳姑娘送过去。 送信的人下午过来的，说好了明儿一早再来取。 夫人在里头写回信呢。” 宋彪将那罐子往桌上一掷，瘪瘪嘴抬脚就往后院走。 柳萍萍那娘们儿，都嫁那么远了还不消停，也不知道又跟他媳妇儿说的什么狗屁歪理。 “老爷还是洗把脸再去吧。” 万婆子语气如常，就是在提醒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说完，那已经跨出堂屋门槛的伟岸身躯顿住了，她仿佛有听到一声轻微的叹气声，轻得不太真实。 然后，那人转身回来，洗脸洗手。 只凭那些飞溅而出的水滴，万婆子便能分辨出老爷的心情。 眼观鼻鼻观心做自己的事，能不开口就不开口。 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还是被万婆子提醒了，宋彪这回竟然还认真的洗了，就连后脖梗子都有好好洗。 当然，认真洗只是他以为的认真而已。 最后帕子落进盆里，又溅出大片的水来，宋彪看着皱了皱眉，觉得就连个水盆都跟他找不痛快。 小媳妇儿埋头写，儿子在床上自个儿啃小老虎看起来还挺和谐美好。 如果，宋彪不是知道他媳妇儿在给谁写信的话，心情会更和谐美好。 “干什么呢？”明知故问。 问了之后宋彪还不过去看，反而是去床上抱了啃得满脸口水的儿子。 “小崽子，老子都不想稀罕你。” 一手抱着儿子，一手扯着袖子给小崽子擦脸。 小鱼可不嫌弃他爹的脏袖子，还乐呵呵的跟他爹打招呼。 “相公回来了，给萍萍写信呢，今儿不忙了么。” 不然，怎么回来这么早。 颜卿抬起头来看了父子俩一眼，又继续埋头写。 还差几句呢，写完了好收笔墨。 宋彪淡淡的嗯一声，然后继续逗儿子，也不过来。 心想：遇上柳萍萍，连相公儿子都不理了，哼。 写完，放在一边晾着，等墨干透了再收起来。 对男人的态度颜卿还不没有感觉出有什么异样，自顾的收拾着桌子。 等收完了转头去瞧那父子俩，看到的是男人的后背，儿子倒是被男人抱着正对着她呵呵的乐。 可不是见着她了才乐，是因为他爹举高高才乐的。 这种快乐只有他爹能给，她这当娘的可给不了。 这个家里，没了男人，如何都不行的。 突然，颜卿才想起来，这半天男人都没说话，刚才她问他了，他也没应声。 也不来看自己写的什么，瞧都不瞧一眼。 他这是，怎么了？ 有事？ 怀着疑惑走过去，转到男人面前，看着他。 她也不说话，就看着他，看得专注。 被小媳妇儿这么看着，宋彪一开始没有觉得有什么，依旧是不说话，也不看她，只逗儿子，还是板着脸逗。 颜卿也不知道儿子是怎么在他爹这么个脸色下，还能笑得这般开心的，果真是个傻孩子么？ 都这样了颜卿还能看不出来男人这是有情绪了？ 想想，自己也没有惹他啊，从他进门到现在，统共就没说上两句话。 颜卿眯了眯眼，想到一个可能。 莫非，是因为自己没有理他？ 也不算吧，明明跟他说话了，是他不回应。 怪自己没出去接他？自己这不是有事儿么，也没想到他今儿会这么早就回来啊。 再说了，也不没有不接他的时候，也没见他这样。 心想，莫非是在外头憋了什么气？ 这个想法一出来立马被她否决掉，男人也没为外头的事回来摆过脸啊。 看来，还是因为她。 小媳妇儿不言不语，就这个盯着自己，还一会儿皱眉眯眼，一会儿笑的，宋彪倒是有些难受了。 他是没正眼看，但小媳妇儿就在跟前的，能做到一点都没有注意吗？ 不可能的。 所以，她不赶紧哄自己，反而是盯着自己看，算什么个意思？ “相公。” 宋彪这个想法刚生出来，颜卿就开口了。 轻轻软软的声音入耳，稍微是安抚了些他心头的暴躁。 见男人还是不说话，颜卿在心头叹了一口气，往男人靠近一步。 “做什么不理人家，相公只稀罕儿子不理我，人家要吃醋了。” 撅着嘴，拖着鼻音，还拿凤眼睨他。 宋彪不瞎，都看到了。 一颗老心肝儿颤个不停，他能不稀罕了，他才是吃醋吧。 哼，写信，不搭理他们父子俩。 宋彪不知道，他现在抿着唇，斜着眼的模样，怎么看都是一副受气样，多少有些可怜巴巴。 确定了，男人就是怪自己没理他。 呵呵，多大的人了，越过越回去了。 再过两年，是不是还要跟儿子比了？ 还得哄，毕竟是自己男人么。 惯的他。 山不来就，便主动去就山。 小媳妇儿来得太突然，让宋彪猝不及防，怀里就贴上来小媳妇儿较软的身躯。 举着儿子的手也不敢放了，怕小崽子没轻没重的踢着小媳妇儿。 两只手变一只手举儿子，着实是考验他。 好不容易换成了，一手将儿子夹在胳膊里，腾出一手来掐媳妇儿的腰。 就是掐，男人一只大手掐着她的腰侧，还推她。 第三百四十三章 过两天就要看 推？才不给他机会。 在男人轻微的哼哼声中，颜卿两条胳膊搂上男人的脖颈，贴得更紧。 “相公做什么就不理我？嗯？” 问着，颜卿还垫着脚，亲在男人下巴上，轻轻软软的，一触即分，然后转到男人抿着的唇上。 推的那只手，也不推了，换了地方，在后腰上，搂着小媳妇儿贴得更紧。 小鱼被他爹夹在胳膊肘里，一双无辜的眼睛滴溜溜转，一会儿看他爹，一会儿看他娘。 爹娘亲亲，不带他。 不高兴，有小脾气了。 挥胳膊蹬腿儿，嗯嗯唧唧的。 亲够了，宋彪那点儿憋闷也就这么散了个干净。 “写什么呢？她来信说什么？” 听着男人突兀的话，再瞄一眼男人看不出喜怒的神色，颜卿想咬他。 但也忍了，不跟他一般计较。 结果男人胳膊肘里夹着的儿子，抱着亲亲哄哄，总算是没有真的掉金豆豆。 再拉着男人一起去看她写了什么，省得过了他又要问，又要怪自己瞒着他什么。 小媳妇儿给他看，他也不客气，真就拿了信看起来。 还大马金刀的坐着看，皱着眉，一脸严肃，不知道的还当他是看什么不得了的文书。 她也没写什么，不过是些女人间的话，他至于的么？ “不等过年再送了？” 宋彪说的分成的银子，这事儿他听小媳妇儿念叨过的，说等攒一年，攒出一些了再送。 每天送一趟麻烦不说，还没几个子儿，看着也不像样子。 结果她这信里就说明了，这次带过去。 “是，本来是说攒一年再给她送过去，但现在她不是说分家了嘛。 信上说的是一切都好，也不知道她那边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就想着先给她送去呗。 虽说是没有多少，但万一能用上呢。” 颜卿没有说什么不好的猜想，只这样提一句宋彪也能明白她的意思。 抬着眼皮睨她一眼，哼道：“她还用得着你操心，她那心眼儿比藕眼儿都多。 就算真像你说的，分家是因为个什么，她也吃不了亏。” 眼看着小媳妇儿那模样不像是信的，还要反驳什么，宋彪挑眉看着她，笑问。 “卿卿听没听过，无商不奸？” 颜卿点头，这话怎么没听过。 但是萍萍她其实是个单纯的傻姑娘，哪就有男人以为的那么多心眼？ 她是生意人，但也不是奸商，从没有坑过谁。 平时她也就是嘴上说的厉害，无拘无束惯了，说到底还是个心地善良的姑娘。 仿佛是看穿了小媳妇儿的心思，宋彪觉得也就他媳妇儿傻，还是安慰安慰她吧，省得她成天东想西想，为无关紧要的人操心。 “就算是柳姑娘真有吃什么亏，不还有她男人么，温兄弟能干眼看着？ 放心吧，他们两口子都是有心眼成算的人，都凑到一起了，还能真吃上什么亏？ 话说回来，她要是真的焦头烂额，还能有时间给你写信？ 可见是已经解决了，才能跟你说。” 呵，也就他媳妇儿傻，还为别人瞎操心。 “你有那操心别人的时间，你多操心操心你男人。 过来，让老子再亲两口。” 说吧，宋彪扔了书信在桌子上，大手在一条腿上拍了拍，招呼小媳妇儿往上坐。 颜卿嗔他一眼，不去，顺手把儿子给他。 “话是这样说，但渭州那么远的地方，萍萍一个人在那边连个能搭把手的人都没有。” 很多事，后院里的争斗，男人哪里懂，就是与他说也说不着。 自己拿了被他扔在桌上的信纸，检查看又没有花的地方，然后仔细折起来放进信封里。 小媳妇儿不听招呼，欠管教了。 宋彪横眉怒目，长臂一伸就把不听话的小媳妇儿捞过来。 现在就是，母子俩一边一个，坐在宋彪两条大腿上，面对面大眼瞪小眼。 宋彪可不惯着她，先亲了再说。 小鱼看着想娘亲嘿嘿的乐，伸着手要抱，颜卿被男人掌控着，还得分神去理儿子，属实是辛苦还身不由己。 撒够了欢儿，宋彪又瞄了两眼柳萍萍的来信，对她说的那个什么小衣来了大兴趣。 捏着那一张薄薄的纸翻来覆去的看，眉头一会儿紧一会儿松。 “什么时候做？” 在他看的时候颜卿就觉得羞死了，女人的小衣，有他这么看的么？ 结果男人还问她，还看着她问。 不要脸。 一把拿回了图，快速折好收起来。 “等以后再说的，也用不上。” 颜卿又羞又恼，瞪男人一眼。 这一眼看在男人眼里，可没有恼，只有风情。 小媳妇儿微红着脸，眉眼间含羞带情，一双盈盈的凤眼瞧着他，宋彪能受得住。 “怎么就用不上？早晚能用上。 做，先穿了让老子瞧瞧。” 在这一刻，宋彪对柳萍萍的怨念散了不少。 那娘们儿虽然不讨喜，但脑瓜子里有些东西还是有用的。 比如，现在这个。 还有，给他媳妇儿弄的那些膏脂，都很不错。 他媳妇儿平常穿的那玩意儿就不错，看这个图上这个，好像是有共通之处。 但宋彪觉得，既然是那娘们儿专门画了送来的，肯定还是有不同的地方的。 别的不说，柳萍萍那娘们儿在这方面，还是靠谱的。 这这方面，他宋某人还是要肯定认同。 “不正经，以后再说。” 只是看男人那眼神，颜卿就知道他脑子里想的什么不正经的东西。 笑得就不像好人，纯纯的流氓。 他那眼神在自己身上上上下下的瞧，丝毫不掩饰，看得她脸皮子越发的热。 在男人眼里，她仿佛就是光着一般，赤条条。 “老子看自己的媳妇儿，怎么就不正经了？” 男人又要来拉她的手，颜卿不给他机会。 房里是再待不下去了，收了东西转身出去，不理会男人在后面喊她。 “过两天老子就要看，听到没？” 男人声音不小，迫使着颜卿不得不快走几步离开，免得男人再说下去，前头的人都听到了。 他不要脸，自己还要留点儿脸。 燕氏已经做好了晚饭，刚才还问自己婆婆。 “现在去请老爷夫人吃饭，还是等会儿再去？” 之前宋彪回来发火的样子她也看到了，看老爷那样子火气可不小，也不知道现在消没消气。 第三百四十四章 踩了她的花苗 “去请吧，应该是没事儿了。” 万婆子刚说了这话，就看到颜卿出来。 笑着觑一眼身边的儿媳妇，那模样就是在说：瞧我说的，是不是？ 然后笑着请示颜卿，“饭做得了，是现在摆饭吗，夫人？” 颜卿还真没注意到竟然都到了该吃晚饭的时候了，抬头瞧了眼天色，虽然比平常要早那么点儿，但也不是不能吃。 “现在摆吧。” 说吧，颜卿去查看让万婆子准备的东西，要是有漏的趁早补上。 萍萍孤身嫁那么远，在家乡用惯吃惯的东西那边都没有，也不知道她习惯不习惯。 “夫人放心吧，按您说的都准备妥当了。 您看看，可还要再备些什么？ 柳姑娘嫁得太远，来回一趟实在难，趁着这次来人一块儿就捎过去，可是省事多了。” 万婆子见过柳萍萍几次，对她的印象还算是不错。 不为别的，只为柳萍萍待他们夫人实在不错的。 而且，柳姑娘也实在可怜，摊上那么一家子亲人。 两人正看着，宋彪抱着小鱼进来了。 “不禁放的就别弄了，天气本就热，路上还要走上两个月，到底儿也是坏。” 温长洲上次是骑马也走了一个多月，这个可是赶车。 “嗯，就是太远了，想送个什么都不行。 都是备的干货，禁放的东西。” 其中还有她闲暇时给萍萍做的小衣，以前都是自己给她做的，她可不会。 见男人来了，她赶紧的把那个包袱压到下面去。 自己的也就罢了，这是给萍萍的，哪能让他瞧见。 幸得是宋彪没有注意到她的小动作，不然真的要看。 遮遮掩掩，越是不让人看的东西，越是能勾起人的兴趣。 今儿吃饭吃得早，吃完了之后两口子带着儿子出门溜达。 趁着不用照顾小主子的时间，刘氏也跟颜卿说要上街去，打算买些家里用的，过几日带回去。 平日她是不主动提要回家的话，实在是因为过几日是公公的生辰，她想回去瞧瞧。 颜卿一想，上次她回去还是元宵的时候，都半年了，自己也是忘了没多想这个事儿。 “半年都没回去看过了，确实是我考虑不周，这次你回去多留几日，陪陪家人和孩子们，不用急着回来。” 要说不想回去多留几条是不可能的，刘氏一边感谢，又觉得愧疚，她是得了银子来做活的啊。 “不多留，一天就回来，小少爷还吃奶的，不能耽误了。 能回去看看就行，当家的每回来看我都说家里一切都好。 家里都好，也用不上我做什么，一天我就能回来。” “让你多留几天，你就听我的。 你不想孩子们啊，孩子们也想你的。 五天六天都行，多陪陪孩子们。” 颜卿也是做了母亲的人了，要是让她离开小鱼这么久，她早就想的心肝儿疼了。 本着补偿刘氏的意思，颜卿执意要她在家多留几日，又给她准备了些米面肉家里必须要用的带回去，算是她一份心意。 刘氏在家这半年，为人做事她都是看在眼里的，处这半年的情分也不该差这点儿的物件。 刘氏本就心生愧疚，对主人家万分的感谢，这样一来就更是不知道要如何感谢才好，要不是颜卿拉着，当时就要跪下。 半年没有回去了，她还想给两个孩子带些东西，再给家里扯上几尺料子，都做身衣裳。 颜卿自然不会不让她去，反而是叮嘱，“你要是银子不够跟我说。” “够的够的，平日都没有用银子的地方，留的这些是尽够的。” 汪大壮每月都会来看刘氏几次，说说话，再给她带一些家里的东西，换季的衣裳，家里做的吃食。 刘氏也会把当月的工钱给他，王大壮每次都要她留些备用，但刘氏都说在宋家用不上银子，也就只留了一次。 也就是那一次，一直留到现在才有了用的时候。 让刘氏回去几天的事儿，宋彪是后头才知道的，当时他就不赞同。 “她回去了，谁带儿子？” 至于口粮问题，倒是不用太操心，小崽子已经能吃别的了，也不一定就非得喝那一口奶。 主要是伺候小崽子吃喝拉撒睡。 宋彪一想到小崽子又要跟他们一起睡，半夜还要哼哼唧唧，还要他媳妇儿抱着哄，宋彪就觉得头大。 没儿子的时候想儿子，有了儿子之后又是实实在在的嫌麻烦。 他哪里知道，真正烦的时候还没来。 “现在儿子也不用一晚起几次喂奶了，白天家里还有大娘她们帮着看，只几天的时间，没关系的。” 见男人还皱着眉头不说话，颜卿只得跟他讲道理，“刘氏都半年没回去过了，人家不想孩子么？ 换了你，你不想儿子？ 若不是为了生活，谁乐意受这罪。 要是让我两天见不到相公和小鱼，我就要想得心疼，白天想夜里想，吃饭想睡觉也想。 ” 宋彪就是被这一句感化的，两天不见就要想他想得不得了。 头一天颜卿就让刘氏回去了，家里要来亲戚还不得提前回去准备一下。 刘氏是千恩万谢之后拖着大包小包上了马车，马车还是宋彪头天安排好的。 他宋大爷不要面子的吗？ 刘氏走后，晚上带着儿子一起睡是多了很多的麻烦事儿，但也不是没有好处。 到了晚上，家里可就没有外人了。 小崽子，哼，丢他自个儿在地上爬，不能影响了他老子带他娘在院子里看星星。 月明星稀，宋家大门一关，在院子里，就算是不点灯，也能看得见些。 颜卿恨得牙痒痒，想骂男人，又怕不捂住嘴会被隔壁的人听去。 不要脸。 他还踩倒好几株花苗，太过分了。 宋彪怀揣着不可告人的心思，小媳妇儿越是捂得紧，不吭声，他越是想听。 颜卿恨死他了，还得分心盯着在地上爬的儿子，月光能有多亮堂呢，一会儿不盯着就又找不到了。 “还有心思管小崽子，把老子放在哪儿了？ 嗯？没良心的小娘们儿，你倒是心疼心疼你男人。” 第三百四十五章 拿不出本钱来 “放心，黑灯瞎火的他个小崽子能看见什么？ 别找了，在老子后头呢。” 宋彪咬牙，此时是万分的嫌弃小崽子，一点不知道给他老子省心。 没有亲自看到，颜卿还是不放心，扭着头找。 哪有当爹的把儿子放地上任他自己玩儿的，又没点灯，万一磕着碰着呢？ 这个想法才出来，下一刻她再没空闲多想。 天上的明月开始斜的时候，宋彪点了灯在院子里给小崽子洗澡。 烧了一大锅的水，用盆装了，将小崽子放在盆里搓洗。 “老实听话，下回再敢啃老子腿肚子，看老子不揍你，知道不知道？” 小鱼可不管这些，他现在好困了，小脑袋耷拉着，枕在他爹强壮有力的胳膊上，昏昏欲睡。 宋彪可不敢耽搁，快速的给小崽子洗干净了用毯子裹好，怕小崽子受凉。 嫌弃归嫌弃，但还是自己崽。 天热起来了，男人靠近的时候颜卿只觉得像是个火炉子在身边烤。 没醒，但下意识的往床里挪了挪，离男人远些。 宋彪想给她捞回来，想了想还是算了，还是跟小崽子睡吧。 第二天一早，燕氏做早饭，万婆子扫院子。 “这几株苗怎么倒了？” 宋彪抱着同样早起的儿子在院子里溜达，闻言头也不回的说道。 “昨儿小崽子爬花圃里去，抱他的时候没注意踩了。 还能活不？挖出来从新栽？” 脸不红心不跳，贼喊捉贼，当老子的毫不愧疚的让儿子背锅。 无辜的小鱼连为自己辩解都做不到，他还不能说话。 还眨巴着眼睛跟他爹乐呢，根本没有意识到他爹已经把他卖了。 “哪能挖出来再栽过，有两株还好没断，看看扶起来撑着能不能活过来吧。” 另外被踩断的有三株，肯定是没有办法抢救了的。 宋彪抱着儿子状似悠闲的转过去看，这一看心就跟着提了起来。 那三株断得不能再断了，等他媳妇儿起来肯定要呲他，还不定怎么心疼呢。 抱着儿子的手不自觉的冒汗，琢磨着，今晚还能不能上床。 他不想跟儿子睡前院，也不想孤身一人睡前院，得想个办法才是。 “幸得是小少爷没被枝条刮着。” 万婆子蹲在那里挽救花苗，自顾自的说话并不看谁，因此宋彪也不知道她的神色变化。 当她老婆子眼瞎么，就抱小少爷那么会儿的功夫，大不了就是踩上两脚，还能踩出这么几个脚印子？ 还都挺深的，根本不是一脚两脚的事。 嗐，老爷说是就是呗。 宋彪微蹙着眉头转身离开，看一眼怀里的儿子，还抛了两下，逗得小崽子呵呵的乐。 叹一声，“幸得是老子手快，不然你就要成小花脸了，知道不知道？” 他也没胡说，后来小崽子乱爬，确实是他发现得及时，才没进花圃里去。 只是，当爹的没用手，而是上脚把小崽子扒拉开。 没办法，当时手也没空啊。 媳妇儿必须得抱，小崽子可以用脚。 燕氏做好了早饭出来问能不能摆饭，宋彪让她摆。 “我们先吃。” 这话也不是说一次两次了，都明白是不能扰了夫人睡觉。 吃了饭，宋彪在儿子小脸儿上捏一把，出门去了。 小鱼小脸儿上被当爹的捏出个红印子来，委屈巴巴的。 要哭不哭的望着他爹离开的背影，瘪着嘴，露出新长出来的牙，小模样又是可怜又是好笑。 万婆子哄着喂了好几口蛋羹，这才稳住没哭。 小崽子也是实在，委屈归委屈，吃是肯定要吃的，含着眼泪也不能妨碍他吃蛋羹。 宋彪到了堂子里就喊了老四，“去街上转转，看看有没有好看又不费心养的花儿，给老子买几株回来。” 老大什么时候喜欢花儿了？肯定是买来哄嫂子的。 老四自觉没有猜错，也不多问，爽快的应一声转头就出去了。 嫂子爱花儿，他们谁不知道啊。 就是不知道大哥是不是得罪了嫂子，怕不是赔罪用的。 老四走了，宋彪灌两口凉茶下去，砸吧砸吧嘴。 心想，就得种那好养活事儿少的花儿才行。 那难伺候的绝对不能要，不然他媳妇儿尽去伺候花儿了，哪来的时间伺候他？ 再一个，伺候不好还闹心，他媳妇儿又得不高兴。 一碗茶还没见底儿，那丈进来了。 “哥，跟你商量个事儿。” 正经事儿的时候，那丈绝对不会跟他嬉皮笑脸。 比如现在，一瞧他那模样宋彪就知道是有正事。 “说。” “咱银子不够了，收了广发赌坊后就到底儿了，赵黑子那厮还有个车马行，我觉得可以收。” 赵黑子诬告他人被下狱在先，又被水儿反咬一口，告他与土匪勾结陷害他人在后。 被抓的土匪中，有个也是心狠手辣，明知道自己是脱不了罪了，临死前还打算拉个垫背的，直接就认了赵黑子与他们勾结害人。 这一认，赵黑子的罪名是坐实了，跑不了。 树倒猢狲散，他一定罪，下头的人也都各寻出路，竟是没有想着要救他的。 也是他自个儿为人差，身边的人竟然没一个跟他同心。 在官府封场子之前，他下头的人已经打得乱了套，都盯着他手里那几个堂子。 宋彪他们去插一脚，刚定了乱，官府的人来了。 最后是两头都没有捡这便宜，直接充了公。 趁着对方六神无主之际，那丈抱着银子进了衙门，倾尽了底儿才买得了赌坊那一处。 那边可是说了，车马行也要出，他们要是有银子就尽快。 他们哪儿还来的银子，就剩几个铜板了现在。 产业是主子的，但他们不是捞不着好处。 只是，账上的银子他哥不让动，那些都得交账的，不能让人拿着了把柄。 是以，只能动他们自己的银子。 这不是没有了么，只能找大哥商量。 “咱们也没做过那买卖。” 那丈一说，宋彪倒是有些心动，但又不得不多想几分。 场子是他们自个儿要接的，挣了银子到是好说，到了主子那儿也有脸。 但若是挣不着，那可没脸跟主子吱声。 也就是说，这本钱得他们自个儿贴。 (https://.bqkan8./49660_49660462/120856919.htl) .bqkan8..bqkan8. 第三百四十六章 跟家里的商议 “这几天我正是在看这个，我觉得可以。” 话不多说，那丈一句可以，宋彪自然是信他。 “那你说，怎么做？” “银子的事儿，我是这样想的。 不仅是盘车马行的本钱，大头在货上，咱们自个儿先凑上，等有了挣咱再报。 全子稳当，让他带两个兄弟过去。 车马行那边原本的人，能用的咱就继续用，不够的从赌坊那边抽几个得力的，剩下的就招新人。 路线都是原本趟熟了的，这个咱们算是捡了便宜，接过来就能继续走。 我主要想的是，既然是自个儿的车马，除了走人，咱还能走货，咱又不是没人。” 这才是那丈看中的地方，有人有车马，路也是熟了的，这银子不挣都对不起老天爷。 不得不说，他们这一众糙汉子里，还真离不得那丈。 “就你小子脑瓜子灵活，那就这么定了，把人都叫来。” 说好就干磨磨唧唧不是他们的行事，大哥一点头那丈转头就出去找人。 他们说好了，定了，不算，还得兄弟们都点头。 毕竟是要掏银子的事儿，总不能他们一言堂。 等人都到齐，差不多就是中午了，上醉仙楼边吃边说吧。 那丈带着嘴，不用带账本，东西都在他脑子里。 宋彪先琢磨了一趟家里还有多少银子，心想恐怕是不够，要再上哪儿弄些才行。 果不其然，那丈一处处分析过来，最后说到一人占多少的时候，宋彪就皱眉了。 他定然是要占大头，但他没有。 不仅是他没有，兄弟们还分占的，也难掏得出来。 也就是说，要拿这个车马行，他们兄弟都得往倾家荡产这条路上去。 各家情况不同，虽然挣的是差不多，但用处不一样，家底儿肯定也不同。 看他们一个个愁眉不展的，宋彪也愁，没钱。 酒也不倒杯里了，拿着酒壶就往嘴里灌。 狠吞了一大口，辣嗓子眼儿。 那丈跟他多面兄弟，过命的交情，他不信谁也不可能不信那丈。 瞧瞧这一桌子的爷们儿，为银子愁成这副熊样儿，丢人。 他也一样，都是因为穷的。 这买卖，必须得干。 将酒壶往桌上一掷，发出的响声压住所有人的话，都闭了嘴，瞧着大哥。 “都能拿多少，说说看。” 送完，宋彪对身边的那丈使个眼色，那丈点头。 这是让他记账，算算最后差多少。 从那丈开始，然后是他身边的老周。 一圈报下来，能掏全的只得三个。 瞧着这一圈的窝囊爷们儿，宋彪直咬后牙槽。 “哥，还差一百三十两。 您呢？够吗？” 最后这一问，直戳宋彪心头来。 众人都看着大哥，想知道大哥有没有办法。 要不然，他们就回去砸锅卖铁了。 他们也信大哥，信那丈。 既然是能挣钱的买卖，砸锅卖铁也要干。 大不了是难个三年五载，见着回头钱也就不怕了。 其实也不一定要三年五载，这买卖要是干得好了，说不定最多一年就能见着回头钱。 宋彪被他们直勾勾的盯着，盯得难受。 娘的，又不是一群小娘们儿。 “银子的事儿我想办法，你们也回去商量商量，别到时候事儿办不成，再跟家里的闹不痛快。” 宋彪也没那么多银子，得回去跟媳妇儿商议。 在座的各位，孤家寡人的就不说了，成家了有媳妇儿的，那还不是要回去商议？ “先回去说好了，明儿再定。” 不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光棍了，爷们儿有牵绊。 各自散去，回家商量。 老四就没人商量，他自己说了算，与他一样的还有两个。 兄弟三也不回家了，转头就去了堂子里，谁让咱没家呢。 宋彪提着花苗子回家，果然一进门儿就得了小媳妇儿一记瞪。 “相公回来了。” 语气里多少带着点儿怨气，还只是说一句并不亲自来迎接他。 心知她是为何，宋彪心头也带着虚，不好教训她什么。 提着手上的花苗扬了扬，给她看。 “瞧老子给你带了什么。” 赔罪也是理直气壮，就只有宋大爷了。 颜卿刚才只注意看男人去了，可没注意到他拿了什么，现在看到他手里提了捆草。 干草，看起来是编织的什么东西，里头是还裹了什么。 颜卿也不坐了，起身过去看他带的什么回来。 要去接，男人又不给她，反而是拿到花圃边上才放在地上，然后蹲在那里拆起来。 “什么东西啊，还弄得这么神秘？” 男人也是坏心眼儿了，就不能直说，非要掉她的好奇心。 “哼。” 宋彪一边拆，一边哼了声。 他能说，这是老子给你赔罪的吗？ 宋大爷不要脸面？ “好漂亮。” 看着露出来的白生生鲜嫩花朵，颜卿不住惊呼出声。 清雅的花香飘出，窜入鼻腔里，沁人心脾。 “是茉莉花，开得真好。” 颜卿人已经蹲下了，与男人面对面蹲着看，伸手想去碰触，又怕伤了花朵。 “赔你。” 这两个字轻，轻得只他们二人才能听得轻。 颜卿扬起脸来望着男人，眉眼间尽是欢喜雀跃。 “多谢相公，相公最好了。” 得了赔礼，颜卿就不怪他了，原谅他。 “哼，你知道就好，再跟老子哼哼唧唧。” 得了花儿，心情好，颜卿不跟他哼哼唧唧，直接安排他做事。 “相公去拿花锄来，赶紧种下吧。” 哼，开口就吩咐老子做事，一句话就把老子打发了去？ 见男人蹲着不动弹，颜卿又抬头来看。 “好相公，再不种下就要焉了。” 虽然根上是有土，但现在天气大，也不知道挖出来多久了，泥都开始发白了，真的得尽快种下才好。 爱花的人，哪能受得了看着花儿受罪。 男人不动如山，就斜眼睨着她，怎么看都不像是憋了好心的样子。 颜卿心一横，不理他了，自己去拿。 别的她不行，种花还不行吗？就不求你。 男人就是坏心眼儿，这会儿还不知道憋的什么坏呢，才不给他机会。 今儿起来看到儿子手心里有一个小小的口子，虽然是没有流血，但也红肿了。 还不都怪他，有他这么当爹的么？ 第三百四十七章 实在不好意思开口 “等着。” 没得逞，宋彪只能妥协。 他还憋着有事儿跟小媳妇儿商量呢，不能把人得罪狠了。 颜卿本来已经起身了，男人让她等着她也就老实等着了。 这会儿的功夫她还能看看，新来的茉莉花种到哪里才好。 昨晚上被男人踩断的地方小了，种不下这株有她半人高的茉莉，得再选个地方才行。 这株茉莉白得耀眼，得选个跟它颜色匹配的同伴。 又是喜欢阳光的花，不能随便种的。 宋彪拿了花锄出来，就见她媳妇儿站在另一边墙脚下头去了。 见他出来，对他笑着招手。 “相公把茉莉拿到这边来吧，这里光照好，还进门儿就能看到。” 刚才她试着想搬过来的，一动就掉泥巴，草都包不住，只能等男人来搬了。 宋彪轻蔑的哼一声，“还得指着老子。” 过去将有些散开的草拢好，一只手就提着过来了，另一只手上还拿着花锄。 颜卿怎么拢都拢不住的草，到了男人手里，乖乖听话。 呵，连个草都欺软怕硬。 颜卿噘着嘴，对那捆草狠狠地鄙夷。 “又做甚？” 宋彪可不知道小媳妇儿怎么的又噘嘴，还这么副愤恨的表情，他可没招惹她。 “欺软怕硬的草，刚才我弄的时候就怎么都拢不好，一动它就直掉泥巴。” 这告状的小模样，怎么看怎么委屈。 “嗯，啵。” “乖，相公帮你收拾它。” 颜卿还噘着嘴呢，唇上就被男人亲了。 她是这个意思么？好像是她讨亲一般。 看着得意的男人，颜卿暗自瘪嘴，就知道占她便宜，坏人。 抿着唇，看着男人在她指的地方挖土，颜卿又觉得，也不是不行。 “够不够深？种了啊？” 挖得差不多了，宋彪抬头来问小媳妇儿，得了她点头就将根往里头放。 “慢点，别动，把根理理再放。” 颜卿一说，宋彪就提着杆子不动了，看着她蹲着理根，抠了一手的泥巴。 “行了。” 等到颜卿说行的时候，他才放下去，还不能全放手，还得扶着，填土。 “你让开，满手都是土了，再让手糙了又得抹多少膏脂才能抹得回来。” 让开就让开呗，颜卿起身把地儿让给男人，她来扶着花苗。 种好，男人提水来浇。 而她被男人指使着去洗手，“赶紧的洗了，别一会儿又哼哼唧唧怎么怎么地。” 绝对的嫌弃，表现的淋漓尽致。 她又怎么怎么了，在他嘴里就没一句好话了。 万婆子给拿了香胰子过来，颜卿就在井边洗了好几遍，确定指甲缝都干净了，这才罢。 小鱼见着水就想撒欢儿，万婆子可不敢让他去，放了香胰子就赶紧的抱着他走了，省得一会儿走不开。 倒了水，颜卿又舀了盆干净的，给男人准备的。 “洗完了？” 正打算转身去瞧瞧新种下的茉莉，男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嗯，相公来洗吧。” 颜卿让开，正要走就被男人喊住。 “有事儿跟你商量。” 颜卿都迈出去的脚，顿住了。 狐疑的多看了两眼男人，像这般严肃正经的时候可不多。 “怎么了？” 不是大事，他可不会这样。 “家里还有多少银子？” “除开要给晴儿姑娘的，还剩七十。” 才数了没几天，颜卿记得清楚。 听他这意思，是要得多。 “可是出了什么事儿？” 颜卿的心也跟着提起来，得是多大的事儿，男人才会这么个神情？ 事儿倒不是多大，就是宋彪觉得憋屈。 之前他还信誓旦旦的说，爷们儿养得起你，这才多久，就要伸手跟媳妇儿要银子了？ 还他娘的不够，爷们儿脸疼。 颜卿问了话半天等不到男人回，心急，却也忍耐着等男人洗干净了再说。 好不容易等到男人擦了手，他还是不开口，拉着她往后院去。 颜卿压着疑惑跟着他走，看来是真有大事。 就这几步路，她走得是心头七上八下，一会儿想男人是在外头惹什么难事了，一会儿想是不是又窜出来一个雨儿天儿的。 进了房，男人还关了门。 颜卿张嘴要问，管他是什么，要先弄清楚吧。 结果男人比她先开口，“把小王爷给那个项链找出来。” 看来是真遇上事儿了，要银子，还是大笔的银子。 东西收在床后面的墙里，颜卿平时都没有动过，因为她搬不开床。 要数银子的时候，都是男人在家的时候让男人搬，那时候她会瞧一眼那个匣子，东西都好好的在里头。 宋彪说是让颜卿把东西找出来，还不是要他先去搬床。 等颜卿取了匣子，两口子总算是坐在了一处。 匣子里放了男人以前存的金子，还有她成婚时的那套头面，然后就是去年过年时小王爷赏的两样金饰。 这项链拿回来之后颜卿就试过一次，之后再没有戴过，一直在这匣子里躺着的。 宋彪问过她，“怎地不戴？不喜欢？” 当时宋彪还拿手掂了，“还挺沉。” 那时候颜卿正在数银子，笑着瞄他一眼，“沉，压脖子。” 这是其中一个原因，再一个是颜卿觉得这项链实在打眼。 她戴个镯子都打眼了，再戴这个，还能出门去见人？ 他们家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戴出去还不是让人盯上了，再招祸端流言。 况且，她平常也不爱出门，在家当然是怎么舒适怎么来。 那个东西，华丽精贵是有了，但跟舒适，丝毫不沾边。 宋彪当时嗤笑一声，说她身在福中不知福，别人的女人想要还不一定有呢。 颜卿不接话，接着数银子。 现在，颜卿把项链去出来，放在桌子上。 “到底是遇上什么事了？” “想接个车马行，银子不够。” 宋彪说的时候还蹙着眉呢，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得知了原因竟然是这个，颜卿真真是咬着牙想打他。 真就打了，抬手就在男人胳膊上一下。 “就这么个事儿，做出那天塌下来的样子，可吓死我了。” 不仅打了，还瞪他。 “差银子就直说，做出这样子做甚？吓唬人。 可是差得多？把镯子也拿去。” 第三百四十八章 该天打雷劈 “差也不能差了你的，老实收着。” 本就是没脸跟小媳妇儿开口的，现在小媳妇儿还要把镯子给他，他能有脸接？ “什么我的你的，相公这是把我当外人了不成？ 再说了，这也是相公给我的。” 因为男人的话，颜卿实在有些生气。 他们是夫妻，分什么你我？ 她也知道，她家男人面子重，而且这个镯子于他们来说意义也不同。 “这个应该是够了，要是不够，再把儿子那项圈用了就是，你那个自个儿好好收着。” 他给媳妇儿买的首饰，自然跟这些个都不同。 听他这么说，颜卿也就不动自个儿这个了，但有个话她还得提。 “这些都是小王爷给的，咱们拿去用了，万一小王爷问起来，怎么说？ 家里不是有金子么，怎地就非要拿这个去？” 毕竟是有来头的东西，又不是真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要是让那位知道了，多少有些打脸的意思。 “没事儿，置了产业也是那位的，这明面儿上的东西，咱们不动。” 说着，宋彪又掂了掂手里的项链，挑眉笑道。 “用这个，可比用咱自个儿的金子来的有用。 就是要让人知道，咱们与那位的关系。” 颜卿还在想男人这话里更深的意思，又听男人说。 “咱们的金子，是要留着日后给儿子闺女的，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动。 这事儿，跟兄弟们商量过了，算大家一起筹了银子收这个车马行，他们出三分之二，剩下的我出。 有些个银子不够，差得我先给垫上。 这个车马行先不报上去，等有了盈利再报。 到时候，也算是给咱们头上记上一功。” 前头的还没有想透彻呢，男人有说了让她想不明白的话。 “既然是咱们给的银子，为什么要给出去。” 颜卿想不明白，男人他们兄弟是给小王爷做事，但也不是卖身给那位了，怎么就不能有自己的产业？ 就连他们自个儿掏银子置办的产业，也要报上去。 平常宋彪都不会把外头的事儿拿回来细讲，是怕那些个腌臜事儿污了他媳妇儿的耳朵。 毕竟，他宋某人带着一帮子兄弟干的买卖，也不是什么正经买卖。 但这次可以说，这个是正经买卖了。 “说句不好听的，咱们是靠着小王爷的名头才混口饭吃。 出门儿办事儿，多少是看的小王爷的名头，不是我。” 这话虽然说起来是挺没脸的，但这就是事实，爷们儿不是那四六不着不识好歹的人。 “小王爷心中有数，咱做好该做的事，不比私下里置产业来的差。 这车马行若真挂了咱们的名儿，恐怕过不了几天就有人告到小王爷那儿，得不偿失。” 是了，他们拿着那位给的银子，再置了自己的产业，到底是给主家办事儿，还是给自己捞好处？ 看着那位给的金项圈和项链，还有男人之前攒下的金子，颜卿没有疑惑了。 这种事，听男人的吧。 “这项链明天拿到老苗那儿写个活当，以后还要拿回来的。 你不喜欢，留着给咱闺女。” 闺女都还没有呢，就为闺女想着先占东西了。 以前张口闭口的就是儿子，现在得了儿子，也不见他念叨了，一心都是小闺女。 事情是说清楚了，颜卿心头的气还没去呢。 眼前的这个男人，有众多可恶的地方，恶霸无赖混账地痞，还在他们成婚之前与别的女人有染。 还要她，给他兜底。 要不是看在他成婚之后真的很顾家，家底都主动给自己，还与不相干的人撇清了干系。 知道老实交代，做出保证。 就算是那个晴儿姑娘救了他，自己也不会插手的，免得恶心了自己。 可是，这个男人于她，于这个家，他又做错了什么？又有哪里对不住自己？ 别人家如何，颜卿不知道，就只是拿她的父亲来做比较的话。 当她做女儿的不孝，她觉得男人比她父亲做得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男人没有让她吃不饱穿不暖，也不要她为生计奔波，更没有因为什么旧情恩情，就要纳个女人回来给她添堵。 如今，只是因为要在她这里拿银子就觉得难以开口。 可这些银子都是他挣的啊，而且他拿去也是为了挣更多的银子回来，都是为了他们这个家。 她又不是什么名门贵女，也没有什么大的本事能够顶天立地。 她能做的，顶天了也就是为他，也他们，守好这个家。 她太清楚自己的平凡，外头比她好的女子，很多很多。 可是这个男人，从娶了她起，予她尊重，予她怜惜疼爱，并不曾让她伤一丝疼半毫。 除了他，又有谁待自己这般好过？ 现下他还因为开口向自己拿银子而自责，颜卿如何不心疼生气？ “就这一次，以后相公再与我分你我，卿卿再不理你。 我们是夫妻啊，相公和我，还有小鱼，我们是一家人。 别说是一支镯子，便是所有，我和小鱼。” 颜卿微微蹙着眉，声音低低切切，一双凤眼没有离开过男人的眼。 看着他，眼神清澈，声轻且坚定。 下一刻，男人拥她入怀，两条铁臂箍得她生疼。 宋彪如鲠在喉，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甚至想到了他多半是客死他乡的老子，感谢他老子在天之灵的保佑，保佑他娶了卿卿做媳妇儿。 也不知道他家祖坟有没有冒青烟，如果他老子真的不在了，大概是连收尸的人都没有的。 听到怀里的小媳妇儿说疼，宋彪才猛然回神放开了小媳妇儿。 这一刻，他想亲她。 含着小媳妇儿的唇瓣时，宋彪想，他恐怕是连下辈子的运气也都用掉了。 不然，怎么就娶了卿卿？ 下辈子，管他娘的，老子就要这辈子了。 “轰隆隆…” 突然一声雷响，惊得颜卿直往男人怀里缩。 本就迷糊着，雷声太大又来得突然，颜卿娇小的身躯在男人怀里颤了一下。 “乖，不怕，相公在呢。” 宋彪眯着眼睛绷紧了脸，对老天爷生了不满。 是不是觉得老子该天打雷劈！ 第三百四十九章 越发的娇气了 当他怕么？ 老子做都做了，还怕雷劈！ 劈就罢了，关键是惊着老子媳妇儿了。 本就没有睡着的颜卿，被这么惊一下，便清醒了。 黏糊糊的，但又不想从男人怀里起来。 懒。 “还早，睡会儿。” 自己媳妇儿当然要心疼，不想起就继续睡。 其实，也不算早了，都到了该吃晚饭的时候了。 但，吃饭哪有媳妇儿重要。 “饿了。” 怀里的人动了动脚趾头，蹭着他腿肚子发痒。 颜卿累得不想动，人也是真的懒，就连说话都是有气无力的。 “躺着，我去端来。” 野兽餍足之后自然心情极佳，当然，只是对着他想宠溺的人。 颜卿被裹在薄毯里，侧身枕着，微仰着脸望着正在往身上套衣裳的男人。 精壮魁梧的身躯背对着她，宽肩劲腰，每动一下都牵扯着胫骨肌肉，强悍且让她倍感心安。 心安的同时，也会心生荡漾。 直到男人开门出去，再回身关上了房门，颜卿才终于舍得收回视线。 外面下雨了，天黑沉沉的，屋里点了灯，颜卿却觉得有些晃眼睛。 闭了眼，慵懒的翻个身。 操持一个姿势久了，会压得肩膀疼。 在薄毯之下，动了动手指，撩着毯子边儿伸出两个指头去。 有些闷热，想透透气。 她真真是越来越懒了，都是男人给惯的。 再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 不过，不用她自己动手，还有人愿意宠着惯着她的滋味儿，真的太好了，让人上瘾。 觉得只伸两个手指头出去还不过瘾，颜卿又动了动脚，将整只右脚都伸出了毯子。 果然，凉爽了很多。 黏糊糊的，想洗洗。 但这个时辰，着实是不太好意思。 再等等，等万大娘他们走了再洗。 突然，又想起来男人随手丢掉的那物。 都叮嘱了多少次了，让他用完后别乱扔，放在一处也好收拾。 万一，破了呢，还不是又要再费事。 罐子是不可能一直用罐子的，颜卿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只能用草纸包了，在男人出门的时候顺便带出门扔掉。 她才不要碰。 听到雨水打在油纸伞上的声音，颜卿又翻了身，睁着眼睛望着门，等着男人推门进来。 屋里很静，只有颜卿的呼吸声和烛火偶尔蹦出的声响，是以颜卿能够听到男人在门口停顿的动静。 大概，是放下了油纸伞。 颜卿甚至想象得到男人一手拖着木盘，一手将油纸伞随意的往廊下一扔的场景。 然后，房门被推开，发出“吱呀”的响声，声音不算突兀。 宋彪端着木盘推开门就对上小媳妇儿带笑的眼睛，让他心下安稳。 本也是在开门的瞬间下意识往床那个位置瞧，但他要看的人也正好在看他，自是让人忍不住心生欢喜。 “饿狠了？” “不是。” “起来吃饭。” “嗯。” 宋彪放了木盘在桌子上，回身来瞧，刚才应声的人儿还在毯子里一动不动。 低沉的笑声从他胸腔子里一路越过喉咙，挟裹过唇角的笑意，向颜卿奔腾而来，直击身心。 “等着老子伺候呢？就来。” 说着就来，宋彪便两大步到了床前。 颜卿只是懒，想多躺半刻，都没来得及表明，就被男人有力的双臂捞起来了。 就是捞，捞起来坐在床上。 宋彪随手拿了之前脱下的亵衣给小媳妇儿穿，跟给儿子穿衣服一般。 让抬胳膊就抬胳膊，让伸腿儿就伸腿儿。 “下雨了也还热，就这么吃吧。” 颜卿跟着点头说，“好。” 其实，这个天气真的是穿不穿都热。 下雨天不仅是热，还又闷又潮。 “什么时辰了？” 关键是外头天太沉，也看不出来是早是晚。 她怕太晚了耽误万大娘他们回家，也怕儿子见不到娘亲要哭。 “还早，先吃。” “哦。” 刚才宋彪出去，儿子看着他要抱，他抱过来稀罕两口就又给燕氏了。 媳妇儿还等着他伺候，哪有空去伺候小崽子？ 先自个儿玩会儿吧。 吃了饭，颜卿说，“下雨了，让大娘他们早些回去吧，路上也不好走。” “呵，老子还不知道你？” 宋彪轻笑出声，带着揶揄的趣味。 “先消消食儿，水都是烧上了的。” 闻言，颜卿瘪瘪嘴，斜着觑他一眼，然后下床消食儿。 外头雨下得还不小，出门是不可能了。 况且，她现在这样也不想出门，浑身都不舒服呢。 白天穿过的衣裳不想穿，干净衣裳也不想弄脏了。 于是，没有小媳妇儿这么瞎讲究的宋彪只得认命，收拾了残羹剩饭拿出去。 又打发走了万婆子婆媳俩，再把小崽子抱回来，再打水到浴房。 最后，亲自来请他又娇气又矫情的小媳妇儿去洗澡。 儿子，将小床给他搬过去，让他自个儿在里头玩儿吧。 这不，少了个人着实是不方便，洗个澡都不能洗清静了，时不时还得瞅他一眼，看看他在里头乖不乖。 哼哼唧唧的时候还得逗两下，确保不闹腾。 最后也只能草草清洗干净，抱了儿子回去睡觉。 下了雨的夜，气温降了些，睡觉也比平常要凉爽一些。 睡得早，早上起得也早。 昨天半夜里都还在下雨，到了早上又是阳光明媚，睁开眼睛的时候太阳已经起了。 颜卿惦记着昨天种下的茉莉，起来就先去看了情况。 枝叶上还挂着露珠，看起来已经是鲜活了。 宋彪手里有活儿，早早的出门去，赶着当铺开门头一个进去。 “哟，宋爷今儿好早，这是又得了什么宝贝？” 苗元春也是刚刚才进门，与宋彪碰个正着。 问是问了，正经说话还是要到后头去。 今儿宋彪有事，可没空闲跟他坐下来慢慢喝茶说话。 到了后头就把东西拿出来给他瞧，“这是主子爷赏的，兄弟我这也是实在没办法，您看着给个价，最多半年，我还要取的。” 丑话得说在前头，物件是好物件，您老哥也听清楚了，有出处的。 老苗一听就焉了气，一看东西还想着今儿开个好张，哪成想这回竟然要活当。 第三百五十章 托嫂子的福 收了东西，写了条子，给了银子，苗元春亲自送的宋彪离开。 人走了之后，他赶紧的回去再瞧一眼东西，做工成色是真的好。 可惜了，活当。 “嗐，就当是人情了罢。” 本也就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人，生意人情都有，这回就当是借银子让他饱饱眼福。 宋彪到得早，还有比他到得更早的。 他进门的时候大熊和老四已经在门口蹲着闲聊了，又不是没得凳子，尽是喜欢在门口蹲着。 不知道的还当他们是赌坊门口两尊镇石，招财进宝的。 “哥，您来了。” “不进去蹲这儿做甚？” 宋彪已经到了两人跟前，居高临下的瞧着两人。 老四与大熊互相扶着对方站起来，主要是因为蹲得太久，腿麻。 “等您呢，嘿嘿…” 宋彪越过两人，率先进去。 后面哥俩儿互相搀扶着，也跟着进来。 “哥，银子够了不？” 想来他就是琢磨着这个，特意在门口等他。 “得了。” 话落，老四明显兴奋得拔高了声音，“我就知道没有大哥办不成的事儿。” “嘿嘿，嫂子贤惠。” 大熊一手拖着老四，一手在自己肚子上来回的搓着，这是他兴奋时下意识的动。 听着大熊夸自己媳妇儿，宋彪坐下后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你小子懂事儿。” “嘿嘿嘿……” 最近宋彪都是在赌场这边，不去私窑，还不是怕他小媳妇儿不高兴。 再一个，也是防着晴儿，怕她憋着什么幺蛾子。 老子不去，随便你个娘们儿怎么琢磨。 三人没等多久就陆陆续续有人来，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笑意，有得甚至是得意。 不用多问就知道了，定然是得了家里的同意，揣了银子来的。 特别是老周，进来的时候嘴都咧到耳朵根子上去了。 “我媳妇儿把私房给了我，我这儿够了。” 瞧他那要窜上天的得意劲，可是真真让人眼红得很。 “嘿嘿嘿，托嫂子的福。” 宋彪也得意，是他媳妇儿保的媒，他能不得意吗？ “得了你小子，滚边上乐呵去，银子不够的先去那丈那边按手印。” 亲兄弟还是要明算账的，给是给的，借是借的，清楚明了。 其实，也有在家跟媳妇儿闹了不愉快的，直到出门的时候媳妇儿还呕气不给好脸儿。 但，兄弟们个个都乐呵的，他也不好露个愁脸儿来坏了大家的兴致。 大不了，晚上回去再哄哄。 好歹银子给了他，咱做老爷们儿的还能跟媳妇儿置气？ 中午之前那丈就在两个兄弟的陪同下抱着沉甸甸的银子去了衙门，平日里吃饭喝酒不是白来的，手续办得快，一个章印子下去就得了新的契书。 上头自然是写的楚涵州的名字。 说来，宋彪还是打着这位小王爷的名头行事。 出来的时候碰上章匀，那丈几人对这位新来的文书先生可是恭敬。 “章先生晚上可得空，一起吃个便饭吧？几位先生都去，在醉仙楼。” 办了事儿，怎么能不请人吃饭？ 就只一个口风消息，那也是人情。 吃饭这话宋彪早就说过，只是一直没个由头，正好这次将衙门里的人都请了遍，也就不怕被人说口舌。 章匀才来的衙门，还是新人，如果宋彪单独只请他一人，别人知道了恐怕是要说嘴，到时候他在衙门里也不好做。 颜卿在家将自己关在房里，照着萍萍新给的画样子做小衣。 上次嘴上说着是用不着，其实心头也是有些期待的。 女人哪有不爱美的呢？ 反正她就是想美美的，每天都美。 每次想起男人说要她打扮的漂漂亮亮，他要看这个话的时候，颜卿心里就泛甜。 谁不想要自己男人夸呢，虽然她家男人夸的实在粗鲁。 趁着这次做也给萍萍做几个，过不了多久她也能用得上了才是。 颜卿将家里各种料子都翻出来挑了个遍，小衣当然是要用舒适又两眼的料子。 除了自己看，便只得自己男人看，无需太稳重。 刚做了一个，正打算试试呢，门外万婆子进来说梁媒人来了。 颜卿是见天儿的盼着梁媒人来，比给兄弟几个娶媳妇儿还上心。 就算是现在家里银子捉紧，她也想赶紧的把这笔银子给花出去，早办了早省心。 不然，就像是悬在她头顶上的一把刀，担心随时要落下来。 “夫人，老婆子我是来跟您道喜来的。 上次您让我打听的事儿啊，有眉目了，我说与您听听。” “可好可好，劳烦您了，先喝口茶再说。” 急归急，却也不能表现得太过显眼。 梁媒人喝了茶，又吃了两口小点，这才说起来。 “李绰这孩子是个苦命的，人是好人，身板子也壮实。 只可惜了，命里没得亲情缘。 他娘去了之后没两年他爹也去了，家中就剩他一个。 幸得是那年李绰已经是个半大小子，家里两亩地能养得活他。 后来娶了个媳妇儿，小日子也能过得，哪成想他那媳妇儿是个心气儿高的，与他过了两年清寒日子就卷着家当跑了。 狠心的东西，连家里活命的两亩地都偷偷卖了，一块儿卷了跑了。 可怜刚出生的孩儿，才半岁就没了娘。 家里地和银钱都没了，日子还得过啊，才半岁的儿子还得养啊。 村里都借遍了，实在没办法，寒冬腊月的天儿里，李绰摸进山里想碰碰运气。 可倒好，断了条腿回来。 腿是接好了，靠着村里接济过了冬，但人情和债也是欠下了。 如今在码头上做活儿，倒是能糊口。 如今日子是难了些，但好歹人年轻，才二十的年纪，谁知道往后会是什么样？ 原本李绰是没打算再娶的，不敢娶，实在穷，也没姑娘愿意嫁他吃苦。 再一个，他还有个儿子呢，就更是不好再娶了。 我跟他说了咱们姑娘，一开始他死活是不点头。 我可说了，咱们姑娘不怕穷，只图个真心实意过日子的。 他那孩子啊，也当自己亲生的养。 大是想着孩子，孩子不能没娘不是？ 后来点头说是想见见人，先跟姑娘把话说清楚，让姑娘也见见他，是怎样就怎样，明明白白不遮不掩。 若是姑娘见了不愿意，便当没提过。”收了东西，写了条子，给了银子，苗元春亲自送的宋彪离开。 人走了之后，他赶紧的回去再瞧一眼东西，做工成色是真的好。 可惜了，活当。 “嗐，就当是人情了罢。” 本也就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人，生意人情都有，这回就当是借银子让他饱饱眼福。 宋彪到得早，还有比他到得更早的。 他进门的时候大熊和老四已经在门口蹲着闲聊了，又不是没得凳子，尽是喜欢在门口蹲着。 不知道的还当他们是赌坊门口两尊镇石，招财进宝的。 “哥，您来了。” “不进去蹲这儿做甚？” 宋彪已经到了两人跟前，居高临下的瞧着两人。 老四与大熊互相扶着对方站起来，主要是因为蹲得太久，腿麻。 “等您呢，嘿嘿…” 宋彪越过两人，率先进去。 后面哥俩儿互相搀扶着，也跟着进来。 “哥，银子够了不？” 想来他就是琢磨着这个，特意在门口等他。 “得了。” 话落，老四明显兴奋得拔高了声音，“我就知道没有大哥办不成的事儿。” “嘿嘿，嫂子贤惠。” 大熊一手拖着老四，一手在自己肚子上来回的搓着，这是他兴奋时下意识的动。 听着大熊夸自己媳妇儿，宋彪坐下后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你小子懂事儿。” “嘿嘿嘿……” 最近宋彪都是在赌场这边，不去私窑，还不是怕他小媳妇儿不高兴。 再一个，也是防着晴儿，怕她憋着什么幺蛾子。 老子不去，随便你个娘们儿怎么琢磨。 三人没等多久就陆陆续续有人来，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笑意，有得甚至是得意。 不用多问就知道了，定然是得了家里的同意，揣了银子来的。 特别是老周，进来的时候嘴都咧到耳朵根子上去了。 “我媳妇儿把私房给了我，我这儿够了。” 瞧他那要窜上天的得意劲，可是真真让人眼红得很。 “嘿嘿嘿，托嫂子的福。” 宋彪也得意，是他媳妇儿保的媒，他能不得意吗？ “得了你小子，滚边上乐呵去，银子不够的先去那丈那边按手印。” 亲兄弟还是要明算账的，给是给的，借是借的，清楚明了。 其实，也有在家跟媳妇儿闹了不愉快的，直到出门的时候媳妇儿还呕气不给好脸儿。 但，兄弟们个个都乐呵的，他也不好露个愁脸儿来坏了大家的兴致。 大不了，晚上回去再哄哄。 好歹银子给了他，咱做老爷们儿的还能跟媳妇儿置气？ 中午之前那丈就在两个兄弟的陪同下抱着沉甸甸的银子去了衙门，平日里吃饭喝酒不是白来的，手续办得快，一个章印子下去就得了新的契书。 上头自然是写的楚涵州的名字。 说来，宋彪还是打着这位小王爷的名头行事。 出来的时候碰上章匀，那丈几人对这位新来的文书先生可是恭敬。 “章先生晚上可得空，一起吃个便饭吧？几位先生都去，在醉仙楼。” 办了事儿，怎么能不请人吃饭？ 就只一个口风消息，那也是人情。 吃饭这话宋彪早就说过，只是一直没个由头，正好这次将衙门里的人都请了遍，也就不怕被人说口舌。 章匀才来的衙门，还是新人，如果宋彪单独只请他一人，别人知道了恐怕是要说嘴，到时候他在衙门里也不好做。 颜卿在家将自己关在房里，照着萍萍新给的画样子做小衣。 上次嘴上说着是用不着，其实心头也是有些期待的。 女人哪有不爱美的呢？ 反正她就是想美美的，每天都美。 每次想起男人说要她打扮的漂漂亮亮，他要看这个话的时候，颜卿心里就泛甜。 谁不想要自己男人夸呢，虽然她家男人夸的实在粗鲁。 趁着这次做也给萍萍做几个，过不了多久她也能用得上了才是。 颜卿将家里各种料子都翻出来挑了个遍，小衣当然是要用舒适又两眼的料子。 除了自己看，便只得自己男人看，无需太稳重。 刚做了一个，正打算试试呢，门外万婆子进来说梁媒人来了。 颜卿是见天儿的盼着梁媒人来，比给兄弟几个娶媳妇儿还上心。 就算是现在家里银子捉紧，她也想赶紧的把这笔银子给花出去，早办了早省心。 不然，就像是悬在她头顶上的一把刀，担心随时要落下来。 “夫人，老婆子我是来跟您道喜来的。 上次您让我打听的事儿啊，有眉目了，我说与您听听。” “可好可好，劳烦您了，先喝口茶再说。” 急归急，却也不能表现得太过显眼。 梁媒人喝了茶，又吃了两口小点，这才说起来。 “李绰这孩子是个苦命的，人是好人，身板子也壮实。 只可惜了，命里没得亲情缘。 他娘去了之后没两年他爹也去了，家中就剩他一个。 幸得是那年李绰已经是个半大小子，家里两亩地能养得活他。 后来娶了个媳妇儿，小日子也能过得，哪成想他那媳妇儿是个心气儿高的，与他过了两年清寒日子就卷着家当跑了。 狠心的东西，连家里活命的两亩地都偷偷卖了，一块儿卷了跑了。 可怜刚出生的孩儿，才半岁就没了娘。 家里地和银钱都没了，日子还得过啊，才半岁的儿子还得养啊。 村里都借遍了，实在没办法，寒冬腊月的天儿里，李绰摸进山里想碰碰运气。 可倒好，断了条腿回来。 腿是接好了，靠着村里接济过了冬，但人情和债也是欠下了。 如今在码头上做活儿，倒是能糊口。 如今日子是难了些，但好歹人年轻，才二十的年纪，谁知道往后会是什么样？ 原本李绰是没打算再娶的，不敢娶，实在穷，也没姑娘愿意嫁他吃苦。 再一个，他还有个儿子呢，就更是不好再娶了。 我跟他说了咱们姑娘，一开始他死活是不点头。 我可说了，咱们姑娘不怕穷，只图个真心实意过日子的。 他那孩子啊，也当自己亲生的养。 大是想着孩子，孩子不能没娘不是？ 后来点头说是想见见人，先跟姑娘把话说清楚，让姑娘也见见他，是怎样就怎样，明明白白不遮不掩。 若是姑娘见了不愿意，便当没提过。” 第三百五十一章 那就见见吧 听梁媒人这么说起来，这个李绰倒是个实在人。 至少，不行那等骗婚之事，算是坦荡。 至于穷，倒是不怕。 有个才一岁的儿子，这点儿正是晴儿想要的。 孩子才一岁，才开始认人的时候，好好养着定然能养得亲的。 只是，要见人这个，颜卿不能给晴儿做这个主。 “您回去等一天，我这边问过了，明天让人给你个答复，行不？” 这种事自然是要姑娘答应了才行的，说不定，人家姑娘那边也不一定就能同意。 毕竟，这李绰的条件，实在太差。 带着个孩子不说，日子难过就算了，还欠着账呢。 姑娘嫁过去就得跟着还账，一般人家就没有能愿意的。 这次，她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问问。 要是不行，只能再跑跑腿儿。 做他们媒人这一行的早就习惯了如此，哪有一桩媒是跑个一回两回就成的。 就当初给这位做媒的时候，还算轻省。 颜卿说是让媒人等个两天，其实她是一刻都不能等，梁媒人一走她就立马让万婆子去赌坊里跟男人说了这事儿。 宋彪人没在，去广发赌坊了。 大熊在呢，他跑了一趟去请大哥。 结果带回来一句话，“大哥说让您再跑一趟，把梁媒人的话跟晴儿姑娘学一遍。” 万婆子还能怎么滴呢，夫人还在家里等着她回话。 “那就请大兄弟带路，要不找个人我去也成。” 地方她是知道，也去过，但这次不是要进去找人么，还是让人带着吧。 下午，万婆子头一次进到私窑里，到处都能看到姑娘，刚睡醒的，睡眼朦胧的，也有已经打扮得精致的。 万婆子这岁数见过的年轻漂亮姑娘多了去了，但像今天这样这么的年轻漂亮姑娘扎堆儿，她也是第一次见。 但她还没忘了正事儿，瞧几眼过过眼瘾也就罢了。 等的人也挺着急的，那天从宋家回来之后，晴儿便一心等着消息。 无数次的想过，那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可是要过后半辈子的，会不会嫌弃她。 每当想到或许会被嫌弃的时候，晴儿就会把家底儿翻出来看，这些都是她的底气了。 若真的嫌弃她，大不了就和离了，再捡个孩子养，总能给她养老。 那就是最坏的打算，最后没办法而为。 回来之后她有静下心来想过的，只要那人能安稳过日子，以正妻待她，她定然会安心过日子。 万婆子来的时候晴儿坐在门口看书，前些年给她们请过女先生，习得些字，现在正好用来打发时间。 她认得万婆子，虽只见过一回，却是牢牢的记在心里的。 宋家的人她怎可能不记得？ 她日日都盼着宋家的人来，给她带个好消息来。 或者是，那位爷点个身边熟悉的人过来。 只是余六爷他日日都在这个私窑里，日日都会过她这里来一趟，却趟趟都不是给她带来消息。 这位婆子是宋家的人，她来定然是有消息的。 不管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总归是能让她见到希望，不至于干等着。 万婆子一见着晴儿姑娘就笑，笑得和蔼慈祥，这就让晴儿挂着的心落到了肚子里。 今儿她来，该是有好消息的。 “姑娘，这是大哥家里帮工的万婆子，嫂子让她来跟你带个话儿。” 万婆子也说，“老身见过姑娘，给姑娘道喜来。” 如此，晴儿面上的笑更是真诚几分，连忙请着万婆子往房里面走。 领万婆子来的人没进去，就在门口等着，门是敞开着的，他也能听听。 可不是他八卦，他这不是得了熊哥的令，专门来的么。 等会去，他才好跟大哥他们回话不是。 万婆子开门见山直接就把梁媒人说的话跟晴儿学了一遍，晴儿静静的听着，期间并没有插嘴，还稳着手给万婆子茶杯里续了茶水。 直到万婆子说完，询问她的意思，“姑娘觉得如何？” 万婆子对这位姑娘印象不算好也不算坏，这也才第二次脸面，第一次说上话。 但她实在太能沉得住气，竟然从头至尾都没有变过脸色。 这正是因为这样，万婆子根本看不出来她究竟是怎么个意思。 “大娘您是过来人，吃的盐比我吃的米都多。 晴儿斗胆求教大娘，您觉得这人人品如何？” 晴儿语气平凡的说出这话，到是把万婆子给问住了。 这让她如何说？她能说好还是不好？ 况且，这事儿哪有她说话的份儿。 在晴儿的注视下，万婆子抿了一口茶，这才笑道。 “要说这世间夫妻啊，都是缘分。 缘分如何，没到跟前儿的时候，谁又能说得清楚呢？ 姑娘要是有意，咱就见见，寻个茶楼雅间，就当是街坊邻里说说话。 要是一点儿意没有，那婆子我就回去说明，让媒人再费费心。” 说来，这话头又推回给了晴儿。 闻言，晴儿竟笑起来。 “大娘说的时，是我不通透了。 那就见见，您回去替我跟哥哥嫂子说声辛苦。” 得了晴儿的话，万婆子没有再多留，说了声告辞就回去了。 晴儿将人送到门口，没有再继续。 看着万婆子跟那人一起出去，晴儿无意间瞄到门口的一株小草，刚从石板缝里冒出来的，翠绿鲜嫩。 心情也跟着好起来，低声轻言，“那就瞧瞧，缘分这事儿谁说的准呢？” 其实，在听到万婆子说那人情况的时候，晴儿的心情是失落的。 虽然她早就做好了对方不会太好的心理准备，但真的到了跟前儿来，她还是觉得心里失落。 只是，刚一岁的孩儿，让她十分心动。 颜卿这边得了晴儿的肯定，立马就又让人去了一趟梁媒人那儿，说明天就能见。 就在醉仙楼对面的茶楼，到时候她也能在醉仙楼远远的瞧上一眼。 这事儿还得跟男人说一声，明天也抽个空过去一趟，好歹的要瞧一眼。 梁媒人没想到当天就能得到回复，又说是在明天就要见，趁着天还没黑，赶紧的找了马车去李绰家里送信。 这，着实是急了些。 要不是知道那姑娘不能生育，她都要以为是揣上了，不得不找个人遮丑的。 第三百五十二章 咱也当个地主 “行，到时候我直接过去。” 宋彪是先在赌坊里听了下头人说了，心中也算是有数。 一回来就听说明天要见人，他也不意外。 呵，他还能不知道他媳妇儿那点儿小意思吗？ 哼，说什么买断，还不是怕他在跟别的小娘们儿有什么牵扯。 要是可以的话，别说明天见人了，她恨不得明天就把晴儿那娘们儿打发了，再也见不着。 为着这个，宋彪心头也不是没有得意。 说到底，小娘们儿还不是在乎老子。 颜卿今儿心情好，结果就是多吃小半碗饭。 瞧她那笑得微微眯起的眼，还有多吃的那一口食儿，宋彪觉得晴儿这回倒是办了件敞亮事。 就是要给她的那些银子，在这一刻宋彪也觉得没那么心痛了。 给就给了，就当是花钱买他媳妇儿个高兴，值得很。 趁着刘氏还没有回来，宋彪琢磨着是不是得趁着这难得的机会好好跟小媳妇儿亲近亲近。 一边吃饭还一边在琢磨，一会儿先把儿子的小床搬出来？ 饭都没吃完，门口进来个人。 刘氏回来了。 见到刘氏的一瞬间，宋彪一口咬在了舌头上。 疼，直疼到他心尖儿上。 娘的，说好的多留几天，怎么才四天就回来了？ 宋彪恨不得一脚将刚进门的刘氏给踹出去，让她再滚回去跟她男人玩儿几天。 “老爷，夫人，我回来了。” 刘氏放下东西在院子里，先进来见过二位主子。 瞧她红光满面的模样，定然是在家过得也高兴。 宋彪黑着脸刨饭，应都没应一声。 倒是颜卿笑着与她说话，又问她家中情况如何，怎么不多留几天。 “多谢老爷夫人挂念，家中一切都好，家里没什么事儿，我就回来了。” 只是，老爷看起来脸色不是太好，不知道原因，刘氏也不敢多问，只与夫人说话。 颜卿在桌子底下捏男人一下，站起来与刘氏到院子里说话。 刘氏大包小包的拿了可是不少的东西，肯定不是她自己来的。 可不么，她男人还在门口站着的。 “让你男人进来坐，赶了一路，好歹喝口水。” 本来汪大壮是送了媳妇儿来就要走的，也是实心眼儿不好意思留，怕主人家看到了不好。 还是他媳妇儿说，“来都来 了，怎么也要跟主人家说句话，道声谢。” 谢还是因着她回去的时候颜卿让她带回去的那些东西，她本就是拿了工钱的，还又给了这么多，都是主人家仁义。 她公公生辰的时候，亲戚邻居来见了，都羡慕她呢，可是让她好生出了一会风头。 如今，就是村里的那些妇人见了她也是笑呵呵的，羡慕她得很。 当然，背后如何说的她，她听不到。 汪大壮进来之后还是十分的拘束，坐也不敢坐实了，万婆子给他倒了盏茶，他倒是一口气就喝了干净，可见是个实在人。 颜卿这个女主人他见过几次，上次来送花剪的时候，后头来看他媳妇儿的时候，有时候也能见着。 也是打从见了这位女主人之后，他就不再担心自己媳妇儿会在宋家吃亏。 宋爷有这么位夫人在，哪里还能看得上他媳妇儿？ 倒是每次他来，这位女主人都对他客客气气的，让他手脚都没处放。 颜卿知道他就是这么个性情，倒是没有为难他，只是与刘氏随意的说着话。 看着两口子将家里带来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颜卿反而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汪家家境如何她是知道的，汪大壮每次来见刘氏都会给她带些东西，也会给他们带一份。 而这次，竟然是大包小包都是给他们带的。 其中好些都还是他们跟村里人换的，买的，真真切切的拿实心眼儿待他们。 宋彪吃了饭也出来，他一来就让汪大壮更是拘谨。 除了头一天来见过宋彪，这还是汪大壮第二次见宋彪。 虽然听他媳妇儿说这位爷只是面相凶狠，平常并不会为难人，但他听得了太多的传言，恶霸的威压一直在心头。 宋彪坐那儿，慵懒的靠在椅子背上，淡淡的瞧一眼汪大壮，状似随意的开口，问一些庄稼收成之类的话。 这是汪大壮熟悉的东西，宋彪问什么他就说什么，说得兴起的时候，还能多说几句。 慢慢的，倒是没有那么拘谨了。 宋彪问他，“听说老爷子给人看过果园？种果子与种庄稼相比，收成如何？” “地里的东西，都是靠老天爷赏饭吃。 除此之外，那就得看伺候得精心不精心了，天晴下雨的不说，就连睡觉都得警醒着。 不过，那等精贵的果子要是伺候好了，自然还是要比粮食更有看头。” 这点儿上宋彪倒是赞同，能舍得买精贵食儿的人，也就不在乎多的那点儿碎银子了。 眼看着天色快黑了，宋彪也不再拉着人说话，放了人离开。 出了宋家的门儿，汪大壮赶着牛车往回走，还感叹，“想不到宋大爷也有能好好说话的时候，我也能跟他闲谈。” 刘氏刚回来就说要带着小鱼睡，颜卿还说让她歇一晚呢，她根本不听。 为此，颜卿还得了男人一记瞪。 颜卿也瞪了他一眼，人家给您带这些心意，还不值得您辛苦一晚？ 刚才颜卿可是看了的，大米小米，白面荞麦，还有自家晒的鱼，兔，鸡鸭，还有豆角茄子这些季节上的菜。 还有鸡蛋，满满的一大筐呢。 木须菌菇板栗这些山货也是几大包，还有包金银花。 以汪家的家境，能收罗到这么多给他们送来，不知道花费了多少心思呢。 私下里，颜卿问男人，“怎么突然想起问庄稼的事儿，相公还打算种地不成？” 他们家可没有地，而且男人也不是能种地的人呐。 让他整个花圃也能累得直不起腰，真要种地的话，他们恐怕连稀粥都喝不上。 “等以后有余钱了，也置办上几亩地，咱也当个地主。” “几亩地哪就能做地主的？况且地也不好买，平常人家谁会卖地了？” 再一想家里目前的钱财，颜卿对他这个想法不太看好。 第三百五十三章 老了还给你种花 于颜卿来说是个挺难的事儿，但于宋彪来说，还不是他想就能成的？ 当然，前提是得有银子。 “一年到头不知道要收多少地契田契，还怕没人出？ 就老苗那儿，跟他打声招呼去，田契摆着挑都成。 麻烦就麻烦在一点，零散的多，买了也不方便管。 等什么时候遇着机会了，置办个连着的，下半辈子就够本了。” 话是这样说，但前提是得有银子。 闻言，颜卿笑了起来，多瞧了男人两眼，也没舍得说丧气话打击他。 “那就等我们有余钱了，也买了地做地主。” 她认为难的事儿，到了男人这儿却是不以为然，她又去多操那些心做甚？ 其实仔细算起来，他们家也不是没有余钱。 只是男人从前攒下的金子，还有那金项圈至少也能有千多两，按照现下良田的价，十来亩地是能置办的。 那些东西，男人说了不能动。 他不止一次的说过，是留给孩子们的。 就是这次收车马行不够银子，男人宁可当了物件也不愿意拿出来，可见他是铁了心的。 怎么不好？若是有多的家产，她也想留更多的给孩子。 他们的日子还很长，还有几十年的时间去挣买地的银钱。 等他们老了，做个小地主，还能在院子里看孙子孙女们撒欢儿。 两口子搂着畅想往后，宋彪说着老了还给他的小媳妇儿种花的话。 另一边，得了媒人带话的李绰根本睡不着。 借着微弱的月光看着身边熟睡的儿子，摸着儿子瘦弱的小身子，李绰恨自己无能。 想到明天要去见的人，他心中无法平静。 原来他是没打算再娶，更确切的说，他是不敢奢想。 他连养活自己和儿子都难，更是欠了一屁股的债，如何还能再娶个人回来跟他受罪？ 听梁媒人的意思，那姑娘是给人做过妾的，受过罪不能生养。 可是，他这样的家境，哪有嫌弃别人的资格？ 就算是做妾，那也是锦衣玉食，哪里是他能养得起的？ 村里有个姑娘就是被城里老爷抬了去做妾，虽说不是正经夫人，那也是穿金戴银娇贵得很。 再回来，那一身的精贵也不是他们乡下人能想的。 这样的人，能看得上他？愿意进他家的门儿？ 他连同是乡下的妻子都留不住，更何况是见识过奢靡的人？ 梁媒人也是可怜他，可怜他的昭儿没娘。 李绰想，若是能有个人帮他看顾昭儿也好，总是劳烦樊婶子也不是个事儿。 当然，得人家姑娘愿意才成。 其实，他根本没有抱希望。 等见了他，知道了他的境况，怎么可能会愿意。 李绰辗转反侧一夜未眠，天蒙蒙亮就起来了，煮了米糊糊喂饱儿子，然后把儿子送到隔壁樊大婶那里，请她帮忙照看。 为此，一天要付十文的辛苦费，总不能让人平白给他看孩子。 今天要耽误半天的工，上午见了人，得赶着去做半天才成，不然今天要给樊婶子的十文可没有。 他攒的那点儿铜板，要养活他和儿子，还得还账，一个子儿都不敢乱用。 宋彪也起得早，事儿多。 “你们先去，上街逛逛也成，到了点儿我就去了。” 出门的时候，宋彪叮嘱小媳妇儿。 “我知道，趁着上午不太热，也带小鱼就去转转。” 小鱼都是大孩子了，哪还能一直窝在家里。 宋彪其实想的，就算他不去梁媒人也不敢糊弄。 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 但，这不是为了安小媳妇儿的心么，那就去一趟。 “行了，我走了。” 说着走，人还在门口立着，等着小媳妇儿主动献吻。 不亲，怎么出门？ 男人站在门内，背对着外头，又加上他体格壮硕，不管她在里面做什么，到头都是看不到的，被男人挡得严严实实。 颜卿抱着儿子，凑上去，被男人把着腰，踮起脚来在男人黢黑粗糙的脸颊上轻轻印一下。 下一刻，也得了男人的唇瓣印在她红唇上。 怀里的小鱼也得了爹爹一个粗糙的亲亲，带着胡茬子的。 小手吧嗒在他爹爹的糙脸上，不太情愿。 当爹的可不惯着他，按着小手再亲一口，委屈得小鱼直往回抽手。 急得“嗯…啊…啊…”的表示不满。 当爹就是欺负儿子不会说话，还不会记仇。 “啪” 一巴掌拍在男人手背上，横眉冷目，“多大人了，就知道欺负儿子？” “老子不欺负他，欺负你？” 宋恶霸张口就问小媳妇儿，还朝她挑眉，笑得一副臭地痞模样。 “呸，赶紧走吧。” 宋彪是被小媳妇儿推着出门的，就连小崽子也帮着他娘赶当爹的。 待目送男人的身影走远，颜卿才抱着儿子转身回去。 “大娘，咱们早点出门吧，也上街转转。” 万婆子在厨房里收拾中午要吃的菜，闻言探着脑袋出来应声。 “好，那我这就准备准备。” 大人出门可随意，直接走就成，但带着孩子出门可就得备些东西了。 别的不说，尿布和一身干净衣裳是要带的。 还不是出门多久，不然要带的还多着呢。 刘氏说要跟着去，颜卿没同意，只让她在家。 他们今儿是去看人的，又不是纯逛街，还是少些人跟着的好。 说到底，她心头还是不想让多的人知道男人的风流债。 更是巴不得与那些风流债撇得个干净清楚，老死不相往来。 到了说好的时间，梁媒人和颜卿在醉仙楼里碰头。 她也没有去对面的茶楼，只跟李绰说好就过来了。 茶楼里定的雅间也是在二楼，正好与这边对着，两边窗户开着能看到人。 让晴儿先去的，坐了一会儿李绰才进去。 要不是一直盯着的人，谁知道看起来风马流不相及的两个人会进同一个雅间呢？ 其实，就是这个茶楼里，李绰那一身打扮也是格外的招人眼，虽然他已经穿了最体面的衣裳，但一进去还是被好几个人打量。 自卑不是没有，他本也不适合出现在这里。 问了雅间号，被小二领着上了楼，才摆脱了那些打量的眼神。 小二先敲门，里头传来一个年轻姑娘温婉的声音。 “进来。” 第三百五十四章 可算是喜事了 简单的两个字，轻轻的，是李绰从没有听过的温柔。 在门被推开之前，他还不受控制的想了一下，声音都这么好听温柔，本人该是怎样温柔一个姑娘啊？ 当然，他想不到，也没给他多想的时间。 门推开，小二没进去，侧身请他进。 房间里有个屏风，他也瞧不见人。 “砰砰砰”跳得厉害的心，根本不受他的控制。 跨进门的脚都不敢落地重了，生怕惊扰了屏风后面的人。 每跨出一步，李绰的心都跟着更紧一分。 其实，在屏风后面的晴儿也不比他好到哪里去，本就是揪着心的，在房门被打开之后就跟是紧张。 房间里没有人说话，李绰的脚步声便更只清晰入耳，越是近她越是心慌。 这种感觉，比当初她第一次见宋彪的时候还慌。 当然，心境环境不同，她的感受和心慌的原因也不相同。 让她心慌的人从屏风边上露出身形，第一时间里两人四目相对。 李绰只觉得自己是见到了仙女，呆愣在原地连路都不知道走了。 晴儿对他的第一印象却是：这个男人太瘦。 用皮包骨头来说绝对没冤枉他，整个脸都是黄的，瘦得连眼窝都陷下了。 这人，说他是逃荒的难民都不为过。 垂涎她美色的人很多，见着她走不动路的人也很多。 但是像他这样，只是愣着走不动路，眼中并无龌蹉的人，是第一个。 别的，晴儿倒是没看出什么来。 他一直傻立在那儿也不是个事儿，最后还是晴儿出言提醒他。 “你坐。” 依旧是清清浅浅的声音，又轻又柔，却也惊醒了李绰。 “啊！嗯？” 看他仿佛还是不知所措，傻愣愣的盯着自己瞧，晴儿反而是心安稳下来。 心情一放松，便又觉得他这样好笑。 成过婚的男人，竟还跟没见过女人般憨。 “让你坐。” 再开口的时候晴儿嘴角上扬出微微的弧度，像是抿着笑的模样。 本就是十分美的人儿，这一笑就更是动人。 李绰做梦都没有见过这么美的人儿，在她面前，村里那个满身珠光宝气的妾室哪里还有颜色在？ 坐下之后却不敢再瞧对面儿的人了，只垂着睑嚅嗫着唇，吭呲半天才说出一句话。 “我叫李绰，梁媒人跟你说了吧。” 对面立马就有了回应，还是轻柔的声儿，“嗯。” 他没敢看人，自然也看不到对面的人在看他。 他所有的紧张，都被晴儿看得清楚。 只是，晴儿没打算先开口，她在等着男人说话，想听他还能说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对面的人回应了他，给了他勇气，后面的话李绰竟说得没那么艰难。 “我的情况梁大娘跟你说了吧？” 怎么没说？但现在晴儿想听他自己说。 于是说道：“你说。” “啊？”简单的两个字，李绰听懂了，他就是意外。 既然是知道了，还要他再说。 心想，该是姑娘怕梁大娘说的不清楚，再想他说一次也是人之常情么。 他说要见人，不也是这个意思么。 他就是那么个情况，几句话的事。 在他心里，他是没有抱一丝半毫希望的。 这样天仙般的人儿，怎么可能嫁与他？ 他也养不起。 说完，他还是没有抬起眼来看一眼对面的人，一开始的紧张心慌也都归于了平静，就等着对面的人说一句不合适，他好起身离开。 “我知道了，你可愿娶我？” 李绰又傻了，太过惊讶使他终于抬起来眼来，直直的看着晴儿。 “我成过亲。” “我也不是完璧。” “我还有个儿子。” “正好，我不能生。” “我很穷，还欠了帐。” “我知道。” 对方爽快的回答让李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直到现在他还不能相信，对面的这个人，她是愿意嫁自己的。 就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对面的人问他，“你可嫌弃我？” 李绰毫不犹豫的摇头，他有什么资格嫌弃？ “可想娶我？”晴儿又问他，语气并无任何起伏变化。 这般的人儿，谁不想娶呢？ 只是李绰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不敢说话，怕自己一说话就惊扰了人。 是以，只能点头。 “日后，若你飞黄腾达，可会抛弃我？” 这回，李绰依旧是毫不犹豫的点头。 他哪会什么飞黄腾达？他有几斤几两重，自己还不知道么？ “那便是了。” 李绰又见到对面的人儿笑了，比刚才笑得更动人。 愣愣的看了人半晌，他才犹豫着问，“我家昭儿他还小，才一岁……” 不等他说完，晴儿接了他的话，“往后，昭儿便是我的儿子。” 从头到尾，这场见面仿佛都是晴儿在主导，本该是本动的她，却做了一回主。 直到晴儿离开了许久，李绰才愣愣的回神。 “这是，答应了？” 他就这样，得了个天仙？ 对面醉仙楼里，宋彪喝完一杯酒，啧啧两声。 “劳您去问问。” 他这是对梁媒人说的，他们这正在吃着，梁媒人没吃完，也得先办事儿。 一会儿，梁媒人回来了，一张老脸笑开了花。 “成了成了，姑娘应下了。” 她也是头一回见到姑娘，着实是替李绰捏了一把汗，怕姑娘瞧不上他。 不说容貌，只姑娘一身气派讲究，怎么可能瞧得上李绰。 哪成想，竟然是成了。 “我说什么来说，缘分如何得到了跟前才知道。” 昨儿回来万婆子就跟颜卿学了她与晴儿说的话，这时候抱着小鱼也乐呵起来。 不为别的，她为夫人高兴。 说实在的，宋彪没太看好李绰，一看就是个老实巴交的人，一辈子也就看到头儿了。 不过，能过日子到也踏实。 既然是晴儿自己见了人，又点头答应的，之后那就没得说头了。 最高兴的莫不过是颜卿了，她已经跟梁媒人谈起了婚嫁的事儿。 “李家那情况我们知道，聘礼什么的咱们也不强求，心意到了就好。 咱们就一个要求，接亲得有花轿，大红的。” 说着，颜卿往梁媒人手里塞了几两银子。 梁媒人估摸着，爽快的应了下来。 第三百五十五章 到底还是怂 乡下娶个媳妇儿统共才花几个钱？ 别说是大红花轿，就是再请个锣鼓唢呐都是够够的。 梁媒人当然是应得爽快，不过是跑跑腿儿的事，好处人情都有了。 这顿饭虽然是吃的仓促，但绝对是皆大欢喜。 午后，宋彪回去干活儿，颜卿回去午睡，梁媒人去找李绰。 可巧，宋彪刚回去就来事儿了。 宋现是真神志不清了，不能从他嘴里问出什么有用的话来。 大熊是从赵黑子原先手下人那里问出来的，果然还是冲着他宋某人来的。 而宋现嘴里的小丫头，竟然是他亲侄女。 猪狗不如的东西。 真要论起来，其实也是宋彪的侄女。 老屋那边，数一下年岁相当的丫头，恐怕就是老大家的了。 这事儿，也不知道老大家知不知道。 宋彪都想看看老屋的人知道后是个什么表情，是不是要欢喜得把宋现供起来。 那丫头该是有十三四了，宋彪想了半天没有想起来那小丫头长什么模样。 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他好像是几年都没见过那丫头了。 上一次见，还是几年前他有事回村里，在村口瞧了一眼，黄毛丫头一个。 当时他也不知道那就是老大家的丫头，还是听村里人说起的。 “老子就知道他们没憋好屁，姓赵的筹谋着想让您身败名裂。 注意打到了族里，幸得是没成，真要成了您如何跟族里交代。 狗日的东西，宋现也不是个好鸟，脑子里尽他娘的装了死了。 自家的侄女都能卖，怎的不卖他自个儿的闺女儿！” 别说是亲自审问的大熊了，现在知道了结果的汉子汉子们都控制不住上火。 特别是家里有女儿的人，恨得牙痒。 虽然，他们自己也干这缺德的买卖。 但他们还真没有主动去坑哪个娘家姑娘，那些要被卖的姑娘不卖进他们这里来照样要被去别处。 至少，他们没虐打过，也没强过堂子里的姑娘。 不过，他们不做的事，不代表他们就不知道。 若是宋家老大家的那丫头进了赵黑子的手，能落着个好了？ 他们身边现成的例子，晴儿姑娘还摆着的。 原来，去年那事儿之后宋现并没有学乖，偶尔还会去广发赌坊去。 正好赵黑子盯上了族里，却又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人下手，最后还是把注意打到了宋现身上。 要怪也只能怪他宋现自己作出来的，怎么赵黑子就找不到别人，找他一找一个准？ 赵黑子与宋彪可以说是不死不休的深仇，再加上他想通过王府别院的管事取代了宋彪不成，可算是新仇旧恨叠在一块儿了。 大半年里前前后后给王府管事送的那些好处，亏的一并归到宋彪头上。 办不动宋彪，所有的气都撒在晴儿身上，晴儿几次都差点儿被他折磨死。 也怪不得晴儿要反水，但凡他给人留点儿活着的希望，也不至于。 赵黑子又一次设了局给宋现，原本是让他想办法从族里逮住宋彪的小辫子，让宋彪再不能翻身。 在赵黑子的计划里，整个族都要给宋彪陪葬。 一开始宋现不知道，还真回村里转悠了好几天，后来得知了赵黑子的真正用意，他哪里敢？ 祸害整个族，就算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 见他实在怂，赵黑子又换了让他骗族长家的孙女，他回去又转了几天，没找到机会下手。 其实，他还是不敢。 之后才让他将自家侄女带来，他倒是带到了镇上来，最后大概是良心发现，在镇上转了两圈就把小丫头骂回去了。 一而再再而三的反水，赵黑子能饶了他？ 在赵黑子的密室里挨了两天打，他其实已经是抗不住了，要不是赵黑子进了牢，他怕是已经再次骗了小丫头来。 该同情他？ 孬货一个！ “把人看好，证词给我。 我回去一趟，明天上衙门。” 既然是作死，那就让他一次死透。 “哎，放心吧哥，肯定看好了。” 宋彪直接骑马就回了族里，快马加鞭就怕赶不及回来。 老屋那边老老小小被带到祠堂的时候还搞不清楚是怎么情况，到了看到族长和族里长辈村长他们都在，心里止不住开始打鼓。 这种阵仗只有祭祖和处理族中大事的时候才有，还不到祭祖的时候，最近也没有听到有什么风声。 宋彪把证词交给族长和村长他们看过，有说了一遍前因后果，直言会上衙门，之后的事就不用他在多言。 族人和村民有多愤怒，老屋的人又是如何表现，宋彪都看在眼里，自有人处理。 “明天上堂，还要请众位上堂作证。” 不止是族里，还有老屋那边也得上堂。 族长站出来表态，“放心，这是一定的。” 自家的事，关起门来处理，但危害到整个族人的利益，必须是先一致对外。 老屋的人各自心思算盘，在这时候也只能按耐。 在全族面前，还敢放肆？ 宋彪赶着天黑前回到家，与平常比起来已经是晚了，颜卿也抱着儿子在门口望了好几趟。 就连万婆子说安慰的话也没有，最后她就直接在门口晃悠不进屋。 宋彪是直接骑马回来的，还不是怕小媳妇儿担心，结果还是没赶到平时回家的时辰。 关键是，今天他也没让人回来说一声，眼看着天就黑了还不回来，颜卿能不着急么。 本来夏天就黑得晚，平常这个时候他们都吃了晚饭出门遛弯去了。 见着男人骑马回来，颜卿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就是恐怕有事。 抱着儿子，颜卿也不敢靠得马太近，等男人下了马来，这才敢凑近。 “怎的这么晚才回来？去哪了？” 都骑马了，定然是出了镇的。 宋彪一手牵着马，一手来搂媳妇儿儿子。 “回了趟村里才回来晚了，没什么事儿。” 瞧把她急的，那些狗屁倒灶的事儿哪用得着她跟着操心。 等明天上了堂，给赵黑子定了罪，自然就能多清静些时候。 见他神色如常不像是真有事，又说是回村里，颜卿便放心了。 “好端端的回村去做甚？” 她还琢磨着，莫非是村里谁家做事，她是不是也要去？ 第三百五十六章 温柔乡英雄冢 “都是些族里的事儿，得回去走个场，每年都差不多。” 宋彪随便找个话算是圆了，就没打算跟他媳妇儿说。 而颜卿听他说每年都是，便也就没有放在心上了，也就不再追问。 只要不是让她跟着回去，她就觉得问不问都没关系。 别说是村里的三姑六婆了，就是隔壁的大娘她都是能避就避，尽量不与她们有交集。 第二日在公堂上，赵黑子被判了流放。 赵黑子再不是从前吆五喝六的赵爷，树倒猢狲散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更何况，他平日也不做人，到了堂上哪有为他说话的人？ 宋彪的日子在老屋的愤恨谴责和赵黑子被流放时怨毒的眼中划过，与他相比之下颜卿的日子就平静很多，在家里那株石榴树花谢结果的时候，送了晴儿出嫁，家里的银钱也随之缩水。 等到石榴长到有小鱼拳头大的时候，男人又出门了。 在此之前颜卿就有自己琢磨过，这半年男人都没出去过，恐怕是要来了。 现在事到了面前来，虽然是有心理准备，也明白道理，但颜卿也是不想男人走。 “老子在家的时候你见天儿的烦老子，要出门你又跟老子摆个脸。 来，说给老子听听，究竟要怎样才能合你的意？” 宋彪坐在浴桶里，颜卿在身后给他搓背。 男人一说要走，还一走就是大半个月，颜卿能高兴得起来吗？ 不自觉的噘了嘴，语腔里也是满满的失落，就连给男人搓背也轻了力道。 如此，就算是背对着小媳妇儿，宋彪还能不知道她是落了脸不高兴？ 不过话说回来，他媳妇儿要是表现出高兴，他可就该心慌了，还能有心思说笑？ 对男人的调侃颜卿不理会，她可没心情。 但手上的力道倒是加了些，多少有点泄愤的味道。 “哎，说你两句还报复上了？ 老子还说错你了，问你话也不回，还跟老子耍起脾气来。” 宋彪湿漉漉的一条胳膊从水里伸出来，反手到后头来精准无误的抓住在他肩膀上把的娇嫩小手，把人拖到前面来与他面对面。 他能舍得媳妇儿儿子？他还不想出门这么久呢。 但不是没办法么，必须得去。 还想捏捏小媳妇儿委屈的小脸儿，被媳妇儿无情拍开。 “又弄得到处都是水，就不能老实着？” 瘪瘪嘴，颜卿还是忍不住觑男人一眼，却对上他看着自己的笑眼。 “一走又是小一月。” “嘿嘿，卿卿舍不得直说就是，老子也舍不得你。” 还是那么副地痞流氓的样子，看得颜卿真想打他。 人家正难受呢，他还不正经。 不等她真的打，男人才被她拍开的手又来了。 这回没给她反抗的机会，一把就拉着她扑在了男人肩头上。 要不是有浴桶挡着，她定然是要扑进水里去的。 “讨厌，都湿了。” “这就讨厌了，嫌弃老子了，一会儿岂不是要吃了老子？” 人家心里都难受死了，他还有心情说笑。 颜卿两只手推着男人，可马上就被男人抓住了，根本就不给她挣扎的机会。 其实，也是不给她多想，伤感难过的机会。 有那个闲功夫，做点有意义的事儿不好？ 本来这边刚接了车马行，宋彪还打算第一回他亲自走一趟，结果现在也不行。 轻重缓急他还是分得轻，小王爷给他安排的活儿，自然是毫无理由要排在第一。 天都还没亮颜卿就起来了，她可不想又是自己醒来身边就没人了，因此心里惦记着这个事儿，可以说是囫囵着眯了一会儿就没敢真睡。 宋彪起的时候还小心翼翼的，就怕吵醒了小媳妇儿，结果他一动身边的人也跟着起来了。 “相公要走了吗？” 看着仰着下巴看自己的小媳妇儿，宋彪是气的牙根痒痒。 “早知道你不愿睡觉，老子还顾及什么？ 你个小混蛋，可是亏得老子辛苦。” 听着男人咬牙切齿的话，感受着男人捏着她脸颊微微的疼，颜卿更觉得委屈。 人家是心疼他辛苦，不舍得他睡不够觉，一晚上压麻了肩膀都不敢翻身。 也就是他，满心里只想着那种事，他才是混蛋。 老混蛋。 想给他摆个脸，又实在舍不得，就连他捏着自己脸颊的手，颜卿也舍不得他放开，依依不舍的在他手心里蹭了蹭脸，这才起来。 宋彪哪是不知道小媳妇儿这是舍不得他走，捧着她娇嫩的脸凑近了狠亲两口。 “乖，一定尽快回来。” 除了点头还能怎样呢？终归是要去的。 她再哼哼唧唧，岂不是让男人出门也不安心？ “别太急着回来，办好了事慢慢往回走就是，我和小鱼在家等你。 我们哪儿都不去，等你回来。” 出门在外本就辛苦不说，谁又能说得准会不会有什么突发状况呢？ 不能因为自己矫情，让男人惦记着家里，再出个什么差错。 只要他平安回来，晚些时候又有什么关系？ “宝贝儿，老子都不想走了。” 温柔乡英雄冢，到底是谁说的？ 当然是不可能不走，眼看着天都亮了，再不能磨蹭下去，两口子在门口亲亲我我不依不舍。 就连那丈都看不下去了，在外头提醒。 “哥，天亮了。” 颜卿面红耳赤的推开男人，又给他理了理衣襟，这才推着男人出了门。 外头可不止那丈一个人等着，颜卿虽是面皮薄，也嘱咐他们一路小心，平安回来。 宋彪端坐在马背上，回身来瞧他的小心肝儿，挥手告别。 颜卿也挥手，却哽咽着说不说话来。 直到男人们骑着马走远，消失在街道拐弯处，再看不到。 明明没有这么矫情的，如今自己怎么就成了这样呢？ 出了镇，马儿跑得更快，但也不能阻止一众老爷们八卦大哥的热情。 就算是，迎面灌一肚子风也无所谓。 “哥，咱就说，嫂子对您可真是……啧啧啧 不好说，不好说。” “头一次，嫂子也是这样？嗐，我都记不得了，你们谁记得？说说看。” “那天黑灯瞎火的，咱们在门外能看到什么？这个还是得问大哥。 哥，您跟兄弟们说说呗，是不是？” 第三百五十七章 给自己找事做 “可是羡煞了咱们单身汉，等回去后高低得求着嫂子给我娶媳妇儿。 一天娶不到媳妇儿，我就一天在大哥家门口蹲着，直蹲到媳妇儿娶进门为止。” 老四先是狠狠的长叹一口气，再幽怨的望着大哥，好让他看到自己眼中熊熊的羡慕嫉妒。 “耽误了大哥跟嫂子夫妻恩爱。看大哥不捶死你，哈哈哈…” “没见大哥今儿差点儿出不了门么？没点儿眼力见，还想嫂子给你娶媳妇儿？” 老四驱使着胯下的马儿快些，好与大哥并驾齐驱，好让大哥看清楚些。 刚上来，宋彪扬起手里的马鞭轻抽在他的马儿后臀上，喝一声，“驾！” 马儿突然加速蹿出去，老四哪里还有空说话，控马都来不及。 听着后面兄弟们哈哈大笑，他连回头骂上一句都难，只能憋了一肚子的委屈。 等控制了马儿，原地等着后面的人赶上来，他幽怨的眼神一个个扫过去，最后还被众人甩在了后面只能奋起直追。 宋彪可不惯着他们一群小崽子，敢看老子的笑话，没事消遣起老子来了，还不是讨打。 男人走后颜卿本来是想回去再眯一会儿，结果躺着也谁不着了，明明就是觉得疲累，但闭上眼睛就是睡不着。 没办法，只能起来了。 这天万婆子她们来的时侯破天荒的见到夫人在院子里剪枝，多久都没见夫人起这么早过了呢。 “老爷走了吗？” 不然，夫人也不能起这么早。 果然，就见夫人点头，“走了。” 万婆子当即就转了话题，“中午咱们吃什么，夫人可想去市场上转转？” 有了事儿做打发时间，自然就能放松心情。 老爷这次走的时间确实有些长了，夫人心里难受是肯定的。 颜卿一想，她也确实有很长时间没有去菜市了，都不知道如今市场上卖的什么。 也就起了兴趣，“那就去转转。” “哎，那我赶紧做了早饭吃。” “要不先去了再回来吃早饭吧？早些去也凉快，菜也新鲜。” 燕氏接了婆婆手里的东西，笑着提议。 本来她们今天来得就早，就是想着老爷该是走得早，便早些过来陪着夫人。 这不，天才亮一会儿，离平时吃早饭的时间都还有一阵。 现做早饭也要些时间，还不如趁着凉快先去了回来正好吃。 颜卿抬头看了看天，太阳还没出来，觉得燕氏说的有道理便放了花剪出门。 一人挎了个篮子出门去菜市，“看看菜市上有什么咱们中午就吃什么了，倒是可以给小鱼买些虾，做个粥。” “好啊，那我们先去买虾，早去能挑到大个儿的。” 两人说着话很快就到了菜市，里面已经摆开了不少的摊位，摊主见着过路的人便吆喝。 卖猪肉的朱老板见到颜卿还笑呵呵的招呼她，“宋夫人，好久不见你来买菜了哎，看看猪肉不？早上才杀的。” 颜卿本就没有想好要买什么，听他招呼便扭头问了万婆子，“家里还有肉吗？” “没有，现在天气炎热都是当天吃当天买。” 其实万婆子平时也是在朱老板这里买，也早就熟悉了。 “那就看看。” 颜卿笑着过去，朱老板也是笑呵呵的，问她，“夫人想怎么吃？炒？炖？蒸？” 不同的吃饭自然是买不同的肉，他也好切。 “天气热就不想吃炖肉了，腻，就炒着吃吧。” 平常是男人在家，他喜欢吃炖肉，她也就跟着吃两口，但颜卿是不喜欢的。 现在男人把不在家，可就能按照她的喜好来了。 “炒的话就来这个腰柳吧，整头猪就只得这一条，肉嫩着呢，炒着吃最好。” 朱老板说的没错，颜卿也觉得这个位置的肉吃起来最是嫩。 “那就要这个了。” 朱老板一遍动作麻利的上称，然后用草纸包了递给万婆子。 “就不耽误您二位买菜了，下回又来啊。” “您忙着。” 告别了朱老板，再走不了几步就是卖鱼虾的摊子。 还没到摊位前呢，就有一只虾从桶里跳出来，看着就鲜活得很。 “今儿的虾看着不错。” 万婆子才说了一句，摊贩就招呼起来了。 “今儿的虾确实好，又大又鲜活，大娘挑些回去？” 都是买熟了的人，摊贩已经取了个竹筐来，好让万婆子挑。 颜卿看着活蹦乱跳的虾心情也不错，想动手被万婆子拦了。 “夫人别沾手了，一会儿手上都是腥味儿，我来吧。” 菜市里也没处能洗手的地方，该要不舒服了。 颜卿也不争了，站在一边看。 看到另一个桶里装的鳝鱼，长长的一条条互相扭在一起，让颜卿立马就起了鸡皮疙瘩头皮发麻，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步。 她怕这个，怎么看都觉得跟蛇差不多，还滑溜溜黏糊糊的，实在恶心。 有次万婆子买了，拿回去的时候都是杀好了的，但就是这样她还是觉得恶心，上了桌她也没动上一口。 不过，看男人挺喜欢。 反正，那天她没让男人亲她。 知道夫人害怕鳝鱼，万婆子赶紧的挑好了虾走开。 又买了些菜，准备往回走，颜卿都觉得有些饿了。 平常一觉睡到这时候还不觉得饿，果然是不同。 前头有个中年男人蹲在边上，正从竹筐里往外拿东西，像是刚来的摊贩。 颜卿觉得这人看起来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 心想，可能是哪次来买菜的时候见过吧，只见过一两次，不记得也是正常的。 那人无意中看过来，正好看到颜卿。 “夫人可要看看活兔，可以给您处理。” 颜卿只是觉得他眼熟，并不记得他是谁，但这人却是记得她，还一眼就认了出来。 被他这么一问，又看到他从筐里拿出来的活兔，颜卿想起来他是谁了。 去年在他这儿买了野物，他给送到家里不说，还帮着处理了。 那只灰色的兔子在他手里还蹬腿儿呢，一双红红的眼睛看着人，可怜巴巴的样子。 “不用处理了，我要活的。” 第三百五十八章 违心夸过的 “夫人买回去可是想养？” 看到颜卿不忍的神色，男人有了此猜测。 闻言，颜卿点头称是，她确实是看了不忍心。 “那夫人您瞧瞧这只，这只颜色好。” 说着，男人从筐里抓出一只浑身纯白色皮毛的兔子，给颜卿看。 同样的可怜巴巴，又因为白色确实漂亮，更让人怜惜。 可是，总不能要一只，留一只等别人来买了回去吃吧？ 虽然，她也是兔子肉，前头男人他们还打猎还打回来呢。 但，那不是没让她瞧见这么可怜的样子么。 人就是这样，说来也挺矫情的。 仿佛是看出了她的想法，摊贩又笑道：“这是一只公兔一只母兔，您要是想都养的话，要不了多久就会生很多小兔，多了养起来也麻烦。 兔子繁衍快，还要打洞。” 若是别的话，买回去可能还会养着吃小兔子，但这位夫人一看就是心善的，恐怕到时候不舍得吃，那就真成了麻烦了。 颜亲还是买了兔子，两只都要。 路上，万婆子问询着，“夫人，您是打算分开了养？” 她想着，这兔子拿回去养还不得做个窝么，肯定是要关起来养的，不然过不了几天还不是把夫人的花圃给毁了去。 老爷不在家，这窝谁来做？ 问问夫人的想法，再问问是不是让他男人来做。 “放一起养吧，养得好的话，以后就不用买兔子了，可是剩了银子。” 吃当然是要吃的了，兔子可爱归可爱，也不能养太多啊。 矫情个什么劲儿呢，大不了杀的时候她不看就是了。 况且，真能养到生小兔吗？ 万婆子惊讶的看了她好几万，如何都没有想到，夫人竟然说养了吃肉。 明明，刚才夫人是不忍心才要买的。 “下午大叔可有空，来帮忙做个窝吧，先养着。” 出了一趟门，颜卿也觉得心中的郁郁难受都散了去。 不过是一个月而已，很快就过去了。 男人头一次出门的时候不也是这么久，她不也过来了？ 如今还有小鱼陪着她的，她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回家吃了早饭颜卿又继续剪枝，需要剪的并不多，倒是用不了多少时间。 还剪了几支带着露水的花插瓶，放进了卧房里。 吃了午饭之后带着儿子睡一觉，补了昨晚没睡的空缺。 一日三餐，喝茶逗儿子，其实日子也过的挺快。 男人没在家，晚上颜卿便不出门遛弯了，她一个女人又带着孩子，天黑之后还是在家更稳当。 左不过是这一个月的时间，等男人回来了再出门就是。 算着日子，等男人回来也就是仲秋节前。 去年他可是应了的，螃蟹随她吃到满意。 说实在的，颜卿是真的馋，越是想就越盼着。 眼看着院子里的石榴一天一个样儿，男人走的时候才只得小鱼拳头那么大，现在都快有她拳头大了。 树下兔子窝里的两只兔子，来的时候还是一只占据一个角，各自为营。 如今都能和睦相处，头挨着头的吃菜叶子睡觉了。 天天吃菜叶子，一天吃好几顿，也不知道有没有揣上小兔崽子。 也不知道男人回来见到了，会不会直接宰了吃肉。 八叔上门的这天，颜卿跟儿子在院子里铺凉席，娘俩儿脱了鞋一个躺一个爬，逗着乐儿。 院门是关着的，这场景也不能让外头过路的人看了去。 “砰砰砰…”先是敲门的声响。 然后是八叔问，“彪子在家吗？” 一听声音颜卿就认出人来了，赶紧应声，“在，就来。” 又招呼着身边的刘氏去开门，她自己迅速起来穿鞋理衣裳。 八叔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已经整理好的，面带微笑迎他的颜卿。 “八叔快快进来坐，这大热的天儿，怎不让人传个信儿，好去接您。” 一边说着，就跟刘氏一起接了八叔背上的背篓下来，入手还挺沉的。 面上是个有些发黄的布袋子，也看不出来装的什么。 “嗐，接什么接，我坐牛车来的，方便得很，晚些再坐牛车回去。 哎哟，小鱼都长这么大了，这白白胖胖的养得好啊。” 八叔揭了草帽，随手擦一把汗，再扇着帽子送风。 一眼就瞧见了墙根儿阴影下纳凉的小鱼，看着就转不开眼了。 确实是白白胖胖，手指头上都是小窝窝，因为天气热就只穿了件肚兜兜，正坐在凉席上往这边望呢。 好奇的小模样，也着实是招人稀罕。 那件肚兜，颜卿也穿过的，宋彪还违心的夸了一句好看。 “您坐下歇会儿，喝口茶水去去暑气。” 正好这时候燕氏端着凉茶出来，八叔结果两口便喝了个干净。 这喝水的架势，恐怕真是男人他们家祖传的了。 颜卿扶着八叔让他进屋坐，堂屋里凉快些，却被挡开了。 “我跟小鱼坐会儿，莫要跟我客气，让我稀罕稀罕咱小崽崽。” 小鱼一听叫他的名字就傻乐着回应，嗯嗯啊啊，露出几颗小白牙。 如此，八叔还不是更稀罕得合不拢嘴，已经脱了布鞋坐上去跟小鱼你一句问一句的说起来。 这一老一小，看得颜卿不住笑了，也不再刻意要请八叔进屋去坐。 “中午咱们早些吃饭，多做几个菜。” 颜卿叮嘱了燕氏去做饭，又招呼了万婆子拿锄头来。 “去年仲秋上埋的桂花酒，差不多也到日子了，挖一坛出来请八叔给咱尝尝，好不好喝。” “彪子媳妇儿啊，别去麻烦了，我说了事儿一会儿还回去的，就不在你这儿吃了。” 八叔这才来确实是有事，也没打算来麻烦。 听侄儿媳妇儿说又是做饭又是拿酒的，他赶紧出言阻止。 “彪子呢？他忙着呢，那我跟你说也是一样的，等晚些彪子回来你跟他说一声就是。” 一进门就被小鱼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八叔这才想起来根本没见到宋彪。 “您说的什么话，好不容易来一趟，还能空着肚子回？ 眼瞅着也快到中午了，炒几个菜快得很，您就安心跟小鱼说会儿话，晚些再回。 当家的得了主家令，出门去了，还得几天才回得来。 您先歇歇，有话慢慢说。” 第三百五十九章 给你们母子做主 “那是正事儿，耽误不得耽误不得。 真别忙活了，说了事儿我就走。” 一听侄儿媳妇儿说彪子不在家，八叔就更不好留了，怕麻烦人。 “您可别，我今儿真要让您就这么走了，等当家的回家，我可怎么交代？ 八叔您就给侄媳妇儿个面子，好歹是留下吃顿饭，好不好？” 对这个族叔，颜卿甚至觉得比面对自己父亲还亲切，与他说话也能耍耍赖，就跟是自家长辈一般。 八叔说不过她，又见她实属不是客套，真心实意要留他。 晚辈都如此了，他这个长辈还能还说什么呢，也只得答应下来，免得寒了侄媳妇儿一片真心。 “行行，都听你的还不成。 不过，真别整麻烦的了，随便吃两口就行，别挖酒了，等彪子回来开。” “可不差他那一口两口的，去年封了不少。 眼瞅着就到日子了，您帮忙品鉴品鉴，看看味道如何。” 颜卿其实也是馋桂花酒，早就惦记着的，正好今儿是有理由开了尝尝。 虽然她不爱喝酒，但这个不是不同么，是她弄的，她就是心痒难耐想尝。 八叔说不过她，盛情难却只能由着她去。 “要说彪子娶你是福气，知书达礼，孩子也养的好。 瞧瞧咱们小鱼，可是我见过养得最好的崽子了。” 得长辈夸奖，颜卿如何不高兴？ 跟何况还是男人这边的长辈，更是对她的肯定。 颜卿给万婆子指了位置好让她挖，又转身跟八叔说话。 “要说，我嫁了当家的才是福气。 若不是有当家的不辞辛劳，我和小鱼哪能这么悠闲在家里？ 是我沾了当家的福气，小鱼也沾他爹的光呢。” 谁不爱听人夸自家的人呢？ 自家的崽子，怎么都是好的。 这不，八叔听了颜卿夸宋彪，脸上还是毫不遮掩的自豪，他也不免自豪。 所以说彪子媳妇儿知书达礼，瞧瞧人家说话，就是跟他们乡下人不同。 在乡下，哪有听到多少女人这般得意自家爷们儿的？ 就是他家那老婆子，也没少嫌他。 “挖到了，挖到了，幸得是没敢用力，不然就破了坛子。” 当初是他们一起埋的，万婆子还算是有数，挖到差不多的时候就轻轻的刨土，不敢用力。 闻言，颜卿也蹲下去跟她一起将坛子刨出来。 男人哪有不爱喝酒的，就算是上了岁数也不例外。 原本说着不要客气的八叔，现在也对这个新鲜出土的酒坛子来了兴趣。 抱着小鱼在腿上蹦，还不忘朝这边看上两眼。 坛子不大，最多能装二斤酒。 这是颜卿装的小坛，还有大坛的没挖，想着先尝尝看好喝不好喝。 离吃饭吃得有一阵功夫，颜卿提了茶壶过去与八叔说话。 她可是还记得八叔是有事儿来的，正事儿还没说。 “您说有话让我带给当家的？” 一提到要说的事，八叔神色凝重起来，将小鱼抱着坐着腿上，叹一口气。 看他这样，颜卿心知不是什么好事儿，但面上不显，只等着八叔开口。 “还不是老三家那个孽障，祸害玩意儿。” 又是老三家的，去年八叔来，也是因为这个老三家的。 看来，这回惹的事儿更大。 只是，现在男人不在家，万一有什么她也拿不动主意。 不确定情况颜卿也不敢随意说话，只能耐心听八叔把话说完。 “要知道他是那么个祸害，彪子就不该费事救他。 他自个儿做下的孽，傻都傻了还不消停，竟然趁人不注意要抓了老大家的丫头去。 不争气啊，活生生把老爷子气中了风。” 其实，开堂回去之后老爷子就有表现出不好了，大概是硬撑着。 后来宋现又折腾出这事儿来，还不是撑不住了。 “大夫来看了，说恐怕也就是这一两个月的事儿。 还得是伺候得好的，若是再有个什么刺激，可撑不住。” 老爷子也就是宋彪的爷爷，一把岁数了，本来身子骨还算是硬朗的，硬是被老三家那孙子气倒了床。 “老太太也不太好，整日里坐在门口骂，眼看着精神头大不如前。 族里是看在宋现疯傻的份上，这才没除了他的族。 也是看在彪子的份上，好歹给老爷子留口气。 等彪子回来你跟他说一声便是，族人分得清是非。” 话里没尽之处也是告诉颜卿，老爷子活不长，到时候回去一趟也算是尽了意。 宋彪与老屋那边的因果他们都知道，心也都是偏着宋彪的。 颜卿听得是摸不着头脑，男人根本没有跟她提过，她哪里知道宋现又惹的什么祸。 自己疯傻了不说，还气得老爷子也中了风。 还说到除族上来，都到这等程度了，可不是一般小打小闹。 可男人没跟她说，她现在也不好再追问八叔，想了想也只能点头。 “嗯，我知道，当家的回来一定跟他说。 仲秋上的时候，当家的该是能回来了。” 八叔又叹了一口气，点点头，“你们心里有数就好，你们两口子是有成算的，我也不担心你们。 你们好好过日子，把咱小鱼啊养得再壮些。” 也不知道八叔是不是特意拿小鱼转移话，不过他说到小鱼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小鱼眼见着也大了，你们抓紧再给小鱼添个弟弟妹妹，彪子岁数也不小了，族里跟他差不多年岁的后生，孩子大的都十来岁了呢，再过两年又该说媳妇儿了哦。” 八叔能有什么别的心思呢，无非就是想他们两口子好好过日子，多子多福。 原本颜卿还怕跟八叔不知道聊什么，再显得尴尬，现在一说到孩子这话上来，颜卿也就不觉得尴尬了。 自家的孩子如何都是好的，又说不完的话。 只是，说到给小鱼添弟妹，颜卿还是毫不犹豫的拿男人来挡。 “当家的说等小鱼再大些再他添弟妹，到时候小鱼也能跑能走了，还能保护弟妹呢。” “好好好，你们商量着来就好，彪子他脾气大，有时候嘴快了声儿大，你多担待着些，别跟他置气。 他要敢不好好待你们母子俩儿，我们这些老骨头看着呢，定给你们做主。” 第三百六十章 吸血的蚂蝗 “你们可是上了咱宋家族谱的，可都是宋家的人。 虽说是没在村里，也没差。 放心，咱宋氏族人不是那等欺负人的。 那小子敢发混，你回来跟八叔说，跟你婶子说，他不敢。” 在娘家的时候都没有这么被护过，到了婆家来反而感受到。 就算，八叔此时只是讲的情面话，颜卿听了心头也是安慰的。 八叔没在家里多留，吃了饭就说要走。 颜卿又去挖了一坛桂花酒让三叔带回去，“如今喝着也还行，等到了节上肯定味道更好，好时候让当家的给您带回去。 您再尝尝，是不是能香些。” 酒是好酒，八叔可没再说客气，一边腾着背篓的东西，一边说。 “好，那我就等着彪子回来给我送酒。 这些都是家里种的东西，你婶子说你们也没有，都是买着吃，还不一定能买到好的，让我带些来。 你们吃着好啊，让彪子再回去拿，家里都有。” “唉，那我们可就不跟您客气了，往后要麻烦您的时候多着呢。” “都不是外人，客气什么？ 行了，你也别送了，我跟赶车的老罗头说好了的，他等着我呢。” “好，您路上慢点儿，常来坐。” 送走了八叔时间还早得很，睡午觉也没到时候，无事可做的颜卿低头瞅一眼怀里的儿子。 “小鱼，咱们儿趁中午天气热，洗澡澡吧。” 哪是跟儿子商量，就是通知他一声。 反正小崽子也听不懂，也不能反抗，还不是她说了算。 其实是想给小鱼洗头，趁着中午天热的时候，洗了也干得快。 颜卿怕小鱼热，想给他剪了头发，至少把额头耳朵露出来。 她家小鱼胎发就长得好，现在也能看出头大比一般半岁的孩子长得浓密发硬。 可也就是因为这样，颜卿就更是怕他热，也怕夏天流汗多了会生虱子。 可万婆子说不剪，要等再大一点儿剪，以后才能长得好。 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说法，到底有没有用？ 可，做母亲的心，就算只是为个好的寓意，也想为孩子留住。 这不，勤洗头是肯定要的。 小崽子一进了水盆里就可劲的撒欢儿，一个人根本洗不了。 颜卿跟刘氏一边一个把着小崽子，一个洗头一个洗澡，折腾了小半个时辰，才算是把小崽子从水里捞出来。 起来了还不消停，趁两人一个不注意就要往水盆那边爬，差点儿爬出了凉席滚一身的灰。 “半点儿不肯老实的小东西，再到处爬，看娘亲打不打你的小爪子？” 这小小的威胁根本不被小鱼放在眼里，该爬还是要爬。 小鱼不惧，别说是哭了，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到是隔壁突然传来哭声。 不仅是哭，还有尖利的骂人声，争吵摔东西的声响。 惊了颜卿一哆嗦，与刘氏对视一眼，显然她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阵势吓了一跳。 就是原本一心想爬着去水盆那边的小鱼，也愣愣的趴在凉席上，呆住了。 回神后颜卿第一反应是抱了儿子在怀里哄着，“咱们小鱼不怕啊不怕，娘亲在呢，娘亲抱着小鱼。” 孩子都吓愣住了，颜卿可是怕他被吓得很了。 这么大点儿的孩子，哪里禁得住吓？ 刘氏二话不说站起来凑得墙根儿下听，想弄清楚隔壁是做甚。 在厨房里忙着收拾的万婆子和燕氏也擦着手出来，“这是怎么了？这么大的动静？” 万婆子好歹是经的事儿多，开了门就往出去看，也是怕隔壁真有个什么，再祸及到家里来。 还真不是她自私，只想着自保不想着先去帮忙。 遇上这种事儿，谁不是第一个想到的是自身呢？ 连自保都不能确定，如何能想到去帮助别人。 若是自家人自然又不同，先后主次自然分明。 见婆婆已经出去，燕氏便过来安慰颜卿。 “多半是家里吵架了，拌嘴也不是没有的事儿。” 话是这样说，但颜卿来了这么久还是头一次听到隔壁这般大的阵仗。 骂得不堪入耳，还有时不时摔打东西是的声响。 正经的，却是根本听出来个什么。 颜卿让刘氏抱着小鱼回后院去，还是避开些的好。 等了一阵也不见万婆子回来，颜卿又是实在不想出去瞧，却也静不下心来。 燕氏正如要出去瞧瞧情况，万婆子就回来了。 进来之后就关了门，把外头看热闹的人都隔绝开，省得那些个看热闹的还不时不时想起来往他们这里瞧。 她是知道夫人最不喜欢这种热闹的，而且还是被些不相干的人瞧了去。 “那边是怎么了？这么大的动静？” 燕氏一边给婆婆倒茶水，一边询问。 虽然只是出去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但万婆子也是一头的汗回来。 正午太阳最毒的时候，怎能不热。 也不知道隔壁那些人是怎么想的，吃饭的点儿就能吵起来。 万婆子喝了茶水这才娓娓道来，“隔壁那老两口不是跟着小儿子住么，这来骂人打砸的啊是他们的大儿子和二儿子家的。” 呵，爹娘都还在跟前儿，兄弟几个竟然就能闹成这样，怎么看也不像是小打小闹。 别说是颜卿听了皱眉，就是万婆子和燕氏也脸色不好。 况且万婆子还是亲自去看了的，神色更是不好。 “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他们家啊，也不好说哦。 按理说，自古都是老大继承家业吧，二老跟着老大过活，另外其他的子女尽孝心。 到了他家这儿来，二老反而是把老大两口子给分了出去，也不跟着老二家，非要跟着老三家过活。 这要跟老三也不是不行哦，一家人好商好量乐乐呵呵过日子就是。 可他们家是从根儿上就没打算要安稳过日子的，二老偏心眼偏的没了边儿了。 是，手指头还有长有短，但手心手背不都是肉么。 二老就偏着小的，硬生生的剐着老大老二家的血肉来养这老三。 呵，还有脸说是血肉兄弟就该相亲相爱，互相帮助提携。 他们这哪里叫互相帮助？只能叫吸血蚂蝗哦。” 第三百六十一章 不愿感同身受 “要说分家也是十来年前的事儿了，下头孙子都长起来了，如今是彻底的撕破了脸。 怪谁？还不是怪二老自己作出来的。 刚听了周围的邻里说，其实老大老二都不是不讲理的人。 相反啊，还是处处都对他们隐忍，如今怕是忍无可忍了。” 说得口干，万婆子又喝了一碗茶水，继续说。 “老两口半辈子做生意倒是攒了些家底，给老大老二一家置了个两厢的屋子，又分了些钱财，这就算是分了家。 家中的生意和现在这个两进的院子全都是落在了老三手里，说是他们老了不要那两个儿子管，老三会给他们养老送终。 当然，那时候老三两口子也是满口答应的。 二老偏心，家产又是他们挣下的，他们要多给老三，当儿子的除了答应，还能真做出什么不孝顺的事儿来。 只是，后来二老又说他们都是儿子，爹娘也辛苦养大了他们，又给他们成了家，每年还是该给些孝敬。 老大老二虽是心头不快，还是给了。” 也不知是不是感同身受，听了万婆子的话后颜卿的心跟被揪着一般，难受得呼吸都要止住了。 当初的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幸得老天给她重活一次的机会，她也有了能展望幸福的勇气。 撕破脸就撕破脸吧，一直这样痛下去，还不如一次剔骨剜肉痛够了，长出新肉来，伤口结了疤也就好了，不用再痛。 说来，她心口上的腐肉，也还没有彻底清除。 如今只能算是不痛不痒，她也就忘了还腐着烂着。 这块腐肉，要想彻底剜除干净，恐怕必须要得契机，而那个契机却不是好寻的。 他们看颜卿眼神沉下来，面色也有些僵硬，当她是听了隔壁的糟心事儿才如此，也没有多往别处想。 毕竟，某些事还没有发生，他他们更不知道。 只是，现在万婆子不确定颜卿还想不想听了，她家夫人平日里就不爱八卦，更是从不说人是非。 夫人心软，不想听这些糟心事儿也是有的。 “夫人要不想听就不听，出去喝茶听戏如何？ 听说今儿下午还是唱的衣锦还乡，上回夫人还说唱得好。” 平常一般不会出门的夫人，有次跟老爷出门去，专门去戏园子听戏，回来就把戏园子和听的戏好生夸了一番。 于是，万婆子便有了这个提议。 本该是睡午觉的时候，但今儿隔壁这般闹腾，午觉肯定是睡不得了。 想清净，也只能往外头去。 外头这明晃晃的太阳，能去哪儿？还不就是茶楼听书戏园子听戏了么。 颜卿确实是不太想听，万婆子只是讲了部分分家的情况，还没有讲这次彻底撕破脸的原因，她怕后面的听了之后更是难受。 为了别人的事难受了自己，又是何苦来的？ 是以，万婆子提议出门去听戏，颜卿也就应了下来。 “那就准备准备，出门听戏去。 家里也别留人了，都去。” 邻里邻居的，万一一会儿再闹得更凶了，她们出或者是不出面都不好。 去瞧的话又怕日后别人说她们故意的看热闹，人家是一家子，他们这些外人还是别惹人嫌的好。 “小少爷也去吗？戏园子里人多眼杂的，怕要吵着他。” 夫人让他们都跟着去听戏，他们自然高兴的，也都想去。 一年到头的，他们什么时候能有空去听戏啊，还是去戏园子里面听，哪有不想的。 只是，那种地方确实是人多，又吵杂，带着小少爷去恐是要吵着他。 再哭闹起来的话，又会影响到别人听戏，怎样都是不好。 “不怕，咱们早些去，要个位置清静些的雅间，门一关既是隔绝了外面的吵杂，也省得与不相干的人凑在一处。 给小鱼多备两件换的衣裳，到时候他要困了还能睡会儿。” 颜卿觉得，既然是要去，那就别省那几个银钱了，高高兴兴去高高兴兴再回来。 “哎，都听夫人的，我们这就去准备，再带些小食过去也好混个嘴。” 万婆子说着就去了，再是麻利不过，颜卿赶紧喊住他们。 “大娘别准备那些了，戏园子里都有现成的，实在没有合适的街上都能买了，咱们别弄那些占手的，不方便。” 只是准备小鱼的东西就够多了，哪还有空手弄别的，他们是出门玩的，别到时欧整得像搬家的了。 说动就动，等颜卿去换了出门的衣裳再出来，大家都已经准备好了。 “走吧。” “哎，夫人拿把伞遮阳。” 万婆子手里也有一把，是给抱着小鱼遮的。 他们倒是无所谓，平日里都是习惯了都，没那么娇贵。 幸得是他们早些来了，等到后面人多起来的时候有人想要雅间都没有。 颜卿与男人来过一次，接待的人一眼就把她认出来了，还扯着脖子往后瞧了一眼。 “宋爷今儿没来？” 颜卿笑道：“哪能次次都来？” “夫人说的是，宋爷贵人事忙，嘿嘿，夫人跟小少爷楼上雅间请。” 都不用她开口，接待的人自然知道安排。 每次出门颜卿都能感受到带给她的便利和体面，是她从前没有过的。 即便是有人在她走后议论，那也是在她走后，没人在她跟前讲。 接待的人把他们引到雅间之后，没一会儿又送来了茶水点心小食，竟然还贴心的送个小床。 “小少爷要是困了，正好能睡会儿。 有什么需要，您知会一声就是，小的就在门外侯着。” 颜卿学着男人的样子，给了他赏钱，但男人那恶霸模样她是学不来的。 那人恭恭敬敬的接了银子，乐呵呵的谢赏之后才出去。 这样的事万婆子跟在以前的主子身边见过不少，也就不以为然，刘氏是第一次见，内心是震惊的。 若不是跟着夫人来，她恐怕一辈子都见识不到。 她活了二十来年，别说是下馆子进戏园子了，就是路边的那种茶摊面摊子她都没去过两回。 这时候还早，戏没开始唱，大堂里面大概坐了有一半的人，但也已经热闹起来。 第三百六十二章 没完没了的闹腾 小鱼精神得很，根本就没有要睡觉的样子。 还担心他被大堂里的吵杂给惊到，结果他是好奇得很，还非要去窗户上看。 在刘氏怀里扑腾着小腿儿，两只小爪子死死的抓着刘氏胸前的衣襟，好似还怕刘氏没抱住他再给他他摔了似的。 又好奇又怂，还谨慎。 两只小眼珠子盯着楼下大堂里各处乱转，见着什么让他兴奋的就扑腾腿儿，还啊啊的发表一下感慨，甚至回头来跟他们分享。 就算是听不懂他分享的是什么，但每次也都会给予他回应，肯定是必须要有的，不能打击了孩子。 等台上响起底鼓声，大堂里的各种吵杂声静了，观众的注意力都到了台上，等着开场。 这场戏颜卿是听过的，再听一次还是喜欢。 但小鱼明显是不喜欢了，台上的表演对他来说还不如之前大堂上的人能引起他的兴趣。 也不知道是不是随了他爹，不爱听戏。 只一会儿的功夫他就趴在刘氏怀里打哈欠揉眼睛了，小床可正好派上了用场。 他一睡下正好，刘氏也能安稳听个戏，不用时时抱着他不说，还要跟他互动。 小崽子可睡得沉，戏都结束了他还没睡醒。 “本来该睡午觉的时候精神过头，这可不就是睡不醒了么。” 看完了戏打算回去，又怕弄醒了他要不高兴，到时候起床气一来还不是要哼哼唧唧。 没办法，只能四人等着他一个。 就算是睡醒了也不能立马就走，还得再给他点儿时间醒神，不然也要不高兴。 简直就是活祖宗，还得顺着他的意。 原本以为回去的时候隔壁定然是结束了，毕竟都已经过去小半天的功夫。 不成想，竟然迎面遇上了那两兄弟和他们媳妇儿，看样子是要回去了。 颜卿来一年多也就见过他们两次，都是在年节的时候，现在遇上了不打声招呼也说不过去。 是以，互相点了点了头。 颜卿没笑，她想对方该是笑不出来的，自己笑了岂不是让对方尴尬？ 当事人都走了，围观的群众却没走，还有不少人在隔壁的门口围着，伸着脖子往门里看。 颜卿他们没有靠近，就只是站在自家门口都能听到里头传出来谩骂声，还有撕心裂肺哭喊的声音。 这般，不知道的还当是生死大事。 但其实，只是因为父母偏心，兄弟倪墙。 颜卿低头瞧一眼小鱼，抬腿跨进门的同时，与他交代。 “你可好生瞧瞧。” 至于瞧什么，颜卿没言明，听到的万婆子他们只当时夫人教训小少爷，以后不能学隔壁的老三。 其实，颜卿却是说给自己听的。 她不会这般偏心，不会让自己的孩子们走到这一步。 隔壁那对老两口的做法，将会成为她的警示，那天她要是老糊涂了，便想想他们，引以为戒。 隔壁的哭闹一直持续到吃晚饭，之后便是静悄悄的，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就连灯都没有点。 就是平常喊吃饭的动静都没有听到，莫不是连晚饭都没吃。 管他们吃没吃呢，闹腾了一天，还耽误了午睡，颜卿现在可是困得很了。 天一黑就早早的收拾了上床，这么多天来睡得最早，也是最沉的一夜。 打从男人走了之后，颜卿夜里睡眠就不怎么好，半夜醒两三回是常有的事儿。 是以，午睡就是必须的，有时候还得睡上一个时辰下午才能有精神。 今晚能睡得沉，也不知道是不是该谢上隔壁的一谢。 经过了一夜，颜卿以为隔壁肯定是消停了，不成想天才蒙蒙亮隔壁就有闹腾起来。 这回不是那两兄弟来的，是老三家两口子吵了起来。 颜卿模糊着听到妇人说要回娘家什么的，她再也不管什么什么的。 男色又喊了句什么，因为语速太快，颜卿没有听清。 一会儿，老两口也加入争吵，之后又是难免的摔打声。 没敢多听是非，也顾不得想不想起床的意愿，颜卿赶紧翻身下床穿了衣裳去客房刘氏那里看儿子。 昨天哭被吓着了，这时候还没睡醒呢，被吓醒了还不是要哭。 果然，她才出了房门就听到儿子的哭声，虽然不是哭得很大声那种，但也听得出来委屈。 别的什么污糟事儿她不管，但儿子平白受了委屈她就不能忍。 自然不是现在就冲到隔壁去跟他们讨说法，她还得哄儿子的。 等男人回来，让男人给儿子做主。 他们现在一屋子的女人，隔壁可是有两个男人，一个还是正值壮年，她们过去了定然是讨不了好。 最主要的事，隔壁那婆媳俩一看就不是好相与的人，平日里也是爱说人是非的。 这样的人，躲着还来不及呢，颜卿可不想与他们有什么牵扯。 难就难在，还得跟他们做邻居。 要是，能换了邻居可就好了。 这种想法显然是不太可能的，一般不是有大的变故，平常百姓谁会搬家？ 被吓醒的小鱼在刘氏怀里憋着小嘴儿，哭得可怜巴巴。 见着母亲更是觉得委屈了，伸着小手要母亲抱。 可是把颜卿心疼得惨，抱着儿子又是哄又是亲。 隔壁那个阵仗，家里是不能待了，还不知道又要吵到什么时候呢。 “我抱小鱼出门去转转，你在家等大娘他们过来。” 刘氏也知道是不得不出门去了，便想说自己抱小少爷出去，又想到夫人也是爱静的，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颜卿心想只是出门转转，一会儿就回来的，是以就没多带什么，只拿了装碎银子的荷包。 出门后走得远了，小鱼这才慢慢平静下来，但也还委屈着，厌厌的没有精神。 颜卿跟他说话他也不理，只两只小胳膊搂着母亲的脖颈，将委屈的小脸儿贴在母亲颈窝里。 就算如此，颜卿也还得继续跟他说话，逗着他。 不然，他就又嗫嚅着小嘴唇要掉金豆豆。 这娇气劲儿也不知道随的谁？ 大清早的，天才亮，街边只得几处早点摊子有人。 颜卿一一路过，并没有多做停留。 “哟，颜家丫头，这么早就上街啊？” 第三百六十三章 抄你全家 因为注意力都放在儿子身上了，时不时的还要低头看看他，与他轻声说话， 所以，颜卿并没有第一时间看到迎面而来的熟人。 说是熟人，其实也不算是多熟。 杏花村的，萍萍的大嫂。 说熟，是因为一个村的，她又经常去找萍萍，算是见得多话也说的有些多了。 但，他们说话基本上仅限于打招呼。 或者她问什么话，颜卿想说就说，不想说的便随便找个话搪塞过去。 至于更深的交集，她们之间是没有的。 柳家的人在颜卿心里一直没有好印象，又经过了好友柳萍萍成婚前后的事，颜卿对他们的印象就更是不好了。 当初萍萍成亲的那天，颜卿怕柳家的人在婚宴上再出什么幺蛾子，让萍萍在温家人面前没脸，还特意跟男人叮嘱了要压住他们。 呵，从前因为萍萍还在柳家，她才对柳家的人有几分客气。 如今萍萍终于是脱离了柳家，山高水远的也不指望他们什么，因此颜卿觉得自己根本不用与他们客气了。 于是，只瞧了她一眼，淡淡的应一声就要离开。 妇人却仿佛是看不出来人脸色一般，竟然还追着来与她说话。 “想不到你也亲自出门买菜啊，听说你男人不是专门请了下人来伺候你？ 怎么下人不买菜，反而要你亲自来？ 这是你儿子吧？果然是好吃好喝养大的，是跟咱们乡下孩子不同，会投胎哦，啧啧…… 哎，你家奶娘呢？怎么不见她带孩子，还要你亲自带？ 这小子是哭了吧？咱们乡下小子哪个不是皮实得很，你家这个看着就娇气，哭哭啼啼跟个没丫头片子似的。 我跟你说，小子还是要当个小子养的，太娇气了可养不出个样子来。” 颜卿都走出好一段路了，她还跟着一边追一边说，说她也就罢了竟然对孩子是一句好话都没有。 说她儿子，就算颜卿真是泥捏的也来了火气。 “你养过儿子？什么时候生的？” 颜卿不仅嘴上毒，还拿视线上上下下的大量她，尤其是在她的肚子上多看了两眼。 “说来你也成婚有两年了吧？怎么还没个动静？怕是不能生吧？要不让你男人领你去找个大夫看看？ 嗐，也不一定就是你的问题，说不定是你男人呢？要不你们两口子都瞧瞧？早看早好，可别耽误到七老八十生不了就太晚了。” 比起她酸溜溜不坏好意的语气，颜卿说的话直接就是恶意满满。 这辈子她都没有说过这么恶毒的话，还是专挑人痛处戳刀子。 但，她后悔。 在这一瞬间她甚至觉得说的不够狠，恨不得借了萍萍那张嘴来用。 大概柳家大嫂也没有想到，向来都是三棍子打不出来一个屁的颜卿竟然会用这般恶毒的话怼她，还句句都是利刀子，刀刀见血。 她哪里知道，兔子急了还会咬人？ 等她回过神来张口骂人的时候，颜卿已经走出去好一截。 “你个贼妇，贱皮子，你她娘的敢咒老娘。 你站住，看老娘撕不撕烂你的嘴？” 破口大骂的同时，她也大步朝颜卿追上来，在颜卿身后的时候就伸着手要去抓扯她的头发。 在她骂的时候颜卿就已经防备她了，是以这次并没有让她得手。 颜卿明知道自己是撕扯不过她的，况且她还抱着儿子，真撕扯起来肯定是她和儿子都要吃亏。 颜卿连连往旁边退了好几步，横眉冷眼看着妇人，大声喝出，“你敢动我试试？今儿就让我男人抄了你全家！” 这一刻，喝出这句话的时候，颜卿自己都不知道她的眼神有多骇人，面色肃杀到放佛她真杀过人见过血。 妇人真的被她吓到，手举在半空中迟迟不敢落下。 本是盛怒之众，竟也能收得住手。 颜卿不得不再次感叹她男人的名号好用，今儿可是救了她们母子俩。 趁着妇人还愣着，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在犹豫，颜卿又给她添了一记。 “睁着你的狗眼好好瞧瞧这条街，看看赌坊在哪儿？门朝哪里开？” 颜卿清楚的看到，在她提到赌坊两个字的时候，妇人满脸的横肉抖了两抖，是害怕的。 要的就是她怕，怕了才知道惜命。 果然，下一刻妇人面上就爬上了惊惧来，高举的手也迅速收到背后，就像是在掩饰。 她伸着脖子在没几个人的街上望了望，并没有找到赌坊门口朝哪里开。 但这并不影响她心中的恐惧，看了看颜卿，又看她怀里的小崽子，嗫嚅着嘴支支吾吾。 半天讪讪的说出一句，“我就是看在同村的份上，跟你说一声，连家三公子明天要办喜事，你好歹是村里的姑娘，得空是不是也回去吃酒。 那什么，话也带到了，我还有事呢，就走了啊。” 说到后面的时候她明显是急迫起来，说完掉头就走，脚下生风仿似后头有鬼追她。 怎么不是有鬼，还是头恶鬼，地狱修罗场来的。 冷眼看着她走远，连头都不敢回一下，颜卿才敢出一口长气。 其实她也怕也慌，怕吓不住人。 幸好，她家男人的恶名还顶用。 她都没有去过男人经营的赌坊，她又哪里知道在哪条街，门朝哪里开，都是唬人的。 轻拍着儿子的背，轻轻他的小脸儿。 小鱼也被母亲吓着了呢，吓得连委屈都不会了，张着小嘴儿傻傻的看着母亲。 直到现在母亲温柔的亲着他，又轻柔的语气跟他说话，他还呆呆的要憋嘴哭。 “小鱼乖哦，不怕不怕，娘亲不是凶你，娘亲刚才是在凶坏人的，咱们小鱼最乖了，不怕不怕啊。” 最后，小鱼还是哭了，掉了几滴金豆子，委屈巴巴的趴在母亲怀里。 大清早的接连两次糟心事儿，让颜卿心情也挺沉，要不是儿子在怀里她也要撂脸。 街上行人少，但也不是没有。 刚才她们俩的举动，还有颜卿说的那些话，也都被人看了去听了去。 因此，现在还有人驻足看着颜卿。 心想：这个年轻妇人是谁？她男人又是谁？ 竟然，敢抄人全家！ 第三百六十四章 学他做一回恶霸 面容柔和下来之后，竟与刚才那横眉怒目的模样完全不同。 若不是他亲眼所见，他绝不相信这个看似娇柔的年轻妇人，竟然能说出抄你全家的狠话来。 颜卿可没有被人看戏的喜好，也顾不得心情好不好了，抱着儿子掉头往家里去。 回想起她方才说的那些话，她自己也被惊到了，竟然是她说的。 果然，是嫁鸡随鸡么？ 她也学了男人那恶霸样，竟会放狠话威胁人了。 惊讶后怕中，颜卿内心里其实也有那么一丝丝的快感。 原来，做恶霸竟然是这种感觉。 虽然，她这只能算是狐假虎威。 幸好颜卿回去的时候隔壁已经恢复了平静，刘氏说，“隔壁的媳妇回娘家去了，还带了儿子一起回去的。” 颜卿心想，回去了也好，省得闹得人不得安宁。 明明只是邻居，这搞得好似她家里也跟着有这些糟心事儿一般。 运气不好遇上这样的邻居，也是遭罪。 若她是爱看热闹爱讲人八卦的性子也就罢了，还能当个趣味。 可她偏偏不是，这不就是为难人么。 接下来安静了好几天，有天中午颜卿起来出恭，听到万婆子他们在厨房里闲聊，才知道隔壁闹成那样的原因。 她们可能是怕自己听到了不高兴，选了她午睡的时候说，还是压低了声音说的。 “听说是老头子得了病，说是什么富贵病，要好吃好喝养着不能做下力气的活儿不说，只是每月的药银子就得二十两。 这还不能根治，就是吃药保着，可不就是富贵病么。 二十两儿子啊，一个月就要这么多，一年下来不说别的只吃药就得一百多了。 谁家银子这么好挣？而且还是个无底洞。 老两口做生意是攒了些底儿，但现在不都在老三两口子手里捏着了么。 老三媳妇儿说是家里的银子都压在了货上，这几年生意又不好做，根本就没有挣到银子。 反正就是，老头子要吃药，这银子她不是不给，她是没有，给不起。 二老又不是他们一家的，还有老大和老二呢，让他们给银子。 这不就找了老大老二拿银子，老大老二知道当爹的得了病，也没说给不给银子，只质问老三，怎么伺候的老爹。” 后面的话，颜卿大致听了听，老大老二翻出当年分家是写的文书，又一口咬死了当初二老说的，不要他们养老的话。 直言，二老给老三的铺子一个月可不止区区二十两，这些年亏不亏挣不挣的，他们不瞎。 有好处的时候就挣着抢着要爹娘，如今老爹生了病，要银子的时候了，就又要推给他们了。 要他们给银子，可以，把铺子和老屋重新分。 还有，这些年铺子里的进项。 那天老大老二找上门来闹，因为老三把二老给他们送去了，一边一个。 这还不是直接就点燃了两个哥哥的怒火，再也不忍了。 老大老二手里有当初分家的文书在，后头每年也给了养老银子的，无论是于情于理，都不能说他们一句不孝不义。 人心不是一天寒透的，这些年日积月累下来，这次便像是引发雪崩的最后一片雪花。 两个做哥哥的，忍无可忍便爆发了个彻底。 老三媳妇儿带着儿子回了娘家，便也是为了手里的铺子房里银子。 这样的父母，养出这样的子女来，颜卿也不觉得惊讶了。 种的什么因，得的什么果，好吃不好吃，是甜是涩，都得自个儿咽。 这日，颜卿回房后一直没有再睡着。 因果关系，谁也不能例外。 她自己选的路，该她站该她跪，都得她自己走。 她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如今，她总算是觉得脚落在了实地上。 那人是不是要成婚，与她何干？ 谁人不成婚？不过是每个人都要经的过程。 他也早该成婚了，往后他后院里是谁喝那一碗汤水，是谁腐烂，该谁都与她无干。 她和他，要该各自安好。 这次，什么都还没有发生，但她做不到当做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更做不到原谅，那些恶，在她心里早就千疮百孔腐烂生蛆。 这几天，颜卿的心情都有些低落，就是万婆子他们也看出来了。 但他们以为夫人是想老爷了，这才闷闷不乐。 算算日子，再有几天老爷就该到家了吧。 八月上了，再有七八天就该仲秋节，桂花也是开始香起来。 万婆子有些想拉着颜卿去摘桂花，今年不一定要再酿桂花酒，做些吃食也是好的。 “夫人，我瞧着去年那两株桂花开了，已经香气扑鼻了呢，咱们去采些？ 小少爷正喜欢磨牙咬东西的时候，桂花糕鲜甜软糯，小少爷也能吃些。” 颜卿本是没什么想动弹的欲望，扭头瞧一眼吃着自个儿指头的儿子，也就有了欲望。 起来伸个懒腰，与万婆子一人提一个篮子出门去。 篮子里扑了一层细棉布，摘了桂花就放在上面。 桂花还没摘，路上就遇上了卖螃蟹的人。 刚打捞起来的螃蟹，正要往菜市送，有只螃蟹已经爬到框边上了，看起来就精神得很。 “看着就新鲜，虽然还不到最美味的时候，但也能吃了，夫人想吃就买几个？” 自家夫人有多馋螃蟹，万婆子是知道的。 因为去年没吃上，惦记着的就格外馋。 今年都不知道念叨了多少回了呢，就等着到节上。 颜卿确实是馋了，只是看着就已经开始口水四溢，甚至能想到蒸熟之后肥美的味道充斥着口腔。 但，颜卿还是忍下了。 摇头，“还是不了。” “夫人不想吃？” “等相公回来吃。” “原来夫人是惦记老爷了，老爷肯定也在回来的路上惦记着夫人。” 惦记了就是惦记了，就算是被万婆子调侃，颜卿也不觉得脸热。 这回，她就想大大方方的承认。 等男人回来了，挖出一坛子桂花酒，再蒸上一整锅的螃蟹。 原本青色的蟹壳，蒸熟之后就成了红色，只颜色看着就令人心生欢喜。 再佐上一碟子蘸料，鲜香美味。 再饮上一口桂花酒，醇厚留香。 节日到了，他，也该回来了。 第三百六十五章 好歹让老子喘口气 “好香！” “马上就能出锅了。” “小鱼是不是也想吃？瞧瞧这口水流的，都到下巴上了。” “好了好了。” 几人围在厨房里等着开锅，盖子揭开，白色蒸汽腾起来，眼前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颜卿赶紧伸手捂住了儿子的脸，自己也往后侧了侧头。 不过，清香也随之扑鼻而来，米香，桂花香，还有蜜糖的甜。 若是在上个月闻着这味儿，颜卿也不会觉得有食欲，这不是进了八月天气就凉快下来了吗？ 没那么热了，便也就想吃些甜的东西。 蜂蜜桂花米糕，切成了小块整整齐齐的摆在白瓷盘里米糕也是白底儿黄面，只是这么摆着就好看得紧，让人一看就有想吃的欲望。 小鱼这个馋嘴的早就按耐不住，伸着胳膊腿儿就努力的往桌子上趴，抱都抱不住的架势。 统共就没有几颗牙，却什么都想啃两口，也不怕崩了小细牙。 “砰砰…砰砰砰……” 桂花米糕还没吃上，院门板被人敲得砰砰响，静神听去好似还有人叫门的声儿。 “好像是那爷？” 颜卿抱着儿子，听着这比平时急促些的敲门声，心跳不禁快了起来。 燕氏快一步出去来门，颜卿抱着儿子跟在后来出去。 到院子里便更听得清楚，果真是那丈的声音。 “嫂子，开门。” 平常回来都是男人喊开门，这次竟是没有听到他的咋呼劲儿？ 门一开，门口围了一圈的汉子，都是自家熟悉的面孔，还有她家男人。 只是，那丈他们都是立着的。 在立着的人里没有见到自家男人，最终与趴在板子上的男人撞上视线。 老四和另外三个人，前后左右四方抬着木板子，男人就趴在上面。 撑着双肘仰着脖梗子望着颜卿，终于等到小媳妇儿也看他，与他四目相对，宋彪咧着嘴乐出声来。 “还不让老子进去？” 都站不起来了，说话还这么冲。 颜卿赶紧侧身让男人进来，将心头所的疑惑都暂时压下。 “到后面去。” 把儿子交给刘氏，颜卿快走几步到前面领路。 在坐的哪个不知道大哥家的主屋在哪里，只是现在有大嫂了，他们进主屋自然得经过大嫂的同意。 颜卿虽忍着没问，但谁都能看出来她是强装镇定，神色慌张脚下也是匆忙。 宋彪等着小媳妇儿问他呢，结果从见了面，再到都进了房，趴在了床上，他媳妇儿根本一句都没有问。 亏得他想了一路，想着他这娇滴滴的小媳妇儿哭唧唧问他，他要怎么说才能让她少流些眼泪。 呵，翻来覆去想了一路，结果都是他想多了。 瞧他媳妇儿，这会儿不仅不哭唧唧的来问候他，反而去感谢那群兔崽子，还说什么吃饭喝酒。 个小娘皮，可有把老子放在心里？ 宋彪不能动，只能趴在床上扭着头瞧他媳妇儿送那丈他们出门去。 都说了不要她送，她非要送，连回头来看他一眼都不曾。 从头到尾他就只听到了媳妇儿一句关心他的话，问要不要找大夫。 那丈说不用，又说药也是现成的，她竟然就不问了。 呵…呵…… 家里顶梁柱伤了，万婆子他们也是一肚子的疑惑，现在正带着疑惑烧水做吃食。 老爷回来了定然是要先吃饭的，看样子还伤的不轻。 四爷给的药也要熬出来，老爷等着喝呢。 “这次回来一时半会儿不出门了吧？” 颜卿是想确定男人能不能安心养伤，都动不得了，怎么也要养一年半载才成。 “嫂子放心，主子给了话，让大哥好生在家休养。 大哥这儿就劳烦您了，平日里有吩咐您吱一声就成，兄弟们都能跑腿儿。” 其实，他们一个个心头还是愧疚的。 他们一同出门，回来的时候兄弟们都好好的，唯独大哥受了伤。 嫂子还一声不问，也不说责备抱怨，反而还让他们回去歇歇，等节前头一天到家里来喝酒。 这让他们佩服嫂子的同时，更觉得脸热。 既然是那位都说了让男人好生休息，她也就能安心了，怕就怕这儿还没好，又要出门。 送了那丈他们离开，颜卿回头来深呼吸好几口，这才往后院去。 她如何不心忧男人？受伤的那个是她男人啊。 若不是在门口的时候男人笑那一下，还能中气十足的说话，她自然是慌得什么都不知道了。 又加上那丈他们都在，也没见有谁挂了彩，颜卿便能把事情往好了想。 强装镇定的忍耐，在进房门见到男人的时候，颜卿终究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宋彪本就是头朝外趴着的，好不容易等到小媳妇儿回来，他满腔的怨气正要发，小媳妇儿就哭给他看了。 “嘿，就这点儿出息？ 老子这不是好端端的，哭什么哭。” 哭不哭，都有他的说头。 眼泪不争气落下来，怎么就叫好端端的？ 赶紧拿帕子擦了，快步来到床边。 不说话，两只手就到了男人腰带上。 “你个娘们儿就这么着急，老子才回来，好歹让老子喘口气不是？ 唉，别扯了，你看老子这样还能怎么地？ 等老子歇两天成不成？宝贝儿。” 颜卿是这个意思吗？颜卿是想看男人的伤。 还不知道究竟是伤的哪儿，有多严重。 宋彪又真的不知道吗？他是故意的插科打诨，想蒙混过去。 只是，都到家了，又如何可能蒙混得过去？ 没听到小媳妇儿说话，扯着他腰带的手却丝毫不让。 宋彪扭头去瞧，只见他媳妇儿又在吧嗒吧嗒的掉眼泪。 都没有听到她哭声儿，眼泪珠子跟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掉得欢儿。 噙着水儿的凤眼望着他，看得他心肝儿疼，那一颗颗眼泪珠子，就跟跟落在他心上一般。 这样的小媳妇儿，宋彪还能招架得住？ 本就是腰使不上劲儿，如今也不打算挣扎了，大脸往软枕上一扎。 “你脱你脱，老子这一百多斤的肉就交给你处置了还不行？ 老子真是欠了你的，你就生吃了老子得了，当还债。” 第三百六十六章 食言而肥算不算肥 不知道的，还真就当他这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呢。 一副任人宰割的鱼肉模样。 宋彪是破罐子破摔了，放弃挣扎，趴平了让债主实为。 还主动的配合，“撩了衣裳就能看到了。” 意思是，别瞎脱老子裤子，老子还要养伤呢。 撩开男人的衣裳，颜卿总算是见到了男人的伤。 准确来说也不能是见到，男人后腰上裹着伤药，用布缠着的。 幸得是布上没有浸血，只有些淡黄色的药渍。 整个腰都缠着布，根本看不到伤口究竟在哪里，也不知道伤口有多大。 颜卿仔细的看了看一圈的布，最后只能以药渍浸出的范围来估摸伤口的位置和大小。 在腰右侧，她巴掌大的药渍痕迹。 她心疼男人，不舍得现在翻动折腾男人，只能等换药的时候才能看。 要不是有布挡着，宋彪定然能够感受到他的小媳妇儿落在他后腰上的泪水。 “到底是怎么伤的？” 这是男人回来后，颜卿对男人说的第一句话，带着更咽。 “也是大意了，一时没有察觉，这才受的暗算。 这都不算什么，等过个几天老子还是一条好汉。 嘿嘿宝贝儿，你男人这个窟窿可是给你挣了千把两银子，你看看那包袱里。” 颜卿作势要打他的手已经抬起来了，最终也没有落下，她哪里舍得让男人伤上加痛？ 但骂他是憋不住的，“我不要银子，我要你好好的，头发丝都不能少。” 连头发丝都不能少，更何况是身上多出来一个窟窿了。 正是因为知道他的小媳妇儿是这样想的，所以宋彪才思考了一路，要如何才能哄着小媳妇儿不这么伤心。 结果就是，他根本想不到办法。 他的小媳妇儿满心里都装的自己，连他一根头发丝都稀罕，更何况是他的身子呢？ 办法是没有了，宋彪只能一声一句的哄着人。 “放心，过几日我就好了，保证还生龙活虎。 其实已经是好得差不多了，差不多都结疤了，一点儿血都没有是不是？ 乖，不哭了啊，可要心疼死老子了。 我这都受伤了，你好歹心疼心疼你男人，嗯？ 来，让老子好好瞧瞧看，老子没在的时候，我的宝贝儿卿卿瘦没瘦，想没想我？” 宋彪反手来拉颜卿的手，看他那辛苦的模样颜卿又怎么舍得让他受累？ 主动握上男人的粗糙大手，顺着男人的牵引来到男人面前。 颜卿坐在脚踏板上，与男人面对面，看着他笑得没心没肺。 还追问她，“卿卿想不想我？” 人家问他正经的，他就只会耍无赖转移。 颜卿不想理他，但又真的想男人。 是以，轻点了头，说道：“想。” 闻言，宋彪笑得后牙槽都露了出来。 “宝贝儿，老子也想你。 来，让老子亲一口，解解馋。” 男人才回来，风尘仆仆，颜卿定是嫌弃男人的。 但，面对现在这样的男人，颜卿真不能狠下心拒绝。 说是亲一口，亲上了就不撒嘴，跟狼一般狠。 也是许久不曾尝过肉滋味，一时情难自禁还是可以理解的。 好在宋彪还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懂得适可而止。 不然，受伤的肯定还是他自己。 到时候，可就是伤上加伤。 这次，颜卿存了心要问清楚，不打算就这么让男人搪塞过去。 “相公说清楚，到底是怎么伤的？伤得多重？伤口大不大？愈合得还好？” 颜卿神色严肃，眼睛盯着男人的眼睛，他不老实交代绝对不挪开。 如此，宋彪只得老实交代。 “真是一时不察，这回跟着小王爷出去，救小王爷的时候的注意，就挨了一下。 伤口不太大，刀尖儿那么点儿的，能有多大？ 若真是一刀捅穿了话，老子岂不是漏风了？ 还能回来亲你？ 你把心放在肚子里，你男人没从容易死。 就是为了亲你，老子也会活着回来。 老子媳妇儿娇嫩可口，老子还没亲够，怎么舍得就死了。” “呸，胡说什么？这种话岂是能胡乱说的？ 相公定然是会长命百岁身体康健，相公说好了要陪我一辈子，不能食言而肥。” 被男人一口一个死字说的来了气，颜卿一把捂住男人的嘴，直到手心儿里被男人弄湿她才瞪男人一眼，收回了手。 而男人却是一点儿反省的意思都没有，还扯着嘴角挑着眉跟他扯皮。 “老子哪儿肥了？老子浑身上下都没有肥肉，卿卿又不是不知道。 卿卿也不肥，还差点儿肉。” 颜卿又嗔他一眼，她心中憋着气的。 按照男人刚才说的，他这伤岂不是为那小王爷受的？ 什么前程大义，在男人的性命年前颜卿都不想要。 男人好好的，他们一家人在一起，就是吃糠咽菜她也愿意。 “相公之后别做这种事了，我只要相公平安，别的什么，都不如相公重要。 相公要知道，有你在，我们的家才在。 否则，就算是有再多的银子，也没有意义。” 颜卿甚至想说，咱们不要再跟着那个什么小王爷了，咱们安安稳稳过日子。 最终这话颜卿没有能说出口，因为男人在这之前说，“这条船是下不来了。 不过，以后我肯定小心再小心。” 男人都这样说了，还不是第一次说不能下船这话，颜卿心中知晓，并不可能有她说的简单。 这个话题到这儿就停了了，算是暂时结束。 颜卿问他，“相公饿不饿？” 宋彪皱皱眉头，好像是在思考这个问题。 其实他在路上有吃午饭，但现在小媳妇儿问他，他又觉得好像是有点儿饿的。 于是，在得到男人点头之后，颜卿出去端了刚出锅的饭菜进来。 男人自己吃不方便，自然是颜卿一口一口的喂。 给他填饱了肚子，颜卿又端水来给他仔细的擦了神。 之前没有脱掉的裤子，这回还是没能逃得掉。 若不是身上有伤，男人这时候不应该在床上，应该在浴桶里泡着。 他的卿卿小媳妇儿，亲自给他搓背，又搓出一桶黢黑的泥条子。 “宝贝儿，咱就是说，用得着这样吗？ 你好歹给老子留些，秃了不习惯。” 第三百六十七章 小崽子的用处 “怎么就秃了呢？ 瞧瞧这腿脏的，毛发都要结块儿了，还不清理了？ 你这身上一块儿一块儿的一坨一坨的，留着还不如秃掉了好呢。 秃了至少看起来干净，心头也舒服。 要不然，你就到前头院里客房睡觉去，别脏了我的床。” 嘴里面说着不客气的话，颜卿手上的力道也没跟他客气。 确实搓掉男人好多根腿毛，这个她不耍赖。 但是，至于他说的什么秃不秃的，那可不存在。 搓干净了腿，搓后背，前胸腰腹这些地方都搓不着，因为男人伤口还没结痂，最好是趴着不要翻身。 正是伤口愈合的时候，翻来翻去还不是要再挣破了伤口？ 没办法，大致上能干净些吧。 宋彪一边配合着伸胳膊伸腿儿，嘴里嗷嗷地喊着疼，骂着人，也是一点儿没客气。 “狠心的娘们儿，存心的是不是？ 真当老子真不能动弹，收拾不了你了？ 老子让你轻点儿，还装听不见？” 就是前头院子里做事的万婆子他们也听得清楚，想笑，还得憋着小声的笑，可不能让后面那位心气儿不顺的爷听到。 一个来月没有见到父亲，面对趴着进门儿父亲，小鱼并没有一眼就认出来。 被转到刘氏怀中的时候，他还滴溜溜转着一双好奇的小眼睛去瞧。 从前院到后院，再被刘氏抱着回了客房里，这才仿佛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趴着的人，应该是他爹。 然后就激动了，啊啊的叫着，要过去找他爹。 大概，是想跟他爹亲近亲近的吧？ 小崽子也是想当爹的了。 刘氏没带他去，方才夫人怕老爷的伤势吓着小少爷，这才让她抱的小少爷离开。 然后给老爷喂饭，擦身。 再一个，就算是小少爷不怕被吓着，她也不能抱着去。 在避嫌这个事儿上，刘氏时刻刻都注意着。 等夫人将老爷收拾妥当了，老爷也想小少爷，必然会过来抱小少爷过去。 她现在，只用安心等着就是。 果不其然。等了差不多一个时辰后，夫人就来了，说是老爷要看小少爷。 宋彪心心念念就两个人，一个是他媳妇儿，一个是他儿子。 如今媳妇儿是见着了，亲也亲着了，他真是想儿子了。 颜卿刚给他擦了身，还没来得及出门倒水，他就耐不住吩咐让把儿子抱过去，让他稀罕稀罕。 “快把儿子抱来，让老子瞧瞧重没重。” 反而是颜卿还担心着他身上有伤，儿子过来万一没个分寸再碰着他的伤。 但宋彪不管这么多，他就是想儿子了。 不管小媳妇儿怎么说，他都不听，只要儿子。 不讲道理的无赖恶霸，还是受了伤的，无赖加矫情。 颜卿拿他没办法，只能倒了水过来抱儿子。 本来是想让他睡个觉。歇歇气儿，一路上还能不幸苦么？ 结果现在他非要儿子过去，父子俩一闹腾，恐怕一时半会儿也歇不着了。 但男人想看儿子，她也不能说是不让看吧？ 颜卿抱着儿子刚进门，就看到男人招手，“放到床上。” 外侧趴着大的，里侧趴着小的，父子俩趴在床上，扭着头面对面。 宋彪捏着儿子的小手，放到唇上亲了又亲，又亲额头脸蛋儿。 顾自的说着话，“想不想老子，你小子在家可没有少吃，又重了吧，脸儿都又圆了。” 小鱼就嗯嗯啊啊的回应着，听不听得懂无所谓，反枕是不影响他们父子俩正常交流。 已经认出了父亲的小鱼，虽然有些抗拒他爹粗糙的亲亲，也勉强接受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分开的时间太长，他觉得还是得给他爹一些面子。 虽然刮脸，也不是不能忍一下。 一个月的时间，或许会让一个孩子遗忘很多东西，但是有父子亲情在，再接触过后也不是不能亲近起来。 最后父子俩温馨的场景是被颜卿强行打破的，颜卿不理会男人的抗议，抱了儿子离开。 “相公好生休养，明天再跟儿子玩儿。 儿子就在家里，还能不给你看不成？” 颜卿心疼男人啊，不知道他在外头糟了多少罪呢，好不容易回家来，还不能清清静静的这会儿么。 “你上来，陪老子睡。” 宋彪确实是疲惫，路上虽然是你要他走着回来，坐马车也累啊。 主要是他趴在车厢里不能随意动弹，车厢还窄，可是比骑马赶路还要累得慌。 回到家里来，身边又是他的卿卿小媳妇儿，精神一放松下来，其实宋彪早就撑不住了。 强撑到现在，也是因为实在想媳妇儿想儿子想得慌。 这样的要求，颜卿自然不会再拒绝他。 在里侧侧着身子躺下，与男人面对面。 凑得极近，就叫呼出的热气都都在对方脸上。 宋彪往前凑，亲在颜卿唇上。 轻轻的放在上面，慢慢辗转研磨。 “宝贝儿，睡了。” “嗯。” 没一会儿，颜卿就听到男人打起了呼噜来，可见是真的累了。 男人不在家的时候，颜卿天天想夜夜想，想他能早些回来。 想他在家，就跟以前一样，早出晚归也好。 至少，她还能每天都见到男人。 如今，现在男人回来了，也不用早出晚归了，颜卿反而觉得又烦了。 当然，开始的两天是稀罕的，恨不得一刻不离身。 不是担心他睡着了乱翻身，就是担心他忍不住乱动，再让伤口长不好。 这样过了两天，颜卿就忍不住嫌男人烦了，想他赶紧的生龙活虎起来，好别天天在家招人烦。 大老爷们儿就不矫情了吗？ 她家的这个男人，矫情起来真真是比她还要矫情的。 不喂饭，不吃。 不喂水，不喝。 转眼瞧不叫她人了，能喊的惊天动地。 不仅是这样，他还想起来一个事儿。 “宝贝儿，那个小衣可是已经做好了？ 老子还见你穿呢，老子要看。” 都成这样了，还不知道消停。 有什么可看的！ 颜卿觉得，这辈子最多的白眼，都是给了男人。 除了他，还有谁比他更烦人？ “别磨磨唧唧的，老子要看，赶紧的。” 第三百六十八章 看得她起鸡皮疙瘩 “消停着吧，伤口好了？ 不疼了？能抻直腰了？ 还是，相公能下地了？” 颜卿才不要听他的，他简直是闲得慌，毛病。 为这个，男人哼哼唧唧，气得破口大骂。 然后还是得颜卿去哄他，答应等他好了再穿。 天天四目相对，还得哄着顺着，一会儿要吃要喝，一会儿要陪说话，还得陪坐。 说个话，还得牵着手说才行。 这是惯的他什么臭毛病？ 大男人家家的还说她矫情，到底是谁矫情？ 有时候，颜卿实在抵不住了，就抱了儿子往床上一放，让他跟儿子说话去。 直到这个时候颜卿才觉得，他家这小崽子还是有些用处的。 宋彪在家躺了两天，躺得是浑身骨头都疼。 受伤十来天了，一直都是这样趴着的，回来的路上也是在马车里趴着，其实他是早就已经是腰酸背疼，浑身都疼。 在外头就不说了，爷们儿想撒撒气也没有对象。 总不能对着一群老爷们儿哼哼唧唧，怕不是都要当他是有毛病。 回到家来，在小媳妇跟前儿，可就不一样了，他想如何便如何。 到了第三天上，颜卿总算是受不住男人骂骂咧咧，早上一盆热水给他擦身之后，就打算给他翻身。 伤口已经结痂，侧着躺会儿应该是可以。 受伤归受伤，人还是好的人呢，一直这样扒下去，好人还不得废了吗？ 昨天晚上给男人换药的时候。她看得清楚，那伤口有她大拇指那么长，已经开始结痂。 周围一圈儿还有些红，还得继续用药，吃的药也不能停。 虽然还有些红，但让他翻身侧着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小媳妇儿宣布他能侧着，对宋彪来说就是大赦。 这事儿说起来，还是要扯到那丈他们头上。 要不是因为那丈送他回来那天给颜卿再三的叮嘱，不能让大哥乱动，颜卿可能就没有那么强硬的态度。 “宝贝儿，你也太小瞧你男人了。 这么点儿的伤算得了什么？还能耐我何？” 宋彪扯着脖子，瘪着嘴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颜卿只觑他一眼，冷声道：“既然是不能耐您如何，那您怎的是趴着的，怎的不躺着？” 男人被颜卿怼的哑口无言，最后又骂骂咧咧。 对比，颜卿选择无视。 为了男人的身体着想，就算是再难受，也得压着他忍下这几天。 等伤口脱痂，也就可以下地稍微的活动。 两口子费力的合作着才成功的翻了身，让宋彪侧躺着。 其实，是颜卿压着男人不让他有大动作，这才废了大力。 “直接给老子来个痛快的行不行？这么慢挪慢挪的，还不如让它裂开算了。” 因为这话，宋彪又着了小媳妇儿的瞪。 让他躺小半天，颜卿又给他翻回来。 虽然侧躺久了也不舒服。但总比一直趴着强。 侧着好歹还能动一条腿，当然还是不能大幅度动，因为会牵扯到伤口。 宋彪还想坐起来，颜卿听得翻了，便说，“相公再这般不知道爱惜身子，我就不理你了。” 这不，宋彪只得讪讪的点头，放弃挣扎。 那丈他们每天都会过来看宋彪，吃的药换的药，都是他们拿过来，没有让颜卿操心。 家里劈柴挑水的活儿，也都是他们每天过来人直接就干了，也用不着颜卿他们几个女人操心。 今天照例是颜卿亲自将他们送出门，再等颜卿回来，她发现男人看她的眼神不太对劲。 虽然平时男人看她的眼神也是直勾勾的，也是看得她浑身起鸡皮疙瘩， 但是今儿这种，让她起鸡皮疙瘩的感觉更是强烈。 “看什么呢？有话就直说。” 还是颜卿招架不住，先开口质问了他。 小媳妇儿都落了脸色，宋彪不以为意，还嘿嘿地笑起来。 笑声越笑越大声，大有止不住的架势。 这又是发的什么癔症？ 莫不是在家趴得太旧，傻了？ 狠狠瞪他一眼，“也不怕着伤口，有什么可笑的？” 其实颜卿心里在想，莫不是那丈兄弟他们过来跟男人说了什么好事儿？ 所以，男人才跟撒癔症似的。 转念一想，什么好事儿是跟她有关的吗？ 颜卿认真的想了想最近发生的事儿，想不起来。 男人侧躺在床上，笑的模样看起来着实是有些猥琐。 而且，直勾勾的视线看得颜卿起鸡皮疙瘩。 他越是这样，颜卿越是有数，男人肯定没有憋好屁。“要说你就说，不想说就算了。” 男人越是这个样子，颜卿越是觉得他心里边儿没有憋着好。 说不得等她过去了，又要出什么幺蛾子呢？ 如此，还是别过去的好。 于是，颜卿就还是在桌子边坐下。 拿了桌子上的针线篮子，继续给男人做里衣。 本来在那丈他们来到之前，颜卿就是坐在这里，一边做事一边跟男人闲聊。 这边光线好一些，没那么伤眼睛。 那丈他们来到底是跟男人说了什么？对此颜卿还真有些好奇。 见颜卿已经坐下，是不打算过去了，宋彪又是气不打一出来。 “你现在是仗着老子动不得，不能把你怎么样，就直接无视老子了是吧？ 你男人让你过来，你来不来？” 男人发飙，颜卿不理会，低头缝袖子，眼皮儿都没撩一下。 这还不是又戳了到了男人一颗脆弱的老心，气不打一处来。 不看人，颜卿也能听出来男人呼哧呼哧的喘气中，有多少的气愤。 想了想，还是打算安抚他一下。 好歹是自己男人，真气着个好歹来，还不是他心疼么。 “这儿光线好，我这儿还就只得几针了。 相公要说什么，就说呗，我在在这儿也能听得见。” 宋彪还能不知道她听得见，他是想小媳妇儿到跟前儿来，而不是离得他那么远，够都够不着。 他原本还心情好得很，想牵着小媳妇儿的手，亲亲她。 他的小媳妇儿怎么可以这般可爱？ 宋彪重重哼一声，“你他娘的到底过来不过来？” 颜卿不为所动，就不怕男人发火。 “你不来，是想老子亲自去？ 行，老子亲自去就你，成了吧？” 第三百六十九章 全镇都知道了 “有什么话相公直说就是，做甚非得我过去？ 是相公轻言细语到我都听不见了，还是我已经聋到听不清相公说什么了？” 虽然是不去，也没正眼看人，但颜卿还是用余光关注着他。 她家这个驴德性的男人她还不知道吗？他说要来还真就敢来，就不怕挣开伤口什么的。 他不怕，颜卿怕啊。 好不容易才养到了结痂，再给折腾开了，吃亏受苦的还不是他自己。 是以，颜卿暗自关注着他，也闲扯着搭话，心想自己跟他说话，他也就不会真的撒癔症。 哪成想，驴德性还是驴德性，该撒癔症还是撒癔症。 宋彪本就是被小媳妇儿怼了，憋着气，现在又被怼。 也不跟她扯了，作势就要翻身起来。 吓得颜卿赶紧丢了手里的东西过去，“祖宗，不劳您尊驾了，我过来还不成么？ 到底是怎么回事？从那丈那他们走之后就这样，可是跟你说了什么？” 颜卿将气呼呼的男人压回床上，还小心的去看有没有挣开。 确定并没有问题，这才安心。 她都过来了，男人却是哼哼着摆一张臭脸，还扭了脸不看她。 可是把他能耐的，越活越跟小鱼差不多。 真要对比起来，颜卿觉得他甚至比小鱼还难伺候。 宋彪等着小媳妇儿来哄他，不哄绝对不行。 他这般折腾，颜卿也就知道了他的意思。 心想，真真是给他惯的，就不能助长他这种气焰，再惯下去还不是要上天摘星星了么？ 但是，看着男人黢黑的大糙脸带着委屈，又想到他如今还受着伤，颜卿还是忍不住心软。 罢了，自己的男人，便哄哄他吧。 说来，他想要的也不过是这些了，也不算为难。 颜卿坐在床边上，去牵男人的手。 刚才还任由她随便看伤口的男人，这会儿还不让他牵手了。 自己刚碰上去，男人就挪开。 距离不大，最多也就是一指那么点儿。 但，就是这么一丁点儿的距离，就已经是再次表明了他的态度。 哼！老子是这么好哄的么，摸个小手就算够？ 老子要的可不是这个，不作数。 颜卿抿着唇笑，不给牵可不行。 他挪，根本不会再他机会。 颜卿伸手迅速抓住男人的大手，两只手按住，就不给他挣脱的机会。 “干什么，还想霸王硬上弓不成？” 男人被她这明显是耍无赖的行经给气笑了，但又立马黑了脸，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觉得面上无光，这才又变了脸。 颜卿可不管是不是，俯身就压着男人亲上去，再不给他哼哼唧唧的机会。 口嫌体直，就是宋彪了。 嘴上说什么不作数，身体本能最诚实。 没有什么气，是一个亲亲哄不好的，实在不行那就两个。 再不行，颜卿就该哭了。 小半个时辰之后，颜卿总算是哄好了男人，这才知道男人方才是为了什么。 “怎么知道的？” 明明那天早上街上都没有什么人，怎么可能会被赌坊的人知道？ 并且，这还说到男人耳朵里来了。 “卿卿难道不知道，你说的那话，如今是整个堪平镇都知道了。 抄她全家，卿卿说了算。” 宋彪现在对着小媳妇儿的时候是和颜悦色，笑意盈盈，眼神中甚至还有几分揶揄。 颜卿又哪里知道，那丈他们跟宋彪说的时候，宋彪满眼之中只得杀气。 若不是他的小媳妇儿和儿子好端端的在家中，他便已经拖着伤爬起来去抄了柳家全家。 因为兄弟们都知道了，颜卿本就已经是有些羞涩，如今听男人的意思，哪里只是他们自己人知道，是所有人都知道了。 这一刻，颜卿都想在自家地砖里抠出一条缝来，钻进去躲着，好歹是遮一遮羞。 她当然不是因为后悔了，对那天的事，她说的每一句话都不后悔。 让她觉得羞的是，头一回做恶霸就被男人逮住了。 而且，还是仗着他的威。 宋彪看着小媳妇儿一会儿抿唇，一会儿咬唇的，然后就犹犹豫豫着嗫嚅像是要说话。 撩着眼皮儿瞄他，要看又不好好看。 面上带些微的羞涩，又勾得他心痒痒，想亲。 又等了半晌，总算是等到了小媳妇儿开口。 “以后她若是再说什么不三不四的话，嗯，就让相公为我和小鱼做主。” 宋彪应得爽快，“好，那就抄她全家。” 颜卿觑他一眼，又道：“拌个嘴的话，也不用如此小题大做，教训教训，好让她再不敢就好了。” “卿卿说了算。” 宋彪简直就是好相公标准了，媳妇儿说什么就是什么，听媳妇儿的话，不顶嘴。 有男人在，哪里还有什么烦恼是要她操心的？ 现在，她心里最恼的是，岂不是全镇的人都知道她是恶霸了么？ 而男人还没有说清楚，怎么就传遍了镇子呢？ “相公倒是让我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自然是有人见着了，然后就传开了呗。 后来有人去赌坊，再一说起这个，大熊他们也就知道了呗。 放心，他们都等着你招呼。 等你一句话，都能跟着抄家。 ” 男人还不忘调侃她，颜卿抬手拍在男人手臂上。 哼一声，又正了脸色。 “那我酿的桂花酒就算是犒劳他们了，等节前他们来，就全都挖出来给他们喝。” 酒都被小媳妇儿败没了，宋彪还能笑得出来？ “节前什么节前，等以后再说。” 他倒是想喝，却也知道小媳妇儿定然是不会让他沾酒。 哼，到时候那群小崽子来了，都喝酒吃肉，他只能干眼看着。 爷们儿能受得了这种委屈？ 想都别想，就没有可能。 “我都请了他们了，节日瞧一天来。” 宋彪黑着脸脱口而出，“我也要喝。” 同时，颜卿突然想起来一个事儿。 “前头八叔过来了一趟，说是老三家的宋现又惹了事儿，把老爷子气得中了风，他自己好像也是不好。 对了，八叔八审还给咱们带了不少的东西。” 闻言，宋彪又皱了眉头，虽然很快就松开，颜卿也看到了，又问男人。 “可是族里有什么变故？” 红妆祝宝贝儿们新年快乐，虎年大吉，虎虎生威。过年有许多的杂事，也会保证更新。 第三百七十章 商议买房 丢脸丢到家了。 丢都丢了，还能怎么办呢？ 捡不回来，那就换个思路，她如今在镇上也算是与男人名声并驾齐驱的人物了。 这叫什么？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她和男人，就该是一家。 走错了的路，如今是回到了本该的正轨。 颜卿如此想着，心头竟然是开心起来，沾沾自喜。 她问一句是不是族里有什么事，其实她并不是多操心。 毕竟，那天八叔说了，等男人回来跟他说一声就是。 意思很明显了，就是让他知道个结果就行。 然后，对老屋那边心里有个数。 真到了那天，恐怕男人还是得回去一趟。 不管他们与老屋那边闹成了什么样的僵硬关系，到了那一天他们到场，就算是全了。 “能有什么事儿，不过是宋现那混蛋玩意儿不争气，如今族里做出了决定，八叔就是来说一声。” 说起老屋那边，特别是宋现那玩意儿，宋彪是一个好脸儿都没有。 也只是那一瞬间，立马就又恢复了笑容。 为了那么个不想干的玩意儿，大可不必。 再瞧他媳妇儿，一副沉思的模样。 “想什么呢？” “那天相公回来晚了，就是为了这个事儿？” 男人问她，颜卿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她刚才想的就是这个了。 “啊，别说这个了，扫兴。” 这张娇嫩的小嘴说别人的男人，还不如让他再亲两口来的痛快。 根本没等他亲上，外头突然传来啊一声大喊，绝对能称得上是撕心裂肺。 正打算上嘴的宋彪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了，“狗日的，谁他娘的赶着投胎？叫死呢！” 这个声音颜卿实在太熟悉了，虽然是有几天没有听到，但前头一次两次的，已经听得耳朵疼，脑袋也疼。 疼得多了，自然也就记得住了。 “是隔壁的，该是又要闹了。” 对此颜卿也很无奈，除了忍住，也没有别的办法。 那是人家家里，人家也没有到她家里来吵，他们总不能过去阻止吧。 一听她这话，宋彪眉头皱得更是紧。 又的意思，那就不是一次两次了呗。 他才走了几天，竟然就又了。 他听这一回都脑仁疼，他媳妇儿可是忍的太难了。 平常他说话大声一些，小媳妇儿就要皱眉的，这阵势整得，他媳妇儿还不是忍的难？ “以前我没在家的时候，那边也时常这样？” 不管他多想，宋彪平常在家的时候可真不多，没有娶媳妇儿之前那就是更少了。 大姐没有跟他提过这个事儿，他大姐也不是会吃亏的人，定然是要过去看热闹。 说不得，还能带个零嘴去。 到了他媳妇儿这儿，她是能去看热闹的人？ “没，以前也没听到过，就是这次闹得挺凶的，都快半个月了还没解决。” 一说起这个颜卿是一点儿心情都没有，她也不是爱热闹的，三言两语就把事情说给男人听。 她也是在万婆子那儿听来的，最近没听，也不知道情况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到底是老三两口子做人，还是老大老二家又妥协了一次。 其实，颜卿觉得，要是这一次他们又妥协了的话，那往后真的就是无底洞了。 毕竟，这次都已经撕破脸皮了，还不能解决的话，那往后就真的没有可能。 也不是她心狠，只是，她在老大老二身上看到了她自己的影子。 “你让万婆子过去看看，那边要是真要卖房子，让他们过来画押拿银子。” 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宋彪本就琢磨着要买房子，都琢磨了快一年了。 要不是银子不够，早就买了。 如今可是不差这点儿银子了，正正好。 随着刚才那一声喊落下，现在直接就是混乱杂乱的争吵。 吵得颜卿都能跟上男人的思路，“买隔壁做甚？” 她记得万婆子说过，隔壁的房子跟他们家是差不多的格局，也没打到哪里去。 是以，买隔壁做甚？ “买了来直接打通，该修修，该改改，趁我这半年在家有时间整。” 听男人这么一说，颜卿也琢磨起这个可能性来，越想越觉得可行。 “那你让万大娘去问问先。” 万一，那边还没有商量出结果来呢？ 也或者，老三家拿银子补给老大老二家。 不是到了万不得已，一般是不会卖房子的。 万婆子正打算出门去瞧呢，这时候没什么事儿做，又加上隔壁这次闹得更厉害，她在家里听了也心痒痒，便打算过去。 她又不是主人家，就算是去看热闹，也没关系。 见夫人出来，她又歇了想去的心思，毕竟夫人不喜欢。 没成想夫人亲自吩咐她去，得了主人的话，万婆子更是名正言顺的过去。 得了一柱香的功夫万婆子才回来，“问了，要卖。 一开始还不太想卖，后来也不知道他们进门去关着门是怎么商量的，出来之后就愿意了。” 难怪刚才隔壁安静了一会儿呢，原来是关起门来商量了。 颜卿估计，大概是老大老二家的想卖这个房子，毕竟他们不可能得到房子，这个也分不得。 再一个，如果是补银子给他们的，这银子多半儿也是羊毛出在羊身上，二老不定要怎么从他们身上找回去。 最好的办法也就是卖了，直接分银子。 也说不定，这么多年过来他们心头也憋着气呢。 谁家有做哥哥的被分出去的，家里的房子也没有他们的份儿，还要每年拿银子孝敬老三？ 孝敬二老的银子，最后不都落进了老三两口子手心儿里？ 他们不瞎，不傻。 “那你再过去一趟，请他们过来。” 得知他们要卖房子，颜卿心情一下就好了，设置觉得这半个月来听他们闹腾几次都是值得的。 以后不用再听他们闹腾不说，等打通了墙，家里就能大一半。 就在回去后院跟男人说结果的路上，颜卿已经开始琢磨着要如何打墙，又要怎么改动了。 小媳妇儿是笑着进来的，宋彪一看就知道是成了，自己把着床头的架子就打算起来。 “慢点儿慢点儿，你起来做甚？要什么喊我一声就是，还能听不到吗？” 第三百七十一章 谁都不占便宜 “来，扶老子出去。” 要不是有伤在身，宋彪根本是连门都不会让他们进。 更何况，是要进他们的卧房里来？ 他们是什么人？什么身份？ 跟他宋某人是什么关系？就能进这个门来？ “要不就让人到后院来吧，相公别往前头去了。” 什么人不重要，颜卿还是更在乎男人的身体。 宋彪坚持要出去，“出去。” 感受着男人压在肩膀上的重量比起昨天又要轻了一些，颜卿便应了，小心翼翼的扶着男人往前头走。 刚过二门就喊燕氏，“燕大姐，把躺椅搬出来。” 斜着躺总比坐着来的舒服，肩背上着力也还能减轻腰部的负担。 宋彪刚躺下去，万婆子就领着人进来了，“老爷，夫人，人来了。” 两家做邻居的时间也不算短了，但这样正经见面说话的时候还是第一次。 宋彪自然是没有什么感觉，但对于隔壁的一家人来说，打心里还是畏惧宋彪的。 甚至都不用宋彪开口说话，他只是摆着一张不笑的脸，随意的躺在那儿，就能震慑住进来的一家人。 当然，宋彪对他们还是有些不耐烦的，因为他们吵闹实在烦。 隔壁这一家姓陈，他们现在答应把房子卖给宋彪，其中也有畏惧宋彪的原因在里头。 进门来见着宋彪，眼神多少都带了些瑟缩，手脚也是畏畏缩缩。 “宋大爷，您要买我们这房子？” 最后还是陈家老头子开口，毕竟是当家人。 牵着他们这样连手脚都放不开的模样，说话也是带着讨好，颜卿竟完全不能想象之前他们在那边是如何吵闹得起来的。 两厢对比起来，简直就不是同一伙人。 但模样是那个模样，颜卿见过他们的。 有男人在家，颜卿自觉是不用她开口什么的，于是便安安稳稳的坐在男人身边，研磨提笔写买卖契书。 宋彪撩着眼皮儿睨一眼站成一溜的陈家人，淡淡开口。 “说说你们的价钱？” 其实宋彪自己心头也有数，问一句是过程，免得以后再说什么是他宋某人霸占的他们房产。 既然是邻居，两边房子的大小和格局也都差不多，那么在价钱方面可以说是也就没有什么能瞒得住的。 况且，宋彪这房子也才买了没有几年，就算是陈家想卖个高价，也没可能。 当前，在宋恶霸面前他们敢？ 陈家既然是早就有卖房的意思，那肯定也是打听了如今的房价的，他们来之前也是商议好了的。 现在宋彪一问他们，几人还是下意识的先互相看了看，再由老头子开口。 “咱们是邻里邻居的，咱们这房子是个什么价，想必宋大爷心里跟明镜似的。 那个，我们也打听过了，现在他们这房子的价格，大致就是在五六百这个数。 您看？咱们是不是……” 是不是跟着这个价格来？ 陈家老头子是这个意思，他说了数就是怕宋彪压价。 当初宋彪买这个房子的时候，他们在隔壁听到的，给的就是低价。 以宋恶霸的势，现在他要压价，他们也没有办法。 不卖？那可能之后就是真的没有安宁日子过了。 若是离得远也就罢了，关键是他们就一墙之隔，还不是日日夜夜都要提心吊胆？ 要数最怕的，还是老三家和二老，老大老二可以说是除了关心银子外，没有别的顾虑。 闻言，宋彪挑眉轻笑出声，怎么不知道他们打的什么注意。 “既然你们都打听清楚了，那就折个中，五五，你们看如何？” 五百五十两，这个价确实是如今的行市，谁也不占便宜，也不算吃亏。 宋彪一锤定音，是陈家人都没有想到的快。 这回他们也不互相看了，老头子直接就点头应了下来。 “好，那就按照宋大爷说的。” 卖房子，说实在的，老头子肯定是不愿意舍不得的。 但如今他不是生病了么，为了让老大老二家同意之后每月给银子，他也只得忍痛。 等拿了银子，他就跟老三他们再买个房子，也离这恶霸远一些。 每天都跟恶霸处在隔壁，他们这几年过得也不甚踏实。 特别是时常都有一群大汉过来，吃酒吵闹不说，就怕那天万一吃多了酒，再闯进了他们家里去。 真要进了门，那还得了？ 说来，其实他们互相都嫌弃对方，而陈家更是对宋彪多了一分防备。 在他们说的时候颜卿已经拟好了契书，一式三份，他们各自一份，再一份送到衙门备案。 宋彪先签了字按了手印，然后让陈家老头和三个儿子都签字按手印。 “去取银子来。” 宋彪一说，颜卿起身回房去拿银子，她也挺着急的。 要知道，给了银子，去官府过了案，那房子就是他们的了呢。 宋彪自己不能去衙门，让万婆子去。 “你拿契书去一趟衙门。” 说着，抬下巴点着陈家人，“你们谁去一趟？” “老三去。”陈老头子开口，老大老二就算是有什么意见也没用。 转念一想，他们守着拿银子才是正经。 接下来就是等了，等他们回来。 颜卿取了银子回来就在男人身边坐下，喝茶等。 而陈家的人，从进来到现在都是站着的，宋彪就没有招呼他们坐，也没有让给他们上茶。 呸，又不是什么客人，懒得招待。 “今儿太阳落山之前，我就要。” 废话，等契书回来老子就给银子，老子的房子还能让你们继续白住着慢慢搬家？ 宋彪这般强势，陈家人面上有些难看，但也仅限于还住在里面的人。 他们以为，怎么着也要给他们两三天搬家的时间，家里那么多的东西不说，这临时的能上哪里去找落脚的地方？ 陈家老婆子想让宋彪宽限几天，再她看来就没有这么办事的，至少也要给他们十天半个月才行。 “那怎么行？今天就搬，我们住到哪里去？那么多东西，我不得慢慢搬？” 房子是卖了，但里面的东西可还是他们的，必须都搬走，一样都不能白白便宜了他们。 宋彪笑了，冷眼瞧着陈婆子。 第三百七十二章 情分本分 老子还给你脸了！ 宋彪只看着他们，不说话，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颜卿绝对有看到陈家婆子被她男人吓得面上的肉都抖了三抖，然后就成了鹌鹑，不敢怒不敢言。 “搬，天黑之前肯定搬完。” 老头子横了自家不省心的老婆子一眼，然后斩钉截铁跟宋彪做了保证。 宋彪能看不出来，他刚才就是故意放那老婆子说话的么？ 还想让这个老娘们儿来试探他的底线，真当老子是躺了？ 颜卿借着喝茶来遮挡自己忍不住上扬的唇角，她觉得家里有个恶霸真真是太省事了。 面对这种胡搅蛮缠的老婆子，还有连愤怒神色都还收不住的老三媳妇儿，就是要她男人这样的恶霸来压制。 但凡是换个人来，恐怕还真不能就这么三言两语的把他们压制得不敢言语。 毕竟，这半个月来颜卿可是见识了他们的功力，真不是她能够应付的。 没让他们等多久万婆子就回来的，已经穿两件单衣的天气，万婆子还能出一头的密汗，看来是来去都走得急。 在这些细节上，颜卿还是看得到，也记在心里的。 当然，能这么快就办完了事儿回来，与宋彪的面子也有关。 到了衙门里，文书一看契书上写的名字位置，还能不给快速办的？ 契书拿回来，颜卿给了银子，隔壁的房子就算是彻底归他们了。 颜卿想现在就过去瞧瞧，但又不想去与陈家的人挤，也不想让人看出来她着急。 是以，只能在一墙之隔的自家院子里听隔壁搬家的动静。 宋彪也还在院子里躺着，既然是出来了，那就透透气。 牵着小媳妇儿站在墙根儿下听的样子，宋彪笑骂一句，“就不能长点儿出息？ 想过去瞧就过去，不想过去，老子现在就把墙砸了，你直接跨过去。” 当然，说砸墙是玩笑话。 他现在这样，就算是他非要砸，颜卿也不可能让他砸的。 再一个，砸也是要等到规划好了之后才砸啊。 一砸之后就满院子灰了，家里好些东西还要收拾的。 就是靠着隔壁这边墙的花，也是要好生想想怎么才能护住不被伤到。 颜卿回头觑他一眼，“您老就安心躺着喝茶吧。” 然后继续听隔壁的情况，然后开始琢磨墙根儿下一溜儿的花。 搬的话，颜卿是不想挪动它们的。 都是去年才种下去的，现在又挪，颜卿怕挪死了去。 颜卿甚至已经想过了，到时候推墙就从他们这边往对面推，大不了现在墙根儿这个位置就扩开了做个大些的花圃。 两个院子合并成一个大院子，中间垒个大花圃，看起来也大气，更不存在什么挡着了路的情况。 鱼缸到时候要挪个地方，不然就是搭个花架子，再把鱼缸放在边上。 阳光强的时候还能遮一遮，也好让鱼儿喘口气。 被小媳妇儿哼哼了，宋彪瘪嘴呵呵两声，真就不开腔了，继续喝茶。 他其实也没有闲着，心头琢磨的跟他媳妇儿差不多。 瞧着媳妇儿在墙根儿那站着，眼珠子在花圃里溜过去转回来的，便知道他的小媳妇儿在想什么了。 等老子能走了，就找几个人先推了这堵墙，省得他媳妇儿想看还得出个门儿。 再把那边的大门封了，以后进出就这一个门。 宋彪还在考虑的，要不要在那边靠后的地方开个小门儿，也能方便进去？ 再一想，如今家里没几个人，多开一个门儿也没守，那也就没有必要了。 那边的动静一直没有停过，银子是如何分不知道，但兄弟几个齐心协力搬家是听出来了的。 他们家里本来就有马车，老大老二又拉了两辆来，一车一车的往外拉东西。 听他们的意思，是往客栈里搬，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房子，老大老二也不同意他们过去暂住，便只能咬牙去住客栈。 为此，老太婆和老三媳妇儿还把那边兄弟妯娌两狠狠怼了一番，但老大一句话。 “天黑之前就得交房子。” 这话之后，谁也不敢再多浪费时间，一心扑在搬家上。 主人家没去，让万婆子过去瞧着的，搬东西归搬东西，这个他们管不着，但房子不能有损伤。 给了银子可不是要个破房子烂瓦，就连扇窗户都不能损坏。 赶在天黑之前，宋家正在吃晚饭的时候，陈家老三过来交房子。 “宋大爷过去瞧瞧？” 宋彪要是能去，还能让万婆子过去瞧？ “东西都搬完了，除了门窗有些旧，都还好。” 万婆子都不用老爷开口问，主动说清楚了隔壁的情况。 她说的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真真的搬空了，就连门锁都是下了带走的。 宋彪能想他们那点儿的物件？搬空了更好，还省了他找人去丢。 对陈老三点点头，放他去了。 这么个人杵在他跟前儿，还影响他吃饭的心情。 人走了，万婆子这才说，“那边连大门锁都是下了带走的。” 宋彪也生气，只让万婆子趁早出去买把锁回来，直接将那边锁了就是。 要不是天色眼见着就黑透下来，颜卿想现在就过去看看。 “等过了节吧。” 小媳妇儿一门心思都扑在那边，宋彪觉得该给她找点儿事儿想。 “嗯，那就等过了年。 等相公身体好了再说，我不着急。” 应了男人之后，颜卿想了想又说，终究还是顾及着男人的。 哼！不着急？老子就没看出来。 宋彪也不笑她了，又说起仲秋节的事。 “过节咱们就不回你娘家去了，明儿我让人送了节礼回去。” 他这样，就是他这不说，颜卿也不可能回去的。 “看着备些就行，别备得太多。” 颜卿不是跟他客气，就是这么的这样想，男人每次给的礼都厚重，还每个节礼都是这样，次数多了之后他们只会觉得理所当然。 也不想想，村里那些回娘家的姑爷，哪个是像她男人一样往娘家搬东西的。 若是他们记着情也就罢了，但他们从头至今都没有说过一句客气，根本就是认为理所应当。 当然，该肯定是应该的，但他们一边受着，还一边看不起她男人。 第三百七十三章 嫂子手段高明 “可真是我亲媳妇儿。” 宋彪乐得咧着嘴，唇上泛着油花，满眼满脸都是肆意笑容。 别的媳妇儿都是从婆家往娘家搬东西，他媳妇儿是从来都顾着他们的家。 家里有顾家的女人当家，家才会越来越旺。 这不，打从他媳妇儿进了门，他们家可不就是越来越旺么。 当然，他也知道他媳妇儿是为了为什么？ 说到底还不是他那岳家待她不好，也真是不好。 宋彪心疼他媳妇儿前十几年在娘家没人心疼，现在进了他的家门，成了他的人，他就得疼着宠着。 连自个儿被窝里的人都护不住，还是男人么？ 第二天一早宋彪就打算让老四去一趟杏花村，他的意思是节礼就让老四去一块儿准备了。 本来，前头那年他们忙着回不去的时候，也都是老四一手包办的。 这回颜卿却是不让了，拉着男人的手不赞同的摇头。 “昨天还跟你说不要太铺张。” 说着，嗔了男人一眼，然后扭头跟老四过，“四兄弟你等等，别特意出门去买了。 家里还有不少东西，等我寻摸寻摸，差不多，你带过去就行了。 本也就是一个心意，没那必要。” 说完，转身就招呼着万婆子燕氏一起去库房翻东西。 酒啊茶之类的，家里都是有的，出房里还有肉。 其实这些也差不多了，大不了再准备些果子带着。 就是这，在村里的出嫁女里面，那也是算厚重的节礼了。 真不是颜卿小气，她只是防患于未然。 离下次科考的时间越来越近，就是她的聘礼银子，恐怕也没有剩多少了吧？ 两个男人看着他们来来回回的忙碌，最后看着桌上摆的节礼，互相瞧了一眼，都笑得见牙不见眼。 “哥，还是您福气最大，哈哈哈，嫂子贤惠啊。 那什么，你们忙，我就先去了啊。” 老四带着节礼离开，但他说的话犹言在耳，宋彪回味着，笑得后牙槽都能看得到。 见男人笑，颜卿并不与他多说什么，她心中有数，有些话也不能与男人说。 况且，她心头还惦记着隔壁的新房。 “我过去瞧瞧。” 本来是想问男人去不去，又想到男人的伤，颜卿没开口。 “行，看了回来跟老子说说。” 对新买的房子，宋彪并没有太大的好奇心，本也就知道，跟他们现在住的房子差不多。 再一个，反正都是要改建的，看不看的当时候还不是要改。 是以，现在如何也就没有太大的关系。 对隔壁的房子，颜卿可是惦记了一晚上了呢，昨晚上翻来覆去的都在想着。 为此，还被男色呲了呢。 要不是男人身上有伤，肯定是又要身体力行。 推开门，见到的格局跟他们家确实差不多，只是新旧和干净程度上就大不相同。 联想到隔壁婆媳俩平常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外头跟人闲聊，颜卿也就不意外了。 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之后他们好生修修也就看着新了。 两进的房子，跟他们家的结构差不多的，只是缺乏搭理修葺。 有好几处墙皮都剥落了，窗户门框也得换，杂物间里有个瓦看起来的得请人来盖过才行。 昨日万婆子说都搬干净了，真的是搬干净了的，就连床都是下了架子板子都搬走了的。 每个房间都搬得干干净净，就连老鼠来了也得摇头。 也用不着看什么了，一会儿就锁了门回来。 “怎么样？” 颜卿都怀疑男人是竖着耳朵在听，她才一只脚跨进门，男人的话就来了。 “比咱们家旧些，墙啊，门窗，还有房顶都要修。 这样下来的话，我觉得完全可以把咱们这边也带个修一修，咱们也算是搬新房了呢。” 小媳妇儿说的没错，既然是要动，那就一次省事儿，把两边都要动的地方都动了。 房子本就是需要隔上个三五年就修一修的，这样才能住得长久。 从前宋彪也没有对这个事儿有多上心，如今家里有人了，自然不同往日。 “请人的事儿你不用操心，得空的时候你就想一想，哪里想怎么改，该怎么改，等那丈他们过来的时候，你就跟他们说，让他们去找人。 到时候，让小子们都过来，最多两三天的时间就能整出来。” 宋彪也不是没有琢磨，只是他不像颜卿这样都表现在脸上。 “嗯，都听相公的。” 有男人在，确实都不需要她多操心。 这个家里没有男人，可让她如何能习惯？ 到了节前的一天，那丈他们都过来吃饭。 这是早就说好了的，来喝桂花酒吃螃蟹。 宋彪馋酒馋的心痒痒，酒虫子早就开始挠了。 可是有小媳妇儿看着，没办法，看得见喝不着呢。 今儿他是存了小心眼儿的，当着这么多兄弟的面前，小媳妇儿总是要给他点儿面子了吧？ 就是喝两口解解馋，也是好的。 一大早的，市场上卖螃蟹的人就把新鲜肥美的螃蟹送到家里来，一只只又大又漂亮，活蹦乱跳的。 别的菜也准备了不少，毕竟是人多，加上孩子们怎么也要坐下四桌。 幸得是他们家里院子大，前院后院的加起来也能摆的下。 男人们在前院喝酒闲话，女人和孩子们在后面安安心心的吃饭闲聊。 那丈他们一来颜卿就给他们指了位置，让先把酒挖出来。 挖出来就开了一坛子，也不用就着什么菜，空口就一人尝了一大碗。 颜卿没有看到，宋彪也狠喝了一口。 老四见了想说什么，被宋彪一把捂住，连连摇头，又拿眼神示意颜卿的背影。 就这，他们一群老爷们儿还能不知道是怎么的情况么，都哈哈笑着给大哥打掩护，自夸嫂子酒酿得好。 直到颜卿转进了厨房去，兄弟们才跟宋彪挤眉弄眼，笑得是更凶了。 “哥，您也有怕的时候？” “您这是被咱嫂子管得严严实实啊，这是不是，夫纲不振？” “咱嫂子看起来柔柔弱弱，驭咱大哥的手段可见是高明得很。 不然，怎么就让咱大哥怕成了这样，哈哈哈哈……” 第三百七十四章 多一口都不喝 “不过话又说回来，嫂子这也是为了咱大哥身体着想。 酒什么时候都能喝，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 咱就等大哥身体好了，好好喝。” “对对对，还是咱哥有福气，嫂子贤惠。” 说归说闹归闹，他们也不是心头没数的人，特别是才成婚的小子，体会到了身边有人，有媳妇儿知冷知热的心疼着惦记着的滋味，好得很呐。 宋彪现在是能坐起来了，但不能做太长的时间，这时候还是躺着的。 听着兄弟们拿他打趣他也不恼，手里端着茶盏，唇角抿着笑，听得心里有滋有味。 哼！老子夫纲振不振，老子心头没数。 任你们这些小兔崽子说，老子是有媳妇儿疼得人，你们就羡慕嫉妒哭去吧。 他这模样都被兄弟们看在眼里，也都心头有数，知道他们大哥是乐在其中，其实心头美得很。 他们又不是没长眼睛看，打从跟嫂子成亲之后，大哥是眼睛看得到的滋润。 从头到脚的变化，从眼角到嘴角的纹路，都能看得出来。 当然，兄弟们有了家之后的变化，宋彪也都明白。 爷们儿如何不想有个家，家里有个女人等着他们，为他们操持，为他们生儿育女。 他们这些个兄弟，拼死拼活这么些年，还不就是为的这个？ 瞧瞧这满院子乱蹿的小崽子们，都是他们瞧着生的，晃眼的就都长起来了。 再过几年，就该挨着一个一个的说媳妇儿，嫁人了。 上桌的时候，宋彪眼看着他媳妇儿进了后院去，听着后院已经开始动筷子，这才让老四也给他倒了酒。 众人都咧着嘴无声的笑，不敢笑出声。 他们大哥这样，绝对不是怂。 酒刚倒满，宋彪觉得肯定是稳了，端起来就要喝一口，突然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因为太安静了，兄弟们没一个人出声的，也没见他们闹哄哄的吵着喝酒。 绝对不对劲！ 宋彪抬起眼皮瞄他们一眼，只一眼也就明白了原因。 回头，小媳妇儿正朝他走来。 他媳妇儿笑着，看着他也笑，还招呼他们喝酒吃菜。 “快吃快吃，螃蟹可得趁热吃，你们都说这就还行，那就多喝些，酿得可不少，管够。” 众人扬着笑脸呵呵的应，但也都提着心。 一时间瞧瞧嫂子，又去瞧大哥。 大哥手里还端着酒碗，手都僵着，他们都怕大哥一个手抖，再把这么好得酒给撒了，那就真浪费。 这才几步路的距离，他媳妇儿说着话就到了跟前儿来，老实的，宋彪心头有点儿发虚。 万一，媳妇儿不让他喝，他这做大哥的脸还要不要了？ 万一，再呲他一句，他这做大哥的威严还有没有了？ “就喝一碗，不多喝。” 这话里，腔调里，绝对的有那么点儿讨好的意味儿。 然后兄弟们也都跟着打哈哈，“是，嫂子放心，咱们都帮您看着大哥，不让大哥多喝。” “是是，就这一碗，绝对不给大哥喝第二碗。” “别说碗了，多一口都不让。” 看着男人的神色，还有兄弟们都帮他打圆场，这一瞬间颜卿都要觉得自己是在为难他们了。 自家这男人她还能不知道，自己真就说不让他喝，他会听话一口都不喝。 等她转了身，还不知道怎么喝呢？ “那就喝这一碗，我可把他交给你们了。 伤口刚结了痂，还没好透，等好了，随你们怎么喝。” 有颜卿这个话，可算是皆大欢喜，都保证着一定不让大哥多喝一口。 宋彪悬着的心也放到了心头，还得是他媳妇儿，老子这张老脸好歹是保住了。 开席的时候先喝一大口，算是解个馋先，然后宋彪就小口小口的抿着喝了。 小媳妇儿开了口的，就这一碗，多一口都没有，他还不是要省着喝。 否则，两口喝完了之后可就只能干眼看着他们喝了。 干眼看着，他能受得了？ 早上媳妇儿还说了，螃蟹也不能多吃，就让他多吃肉。 是以，破天荒的，酒桌上就看到宋彪慢端杯，勤举筷。 老四耍贱，“哥，我这给你倒半碗，我们不说嫂子不能知道。” 其他人也都看热闹，不说话。 当然，若是宋彪真的点头的话，他们就要拦着了。 宋彪嘴里嚼着一块儿肉皮儿，闻言，瞧着一圈齐刷刷看着他的人，继续慢悠悠的嚼着。 咽下之后，这才哼出一声，“老子不喝。” “哈哈哈……哈哈哈哈…” “大哥英明，大哥威武。” “来，咱们敬大哥。” 宋彪端着还剩半碗的酒碗，斜睨着一众乐开了花的小崽子们，“哼！想看老子笑话，没门儿。” 外头是男人们毫不掩饰的兴奋，里面的女人孩子们也吃得高兴。 能喝酒的也都满上，慢吃慢喝。 明明不是一家人，却处成了一家人。 不仅是如此，妯娌之间也没有什么嫌隙。 又没有什么利益纠纷，也不是相处在一个屋檐下，上头还没有同一个婆婆，自然也就没有那些烦恼。 晚上，女人们把家里收拾妥当之后才走，男人们基本上都是喝得差不多了，走路都得互相搀着扶着。 唯一清醒的也就是宋彪了，他也想喝晕，只是没有机会。 带着微微的酒气，宋彪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忙进忙出的小媳妇儿，直到她送走了人，再忙完了，朝他走来。 “相公，先去洗了吧？” 因为男人身上的伤，都是颜卿给他擦身，又加上天气凉快下来也不用每天都擦。 但今天是喝了酒，就必须擦了。 宋彪眯着眼睛，迎着小媳妇儿笑，伸出一只大手手心朝上。 颜卿就把手放进男人手心里，再牵着这一只手借力，扶了男人起来。 “媳妇儿。” “嗯？” “卿卿宝贝儿。” “怎么了？” 宋彪反而是不说话了，颜卿扭头来看他，对上男人也在看她的视线。 男人眼中是她的影子，也有笑。 “相公笑什么？” 若是喝醉了也罢，可是今日他哪里又有喝醉，这是又要做甚？ 喊答应了又不说话，还这么直勾勾的看她。 火热的眼神直接烫进眼里，也烫进颜卿的心里。 第三百七十五章 更正经的事儿 “媳妇儿，你真好。” 男人声音低沉，带着些微的沙哑。 颜卿感受着手上传来的力道和温度，还有男人越发靠近的灼热气息。 颜卿知道，下一刻男人的吻就要落下来。 果不其然，这就来了。 颜卿感受着男人唇上的温度和气息，太过温馨柔和，一度让她忘了他们还是在院子里。 刘氏，也还在院子里。 两个主人在院子里情不自禁的亲热，刘氏只瞄了一眼就赶紧收回视线，然后抱着小少爷回房。 太阳已经落了山，天边还有几丝红，云走得飞快。 颜卿仰着头承受着男人的亲吻，接着微弱的光，眯着眼睛看他。 粗浓的眉和发，只看着就硬。 犹如他这个人，只看着就硬。 却也只看着就让颜卿心生安稳。 男人的气息笼罩着他，男人身躯也笼罩着她，娇小柔弱的她攀在男人身上，被男人扶得稳稳当当。 “伤，伤！” 喘口气的功夫颜卿赶紧提醒男人，而且她也已经要晕乎了。 再亲下去，还不是要出事么。 宋彪咬牙，恨不能捶一把老腰。 再瞧院子里，早就没有刘氏的身影。 “我们也赶紧洗漱歇了吧，明天大姐他们肯定要回来。” 是了，明天还得招呼大姐一家。 虽然是不用她亲自下厨忙碌，但也要陪伴，明早还得早些起来准备。 躺在床上两口子也睡不着，颜卿翻身看着男人。 “到时候，前面院子就种花养鱼，不弄别的了，相公觉得好不好？” 顿了顿，颜卿又说，“也不是种满，原本靠咱们这边墙的就不动了。 然后再中间围起来，做花圃。 别的地方空着就让它空着了，这样也能现的院子大，等孩子长大了在院子玩儿还能跑得开。” 小媳妇儿说的时候，宋彪就顺着她的说的想，大致能想象得出来她要的是什么样子。 他觉得，媳妇儿说的很可以。 正好他们家这边靠墙种花的这边又是石榴和水井，也不是在中间挡路，另一边就还能更宽敞一些。 最让宋彪想到心花怒放的是，等明年小崽子能走能跑了，围着他娘的花圃在院子里蹦哒。 娘的，这才是爷们儿要的日子。 “好，就按你说的改，到时候我再买些花回来，咱们把花圃种满，一年四季都能有花看。 花儿娇，我的卿卿更美。 来，让你男人香一个，我的好卿卿。” “说正经话呢？” 黑夜里，颜卿毫不顾忌的白男人一眼，反正他也看不到。 “你男人要亲你还不是正经？最正经不过了。 宝贝儿，你自己过来。” 要不是因为怕小媳妇儿又担心他的伤势，宋彪早就将人捞到身上来。 不然，便是他翻身压过去。 其实，他不动，让他的小媳妇儿主动过来，也别有一番滋味儿。 关于新房改建的正经事是不能继续讨论下去了，有比这更正经的事儿要颜卿亲自去主导。 自讨苦吃，说的就是宋彪了。 痛并快乐着。 就他现在这样，还能怎么地呢？ 喜也是他，悔也是他。 仲秋节这日中午出嫁的女儿回娘家，宋婷一家回来的挺早。 也是有几个月没有回来看过兄弟一家了，她还是想念的。 带了不少的东西来，说到底她还是心头对颜卿有愧疚。 宋彪受伤的事儿她并不知情，所以一进门看到他在那儿躺着也没有多想。 媛姐儿一进门就兴奋的冲到舅娘身边抱大腿，“舅娘，媛姐儿好想你啊。” “舅娘也想媛姐儿呢，快让舅娘看看，咱们媛姐儿是不是又可爱了，也长高了呢。” 这边母女俩亲亲抱抱捏脸脸，比高高，那边禀哥儿叫了舅娘之后就向舅舅去了。 宋彪已经坐起来，但也是端坐着，并没有跟平常一般去帮姐姐姐夫搬东西。 程浩进来看到宋彪一手摸着儿子的头，一手撑在躺椅扶手上，顿觉情况不对。 “彪子这是怎么了？不舒服？” 这么多年，这绝对是小舅子头一次坐着不动，以他对小舅子的了解，他绝对不会还因为上次的事跟他姐姐生气。 那天他能主动到家里来一趟，就不是为了来生气上火来的。 是以，便只能是不方便。 已经进来了一趟，又出去搬东西的宋婷跟着自家男人身后进来。 闻言立马就紧张起来，“彪子怎么了？哪儿不舒服？伤着了？” 她兄弟的身体，她这个当姐姐的还能不清楚？ 壮得跟头牛似的，一年到头不会打个喷嚏的强健身体，怎么可能会不舒服？ 她心头窜出来唯一的一个猜想，只能是受伤。 从前那几年，她还在家的时候，她兄弟受伤的时候可不少。 但大多数时候他都是怕自己跟着担心，不会跟她讲。 除非是实在瞒不住，就是那次肩膀受伤，在家养了大半年。 宋婷也顾不上搬东西了，随手放了手上的东西就三两步来到弟弟跟前。 她知道，若不是实在伤得厉害，他这时候绝对不是坐着。 宋彪还没回前头的话，他本来想说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宋婷的话就又来了。 “究竟伤的哪儿？严不严重？怎么就伤了？” 宋婷两只手抬起来，又不敢放在弟弟身上，不知道他究竟伤在哪里，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再碰上。 “没事儿了大姐，你看我都能安安稳稳的坐这儿，放心吧，别自个儿吓唬自个儿。” “到底伤的哪儿。” 听他说半天没有说到点子上，宋婷急得都想给他一巴掌了，又实在舍不得。 “伤在腰上了，已经结了痂，还用着药的，不太大的动作没关系，也能坐会儿。” 还是颜卿说了清楚，让宋婷提着的一口气顺了顺。 但也不能完全就放心，扶着弟弟的手臂，让他赶紧躺回去。 “别坐着了，好好躺着，可别挣破了痂，到时候受罪的还是你。” 程浩也说，“都不是外人，你赶紧躺着，可不能大意了。” 小舅子这个活儿便是如此，平时都无所谓，真要出事就都是大事。 就像上次，这次，哪个是小事的？ 他也听媳妇儿说过一些小舅子从前的事儿，还有那次牵扯上人命的案子。 第三百七十六章 尽了他所有柔情 “你们两个可不准跟舅舅闹，知不知道？ 到边儿上玩儿去，或者出去玩儿。” 宋婷伸手一点两个孩子，严令他们不许靠近舅舅，生怕两个孩子不懂事还要往舅舅身上猴着。 “知道了，那我们去跟弟弟玩儿，我给弟弟带了鸟蛋。” 禀哥儿这个岁数的男孩儿，正是上树掏鸟窝，下河摸鱼的年纪。 昨天下午他跟同村的小伙伴儿掏了鸟窝，得了两枚蛋，已经念叨了好几次要带给弟弟。 宋婷说了他两次，弟弟还小，不玩儿这个，但他不听，还是坚持要给弟弟。 现在宋婷也不说他了，巴不得他们兄妹俩赶紧的拿着鸟蛋去找侄儿玩儿，省得在这儿闹他们舅舅。 “快去快去，不许弄哭了弟弟，知不知道？” “好。” “好。” 兄妹俩应得爽快，但却不立马就去，反而是先拿了青绿色的鸟蛋给他们舅舅看。 “舅舅你看，上次你给我掏的也是这种。 这个是我自己掏的，我爬到树上去，在树叉子上。” 宋彪凑着头过去瞧，然后笑眯眯在外甥脑袋上拍了拍，“禀哥儿厉害，都跟赶上舅舅了，去找弟弟玩儿吧。” “嗯。” 得到舅舅的夸奖和肯定，禀哥儿咧着嘴重重的点头，然后带着妹妹去找弟弟。 虽然掏鸟窝的是哥哥，但媛姐儿也觉得与有荣焉，高兴的跟在哥哥身后蹦着去了。 宋婷也顾不得搬东西了，坐在颜卿拿过来的凳子上，与他兄弟说话。 颜卿去端了茶水果子出来的时候，程浩也已经搬完了东西，正在拴牛车。 “他的命是命，咱的命就不是命了么？ 这都几次了？之后再不许傻着给人挡刀，知不知道？ 你如今可不是一个人了，你想想弟妹，想想小鱼。 你要真出了什么事，他们娘俩可怎么办？” 他们能又如今的日子，是他兄弟能耐。 当然，她也不否认是真的沾了小王爷的光。 但，他兄弟这都不是第一次为那位小王爷挡刀了，一身的伤，早该够了。 她不管那些什么纠葛，她只要她兄弟安安稳稳的这个人。 颜卿与她想的一般，她能吃糠咽菜，也能继续做绣活儿补贴家用。 甚至，她男人不再做这危险的活，就算是杀猪买肉，只要他们一家人平平安安在一起，她都没有怨言。 但她也知道，男人与他说过的，如今不是他们想脱就能脱的。 他们沾了那位的光，这辈子大抵是脱不开的。 宋彪笑得云淡风轻，“说那些做什么，你兄弟我可还想往上走一走。 说不定哪一天，你兄弟我也混个人物。 只这一个堪平镇算什么。” 话听着是好话，但走一走就只是迈两步这么简单？ 宋婷也知道她说的太简单，是不可能的事。 那些事她不懂，她只一心为着他兄弟。 “是，彪子心头有数，你别操那些的闲心。 但是你姐说的也是，别的咱不说，自己的安危最重要。 咱们也不想别的，只盼着一家人团圆。” 同样作为男人，程浩懂小舅子的野心，他也一直都知道他这个小舅子有野心。 不过他说的也是心里话，若是能往上走一走便是锦上添花。 若是不能，他们如今这样也满足了。 只有颜卿听出来，男人话中有话。 恐怕这次出去办事，这伤来得不是那么简单。 她自然是希望男人能出人头地，但前提是男人能安稳。 从男人的话里她也听出来了，男人绝对是不安于现状。 作为媳妇儿，他信任的人，自己该支持他。 有些话不是现在说，等再找机会吧。 至少，当下这一年半载的会安稳度日。 宋彪只提了那一句之后便没有再多说，大姐说什么他都点头应着，之后就是些家常话。 因为宋彪不能喝酒，程浩也说不喝了。 “那就都不喝了，等彪子伤养好了，咱们再好好喝，往后日子还长着，不在乎这一次两次。” 原本程浩还是想喝的，去年酿的桂花酒，都说了不止一次两次了，不只是宋彪惦记着，他也惦记呢。 吃了饭他们就要回去了，晚上一家人要团圆。 颜卿给他取了一大坛子的酒，“姐夫带回去喝，也让亲家伯父和哥哥们都尝尝我的手艺。 要都觉得好喝，明年我再多准备一些。” 这可是正正说到了程浩的心坎里，半句客气话都没有跟颜卿说，直接就抱上了牛车，让宋婷好一顿呲。 程浩嘿嘿嘿着笑道：“这是弟妹一片心意。” “你自己想喝就想喝。”宋婷嗔他一眼，但也没有说让他不要的话。 本就不是外人，也确实是弟妹的心意，只一坛酒她不至于还去拉扯。 “这酒不太醉人，大姐你们也能喝一些，都尝尝看。” 颜卿笑着送他们离开，宋彪就倚在门框上，看着他们远走越远，还多瞅了两眼那坛子酒。 “相公可把心放在肚子里吧，还有好几坛的。 特意酿的酒，还能亏了您老人家么？” 心思被小媳妇儿一眼看穿，宋彪不仅脸不红，还觍着脸凑过去吧唧一口亲在小媳妇儿脸上，带响儿的。 “果真是卿卿了解我，我宋彪是上辈子修了福，这辈子才娶了你这么个宝贝儿。” “不要脸。” 呸男人一声，颜卿扶着男人进屋。 男人故意耍坏，半个身子都压在她身上，头还抵在她头上，蹭着。 被颜卿拍了肩膀之后，这才稍稍收敛了一些。 要脸，那就不是颜卿的宋大爷了。 为了一口酒，什么话都能说，也不害臊。 也不知道他在外头对着别人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 这个问题颜卿还认真的认真思考了，最后她得出结论。 她的男人，所有的柔情恐怕都给了家人。 她，小鱼，还有大姐他们。 在家，他是无赖。 出门，他还是无赖。 只是，在家的时候，他恐怕只对自己耍无赖。 不要脸，也只是在她面前而已。 与他同床共枕这么久，自家这个男人有多爱惜他这张老脸，颜卿心中还是有数的。 出了这个门，谁若伤了他那张老脸，她家男人定然是睚眦必报。 第三百七十七章 亲手给她做灯 “睡会儿吧？” 今儿起得早，颜卿觉得有些疲倦，想睡个午觉。 反正家里只得他们几个人，晚上也用不着再费心准备什么，还不如眯一会儿来得舒服。 小媳妇儿想睡，宋彪哪有说不愿意的。 当即就点了头，“睡。” 他不想睡，但也并不妨碍他想陪着小媳妇儿睡。 他的小媳妇儿娇气，要他陪着睡才行，还得哄着。 这不，小媳妇儿窝在他肩头上，抱着他一条胳膊，还要与他十指相扣才睡。 宋彪在小媳妇儿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吻着，“睡吧宝贝儿。” “相公也睡。” 这么多天了，男人终于能躺着睡，昨天颜卿还不敢挨近了男人，怕自己睡着了不记得，再压着他碰着他。 今儿也不是她主动的，男人捞着她非要靠着。 想想，男人昨晚都躺了一晚，也能自己翻身了，这才安心靠在他身上。 一直都是习惯了睡在男人怀里的，出门这么久，回来之后又不能睡，颜卿内心里还是想念男人的怀抱。 如今虽然是还不能被男人搂进怀里，趴在男人的胸膛上听他胸腔跳动的声响。 但，至少能够挨着他了。 虽然是不能满足，也算是安慰了。 宋彪都多久没出门了？在家天天不是睡就是躺，哪里来的那么多瞌睡？ 是以，现在就看着小媳妇儿睡。 今儿仲秋，去年应了她今年要让她吃螃蟹吃满意，结果吃倒是吃了，但满意是肯定没有的。 昨天家里人多，他的小媳妇儿定然是要顾及着别人，也就放不开吃了。 今儿，因着他的关系，她也就少吃了，怕馋自己。 这个小娇娇，无时无刻不是在顾及着他的感受。 去年还应了今年要带她出去玩儿，看这样子肯定是又不能去了。 这么多天，她一句都没有提过。 吃也没吃好，玩儿也不能玩儿。 这个仲秋节过得，宋彪都觉得憋屈。 家里连着两天都有客人，虽说是没有让颜卿事事亲为，可跟平常只自己在家的自在比起来还是不同。 又是靠在男人身边，实在他安心，没一会儿颜卿就睡熟了。 睡了多久她都不知道，睡醒伸手一摸，身边没有人。 身边的位置都没有温度了，男人都不知道起了多久了。 “竟然睡这么久？” 颜卿也觉得不可思议，明明不是太累，怎么能睡得这般沉，连男人起床都不知道。 从男人回来，每晚颜卿都不敢睡得太实，就怕男人晚上要入厕或者喝水什么的。 是以，只要男人一动她也就跟着醒了。 今天是真的睡得太实，也是因为知道男人能自己翻身，自己下床了吧。 想着男人的身体一天天恢复，颜卿开心的在枕头上蹭了蹭。 外面天还亮着，男人或许是起来跟儿子玩儿去了。 刚睡醒有点懵，颜卿又在床上蹭了一会儿才起来。 后面院子没人，已经听到了小鱼在面前“咯咯”笑的声音，也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小鱼最喜欢的就是被他爹举着跑，抛高。 这两项是肯定不可能了，也不知道他又高兴的什么。 不由的，颜卿脚下快走了几步，到二门上就看到小鱼坐在兔子窝边上，对着两只兔子傻乐。 还要伸手去摸呢，被刘氏捏着手收回来，真要摸上去了，他那嫩嫩的小爪子被不被咬可就不知道了呢。 男人背对着她坐在桌子边，两只手看起来都在忙，也不知道在做甚。 走近两步，看到桌上摆着几根竹篾子，还有浆糊什么。 到底是做什么？颜卿还真没有见过男人正经做过什么物件。 开始宋彪不知道小媳妇儿出来了，直到走近才听出了脚步声。 他没转身也没有出声，只唇上抿着笑模样。 直到她来到身边站定，然后听她问，“相公做什么呢？” 明知故问么？没见到老子手里这玩意都已经成型了？差不多了？ 宋彪挑眉睨着小媳妇儿，见她嘴角也噙着笑，正含情脉脉看着自己。 他也就绷不住，笑了。 “看看，老子做的怎么样？可还能入得了你的眼？” 说着，他扬了扬手里的东西。 其实，刚才一见之下颜卿就已经看出来了，男人手里扎的是花灯。 虽然是最简单的花灯，连画也没描字也没题。 但，这是男人亲手扎的。 “相公好厉害，竟然连灯也会扎。” 颜卿可不是糊弄男人的，她是真的惊喜，也是真的夸奖男人手巧。 劈柴挑水这样的事男人能做，颜卿一点儿都不惊讶，但是做灯这种细致活儿，颜卿是根本没有想到。 她家男人手指有多粗，她清楚得很，哪是能做这种活儿的？ 可就偏偏的，他做了，虽然挺素。 男人笑得眼角浮出纹路，满脸满眼的得意遮都遮不住。 “哼！还有你男人不能做的？ 等我糊上这最后一个，再点上灯，你再瞧瞧。” 话落，宋彪已经手指已经按在了最后一个角上，整个灯就算是做好了。 “等等，相公先别点灯。” 男人做了灯，她怎么能什么都不做呢？ 宋彪一手掌着灯，一手拿着火折子，整要点呢，就被他的小媳妇儿阻止。 现在还看着小媳妇儿往回跑，还提裙摆。 他媳妇儿跑的时候可不多，就是走路快的时候都不多，也不知道她急着是要什么去？ 还不让他点灯，难道她刚才不是还喜欢得紧？ 没一会儿，颜卿又跑着回来了，手里拿着笔墨。 瞧瞧小媳妇儿手里的，再瞧瞧自己个儿手里的，宋彪算是明白了。 原来，小媳妇儿是嫌他做的这个没花儿。 把灯往桌子上一放，宋彪仰着身子往后靠了靠。 他可不是生气，是给小媳妇儿让位置呢。 为这么个就要生气，他不至于这么点儿的心眼儿。 瞧着小媳妇儿研磨，宋彪看不出来她是要画花儿，还是要写字，就安安静静的等着。 提笔沾了墨，左手掌着灯，右手执笔。 第一个字落下，宋彪才知道是写字。 他勾着脖子瞧，头一个字成了，他使劲瞧了两眼，确定不认得。 砸吧砸吧嘴，又靠回去了。 第三百七十八章 不许恶霸点灯 男人的动作落在颜卿眼里，瞄了男人一眼，继续往下写。 大概是，这个字笔画太多。 之后男人就一直稳稳当当的坐着，再没有来瞧。 直到颜卿落笔，提着灯轻轻呼气，好把墨吹干。 “写完了？” 宋彪依旧稳坐着，开口也稳，丝毫没有暴露他不认识字的事实。 当然，他也不尴尬，甚至还能在心里夸一句他媳妇儿这一手字写得好。 他虽然是看不懂好在哪里，但看起来秀秀气气，他就是觉得好。 知道他是认不完，颜卿也不要他再开口问了，自觉的就念起来。 “蟾光明，秋风清，幽芳从中且徐行。 灯万盏，舍千间，旁者不念，与尔同在。 华灯初上月己圆，繁星点点，似水流年。” 每个字宋彪都听清楚了，但什么意思，他说不清楚。 不过总结成一个意思，他知道，反正就是月圆人圆。 “写得好，寓意好。” 宋彪拍板下定，打心眼儿里夸赞。 颜卿笑了，这一瞬间她都想问男人一句，好在哪里？ 没有问出口，怕把男人问住了。 开口顺着男人的话说，“相公说的是，过节自然是要有好寓意。 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团团圆圆，人月两团圆。” 小媳妇儿说的简单，宋彪知道这么长一串的字，肯定不止是这么简单。 但也所谓了，意思差不多就行，左不过也就是个意头，他们一家人在一起就行了。 不过，现在宋彪再看这个灯，是怎么看都觉得好。 只因为，这个灯是他做的，是他媳妇儿亲自题的字。 “点上吧。” 一个字一个字的看过，都已经干了，不怕花，颜卿便捧着灯送到男人面前，让他点灯。 宋彪吹亮了火折子伸进去点燃烛，提着木制的柄轻轻一带，颜卿也顺势放开。 灯在宋彪手里提着，晃晃悠悠，烛火忽明忽暗。 两人都笑着，看着灯最终平稳下来，烛火也燃的旺。 “相公手艺真好。” 这么晃都没有倒烛，确实是手艺好。 在事实面前，男人不知谦虚为何物，下巴一抬笑得更肆意。 颜卿怕燃太旧烛燃过了，“天还亮着，等晚上再点吧？” 宋彪不以为然，“怕什么，点着了就别灭了，燃过了再换烛就是。 你玩会儿，提出去溜两圈？” “玩儿什么玩儿，当我是小孩儿么？ 挂起来吧，看看挂在哪里好？” 颜卿是怕玩儿坏了，这可是男人给她做的呢。 男人不说，但她明白男人的心意。 今天不能陪她出去看灯，便亲手给她做了一个。 宋彪瘪瘪嘴，但眼角的笑意又遮掩不住，“做了就是给你玩儿的，挂着算什么？” 颜卿也笑，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情，说着不害臊的话，“相公给我做的，我要留着，天天都看。” 听了这话，宋彪还不是心花怒放，直直熨帖到他心里去。 “那就挂起来，你选个地方。” 在前院找了一圈，没找到觉得合适的地方，颜卿牵着男人往后院去。 宋彪一手提着灯，一手被小媳妇儿娇软的小手拉着，亦步亦趋的跟着。 刘氏一直以为老爷是给小少爷做的灯，毕竟今天过节，毕竟家里只有小少爷一个孩子要哄。 她是如何都没有想到，竟然与小少爷没有半点儿关系。 灯，是做来哄夫人的。 小少爷，还盯着兔子傻乐，根本就不知道他被爹娘忽视了。 后院传来夫人喊燕氏的声音，是让燕氏过去挂灯。 是了，老爷有伤在身，夫人不会让老爷挂，而老爷也肯定不会让夫人挂。 是以，只能是好燕氏去了。 老爷和夫人，真真是她见过的，感情最好的夫妻。 来了宋家快一年，不是没有听过两位主子拌嘴，但都是很快就又如胶似漆。 其实，那也不算是拌嘴吧，大不了就是老爷说话声音大了些。 最后，还不都是老爷去哄了夫人么。 百炼钢，绕指柔。 后院的声音一直没有听过，这时候灯挂好了，她又听见夫人夸老爷。 “相公最厉害了。” 老爷依旧是毫不谦虚，“那是。” 夫人还不到十八，本就是单纯美好的年纪，又遇上了真心宠爱她的老爷。 如今虽然已经是孩子娘，但心性依旧纯净美好如少女一般。 就是想，就是未出阁的时候，她也没有夫人这般无忧无虑的。 夫人命好。 她也命好。 视线没有离开了坐在地上喂兔子的小少爷，怕他再伸手去摸。 燕氏出来了，她抬头看去，只见她一人。 两人四目相对，然后一起笑了。 燕氏是悄着脚出来的，里头那两位一抱上她哪里还敢待，赶紧就出来了。 做一个灯，哄了小媳妇儿高兴不说，还得了小媳妇儿好几句夸。 现在，小媳妇儿还主动投怀送抱，宋彪伸手揽住，只等着小媳妇儿献吻。 可惜了，他更想得到小媳妇儿献更多。 奈何！ 既然是不能出门去，颜卿便让万婆子他们婆媳俩早些回家去。 要不是男人有上，颜卿也想让刘氏也回去过节的。 做了饭，颜卿就让万婆子他们回了，剩下他们四人过节。 中午剩了不少的菜，晚上就随便了，就当是中午过了节。 下午睡得多，晚上自然是精神好，颜卿抱了儿子来跟刘氏说。 “你也出去转转。” 都不能回去过节了，还不让人出去放松放松热闹一下吗？ 刘氏本能的想说不去了，转念一想又答应了下来。 “那我去转转，小少爷就辛苦夫人了。” 好好的节日，她就不在家里碍眼了。 她都看到夫人提前准备的茶水果点，一会儿二位主子在院子里一边赏月一边喝茶，她还是出门的好。 时间还早，月亮都还没有出来呢，颜卿先烧了一锅水，打算把两个男人都洗干净了，一会儿安安心心的赏月。 累了，直接睡觉。 小鱼快一岁了，平常都是中午洗澡，只那一次被他爹半夜的洗了。 一想起那次颜卿还要哼哼男人，让儿子在地上乱爬就算了，还大半夜的给他洗，也不怕凉着了儿子。 宋彪坐在灶门口添柴，质问他媳妇儿。 “你说晚上不给小崽子洗，现在不是你呲老子的时候了？” 第三百七十九章 不习惯这一群大汉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宋彪吭哧半天，也没有说出来这一句。 但是，意思是差不多的。 甚至，宋彪觉得他表达的意思是更到位的。 宋彪一双眼睛盯着他的小媳妇儿，他现在要的就是媳妇儿给他一个答案。 为了那一次，他可以低头装了不止一天两天的鹌鹑。 趁着这一回，他要翻个身。 “大晚上的洗什么洗？给你们爷俩儿洗脸洗脚擦一擦，等晚些赏月累了咱们就直接睡。 免得到时候眼睛都睁不开了，还要做这些杂事。” 可不怪颜卿说的是杂事，这些事除了她，谁还能做呢？ 她倒不是说不愿意给他们爷俩儿做这些杂事，她乐意得很。 宋彪质问不成，反被呲，只能闭嘴继续添柴。 烧得了水，先给男人洗漱。 洗脸，洗手，洗脚。 坐在小板凳上给男人洗脚的时间，搓着脚丫子，颜卿突然想起来，那次男人说以后都不要她洗，因为他脚糙。 颜卿洗着洗着就笑了，看得宋彪摸不清楚原因。 “笑什么呢？” 宋彪看着已经一只大脚丫子被小媳妇儿捧在手心里搓着，搓得仔仔细细。 “想笑就笑了，相公还不让人家笑了不成？” 那话，颜卿不想说，她怕说了之后，男人就要抽了脚丫子不让她洗了。 说不得，他一抽，还要溅得她一身一脸的洗脚水。 “洗个臭脚丫子还能笑。” 宋彪瘪着嘴，哼哼着。 “我稀罕。”颜卿笑容依旧。 这让宋彪还能说什么呢，还能说不然他的小媳妇儿稀罕他么？ 当然，他也知道他的小媳妇儿并不是稀罕他的臭脚丫子。 宋彪觉得，今儿那只灯，他做得好。 他的小媳妇儿，十八岁的年纪，花儿一般的年纪，自然是喜欢的。 更何况，还是她男人亲手为她做的。 洗干净了男人，颜卿又给儿子也洗了个赶紧。 把干干净净的儿子交给那人抱着，她再去收拾了自己。 等颜卿再回来，发现桌上的石榴和瓜子都是去了壳，干净的仁儿在碟子里堆着。 “快来吃。” “嗯，相公吃。” 颜卿用指尖捏了石榴喂到男人嘴边，男人张嘴吃了。 臭流氓，吃就吃了，还不忘照顾她的手指尖。 刚才，她还用这双手和他洗了臭脚丫子。 当然，也洗了儿子和她自己的。 “让我来抱。” 颜卿伸手要去接儿子过来，还是心疼男人。 “你坐你的，小崽子老实着呢。” 宋彪不给，他自我觉得已经能控制得住小崽子。 随他怎么蹦哒，老子还能压不住儿子？ “吃你的。”宋彪又加了一句，还冲着小媳妇儿抬了抬下巴。 颜卿就不跟男人客气了，吃着男人给她剥的果仁儿，靠在椅子背上赏月。 “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今天看起来确实不太圆。” 宋彪看都没看，应一声，“嗯。” 颜卿知道跟他说也说不上，自个儿看吧。 一边吃着，还不忘随手给男人问也喂上几颗。 喂了果仁儿来宋彪也就吃了，石榴来的时候宋彪扭头不吃。 “别管我，你自个儿吃。” 石榴要吐籽儿，宋彪嫌麻烦。 要不是他的小媳妇儿喜欢吃这种玩意儿，他根本看都不看一眼。 又要剥皮又要吐籽儿的东西，吃上一口都费劲。 更何况，吃也吃不到个什么玩意儿。 这些东西是他一大老爷们儿吃的？也就是女人才爱吃。 不过，他家这颗石榴树倒是得他媳妇儿喜爱，还算有些用处。 说是赏月，又能真的赏出诗情画意来吗？ 就算颜卿有这个心思，再扭头看一眼只逗儿子，根本看都没有看一眼月亮的男人。 罢了，罢了。 两口子天天在一块儿处着，说的无非也就是些家常话，而且基本都都是颜卿在说，宋彪在听。 等到吃也吃不下了，喝也喝到去了两趟茅厕，宋彪对今晚的赏月做了总结。 “睡觉。” 刘氏才刚回来，赶紧的从老爷手里接过小少爷，“老爷夫人早些歇息，我也带小少爷睡了。” 早就到了小鱼平日睡觉的时间，之前陪他爹乐呵够了就已经开始打哈欠了。 其实颜卿也觉得挺没意思的，实在清净。 “那就睡觉。” 宋彪的伤在家一天一天养着，过了仲秋节之后好似恢复的速度更快。 起坐睡躺都不要颜卿扶了，宋彪便自个儿出门去找匠人。 大体的结构不变，他们的主卧房也不变，只是把隔壁打通做了个大的洗浴房，连着他们的卧房。 这样一来，他们在后面洗漱也就更加方便了。 颜卿就是防着男人，怕他洗了之后露着就回房。 以前只得他们两人在家也就罢了，现在多了刘氏他们，该防的还是要防。 别的，该推就推，该修葺就修。 规划妥当，那丈他们一众兄弟过来帮忙。 不止是改建房屋，就连花圃也一并的弄好，还给搭了一个葡萄架子。 最后一天收尾之后所有人在宋家吃酒，中午吃正酒。 酒菜还没上桌，魏氏来了。 一进门看着与从前大不相同的样子，初时她还当是进错了门。 “娘，您怎的来了？快进来坐。” 这一院子的人都见过魏氏，也都认出了她，颜卿招呼之后他们也跟着一人一句的招呼。 “前头听说姑爷伤着了，我来看看，可是大好了？” 她就是为了这个来的，只是来的略微有些迟。 到好歹的，还是来了。 她姑爷宋彪，从原本是陈家那边，如今是他宋家葡萄架子下过来。 也是闻声而来，应着他岳母的话。 “岳母来了，快坐快坐。 好了，已经是大好了，能下地走了。” 之前节上没回去，如今就全都大好了，怎么看也是不合适。 当然，他也确实没有真的大好，刚落了痂，还不敢动力的。 “好了就好，你们这是做什么呢？家里怎么个情况？” 魏氏进得门来被一群汉子围着，这还是头一次，她坐着多少还是有些不自在。 就算她是长辈，但这些人一个个儿的看起来都不是能好相与的，这都快两年了，她还不能习惯同时面对这么多的大汉。 第三百八十章 世事无常且不提 “岳母今儿来得正好，本来是该请您和岳父过来吃酒的，但又一想，我们这也不算乔迁，便不敢打扰二老。” 宋彪话说的漂亮，其实是根本就没有想过要请。 他也知道，就算是他亲自去请了，他那心高气傲看不上他的岳父也是不会移驾前来。 来都来了，他自是招待就是。 他媳妇儿事事为他着想，早已经是明了态度。 而他作为男人也不该装聋作哑，自是该护他媳妇儿。 他们与岳家这层关系，摆在这里就是一辈子，不是想清就能清的。 其实说来，一直这样相安无事，他们也还是实在亲戚。 不然能怎么办？ 闻言，魏氏环视一圈，这回总算是看清楚了，院子在原本的基础上又大了一圈，布局的不同了。 难怪她刚才没有看出来，院子里可是添了不少的东西。 从前她竟然不知道，她的女儿这般喜欢花儿。 以前她来也见到墙根儿下是种了一些，是柳家丫头给她的。 今儿再见了她才知道，哪里只是柳家丫头给她的，她也是喜欢的。 说来也是，谁不喜欢美的东西？ 就是她再年轻个几十岁，她也想种这一院子的花儿。 可惜了，就是那时候，她也没有机会。 魏氏抓住了乔迁二字，试探着问，“这是把隔壁的房子买了。” 宋彪点头，“是，正好遇上隔壁要卖，家里又实在有些小，等再过上两年就该挤了。 想写反正早晚都要买的，便买了，这样打通了住起来方便不说，还不用搬家，省了麻烦。” 这话说的明白，也省了魏氏再有什么要问的。 “说的是，买了也好，早晚的事儿，过两年孩子们长大也该分房了。” 一说起孩子，魏氏脸上的笑容柔和得多。 再怎样也是她的外孙子，她还是喜欢的，多几个她怎么欢喜。 “你们也抓紧给小鱼添弟弟妹妹，等明年小鱼就能下地走动，有个弟弟妹妹的也好给小鱼做伴儿。” 这不，一说到孩子上，众人七嘴八舌的就掺起话来。 宋彪的笑意也终于是达到了眼底，“这是肯定的。” “这事儿得抓紧，你们放在心上，都还年轻。”魏氏顺手拉了女儿的手拍着手背，笑眯眯的看着两人。 “怎么没见到小鱼呢？” 都说了这么会儿的话了，魏氏转来转去找都没有找到外孙子。 “孩子们在后面玩儿呢，我带娘过去？” 颜卿一说魏氏立马就答应，“那我先去看看小鱼，你们忙你们的。” 被一群大汉围着，也是早就坐立不安了。 她本也不是爱热闹跟人闲话的性子，在这一点儿上颜卿是随了她。 看着母女俩进了二门，男人们这才又说开了。 而进了二门的魏氏松一口气，毫不掩饰的跟女儿说，“跟这群汉子处一起，你习惯？” 说了之后魏氏就后悔了，她这不是戳女儿的心口么？ 去看女儿的神色，却见她还是笑模样，开口安慰她。 “我看他们对你还是敬重，有姑爷在呢，不怕。” “母亲多虑了，他们待我向来敬重。 好歹我也是做嫂子的，谁能说我重话？ 母亲别看他们一个个在外头都是凶神恶煞，其实回到家里来，都是些重情重义的汉子。 只是，长得凶悍了些。 正应了那句话，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他们哪个不是讲道理的人？” 这还是魏氏头一次在女儿嘴里听到这些，她与这些汉子没有如此近的相处过，自然是不了解。 在她心里，这一群汉子还是当初去她家里打砸的恶霸无赖。 就是对她的姑爷，她其实也还是有些惧的。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只这几次的相处，也改变不了她对恶霸的感官。 哪怕是每到节日姑爷都会往家里送重礼，她也只觉得她这姑爷是变化莫测，说不得定。 毕竟，当初他前脚才来做了恶，后脚就能笑嘻嘻的来提亲。 到现在她有时候想起来，都会担心女儿被姑爷欺负。 是以，她哪次来不是再三的嘱咐女儿，一定要乖巧懂事些，多顺着姑爷。 幸得有了外孙子，她这才放心些。 现在女儿说外面那群汉子都还讲道理的人，她面上应着，但内心里是如何都不认同。 再往里走几步就见到一群大孩子小孩子玩儿在一起，热闹得很。 她的外孙子在被刘氏抱着，也跟孩子们玩儿在一起。 “哪来的这么多孩子？” “都是自家孩子，平日大人们过来都跟着来，习惯了。 弟妹们在厨房里忙着，母亲刚才也瞧着了，聚在一起才热闹不是，都不是外人。” 管他们那么多，魏氏现在所有的心思都在外孙子身上去了，抱着直稀罕。 有些话颜卿也不愿与母亲说得太多，母亲心头对他们有惧其实不是坏事。 刚才在外头，男人说买房的时候，她看得清楚，母亲脸色是变了的。 还是后来男人说早晚要买，母亲这才缓和了脸色，然后顺着说起孩子的话来。 这话由男人说来，比她说要有用得多。 母亲今儿来这一趟也好，省得后头问她的时候，她再说硬了话。 母亲为她的儿子，她有儿子要顾。 颜卿不知道男人是有意还是无意，但这话总要他们来一个人说。 吃了午饭之后魏氏就回去了，在一群陌生女人中坐着吃饭，她也还是不自在的。 要知道，这群汉子的媳妇儿，除了她女儿外，基本都是爽朗的性子，她实在格格不入。 颜卿送她出门的时候，魏氏还是忍不住提醒女儿，“你自个儿也要留个心眼儿，都是有家有口的，不比从前。 就是亲兄弟还有拌嘴的时候，更何况是……” 后面的话魏氏没有说明，颜卿明白，直接就接了话。 “我知道。” 男人与他这些兄弟如何，不用与母亲多言。 道理她懂，世事无常她也明白。 真到了那一天，就事论事。 如今他们兄弟情分还在，该珍惜就珍惜。 魏氏对女儿姑爷买房子这事儿确实是有些不得意，这么大的事竟然连提都没听他们提过。 怎么也要好几百两吧？姑爷手里究竟是宽裕还是不宽裕？ 第三百八十一章 为她种下四季 对她姑爷的家底，魏氏一直没有多放在心上。 毕竟只是个给人跑腿的恶霸，那几个堂子就算是再能挣，又跟他有什么关系？ 最后，还不就是指着事儿办妥了，主子高兴了，能赏几个。 买房的银子，女儿也说了是因为姑爷这次伤得重，得的补偿。 买了房子之后，也没剩多少。 但看他们又是请奶妈子，又是请下人婆子的，魏氏就弄不清楚到底是有还是没有。 她女儿也做不得住，银子都是在姑爷手里把着，问她也说不清楚。 颜卿自然不会告诉母亲，家中所有的银钱男人都是交给她保管，有多少底儿，她比男人还清楚。 这回，她定会把稳。 本来她以为母亲这次来回问关于柳家媳妇儿的事，她在街上怼了柳家媳妇儿，依照她那咋咋呼呼的性子，回村里去肯定又要传她的。 不成想，母亲竟然提都没提。 莫非是柳家媳妇儿没说，真被她吓着了？ 管她那么多么，不说也好。 就是说了，她也不怕。 深呼吸一口气，转身跨进家门。 没想一转身就撞进了男人怀里，颜卿顾不得已经被撞得鼻子，下意识的伸手去扶男人的后背。 “撞到了么？” 她也不想不想，若她真撞到了男人，就她这点儿的力气能扶得住？ 反而是被男人扶了个稳，附在她耳边轻声笑，“毛毛躁躁做甚？ 要投怀送抱多的是时候，老子想得紧。” “呸，明明是相公在人家身后不出声，吓人家一跳。” “等晚上的，相公好好给卿卿揉一揉，不怕啊。” 宋彪说着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话，但就是这样也听颜卿红了耳廓。 “不要脸，谁要你揉，相公请让让，挡着我的路了。” 一边说一边拿手拨男人，颜卿知道，再跟他说下去，他还能光天化日在家门口说出更不要脸的话来。 家里还有那么多人呢，他不要脸自己得要。 小媳妇儿一拨，宋彪顺势就跟着让开了路，真就这么轻易的让她过去。 男人这般好说话反而是让颜卿有些不信了，走两步还回头来看看人一眼。 男人倚在门框上，拿眼瞅着她，见她回头，还挑了挑眉，妥妥一副地痞模样。 如此，颜卿真不理他了，转身去了厨房里。 晚上客人都走完了，颜卿又问了男人一次，“咱们不请大姐他们来，真的好吗？” 昨日颜卿就问过男人的，虽说不是乔迁，但也能算上一半儿的吧？ 这事儿也是瞒不住的，等下回大姐他们来自然也就知道，会不会怪他们。 “本也不是特意请客，就是大姐知道了也不算请。” 这话男人昨天就说过了，现在还是这个意思，颜卿也就不再管了。 反正是他们姐弟两的事，他说了算。 其实也是，今日是为了答谢兄弟们这几天的辛苦，这才再完工的时候一起吃顿饭。 说来，这几天他们都是在家里吃的。 都在家里帮着做活儿了，还能让他们回去吃不成？ 不然，这么多需要修整重建的地方，哪里是短短几天功夫就能做出来的？ 花圃做成了长条形，里面的花都是新种下去的，有些还不太精神。 没关系，等再过几天就能缓过神来了。 “谢谢相公。” 因为这些花都是男人寻的，昨天傍晚有人拉了两大车的花来，她还是懵的，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原本她是打算等之后再慢慢寻，哪成想男人竟然早就为她安排好了。 其中还有一株桂花，以后也不用出门去摘了呢。 还有一株腊梅，男人说冬天也要有花看。 在这之前，颜卿其实已经忘了，男人曾经说过要给她一年四季都有花看。 那时候她只当男人是说说而已，原来男人却真的有放在心上，还给她种下了。 现在，他们家里就有四季了呢。 被小媳妇儿谢，宋彪绷着脸没有任何表示，颜卿已经知道他的意思。 于是，朝男人靠近过去，垫起脚，送上红唇。 “就完了？” 对小媳妇儿这个谢礼，宋彪是明显不满意的。 只亲个嘴儿，哪里对得起他托人下话？ 从买房子那天起，宋彪就已经开始琢磨这个事儿。 他是没有出门，托那丈去找的人，人家还不是看他宋某人的面子和银子。 不然，只这么几天的功夫，就能凑来了这么辆大车的花，还都是多年的老根。 人可是说了，就这两株大的，种得好明天就能接着开花。 这个季节种下去腊梅，今天肯定是要歇，还得适应新地儿。 不过明年，肯定能开。 宋彪在乎的是人情银子么？他在乎的是能让他的小媳妇儿高兴。 爷们儿说话算话，说的等老了还给媳妇儿种花，绝对算数。 现在，也算数。 只是，男人要的回报，让颜卿反复不定。 到底，给，还是不给呢？ 衡量得最多的，其实还是男人的身体。 小媳妇儿抿着红唇，低垂着眸，神色犹豫不决，宋彪还眼见的发现，小媳妇儿又开始抠手指头了。 每次她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就会这样，这个小动作宋彪早就摸了个清楚。 天天都搂着亲亲小媳妇儿，他的心肝儿，要不是前头那些日子伤没结痂，宋彪早就不知道做了多少回禽兽。 就这点儿伤，又不是要人命的，宋彪能忍到现在，还不都是怕他的小媳妇儿掉泪珠子。 如今可是痂都落了，还让他忍，可就真的要出人命了。 既然媳妇儿心不定，那就让他来帮他定了。 “卿卿可是不愿意了？” 颜卿不怕男人耍流氓，也不怕他不正经，就怕他正经。 这不，男人面无表情直直的看着她，沉着略带嘶哑的嗓音问她，她的心就更乱了。 也不知道男人这时候又暗自误会了什么，是不是又认为她如何了？嫌弃他了？ 她就怕男人下一句又说：卿卿嫌我老了？ 这话，男人不知道都说了多少次了。 在颜卿的心里已经留了深刻的印象，男人很在乎他比自己大了十二岁。 怕自己嫌他年纪大。 为此，多少有几分自卑。 第三百八十二章 不给后悔的机会 嗯…她男人确实年纪大了些。 又因为肤色生得黑，常年风吹日晒的面皮也糙了些。 但，五官模样其实是英武的，根本不丑。 就是，他们俩站在一起的时候吧，看起来确实是有那么一些些的不般配。 真要说起来，其实还真不像是夫妻。 但这又如何呢，他真心待她的。 只是十二岁而已，也不是差得太多。 她男人今岁二十九，正值壮年，雄壮威武，就是一般二十三四的男人跟她男人比起来，也是差太多的。 别说现在是二十九，就是到了三十九，四十九，也肯定要比同龄的人更健壮。 那时候，照样还是能跟年轻人相比。 真不是颜卿脸大，实在是因为她男人确确实实有这个资本。 别处不提，她也不知，就只堪平镇，再找不出一个男人来能与他男人的身板相提并论。 不止是为这个，就算男人并不威武，她也是敬爱他的。 只因，他真心待她好。 只因，这院中的春夏秋冬。 “相公要什么，卿卿都愿意。” 颜卿仰着娇粉的脸，抬了眼眸，一双凤眼盈盈对上男人的深沉的眼。 他就知道，他放在心尖儿上的宝贝儿卿卿，如何会不愿。 只，他要的不止…… 小媳妇儿柔情蜜意望着他，仰着脸一副讨亲的模样，这一瞬间宋彪只想抱了小媳妇儿回房，狠狠亲肿她这两片红唇。 奈何…… 宋彪在犹豫，是就在这里，还是回房？ 刘氏搬去了那边的客房，这时候该是关了门，不会出来了吧？ 他还没有做下决定，小媳妇儿柔嫩的小手摸上了他的粗糙掌心。 “相公，我们回房吧？” 虽是问话，那只柔嫩的小手已经用力，拉着他跨出一步。 “宝贝儿。” “嗯。” 颜卿前男人半步，闻言回头来看男人。 男人还是神色如常，只看着她的眼神越发深沉。 “回房也行，只是，回去就不止是……” 听男人这话的意思，还想在这儿？ 颜卿毫不犹豫的拒绝，“家里有人。” “你说我要什么都愿意的，你骗我？” 宋彪可不是逼她，分明就是她自己说的，并无冤枉。 “不是，不骗相公。” 咬了咬唇，颜卿终究还是点头。 “都听相公的，好不好？” 所以，别在院子里了，好不好？ 如此，宋彪便不再多说，被小媳妇儿牵着回房。 他始终慢了小媳妇儿半步，面上神色不动，一双眼却牢牢的盯着小媳妇儿起了红晕的侧脸。 心想，他的小娇娇现在心想的什么，才会自己就先红了脸。 是他一个人想？呵…… 不知为何，宋彪突然就想起来他媳妇儿说，让我男人抄了你全家，这句话来。 惋惜不已，他竟然没有亲眼看到，亲耳听到。 他媳妇儿在说这话的时候，是怎样个神情？ 震慑？傲气？自得？亦或者是带了点儿害怕？ 但无疑的是，在他媳妇儿心中，他的地位，稳。 只要他媳妇儿抬手一指，他便去了。 进了房，颜卿回身关了门，落闩。 她的心不由自主的“砰砰”跳，她已经做好了准备，男人会在这一刻搂她入怀。 可是，没有。 她再回身，男人还站着，动都没有动一下。 颜卿疑惑不已，他这是怎么了？ 今儿实在反常，不是他一贯的作风。 颜卿走了两步，越过男人，她以为男人会跟上来。 结果，还是没有。 于是，她又主动的去牵男人的手，男人便跟着她亦步亦趋。 男人越是这样不发一言，颜卿心头越是没有底。 他到底是要怎样嘛，不如给她一个痛快。 “洗吧？” 他们主屋隔壁改建成了浴房，可是比从前方便得太多。 水也是早就备好了的，这会儿也不知道还热不热。 她说洗，男人点头，跟着她来。 给他宽衣，他也配合。 让他坐他就坐，颜卿不敢让他进浴桶里泡，只能用湿帕子给他啊啊。 每天都擦，她擦得仔细，也还算干净。 男人就大马金刀的坐着，敞着两条大粗腿。 “要香胰子。” 颜卿正背对着男人绞帕子，听到他低沉的声音再次惊讶，竟然也有他主动要求洗的时候。 平日里她用香胰子抹在帕子上给他擦，他还骂骂咧咧，说她事儿多。 怕不是憋了什么坏等着她？ 这让颜卿心头更是没底，七上八下的慌乱不已。 甚至有些后悔，怎么就应了他呢？ 这不是给了他机会，要把自己嚼碎了吞么？ 就被他几株花给迷惑了，眼皮子是不是太浅了些。 应都应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感受着身后来自男人灼热的视线，颜卿觉得，大概是来不及了吧？ 还是抹了香胰子在帕子上，给男人仔细擦了两遍，又用清水擦干净。 虽然还是糙还是黑，好歹是香喷喷的男人了呢。 “相公先回房，我一会儿就来。” 不是怕被男人看着自己洗，只是怕男人坐不住，她也想洗个清净。 后面她还准备了话哄劝男人的，结果男人又反常。 “那我等你。” 竟然这般好说话，让他走就走。 看着男人离开，直出了门，再看不到之后颜卿才收回惊讶的视线。 一边洗着，一边琢磨着男人有可能会生的心眼儿，越琢磨颜卿越心慌。 有一点绝对不能由着他，就算是他要生气，也不能应。 伤还没好透。 不敢洗得太久，拖太长时间。 她清楚，越是让男人等得久了，最后吃亏的还是她。 到时候，他不知道又要撒什么癔症。 男人坐在床外侧，靠着床头，许是听到了她的脚步声，扭头看过来。 过了这么久，男人的神色丝丝都没有变，只是看这一眼，就让颜卿腿发软。 “过来。” 绝不给小媳妇儿后悔的机会，想跑，门儿都没有。 没办法，颜卿只能硬着头皮过去。 脱鞋，翻进里侧。 颜卿作势要躺下，心想，随你怎么着吧。 大不了，眼一闭心一横也就罢了。 “上来。” 她的这点儿小心思，男人一眼就看穿。 今晚，宋彪要的可不止这些。 等到现在，稳到现在，他容易么？ 够了！ 第三百八十三章 被小媳妇儿撵了 宋大爷稳稳的靠着，开口依旧淡定，让人根本看不出来也听不用出来他现在的情绪。 连手指头都没有动一下，颜卿就是想再感受一下从前的被动，都没有机会。 这种时侯，她就特别的怀念男人对她各种捞。 至少，没有这般的羞耻。 看着小媳妇儿垂着眸跪坐在身边，不动作，宋彪心头急得直挠。 心想，老子平日里是怎么教的？ 关键时候竟然跟老子发愣？倒是上来啊，压老子啊！ 还偷摸的斜眼瞅老子，看什么呢？ 要看直接看，老子还巴不得脱干净了让你小娘们儿看。 老子平日里就是这么教的？你男人都等得迫不及待了好吧。 终究是宋大爷没有挨过小媳妇儿，一把捏住小媳妇儿的手往自个儿身上拖。 “老子让你上来。” 挣都不敢太过用力，生怕在挣的时候男人再扯了伤口。 “慢点，压着你了。” 别男人拖着到他身上，颜卿不敢压得太实，两条胳膊撑在两侧。 男人管不得这么多了，他的小媳妇儿才多重点儿？ “亲我。” 不要脸！ 要亲就要亲，还摆一副大爷模样。 颜卿想咬他，牙根痒痒。 后腰被男人掌控着，视线正正落在男人的唇上。 男人的下唇瓣比上唇瓣略微厚点儿，咬上的正正合牙得很。 个中滋味儿她知道，咬过的。 “唔……” 小娘们儿，亲就亲，还敢咬你男人。 这憋屈气宋彪能凭白受得下，也不稳了，当即就喊住了近在咫尺的两片红唇，狠狠的碾压磨砺。 晕得找不到北的颜卿哪里还能记得住不能压着谁？细嫩的胳膊也早就撑不住，整个人都趴在了男人胸膛上。 歇匀了气，颜卿心想，完了吗？ 可太好了。 还来不及庆幸，她知道，不可能，没这么简单。 腿疼。 那只大掌还压在她的后腰上，用了力，且滚烫。 开胃小菜刚吃，好歹算是解了些馋，宋彪让小媳妇儿歇口气。 正餐在后面。 感受到怀里的人逐渐稳了气息，还有心思抠他的肩膀，这是歇够了吧？ 那就，可以吃正餐了。 被捞得太突然，颜卿措不及防就从趴着到了跟男人面对面。 且离得极近，男人略带着急促的呼吸都扑在她面上，同样是滚烫。 “相公？” 颜卿有些慌，腔调也有些急切，都乱了。 她觉得，后脊梁有些发凉，不是好征兆。 “宝贝儿，你说都听我的。” 男人的语气可不是跟她商议，是陈述，是要她看清事实。 “嗯。” 不得不点头，颜卿应得轻，头点得也轻。 唇上突然被男人的手指压上，粗粝的指腹压在她的唇上，有微微的麻痒感。 “亲。” 只一个字，颜卿绝对看错男人眼中的灼热。 亲就亲吧，大不了就肿了。 颜卿俯身下去，主动将红唇送到男人面前。 唇上的手指用力，挡住她要继续往下的动作。 “相公？” 不是要亲么，怎么又不要了？ 说动手就动手，也不说跟她提醒一句。 颜卿被男人一双铁臂一路往下推，又跪坐于床上，疑惑的看着男人。 “脱了。” 得到男人的眼神示意，颜卿不敢看。 因为她知道，不看也知道。 “相公？”颜卿不敢确定，又是惊，又是羞。 “亲。” 简洁明了，多一个废话都没有。 男人灼灼的看着他的小媳妇儿，眼神坚定不移。 “你应了的。” 男人又追一句，压得颜卿不断嗫嚅着唇，后悔也没得话可说。 入了秋，天气逐渐转凉，夜长昼短。 第一夜住新屋子，刘氏早早的就带着小少爷进了房间。 是怕小少爷不习惯，先带他熟悉熟悉，也是因为白天跟大孩子们玩儿的太累，小少爷早就开始打哈欠了呢。 等她哄了小少爷睡下，外头早就安静下来。 她想去厨房烧些热水用，刚出了门就听到二位主子在前院说话。 开始她还没有注意，听了两句再不敢出去。 直等到两位主子回了房，这才敢出去，赶紧去厨房烧了热水往回提。 她也不敢多耽搁，怕小少爷醒了找不到人要哭。 再一个，万一翻下了床。 幸得她回去的时候小少爷还睡着，睡得小脸儿红扑扑。 没来宋家之前她还怕富贵人家的孩子不好带，来了才知道，小少爷是个体贴的孩子，比她家那两个还好带呢。 洗漱之后刘氏也没有再出去，水桶等明早再拿出去也是一样的。 她怕撞上什么不该看的，因此也不知道宋老爷大半夜的爬起来烧热水。 小媳妇儿忒难伺候，要漱口，还要温水。 老子都亲了，都没嫌弃，她还嫌弃上她男人来了，非要亲自爬起来烧水。 宋彪能让她来？ 入秋了，夜里凉。 况且，也不能让他媳妇儿瘪着小嘴儿起来做事。 是以，宋大爷便拖着伤，亲自起来烧水。 再拿进房里里，亲自伺候小媳妇儿又洗漱了一次。 他就端了个盆立在床边，接小媳妇儿的漱口水，一次两次的还不算。 那架势，是恨不得把牙齿都洗掉了才罢。 之后，又是洗手，一个手指头一个手指头的洗。 “相公也要漱口。” 颜卿撅着红肿的唇，满含怨气的瞪着男人。 她哪儿知道，如今的她是凤眼含情，红晕染颊如点脂，含嗔带羞的看着男人。 看得男人心肝儿发颤，直呼受不住。 “晚上漱过了。” 颤归颤，宋彪还是觉得矫情，不肯妥协。 “漱过也要漱，刚才都亲我了。” 颜卿也不妥协，盈盈凤眼望着男人，不挪眼。 自己亲了他，他又亲了自己，保不定一会儿他撒癔症又要亲，只自己漱口怎么行？ 每天睡觉之前男人都会亲她，不漱口，她绝不接受。 “我自个儿的东西，我亲了怎么了？ 矫情上天了！ 你亲都亲了，现在又矫情个什么劲儿？” 闻言，颜卿脸皮立马了红透了。 她是亲了，可那不是男人发浑，非要她亲的么？ 现在他得偿了，他是不嫌弃他自己，但颜卿就是过不去心里的坎儿。 不想跟不要脸的流氓争论，气呼呼狠狠瞪了男人一眼，翻身朝里躺下。 “不漱口，相公就出去睡吧！” 第三百八十四章 惦记的可不止这一次 “惯得你要上天了是吧？还敢不让老子上床！ 老子就不漱，不仅要在这儿睡，还要亲你。” 又一次被小媳妇儿嫌弃，还是无尽的嫌弃，表现得彻底，宋彪也来了驴脾气，犟。 还敢撵他，还敢背对着他。 “不要脸！” 被男人凶了，颜卿心中只觉得委屈极了。 明明就是他混蛋，是他耍流氓，还凶她。 气不过，颜卿猛然翻身过来骂男人一句，然后又翻身背对男人。 颜卿捏紧了手，防着男人真的发浑，来翻她，再亲她。 她才不要。 宋彪气得热血直冲头顶，眼睛都要红了，一手捏着拳头，一手指着背对着他的小媳妇儿。 “你个不识好歹的小娘们儿，你给老子等着，老子不收拾你，你真是要上天了。” 呼呼喘着气，几句话宋彪简直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恨不得，现在就把床上敢跟他尥蹶子的小小媳妇儿捞起来，狠收拾一顿。 屁股不给她打肿了，都不作数。 再给她那气人的小嘴儿也亲得更肿，让她满口腔都沾染上自己的味道，看她还敢不敢嫌弃。 颜卿屏着呼吸，不敢接话了，怕再激他一句男人就真要发浑。 过了一阵，听着身后悉悉索索的声音，还有还有水声，男人哼哼的声音。 到这时候，颜卿总算是放下了心。 男人终究还是在乎她的，漱了口，洗了手。 身后滚烫的身躯靠近，她被男人搂进宽厚的胸膛里，翻了个身，与男人面对面。 男人沉着脸，一看就不好惹。 “现在跟老子服个软，表现好了就饶你。” 枕在男人的手臂上，腰也被男人掌控着。 就连腿，也被男人一天粗壮的腿压下。 现下的情况，可以说是自己尽在男人的掌控之中。 不由自主的咽一口唾沫，颜卿怂了。 在外人怀里试图扭了扭，根本挪不动。 于是，颜卿自觉的贴紧男人，能动的一条手臂圈上男人脖颈。 “相公。” 轻轻唤一声，再贴紧。 唇碰到了男人的下巴，被胡茬子扎得又痒又麻。 男人轻哼一声，然后就没有回应了。 其实，这也算是回应了吧。 权衡利弊，颜卿只觉欲哭无泪。 跟混蛋无赖斗，哪有她占便宜的地儿？ 舔了舔唇，觉得有些干。 往上，贴上男人略微晾的唇瓣。 刚才洗漱过了，唇瓣上沾了凉气。 气息清新，她喜欢。 “人家不是有意要凶相公的，相公不在，人家都睡不着。 卿卿错了，求相公原谅卿卿，好不好？” 哼！求就求。 全都是看在他洗漱的份上，算他还知道轻重。 自己就，给他个台阶下吧。 小媳妇儿的气息扑在他唇上，红唇也一点一点的落，再软着声儿的求着他，宋彪一颗老心被安慰得发软。 如是，他还想听。 宋彪最得意的，无非就是小媳妇儿现在这样，搂着他贴着他亲着他，再娇娇软软的求着他。 就这，哪个男人能不得意？能不心软？ 见男人还是不说话，但好歹是神色软了下来，颜卿知道他这是坏心眼，要她继续求。 这是她的男人，是她即使内心不愿意，也还是要为她改变的男人。 感受到怀里的人儿又动了，蹭着他，宋彪配合的放轻了压制的力道，好让小媳妇儿动得自在。 得了自由的颜卿先是在男人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这才又在男人唇上用力亲了亲。 手从他脖颈上松开，放在他侧腰的伤处。 “疼么？” 折腾这半天，也不知道碰碰到？ 她应了男人发浑，也是顾及着这个，若还是碰着扯着了的话，岂不是得不偿失。 她忍，也是白忍了。 小媳妇儿关心他，宋彪不觉得是故意做给他看。 于是，轻嗯了一声。 他就躺着了，能碰着哪儿？ 况且，痂都落了，也感受不到多疼，也就是偶尔发痒。 要不是因为小媳妇儿实在小心，他今儿晚上也不能逼着哄着小媳妇儿亲。 娘的，为这一遭，就算是真碰了，也值。 确定男人没事儿，颜卿便放心，也自我安慰了一番。 都是为了他的身体，都是为了自己后半辈子的幸福。 男人都是她的男人了，亲，也就亲了吧。 “嘴疼。” 男人不动声色。 “要相公亲亲才不疼。” 掌在颜卿后腰上的手，猛然收紧。 男人终于主动，压了上来。 哄，哪有实际行动来得有用？ 男人威武的身躯覆着她，却没有压到她。 吻，来得激烈人心。 “相公伤还没好。” 被男人吻得发晕，颜卿心中始终惦记着男人都身体。 今晚，不宜再…… 小媳妇儿气息不稳，眼神也不稳，但说的话宋彪不得不听。 不然，肯定又要哭唧唧给他看。 叹一口气，宋彪翻身躺平，调整着呼吸。 大手在身边摸索，摸到小媳妇儿的手，握住。 “睡觉。” “嗯，相公睡觉吧。” 颜卿不敢再招惹男人，动也不敢动，就躺平着闭上眼睛，酝酿睡意。 平稳心绪之后，睡意铺天盖地而来。 身边的人呼吸平稳，宋彪知道她是睡了，握着她的手也松了力道。 但他睡不着，他还没稳。 睁着眼睛看着帐顶，宋彪心头其实也美得很。 外头谁关心他伤不伤？身体如何？ 哪个不是盯着他口袋里的银子？恨不得掏空了他的身子还不够。 只有他的小媳妇儿，时时刻刻都是先为他着想。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彪轻轻翻身，看着睡熟的人儿。 轻手轻脚将她搂进怀里，亲在她额头上。 心道：老子哪只是想这一次，老子还惦记着后半辈子，无数次。 第二天宋彪早早起床，将脏水倒出去。 没娶媳妇儿之前，但凡是没事儿的时候他都是睡但日上三竿。 有了媳妇儿，也是他媳妇儿起来煮得了饭在叫他起来。 如今，都是他早起开门，等煮得了饭再叫他媳妇儿起来。 琢磨着，宋彪砸吧砸吧嘴，嘴里还有一股子青盐味儿，再漱一口。 都是被他那娇贵的媳妇儿给哼唧的，他一糙老爷们儿现在漱口也要多来两口水。 “相公。” 身后响起娇贵媳妇儿惺忪的声音，还打了个哈欠。 第三百八十五章 用不着改的习惯 “起得挺早啊，是昨晚睡得早了？” 宋彪“噗”一口水吐出去，头都没回，笑着调侃着明显是还没有睡醒的小媳妇儿。 不过早起也是真的，平日这个时候她都还没起，还要等他过会儿去叫。 还得亲还得抱，才能清醒了起来。 撒娇的时候，还得给她穿衣穿鞋。 当然，宋彪以为的是小媳妇儿撒娇要他穿，在他的卿卿小媳妇儿那里却是他非要给她穿怎么拒绝都都不行。 颜卿又打了个哈欠，在男人背后翻了一个白眼，暗道：不要脸！ 到了嘴里的话却是，“都养成睡懒觉的习惯了，可不是好习惯，还是要改。” 正是因为这样，今天颜卿才一醒了就直接起来了，都没有像平时一样还要在床上在醒透了才起。 回想起来，真的是从怀了小鱼后就开始睡懒觉，一直睡到现在，她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 幸得是别人都不知道，男人也从来都没有说过她。 换了别人家，谁家媳妇儿是她这样的？ 别说是做人媳妇儿了，就是在娘家的时候，她也没有过这般的待遇。 男人时常说她娇气矫情，还真是没有冤枉她。 男人又“噗”一口水，颜卿从背后看他的姿势应该是抬手摸了把嘴。 转身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哼道：“改什么改？该睡就睡，这么早起来干甚？” 宋彪也是个爱睡懒觉的，要不是每天早上要起来开门，他也不会这么早起来。 娇香软玉在怀，搂着睡懒觉不香吗？ 也就是这一年多来养成的早起习惯，开始是怕再回去睡会惊醒了媳妇儿，后来就是真的习惯了。 看着小媳妇儿睡眼惺忪的样子，还又打了个哈欠，眼眶里还有泪水打转，宋彪唬了脸。 “滚回去睡。” 老子又不是养不起这个娇媳妇儿，睡个觉还睡不得了。 好不容易才养起来的一丁点儿肉，再给弄没了老子才要捶人。 没有睡醒，脑子本就是模糊的，现在被男人沉着声一喝，颜卿就更不清醒了。 因为打哈欠而在眼眶里转的眼泪也跟着流，傻愣愣的仰着脸望着男人，看起来就梨花带雨可怜兮兮的模样。 “说都说不得了，还敢哭。” 小媳妇儿一掉泪珠子，宋彪哪里还敢凶，说话都不敢大声，哄都来不及。 “乖，回去睡个回笼觉。” “我没哭，它自己掉出来的。” 没睡醒，嗓音比平常更软，努力睁着眼睛跟男人解释她真的没有哭。 她这个样子，看得宋彪不由笑了，“是，卿卿是没睡醒，没哭。 乖，回去睡。” 男人带着水汽的拇指抹在她脸上，还有些凉，激得颜卿打了个抖。 然后颜卿就被男人推着转身，稀里糊涂的就又回了房，上了床。 身边，还多了一个人。 半张脸埋在男人怀里，颜卿下意识蹭了蹭，真就闭上眼睡回笼觉。 厨房内，看着两位主子一起回了后院，燕氏扭头问婆婆，“老爷还起来吃早饭么？” 万婆子想了想，笑道：“温着吧，什么时候醒了什么时候吃。” “哎。” 看着快要做好的早饭，燕氏也跟着笑了。 突然想起来，“夫人的养身汤也该熬了，今儿可要用两个炉子才行。 去年只万婆子在的时候，就只熬老爷的养生汤，开始的时候隔三差五就熬，老爷喝得是上火发脾气，这才改了一月三四次。 后来夫人也开始喝，平时都是岔开，免得炉子不够用。 现在是岔不开来了，老爷天天都喝着汤药呢。 其实老爷是早就不想喝，还不是夫人看得紧。 半上午小鱼都没有看到爹娘，还哼哼唧唧了好一会儿，刘氏抱着他出去转这才算安抚好。 等他俩起来吃了早饭就快赶午饭了，午饭自然又是往后推延。 昨天种下去的花，有好多需要修剪的，一家子今儿的事儿便就是这个了。 颜卿怎么指挥，他们就怎么做。 “石榴果子都摘完了，也剪枝施肥吧，等来年好结得更好。” 石榴树已经长得比颜卿高出了很多，她可修不了，只能让男人去。 剪个枝而已，宋大爷根本就没有看在眼里。 颜卿就围着他，仰着脖子望着，一会儿一会儿的提醒，“相公慢点。” 听得宋彪耳朵都快起茧子了，还不能吼她。 剪了石榴枝之后，宋彪就收拢了枝条出去扔，回来的时候带回来一个人。 “嫂子您看，听说这种花能染指甲，您看颜色喜欢不喜欢。” 是凤仙花，确实是能染。 粉的，玫红的，大红的都有。 “这么多颜色，都好看得紧，四兄弟费心了。” 自家男人给她弄花她收得心安理得，小叔子还惦记着，颜卿可就不好意思麻烦人了。 她自然知道老四送这个来没有别的意思，但怎么也没有自家男人使唤起来安心。 宋彪倒是心安理得，还给了老四一个赞许的眼神：你小子这事儿干得不错，还算有眼力见。 老四嘿嘿嘿的乐着，直接将花拿到花圃边。 “嫂子您看，种在哪儿合适？” 他已经自觉的找了花锄，就等颜卿指地方，他就好下锄头。 大哥还在养伤，能让大哥动手？ 嫂子？就更不能动手了。 他还有自己的小心眼儿呢，嘿嘿，这不是等着嫂子给他娶媳妇儿么。 颜卿看了男人好几眼，真不好意思指使人，自家又不是没有人。 没有人家费心送来，还让人家再种的道理。 结果男人根本不理她的意思，也问她，“你看种哪儿合适？” 颜卿只能指了个地方给老四，然后两个男人就开始忙碌起来。 罢了罢了，自家小叔子，她也不太过客气了。 最近也闲下来了，可得给老四的终身大事多上心，都是二十好几的人了，得抓紧。 “砰砰砰……” 门是开着的，还有人敲门，肯定不会是熟人了，不然直接就进来或者是喊人了。 “谁？” 只有颜卿一人闲着，自然是她去瞧。 还没有到门口颜卿就看清了站在门外的人，竟然是她的弟弟。 只是，脸色看起来可不算好。 第三百八十六章 不值当的人 颜毅能来，颜卿又是惊讶又是高兴。 这是她想都没有想到的，他竟然主动来了。 只是，一看的脸色，颜卿哪里还有高兴，只剩下惊讶了。 心也跟着往下沉，知道恐怕不会是什么好事。 “睡啊？” 半天没有听到声音，也没有看到有人进来，宋彪便！随口问了一句。 “颜毅来了。” 颜卿先是应了男人的话，再请颜毅进门。 “进来坐。” 姐姐脸上的神色变化，颜毅都看在眼里，重重的哼了一声，还是抬腿跨进了门来。 “关门。” 进门之后，颜毅像是个主人一样吩咐颜卿关门。 如此，颜卿哪里还能不确定，他这是来者不善？ 一听是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小舅子来了，宋彪下意识挑眉，抬头看了一眼太阳在哪个位置。 又听小舅子那声儿，立马察觉出不对来，也不弄花儿了，拍拍手直起身朝这边走来。 “小舅子来了，可是稀客啊，坐。” 虽然是不待见这小舅子，也一眼看出了他今儿来不是好事儿，但自家小媳妇儿的面子还是要给。 颜毅往前走了两步，视线在院子里转一圈，面露不屑。 “坐了不坐了，几句话，说完我就走。” 来之前颜毅心中了已经是滚滚的怒火，现在看到明显是刚刚翻修过的大院子，他心中的怒火就更盛。 买院子的银子如何得来的？敲诈勒索？还是抄人全家？ 进门连句姐姐姐夫都没喊，反而还一副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模样，宋彪已经开始攒怒火了。 “说。” 只一个字，都是从牙缝了挤出来了，多说两个字宋彪都不一定能忍住不动手。 了解的他的老四已经做好了他哥一动，他紧随其后。 狗日的小崽子，要不是嫂子的弟弟，还能站着跟他哥说话？ 看来，上回是搭得轻了。 颜毅怒火上头，但也不是一点儿不怕。 落在身上的痛，他还记得。 但是，为了他的前程，就算是挨一顿打他也要说。 颜卿看了男人两眼，她如何不知道男人现在是憋着火气的。 她也想知道，自己是怎么的得罪了颜毅，要他不惜亲自登门来。 “你们要打要杀，做尽丧尽天良的勾当都随你们。 但一点，别连累了我的名声。 麻烦你们，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下，稍微收敛些，天下不是没有王法。 你们若不顾及旁人，就莫要怪我大义灭亲。” 几句话，说得极为重。 王法，连累，丧尽天良，大义灭亲。 一字一句都如同钝器，砸在颜卿心上，淌出了鲜血。 颜卿被砸得一时间回不过来伸，但是宋彪不会。 他听懂了，他今儿来这一趟，是为了他的小媳妇儿那句抄全家。 自家人被欺负了，他不想着如何讨回来，问问好歹，反而是满口的责备，害怕被连累。 他这小舅子，留着还有什么用？ 两步来到颜毅面前，一拳砸在颜毅那张欠揍的脸上。 再要动手，小媳妇儿扑过来拉住他。 “相公，别打了。” 宋彪红了眼看拉着他直摇头的小媳妇儿，说出的话里带了火星儿。 “他问都不问你一句，你还护着他做甚？” 宋彪以为小媳妇儿是护着弟弟，不要他打，是以才会又生气又心疼。 可颜卿哪里是护着弟弟，她是护着男人的。 今儿男人打了妻弟，弟弟不管日回家还是回书院，都会被人问。 到时候，人言可是会偏着男人这边？ 自然不是的，到时候定然是说男人不仁不义。 “相公消消气，我跟他说。” 颜卿推着男人往后，又给同样捏着拳头要打人的老四使了个眼色，让他来安抚男人。 空了手，颜卿这才回头看被打得踉跄的颜毅。 这时候颜毅已经站稳，摸着被男人打得出了血的嘴角，脸色难看至极。 颜卿能够看出来，他看自己的眼中，是深深的恨意。 深呼吸一口，颜卿开口说道。 “那日你姐夫不在家，我带小鱼出门遇到柳家大媳妇儿，拌了口角后她追着要动手。 我也是没办法这才吓了吓她，只为自保。” 颜卿哪里不知道他是为了名声前程，但也心寒。 话她说清楚了，他再要如何做想，便是他的事。 闻言，颜毅眼神闪了闪，神色却没有缓和，开口道：“没那本事就别出门，更别去招惹。 你们好自为之。” 说吧，他看也没在看谁一眼，转身开门离开。 就算是有理由，颜毅也同样不能接受。 一个女人带着个孩子，既然男人不在家她就更应该老实关在家里才是。 出门就罢了，还去招惹人，怎么都是她的不对。 颜卿叹一口气，转身去看男人。 果然，男人的脸色已经沉的骇人。 “还读书人，读那么多书有个屁用。 跟自家人横，出门怎么不敢横！” 骂完之后老四才倒影过啦好似不妥，赶紧去瞧嫂子的脸色。 嫂子也是读书人，他骂的还是嫂子的亲弟弟。 幸得是嫂子并没有怪罪他的意思，这才放心。 讪讪的看着人，想说两句话缓和一下。 “嫂子，我，那个，不是那个意思。 我不懂事，您别跟我生气，就当我放了个屁。” 颜卿朝老四笑了笑，有些勉强，但也足够表达她的意思。 如此，老四总算是把心安定。 “相公莫与他生气，他要是知道的话，还能是现在这样么？ 他要他的名声，我们过我们的日子谁也不碍着谁。” 宋彪抖着手挣脱老四的胳膊，挥挥手，老四自觉的去继续种花。 万婆子他们也都一声不吭，继续做事。 颜卿上前去拉了男人的手，轻轻掰开捏紧了的拳头，上面还有泥土。 轻轻的拍掉，在握住。 “为了他再背一条恶名，不值当。” 到现在宋彪才明白，原来他的小媳妇儿从始至终都是护着他的。 “我又不在乎狗屁的名声。” 是了，他打了就打了，名声哪里有他媳妇儿重要。 他媳妇儿受了委屈，他做爷们儿的还能笑着恭维给他媳妇儿委屈受的混蛋？ “我在乎，我家相公是天底下对最好的男人，才不要为不值当的人背名。” 第三百八十七章 养大了就吃 不值当，这三个字颜卿说了两次，宋彪也都听进了心里。 在他小媳妇儿的心里，那不懂人事儿的小崽子，比不上他。 “他不敢。” 男人没说话，颜卿怕男人还憋着气，再气着自己。 她自己的弟弟，虽然是不亲，但颜卿还是知道他的，他确实不敢。 没看前头她男人进了公堂上，他都没露脸吗？ 不敢两个字让宋彪绷不住笑了，因为他媳妇儿万分笃定的神色和语气。 “呵呵……你男人可不是吓大的。 他要再敢来你跟前逼逼赖赖，老子不揍得他亲爹都不认得他。” 姐夫揍小舅子，充其量算是个家事。 男人得意的样子看得颜卿也笑了，又觑他一眼，提醒他。 “那也是我爹。” “跟没有差不多。”宋彪脱口而出，并不觉得自己说这样有什么不妥。 从他们回门那天他就看出来了，他那老丈人真是有等同于没有。 那天回来的路上他媳妇儿也是表了态的，他心中有数，不过是说了一句实话而已。 男人说的确实如此，颜卿也没得什么好反驳的，当然，她也没想过要反驳。 那边花圃里忙碌着还不忘竖着耳朵听的几人相继送了一口气，他们这是没事了吧。 “相公还不去种花，老四一个人怎么方便？” 不反驳，颜卿只得转移话题，让男人做事去。 “方便方便，嫂子不用管我。” 闻言，老四赶紧表态，他自己就能种。 就算如此，宋彪还是过去一起种。 本来事儿也没有做完，不只凤仙花要种，剪枝施肥什么的嗐有不少。 老四来都来了，自然是不能摆摆手离开，一下午就在宋家做苦工，还是不给结工钱的那种。 宋家还没吃午饭呢，倒是能捞着一顿下午饭。 先喊饿的是宋彪，“饿了，先填肚子。” “那就都洗手吃饭。”颜卿也饿了。 “我，没饿。”老四糊里糊涂直起腰来，他是吃了午饭才过来的，真的不饿。 本是没有打算到大哥家来蹭饭，不成想还是让他蹭上了。 “四兄弟不饿就陪你哥喝两杯酒。” 他们一家都吃饭，总不能让人家又做事又看着。 一听小媳妇儿发话允许他喝酒，宋彪一张老糙脸都笑出了褶子。 “听你嫂子的，喝两杯。” 还能不知道大哥是为了什么吗？老四敢推辞。 “那成，上次喝了嫂子酿的桂花酒，一直都惦记着呢，今儿我可来的是时候。” 颜卿说让他们喝两杯，虽然不是真的只倒两杯，但也不会给多少，两人大概半斤酒。 解了馋，也不至于喝醉了。 下午还要继续做事的，喝醉了谁来做？ 况且，男人的身体也不允许喝多。 趁老四在，下午两人把莲藕也抠了出来，也正好给鱼儿们换水。 还是去年养的那四条鲤鱼，都长得挺好，捞他们起来的时候还甩了男人好几尾水，头脸都打湿了。 见着鱼，小鱼可就兴奋了，坐在盆边上，两只小爪子直往盆里伸，刘氏一人都看不住他。 小鱼是真的跟这几天鱼有缘，家里不是没有买过别的鱼，他根本不会多看两眼。 就算是当着他的面破腹刮鳞他也不在意，只要缸里的那几条还安稳的，他就不着急。 放佛是，他真认得那几条鱼。 平时鱼在缸里，他也只能被抱着看，够不着，今儿坐着伸手就能捞，他还不是高兴得没边儿了么。 没办法，颜卿只能抱着他去喂兔子。 这个季节还有青菜叶子，兔子们也还能吃到新鲜的。 一开始小鱼自然是不乐意，但经不住他亲娘不惯着他。 好好的几条鱼，被他去捞了，还能不能活？ 兔子也可爱，喂了一会儿兔子，注意力了被吸引了，喂兔子也开心。 “大娘，你来看看，咱家这只白兔子是不是怀了崽崽了？” 颜卿可以确定，买来的时候没有这么胖。 就算是到了他们家里来吃得多了，养得好了，也不该这么胖才是。 万婆子过来提着白兔子的耳朵瞧，乐了，“还真是怀上了。” 高兴之余万婆子又发愁，“这可要怎么办？家里也不能养太多。 况且，一直养下去，不用到明年家里就能成兔子窝了。” “养大了就宰。” 宋彪头也不回的做了决定，这有什么为难的。 人吃肉，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儿，还能因为是自家养的，长得好看就不吃了？ 万婆子瞧一眼夫人，这事儿还得是夫人说的才算。 颜卿没说话，只轻点头，其实她也是这么想的。 若不是因为那几条鱼对于他们家来说有特殊的意义，也早就下了锅了。 “不知道生的兔子是白色的还是灰色的？能不能有黑的？花的？” 颜卿没有见过兔子生小兔子，是真的不知道。 “都有可能，不过大多数是黑白相间和花的。” 这个恐怕除了颜卿不知道，也就这有小鱼不知道了。 如此，颜卿还真的有些期待，想知道她家的这两只能生出些什么颜色来。 听说兔子一窝能生好多只呢，到时候恐怕要准备个大些的窝。 “等生的时候该是冷得很了，到时候怕要把小崽子弄进屋里养着。” “现在前头不是有五间房了么，随便弄一间就是。” 宋彪说着，抬手往原本陈家的厨房那里一指，“那边离厨房远些，不怕臭。” 兔子看起来可爱，味儿可真不小，要放在屋里养还真得离得远些才行。 “那就听相公的，我收拾看有没有什么不要的旧衣裳料子，也给铺一铺。 刚生的小崽子不比得成年兔子，还是怕冷的。” 颜卿想，既然是生都生了，还是尽量都养大。 虽然养大也是吃，但小小一只就被冻死，还是看着可怜的。 这是什么逻辑？颜卿也说不清楚了。 颜毅从宋家离开之后就回了家，今日本就是他休沐的日子。 他并不是在柳家媳妇儿那里知道的，是同窗说与他听，一听便怒火上头，冲去宋家说了那番话。 就算后来颜卿做了解释，他也不觉得他有说错什么。 回到家，脸上的伤自然被父母看到，也知道了原由。 第三百八十八章 活不活得成都不一定 “混账东西，手足之情也不顾了。 跟着什么人学什么德性，还不如当初投河死了干净。” 颜铮既心疼儿子，又恼怒女儿。 他本就看不上宋彪这个女婿，当初同意这门亲事还看在女儿名声被他毁了，实在没得别的办法。 后来女儿又自己愿意嫁，他这才答应了下来。 如今看来，还不如当初让她死了，或者是做了姑子来的干净。 哪成想，她如今也学了那些恶霸行经。 不仅是德行又亏，连手足都不顾了。 这样的女儿，留着她也是败坏门风。 还让他在村里丢了这么大的人，被人堵上门来骂。 魏氏一边拿了煮熟的鸡蛋给儿子滚淤青，心头也是责怪女儿，就不能拦着点儿姑爷么。 姑爷是浑人，难道她是木头庄子不成，就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兄弟被打？ 昨日她去了女儿那里，回来才知道，她不在的时候，柳家那大媳妇儿来家门口骂了。 虽是没有听到原话，但也知道定然是难听至极。 以她家老爷的脾气，能受得住等没脸？ 老爷没出面，那柳家大媳妇儿骂了一阵，自觉没趣就离开了。 但就是这样，老爷脸上也挂不住。 老爷清高一辈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等屈辱？ 魏氏回来听到村里人说，第一反应是不相信。 她家卿儿向来温婉，说话都不会大声，如何会是柳家大媳妇儿嘴里的那样？ 但村里人都说得有模有样，她心头也信了几分。 回来看老爷那神色，一句话都不敢多说，心想得找个时间去问问女儿。 若是柳家大媳妇儿冤枉了她，也好让柳家大媳妇儿把话清楚。 今日是儿子回家的日子，魏氏一大早就起来准备，自然不会今日去女儿家。 让她万万没想到，镇上都传遍了，儿子因为这个事去问他姐姐姐夫，还被姐夫打一顿。 竟然下了这般重的手，他哪有把毅儿当妻弟？ 分明是他们做错了事，还拿毅儿出气。 “既然是姑爷不在家，她带着小鱼就不该出门。 那柳家大媳妇儿是好相与的人，她去招惹干什么？” 颜毅倒是没有隐瞒，把颜卿说的理由又转述了一遍。 魏氏的想法与他一般无二，果然是亲亲的母子。 而颜铮的脸色就更是难看，在他的思想里，女人就应该在家里。 而她倒好，不仅已经出门胡来，还带孩子出头。 就算是真的有什么，还不都是她自找的。 颜铮火气上头，想让妻子现在就去叫了女儿回来教训。 转念又想到，她一回来宋彪定然也要跟着回来，到时候丢人就罢了，不定又要闹出什么混账事情来。 嫁出门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已经是宋家的人了，往后他们是个什么下场，那都是他们自找的。 且先忍忍，等他毅儿高中，到时便能压制一二，不至于真惹出什么滔天大祸来。 颜毅吃了这么个大亏，想讨回来，就目前来说是没有可能的，也只能闷头咽下。 第二日，脸上挂着伤，还不得不去书院。 只是，不管村里的人和书院的人怎么问，他都不会说实话。 既然是全村的人都知道了柳家大媳妇儿去颜家骂，连家自然也是知道了的。 连世康新婚燕尔，新婚妻子温婉柔情，两人琴瑟和鸣添香。 他听闻下人讨论着颜家的事，还是忍住皱了眉头。 他如何都不信柳家大媳妇儿的话，颜卿是怎样的性子，他清楚得很。 只有她受委屈的时候，绝不会有她主动招惹别人的时候。 她若真是说了那话，定然是被逼无奈，不得已而为之。 前头那恶霸入狱，他忍着等着，最终他还是出来了。 那时候，他已经与妻子定了亲事。 他想，若是那恶霸出不来。 她若是愿意，自己便接了她家来。 这次，她受了委屈，那恶霸竟然没有能护住她。 他都干了什么？不是恶霸么？不是厉害得很么？ “相公怎么了？可是觉得凉？我们回房吧？” 连世康站在廊下发呆，他的妻子白氏见他如此，看着他满眼都是关心。 连世康回过神来，看着温柔的妻子，扯出一个笑来，牵了她的手一起回房。 那恶霸在，他有什么立场，有什么资格去为她出头。 柳家也因为柳家大媳妇儿去颜家那边骂一场而闹腾起来，都是责备大媳妇儿的，主要还是怕她给自家招惹来麻烦。 要知道，那可是宋恶霸，不是别的什么猫三狗四。 柳家大媳妇儿却是不以为意，冷哼一声轻蔑的说道。 “宋恶霸自身都难保，伤得都要死了，活不活得下来都是说不定的事儿，我还怕他做甚。” 她是去镇上听来的消息，宋恶霸可是被人抬着回来的，满身都是血呼啦啦，怕是活不长。 就算是侥幸捡回一条命，那也是个废人。 一个废人，她还惧什么？ 这也是为什么，她敢去颜家骂的原因了。 她可是在宋家附近问过好几个人的，这段时间都没有见过宋恶霸出门。 哼，还不是活不成了。 等宋恶霸一蹬腿儿，看她颜卿还怎么牙尖嘴利，还敢抄她全家，到时候不知道谁抄谁全家呢？ 其实她也是受了老二媳妇儿的气，这才气上加气，跑去颜家出口恶气先。 老二媳妇儿生了个儿子，可是不见得了，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整天都抱着儿子炫耀，也不怕出来吹多了风。 她是柳家长媳，到现在肚子都还没有动静，她能不慌？ 但慌又有什么用，她能不想生。 不然她这一趟一趟的往镇上跑是为了什么？她都不知道偷偷的吃过多少药了，奈何一点儿用都没有。 上次有被颜卿那蹄子戳中了痛处，她恨不得撕碎了她那张恶心的脸。 还有她儿子，长成那副模样，一看就是养得好的。 嫁了个恶霸男人，竟然还让她过上好日子了，凭什么？ 她就该天天被那恶霸打，打死了才好。 她凭什么生儿子，凭什么过好日子？ 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有人伺候。 她活该被打死才是，老天爷太不公。 第三百八十九章 他们也是奸商 嫁到杏花村来这些年，她虽然跟颜卿的接触不算多，但因为小姑子的原因，也时常见到颜卿。 颜卿没有出嫁的时候也就是那张脸长得还能看，说的举人家的姑娘，其实跟他们乡下丫头也差不多，没见她日子比他们过的多好。 后来被宋恶霸毁了名声，她还看过笑话。 成日里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还不是成心的勾搭男人。 她这般看不上颜卿不是没有原因的，只因为颜卿时常到家里来找小姑子，她男人每次见了都挪不动腿，这还不是贱蹄子是什么，还没嫁人就知道勾搭男人。 村里人说的没错，就是她故意去勾搭的宋恶霸。 不然怎么没见宋恶霸看上别的姑娘，就她，隔三差五的打扮得跟个妖精一样上镇，还不就是为了勾搭男人。 终于让她勾上一个，她还假惺惺的跳河，做给谁看？ 最后还不是高高兴兴的嫁了，呵呵，不然能有她现在的好日子？ 还敢威胁她，哼，等她那恶霸男人一蹬腿，看她还怎么耀武扬威？ 且等着的，早晚有老娘收拾她的一天。 敢看老娘的笑话，她能生，生了还不是没爹的野种。 得知宋恶霸可能活不成了，柳家人没一个不欢喜的。 当初要不是宋恶霸多管闲事，温家给的嫁妆他们还能多留一些。 萍萍嫁了那么远，多少年都不能回来孝敬一回，就该补偿他们。 “你也太着急了，万一不死，岂不是得罪了他。” 家虽然是分了，但柳老头说话还是顶用，两个儿子没有敢不听的。 他一提醒，全家人都看着大儿媳妇儿，就是她男人也是责备的神色。 “哼，你们是没亲眼看到，就算是活了，也是个残废，还能怎么地不成？” 看她自信满满一副笃定的模样，柳家人都信了，就等着看好戏。 被万众瞩目等着蹬腿儿的宋彪终于出门了，小半年都过了，车马行总算是赶在下雪前回来。 这么大的事儿，宋彪能不去？ 趁还没下雪，天儿也还不错，宋彪带着媳妇儿，抱着儿子一起出门。 可是掏了家底儿的产业，虽然不是他们家的，颜卿还是很有兴趣，也想去看看是什么样的。 车马行是原本就有的，后来置办了一个杂货行。 因为货这才回来，所以还没有开业。 这不，就等着这最新的一批货开业了。 去的时候宋彪也不能确定他们能带些什么货物回来，心里没数。 都是掏干了家底儿搞的这一次，所有银子都压在了这上头，说实话这小半年来谁家都是提着心过日子。 他们到的时候已经围了好多人，没一个闲着的，都在忙进忙出的卸货搬货。 一溜儿十几辆马车排在杂货行门口，等着卸货。 原本关了小半年的门脸终于是打开，让好奇的百姓都看到了里面的情况。 货架都没有，柜台也没有，就是空的。 搬东西人都没有在大堂里停留，直接进了后面库房。 这么多的货物回来当然是要先进库房，等清点妥当，外头的一切准备好了之后才能摆出来开业。 这个期间恐怕都要半个来月，但赶在过年之前开出来是肯定行的。 宋彪就带着媳妇儿儿子背着手看，并不打算动手，当然也是没有人让要动手。 “这是去了趟北方回来吧？” 不是颜卿乱猜的，看着刚卸下来的一车皮毛，看毛色质感都是上佳，他们这边可是少见。 后面一车又是山货，也不是他们这边常见的。 “是，走，带你进去看看好东西。” 刚才有来人跟宋彪耳语了几句，听完宋彪的脸色是肉眼可见的好了不少。 有好东西当然要跟媳妇儿分享，这不就拉着小媳妇儿一起去看么。 原来是搞了几根参回来，价格相对于他们这边来说可以算了白捡。 看着盒子里摆的整整齐齐的参，颜卿都惊得下巴合不拢。 这个她在药铺里也见过，可没有这么大，也没有这么完整。 她吃的汤药里面也有加，但都是一丁点儿，切成了片的。 就是药铺里那小的，老大夫也是当宝贝一样收着的。 “这得多少银子，咱们那些银子够？” 她给出去多少银子，她心里还能没有数？ 被说是这么多了，就是一支都勉强。 更别说，还有别的那么多的货物。 别不是，在路上打劫来的吧？ 不颜卿要往这方面想，就她男人身边这些人，放出去还真的能干出这事来。 强的可不是一般人，也不知道伤没伤着人，别再出什么事儿才好。 颜卿想什么都表现在了脸上，别说是宋彪了，就是边上的那丈也看出来了。 与大哥相视一眼，都笑了。 “嫂子别担心，都是正道了都，咱给银子买的。” 说是拿银子买的，别说颜卿不信了，就是宋彪都不完全信。 银子是真，但是不是正道，这就不一定了。 这回他们两口子都想错了，还真是正道来的，也是给了银子买的。 “大哥嫂子，你们是不知道，这个东西在咱们这边才被卖出了天价。 在雪山上，挖参人手里收的价，可实在太便宜了。 也就是那些商人从挖参人手里收来，再转手卖给药铺，再卖咱才贵成了天价。 要说无奸不商呢，真没冤枉他们。” 这一说，那丈又笑起来，“咱们现在也是奸商了，哈哈哈……” 颜卿也笑了，是不是奸商都无所谓了，只要货物是正当途径来的就好。 但是，“雪山上去收的，着实是辛苦兄弟们了。” 他们虽不是在南方沿海，也会下雪，但他们这的雪又哪里是能跟北方雪山比的。 现在那边都已经是大雪覆盖了，他们一路回来也不容易。 想想这边下雪的天气，再想想那边，颜卿突然就不觉得这边的冬天有多难熬。 “辛苦算什么，看着这一车一车的货，再辛苦都值得。 等过两天咱们再走一趟江南，把这精贵的货物都出了，今年虽然过年是见不用到回头钱，但都在手里了，跑不了。” 论起做生意的头脑，宋彪可不如那丈。 别说是做生意，就是平常的账本都是那丈在管，宋彪也就是瞧一眼。 第三百九十章 大可不必 “晚上就在醉仙楼了，给兄弟们接风。 娘的，这一票干得漂亮。” 两个男人哈哈大笑着，为这个好的开始而激动。 看着自家男人的土匪模样，颜卿真要觉得她其实不是嫁了个恶霸，嫁的是土匪。 什么叫这一票？说得像是土匪下山一般。 不过，高兴好是高兴的，说明她给出去的那些家底儿都起了作用，还都能回来。 “高兴归高兴，你们也少喝些酒。” 他们男人上醉仙楼喝酒，她就不去了，还带着小鱼呢，不跟他们乌烟瘴气处一块儿。 那丈要留，话还没出口，宋彪就点头应了小媳妇儿的话。 “知道，肯定不多喝。 你看是再上街转转不，找个人跟着？” 宋彪现在肯定是走不了的，小媳妇儿来看过了，到处都是人和货物留着也不方便，还不如上街去转转。 “出来也有好一阵了，还转什么，我带小鱼直接回去。” 一会儿小鱼就该饿了，再不回去还不是要哼唧。 出来之后颜卿就直接回了家，家里已经有人等着她。 不是别人，正是她的母亲。 魏氏哪里能在家坐?得住，紧赶慢赶的来了宋家。 结果女儿和姑爷都不在，问去哪儿了也不知道，可把魏氏急得慌。 总算是看到女儿回来，她立马从椅子上站起来。 看见母亲在家，颜卿不问也知道原因。 不止是她，家里谁人不知道呢？ 无非就是因为她儿子被打的事来的，兴师问罪来的。 但他们谁都不知道，魏氏不仅是来问罪，还要颜卿两口子回去跟柳家大儿媳妇儿把话说清楚。 若是他们不对，还要跟人道歉。 而颜毅那里，既然是一家人，关起门来说声欠就罢了。 但，一点，颜铮再三的叮嘱魏氏，让她一定要交代两口子，好自为之。 魏氏一开口颜卿就把小鱼给了刘氏，让她抱着去后面，免得吓到了孩子。 在魏氏说话的时候，颜卿也没有接话，就安静的听她说完。 “你倒是说话啊，摆着脸做甚？” 所以，这是说完了？从头至尾都没有一句关心询问她的话。 她是与柳家大媳妇儿发生了口角，但为什么，她可知道。 她不知道，颜卿也不会让她知道的。 颜卿确实是摆了脸色，她做不到笑脸相迎。 冷着脸，也冷了心，冷了声。 “母亲今日来只为说这些的话，说完了我就不留母亲了。 当家的忙着回不来，我也没法招待母亲。” 这是颜卿第二次与她母亲翻脸，一点余地都没有留。 魏氏也没有想到女儿竟然会是这么个态度，惊讶得和不拢嘴。 半天才指着女儿说，“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我是你娘啊。 你们做错了事，我和你父亲还说不得你了吗？ 你这是什么态度？什么时候竟成了这样蛮横不孝？” 不孝？蛮横？ 颜卿气得笑了，她还有更蛮横的。 “不孝的名头女儿可不敢当？我是嫁出门的人，是年节不曾孝敬，还是与娘家断绝了来往？ 您出门去打听打听，谁家出嫁的女儿孝顺，又是如何孝顺的，我也好学学？” 几句话质问问得魏氏哑口无言，她嗫嚅着嘴唇张了好几次口，都没能说出来。 但颜卿没有给她留多想的余地，接着又道。 “母亲说我蛮横，怕不是忘了您姑爷是什么人？ 在家从父，出嫁从夫，我不过是听了父亲母亲的教导而已。 母亲不也是听了父亲半辈子的话么？” 一句句太犀利，直戳着魏氏的心，让她疼着了，也伤着了。 更惊着了，眼前的这个人，除了这张脸，那里还是她那温婉内敛的女儿。 许也是觉得自己说的话太重，颜卿还是放软了嗓音。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请母亲父亲放心，我当家的向来是做事有原则的恶霸，并不会随意欺凌任何人。 自然，也不会连累到谁。” 所以，您大可不必担心。 魏氏从宋家出来的时候还是懵的，根本没有从女儿的话里面清醒。 颜卿狠狠出了一口气，她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们做错了什么？要去给人低头？ 别说是男人不会，她也不会。 父亲半辈子都看重脸面，他这样做哪里是有脸？ 脸面是跟人低头就有的吗？ 在颜卿看来，他父亲好歹是有举人身份，但于脸面上，还不如她男人。 看待处理事情上，就更是不如男人。 知道她没心情，万婆子她们都不敢多话，只放轻了动作做自己的事儿。 回到房间里，颜卿换了身在家穿的衣裳，躺在软榻上就不想动弹了。 到了吃饭的时候，万婆子进来请，她也觉得厌厌的。 “你们吃了回吧，我等晚些再吃。” 万婆子还能不知道她是因为什么吗，有心想劝上两句，又觉得她作为下人越距了。 夫人什么不明白了，只是身在其中，徒增伤心罢了。 不过这样也好，以后亲家太太该是不会怎么来了。 不来也好，基本上每次来都没有好事，还不如不来呢。 只要有老爷在，还有护不住夫人的时候？ 宋彪答应了小媳妇儿少喝酒，自然是说话算话，就算媳妇儿不在身边，看不到，也不会多喝。 再加上赶回来的人也都疲惫，吃了饭就让大家回去休息。 过几天还要走一趟，也得从这里头挑几个人出来，怎么说也是有经验的。 宋彪回来得早，是颜卿都没有想到的早。 万婆子他们才走了不久，她也还躺着呢，饭都没吃。 刘氏带着小鱼在院子里玩儿，见着老爷回来也惊了一下。 “老爷回来了，您吃了吗？锅里有热饭热菜。” 这么早，她会这么想也正常。 只是，她这么一说宋彪就听出点儿东西来了。 问她，“夫人呢？吃了没？” 小媳妇儿又不是不知道他要在外头吃，怎么可能还会给他留饭？ “夫人歇着呢，说晚点儿吃。” 刘氏自觉不能嚼舌根，多的话一句不提。 但老爷问了，她不能不说。 “家里有事儿？”宋彪当即就想到这上头来，可以说是相当的灵敏。 第三百九十一章 被老子迷得神魂颠倒 以他媳妇儿平日的习惯，一日三餐里，除了早上吃不定时，中午晚上都是定时吃。 特别是晚上，还说什么吃晚了要积食，腰腹上容易长肉。 她能吃得少，绝对不会说晚些吃。 还不是又生了什么糟心事，把他媳妇儿给气着了。 刘氏不敢隐瞒，一五一十的都说了个清楚。 她一边说一边去打量老爷的脸色，果然是沉的吓人。 也就是在宋家的时候久了，了解了一些老爷的脾气，若是刚来的时候，还不得被吓得腿打颤。 宋彪一个字没说，沉着脸往后院去。 天都黑了房间里还没有点灯，怕不是从下午回来就呕到现在。 狗日的颜毅，看来是打得轻了。 他这小舅子就是欠教训，非得让他记住了疼，还能学乖。 还有柳家那嘴碎找死的妇人你，真当老子是要蹬腿儿了呢。 宋彪缓了缓神色，在门口长出了一口气才推门进去。 透着微弱的光，先看了一眼床上，没人。 这才去看软榻，上头有个娇小的身型，侧躺着的。 开门的声音都没见她有动静，看来是睡着了。 轻手轻脚的走过去，俯身探着脖子去看小媳妇儿的脸，没见像是哭过的样子，宋彪才安心些。 那回他那丈母娘来，他媳妇儿就哭了一场，宋彪最怕的就是小媳妇儿哭了。 颜卿本就睡得不安稳，身边多了个人她没感觉，但是带着酒气且火热的呼吸喷在她脸上的时候，她无法没有感觉。 没说好，又不清醒，颜卿是迷糊的。 但男人的气息她太熟悉了，一开口嗓音带着些沙哑，“相公？” 颜卿都没有睁开眼睛，手却动了，抬着手摸索着男人的方向去。 被男人粗糙温热的大手握住，“嗯。” 她家男人嗓音粗砺，带着些微的哑，是颜卿听习惯了的，且牢记在了心里。 “起来吃饭。” 不吃可不行，就算是真的哭了，也得起来吃了饭再哭。 到这时候颜卿才睁开眼睛，但眼皮放佛是有千斤重，大概是睡迷着了，脑子也是迷糊的。 在昏暗的光里适应了好一会儿看清男人的脸，男人拉着她的手放在他那张糙脸上，颜卿下意识的摩挲着指腹。 有些油，黏腻腻的。 “相公回来没洗脸。” “呵，还有心思嫌弃老子，看来是睡够了。” 因为小媳妇儿这句话，宋彪压抑的心情好起来。 他也没想到，有一天他还能因为被媳妇儿嫌弃而高兴，也是贱得慌。 睡没睡够颜卿自己知道，转头瞧一眼窗，外头都黑透了，也不知道是早还是晚。 “几时了？” 她以为是晚的，因为男人都回来的，还能早么？ 好饿，还口干。 一时间她都忘了自己是怎么在这儿睡着的，也不记得下午的事儿。 “ 戌时了都，懒东西，还不起来吃饭，可见是老子惯得你懒出花儿来了。” 说着，颜卿被男人抱起来。 她是穿了外衣睡的，身上搭了条薄毯，现在毯子滑落，她不由自主的打了个颤。 下一刻就被男人拥入怀里，然后就腾空了。 她被男人放到床上，再盖了被子，“躺好了。” 轻轻的应一声，“嗯。”颜卿没动，躺得规规矩真的连个手指头都没动一下。 悉悉索索的声音之后，屋里亮起了光。 因为不习惯，颜卿又闭了眼。 越是这种时候，听力就越是灵敏。 先是开柜门的声音，布料间摩擦的细微声响。 男人回来了，坐在她床边上。 连同被子一起，颜卿被男人抱着窝进了他的怀中，背抵着男人宽厚结实的胸膛。 “相公。”颜卿知道男人是要给她换衣裳了，她想自己换。 刚才男人都睡说她懒了，她现在岂不是更懒？ “乱动什么？伸手。” 宋彪手指头灵活的解了盘扣，要给小媳妇儿先脱了外衣，再换上厚实的。 被男人凶了，颜卿老实伸手，撅着嘴，还睡眼惺忪。 直到换上厚实些的外衣外裤，她才被男人放出了被子来，又被抱着转了一圈，脚落了地。 只触了一下，又悬空了。 坐在床沿上，晃着悬空的脚丫子，看着男人过去软榻那里取了她的绣花鞋。 脚入了男人的大手，一股温热从脚底传至全身。 “都凉了，也不知道穿着袜子睡。” “嗯”颜卿应一声，不想说话。 两只脚都被男人的大手捂着，看着男人给她穿了袜子，又穿了鞋。 男人直起腰来，向她伸出手，手心朝上。 这只手，刚才捂了她的脚丫子，她回来并未洗脚。 眨巴眨巴眼，颜卿还是伸手放上去。 “吃饭。” 男人语气坚定，根本不容她反驳。 其实，她也好饿了。 颜卿被男人牵着出门，慢男人半步，只能看到男人刚毅的侧脸。 后知后觉的颜卿才想起来，问男人，“相公怎回来这般早？” 戌时初，这时候他不是应该在醉仙楼吗？ “都是舟车劳顿的，吃了饭就让他们回去歇了。” 也是，回去好好歇歇才是正经。 都坐到了饭桌上，颜卿这才恍然清醒。 下午她母亲过来了。 正迎上男人端着托盘进来，颜卿突然就觉得委屈了，觉得委屈了男人。 “相公知道了吗？” 她不傻，男人定然是知道了。 看着傻媳妇儿，宋彪心情倒是没有初听到是那么坏，还能笑得出来。 “卿卿既然知道出嫁从夫，那就别管那些了，万事有你男人在。” 宋彪给她盛汤，夹菜，话说得自然，天经地义一般。 颜卿看着男人的黢黑糙脸，挪不动眼睛，完全被男人吸引住了。 男人不曾对她说过什么情话，但是这句话，于她来说，是世上所有情话都比不上的。 “看得傻了？老子允许你边吃边看。” “嗯。”没有什么不能承认的，她就是舍不得移眼睛，看不够。 小媳妇儿这么诚实，大方的承认被自己迷住，这让宋彪心情好到了极点。 “哈哈哈……” 爽朗肆意的笑声在堂屋里响起，再传到院子里。 颜卿抿了抿唇，觉得面颊有些发热。 但男人心情正激荡着，可没打算就么放过她。 趁胜追击，“卿卿说，是不是被你男人迷的神魂颠倒，鬼迷心窍。” 第三百九十二章 家里摆着现成的 世上哪还有比她面前的这个男人脸皮更厚的？ 况且，他用的是什么词？是这么用的么？ 不仅是这么直白的问了，还满眼满脸都是得意，那肆意的笑，都快溢出眼眶来了。 男人这模样，看得颜卿觉得口更干了，觉得还是先喝口汤。 宋彪好整以暇的看着小媳妇儿，任她喝，看着她眼神闪躲，却并不催促。 等她喝完了，看她还有什么躲避的理由。 好酒，当然要有耐心，一口一口的品。 颜卿是有些脸色，但也不是不敢承认。 喝了两口汤，觉得嗓子舒服了不少。 抬起眼眸来看着对面的男人，她知道，男人一直都看着她，不曾挪过视线。 如次灼热的眼神，她又如何能够忽略得了？ “相公不再吃些么？” 先总得有个开口的话吧，还能一来就夸他么？ 还没夸就已经这样了，真夸了还不是要得意上天去？ “不吃，吃饱了回来的。” 因为酒喝得少，自然就吃得多了。 吃饭哪有看着小媳妇儿吃来得想，何况他还等着小媳妇儿夸他呢。 宋彪嘴上不催，眼神觉对是火热急切的，心头也跳得快，等得着急呢。 动手又给小媳妇儿夹了肉丝，晚上她都是吃素，不给她夹她就能直接不动。 本就这么点儿个人儿，还矫情的这也不吃那也不吃，能长肉？ 这不，还皱眉头。 能惯着她？ “吃。”不容反驳的语气。 颜卿瘪瘪嘴，还是夹起来吃了。 只是，肉丝在嘴里咀嚼了好久好久，菜勉强咽下。 看得宋彪眉头皱得都能夹死好几只苍蝇了，就她吃口肉丝的功夫，他都能啃完一只鸡了。 就这，没了他，能抢着食儿，早晚得饿死。 再夹，小媳妇儿就噘嘴了，这是跟他无声的抗议呢。 “吃。”绝不惯着。 颜卿知道躲不过，边吃边看着男人，琢磨着怎么开口夸他。 “相公沉着脸的时候就吓人，一笑，我的心都跟着颤了。” 这不，男人就笑了，眉头也不皱了，直笑得眼角纹路丛生。 小媳妇儿噘着红润带着油花的小嘴，看着他的眼睛里都是崇敬，这样宋彪一颗老心怎么还能绷得住，揣揣着也跟着颤。 颜卿看出来了，他那神色就是在说：看，老子就是这般大的魅力！ 男人满意了，给她夹了块青菜。 颜卿也满意了，胃得到了满足，嘴上也更乐意满足男人的傲娇心。 “只要有相公在，我就安心，什么都不怕了。” 宋彪虽然听的顺耳，但他要的只是这样吗？ “嗯，你知道就好，老子定能护你们娘俩儿周全。” 不过，该他做的，他也不会装聋做哑。 “相公便是将我迷得神魂颠倒。” 这是不够吗？颜卿想。 男人终于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笑得更是畅快。 两人都没有再提一句让人扫兴的话，简单吃了饭就回房洗漱。 刘氏再隔了几道墙的后院都听到了老爷的笑声，内心里对两位主子都是由衷的佩服。 她原本以为今晚的气氛至少是低沉的，哪能想到两位主子竟然是这般热闹。 洗澡的时候看到男人腰上的伤，颜卿这才想起来，之前男人可是抱了她。 在伤处多看了两眼，确定是没有问题这才安心。 “等明儿让人做个大的浴桶，这个实在太小。” 听男人抱怨桶小，颜卿还拿手比了比，都能装下两个她了呢。 不过，想装下两个他的话，确实是不行。 但是，装下他们，着实是有些挤，都翻不动身，腿也打不直。 享受着男人为她擦背，颜卿趴在桶壁上阂着眼。 轻了就哼哼，重了也哼哼。 导致男人都弄不清楚他到底是手重了，还是轻了。 看到小媳妇儿肌肤发红，他就能确定，肯定是重了，赶紧放轻。 可把他心疼的，凑近了呼口气。 男人是个实干的性子，说要做什么就会立马去做，绝不拖延。 因此，只隔了两天的时间家里就换了个大好的木桶。 看着新买的大号浴桶，宋彪露出了满意的笑。 从他也不爱泡澡，大不了就是一桶水的事儿。 现在不是有媳妇儿了么，宋大爷觉得泡在桶里也挺好。 宋大爷最近又开始忙起来，看了新桶之后就咧着嘴出门去了。 根本不顾颜卿担心他伤还没有好透，什么伤筋动骨一百天的说法。 库房里理货，铺子要开张，虽然不是都要他亲自去，但也是要他去坐镇的。 特别是账本的事儿，原来的帐简单，那丈也就做了，现在那丈也不行了，实在复杂把他也绕晕了去。 是以，他们在考虑着是不是要请个帐房先生。 但是，有些帐不合适让不知根底的人知道，这不就是上火了么。 宋彪还说让那丈再克服一下，做顺了也就不怕了。 但那丈愁着一张苦瓜脸求他，“哥，真的不行啊，您瞧瞧我，两天两夜都没合眼了，越弄越晕，满脑子的浆糊。 要不，您请嫂子来？” 那丈是真的脑子不清醒了，病急乱投医。 也不算太乱，至少在他的想法里，嫂子是读过书的。 应该，怎么也比他们一群大老粗行吧？ 一语惊醒梦中人，宋彪一拍大腿懊恼道：“家里摆着现成的，老子竟然没有想到。” 于是，宋彪风风火火的跑回了家。 他跟那丈想的一样，他媳妇儿是认字儿的，怎么也能比那丈行吧？ 颜卿在院子里坐着看画本子呢，还是去年男人买回来的，放着一直没有时间看，都差点儿忘了，还是今天翻柜子翻出来的，书页都崭新。 “相公这么着急做甚？可是有什么东西忘了，让个人回来取就是，还跑这一趟。” 颜卿是心疼男人，可不是见他汗都出来了。 给男人递了温茶，是她喝的，温度正好。 宋彪咕咚两口喝干了茶水，就连茶叶子都喝进了两片，嚼吧嚼吧吞了。 “走，跟我去铺子里。” 稀里糊涂被男人拉着就要往外走，颜卿赶紧两只手拖住男人。 “慌什么，容我换身衣裳。” 她在家穿的衣裳都是比较随便的，怎么能穿出门去。 “就你事儿多，赶紧去。” 第三百九十三章 水至清则无鱼 嗔男人一眼，颜卿转身快步进了后院。 看小媳妇儿扭着蛮腰，消失在二门里后，宋彪才嘴里嘟囔着骂骂咧咧。 “老子让你个小娘们儿在家的时候穿好看些给老子看，你倒好，在家不穿，出门才穿。” 其实，颜卿在家的时候虽然穿得随意，但也不是不好看，不讲究。 颜色和款式靓丽好看，只是舒适型更好，领上腰上松垮着都行。 但要出门的话，可就不行了，还是要端庄些才行。 等颜卿再出来的时候，宋彪一眼就看出不同来。 依旧勾得他心痒，喜欢得很。 但给他的感觉是清冷个美人儿，凑近了都仿佛是玷污亵渎。 不像刚才，略带慵懒的小媳妇儿，他想随时都拥在怀里疼惜。 当然，都是他媳妇儿，他随时想拥就拥了，想亲就亲了，都是他宋某人的人。 以至于，小媳妇儿说，“走吧，相公。” 这句话的时候，宋彪不慌着走了。 反而是张开一条手臂对小媳妇儿扬了扬眉，大老爷似的开口。 “过来，让老子亲一个先。” 颜卿如同一只喜鹊，迎着笑脸扑进男人怀里。 仰着脸儿，被男人亲个正着。 吻得轻，浅尝即止。 并没有弄花了小媳妇儿的口脂，不用挨骂。 出门的时候，颜卿还低头小心的抿了抿唇，抿之后怎么也要自然些吧？ 到路上她才得空询问男人，究竟是有什么着急的事儿，非要这般火急火燎的回来带她过去。 “记账的事儿，那丈一个人不行，请外人更不行，这不专门请你去么。” 宋彪也不啰嗦，三两句就把话说清楚。 原来是为了这个，颜卿看了男人两人，欲言又止。 也不是刻意要推迟，只是，“我也只是会些皮毛。” 在家的时候她看得最多的就是女诫女训，后来看了些话本子，在算账上她没有机会学，因为她爹从来不屑于这些。 还是在萍萍那里学了些，还没有认真的学。 早知道有今天，当初萍萍教她的时候，就不该偷懒。 “管它什么毛不毛的，去看了就知道。” 宋彪只当是小媳妇儿谦虚，平常她也说只认得几个字，还不是比他认得多。 就是那一手的簪花小楷，也写得漂亮。 他哪里知道什么簪花小楷，还不是他媳妇儿自己说的。 男人都表明了态度了，颜卿也不好再推迟，正如男人说的，去看了就知道行不行了。 其实还真不是多难的帐，无非就是进出利润，只是，还得把店铺人工各项开支也加进去。 货物一多了，繁杂了，便不好记了。 颜卿翻了翻那丈记的账本，确实看得人头疼。 乌七八糟字体什么的就不说了，货物品种都记在一处了，如何好区分。 幸得是她见过萍萍做账本，条条框框的分明出来，一目了然。 现在就是，颜卿坐着提笔写，宋彪在一边研磨，那丈在另一边报品种名，数量，进价，出价。 坐到天都黑了还没完，这还不是他们亲自去库房里盘点，下头有人点好了送了单子来，他们就照着单子记录。 “这个单记。” 不用研磨的时候宋彪就在一边端茶递水，再够着脖子看他媳妇儿写。 记到参的时候，宋彪开口阻止。 “换了册子记，到时候剩下一支等过年给小王爷送去。” 这就是宋彪他们为何不请外人来记账的原由了，有些东西他们自个儿知道就行。 颜卿没多话，男人让换就换。 “今儿不早了，明儿再来，你也早些回去休息，这些天辛苦了。” 要看都过了吃饭的时间，宋彪金口一开，结束了今天的活儿。 那丈觑大哥一眼，神色之中绝对没有感激，早就被幽怨占满。 宋彪不搭理他，“我跟你嫂子这就回了，你也回吧。” 说着，他一手牵起小媳妇儿握笔的手，一手拿了新账本，走了。 颜卿赶紧左手拿了右手上的毛笔放下，就怕墨点子弄得到处都是。 再紧赶两步才能跟上男人的步伐，做得久了，腿有些不灵活。 宋彪也发现了小媳妇儿的异常，当即放慢了脚步等着。 就这样，那丈眼睁睁的看着大哥和子手牵手甜蜜蜜的离开。 而他，看看空荡荡的门口，再看看只剩下他一人的房间，还有杂乱的桌案。 “前几天怎么不见您说让我早些回去休息，您这是心疼我，还是心疼嫂子？” 嘴上嘀咕着，那丈手上动作不停，两下收拾了，抱着账本回家。 可怜他都两天两夜没回家了，也不知道他媳妇儿得多想念他？ 万婆子给他们留了饭，回家正好就能吃。 今天回来的时候确实晚了，万婆子都要以为他们是在外头吃了回来。 饭菜在锅了温着，他们也早就到了回家的时辰。 多等了一阵，等到他们回来了，颜卿再三催促他们回家，这才离开。 在宋家一年多的相处，万婆子还是想继续留在宋家的，因此是事事都用了心。 用惯了处惯了的人，若不是特殊情况，颜卿也是不想换的。 她也不习惯跟不熟悉的人相处，相处的过程实在不是那么好的体验。 吃了饭，洗漱之后回房，颜卿这才问起男人。 “怎地要分开记，账本拿回来？” 之前男人说过，这买卖虽然是他们掏的银子，但可是记的小王爷名头。 所以…他们这是什么意思？ 天气越发的冷了，宋彪把人搂在怀里，再将被角都掖住，以免窜风。 等做完，只见他的小媳妇儿下巴搭在他肩膀上，两只眼巴巴的望着他，等着他回话呢。 他有什么不能跟小媳妇儿说的，无非就是借着主子的名头做自个儿的活儿。 当然，他们也不是全都占了，这不是还给那位留了一支么。 “咱这么多兄弟来回的跑，辛苦费不得挣出来？” 闻言，颜卿眨巴眨巴眼，脑子里浮现出一句话，“水至清则无鱼。” “什么玩意儿？” 文绉绉的，宋彪没听懂。 “水太清就养不出鱼，嗯…对人太过苛求，便也不好与人交往。” 第三百九十四章 南北杂货 这话宋彪听懂了，并且认真的琢磨着。 就好比，他做的事儿，其实那位都知道，他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因为，他还有用处。 而他目前所做的这些，都在那位能容忍的范围内。 其实，他做的这些，也不过是无伤大雅，对于那位来说连鸡毛蒜皮都不算。 只一点儿，他还有用处。 “你说的对。” 宋彪也不说究竟是哪里对，他觉得小媳妇儿是明白的。 颜卿若是不明白，又如何会说这话来提醒男人？ 她也是提醒男人，怕他们止不住手。 “放心。” 接着，男人又补了一声，明显是安抚小媳妇儿的心。 如此，颜卿便不多说了。 她男人又不是傻，反而是脑子灵活得很。 不然，能有她如今的安稳日子？ 颜卿琢磨着明天给萍萍写封信，请教请教账本的事儿。 以萍萍的生意头脑，自然是知道得更多。 就今天她做出这个账本来，就让男人和那丈惊讶不已，可见在之前他们是没有见过的。 “还说趁这个月得空给老四他们三个相媳妇儿呢，这刚跟梁媒人递了话就有事儿做了。 梁媒人说了，有几个合适的姑娘，这回去江南那边可别让他们去，在家相媳妇儿吧。” 颜卿也是突然想起来这个事儿，眼看着只两个多月就过年了，他们这一趟出去肯定是回不来的，说媳妇儿的大事儿还不是又要拖到明年去了？ “行，回头记得跟他们说。 都想着媳妇儿呢，保证给他们银子都不出门。” 为这事儿，宋彪是又好笑又好气。 当然，也是为兄弟们上心的。 从前光棍多，谁也不眼红，大家还能比着笑着，互相调侃着。 如今只剩三个单身汉了，这还不是着急得不得了了，一个个望媳妇儿望得眼珠子都发绿。 见天儿的在他耳根子上念叨，“嫂子找到合适的姑娘没？” 他是没有每次都回来念叨，不然小媳妇儿该着急得睡不着觉了。 也不是着急这一天两天，一年两年了，让他们自个儿着急去呗，可不能让他媳妇儿跟着上火。 有这上火的功夫，还不如多想想她男人。 “行，估摸着也就是这几天的功夫了，说是都摸清楚了，只等着探话。” 因为这次梁媒人说得信誓旦旦，是以颜卿也很期待。 她自然是想各个都能娶到合心意的姑娘，最后别埋怨她。 媒人哪就是那么好做的呢，就怕佳偶不成成怨偶。 “睡了。” 宋彪伸手过来压在颜卿的头顶上，将人压在自己胸膛上去。 话音在颜卿头顶上响起，耳朵又是男人胸腔跳动的声响，让她十分安心，不由翘起了嘴角。 “嗯，相公也睡了。” 蹭蹭男人的胸膛，搭在男人劲腰上的手也下意识收紧，准备睡觉了。 下一刻，男人温热的唇瓣就落在她额头上，带着微微的濡湿。 之后，有点儿凉。 小媳妇儿坐了一下午，写了一下午，早该累了。 果然，没一会儿就感受到小媳妇儿呼吸平稳下来。 第二天颜卿又是跟男人一起去了铺子里做账本，一直到天黑才回来。 就这样，连着两天之后，总算是把所有的货物都清点出来，价格也定了下来。 价格是老四带着人去各处打听了，然后大家一起商量了定下的。 外头堂子里货架柜台都是安置妥当了的，就等着好日子开张了。 跑趟的伙计是提前两天就招上了的，都不是新手，开门就能上手。 开业这天，请了不少人来捧场，这些都是男人一手操办，颜卿并没有参与。 铺子里人实在多，她也不去凑热闹了，带着家里人在斜对面的茶楼里看。 她家男人站在门口说话，就是这么随便的往那里一站，身板模样也是相当的惹眼。 一眼就看到了他，颜卿眼中也只看得到他。 等男人将红布摘了，露出书写“南北杂货”四个字的牌匾来，众人鼓掌高呼恭喜，鱼贯而入。 之后，颜卿就看不到男人的！身影了，因为人实在太多。 看也看完了，颜卿抱着儿子打道回府。 “我们回家了，等人没这么多的时候我们再来逛。” 颜卿此话惹来万婆子他们笑，“都是盼着生意红火的，夫人偏想着等人少。” “做生意的事儿，哪有日日都红火的，还不许逛了的人歇两天么。” 颜卿自个儿也笑，恐怕还真只得她想生意清淡这出了。 “哈哈哈，夫人想得通透，老天爷都还有天晴下雨的时候呢，人也有歇两天的时候。” “不过啊，照今儿这热闹样儿啊，恐怕最近都没得歇的时候。” 颜卿也无所谓，“无妨，左右是什么时候看都行。” 他们在往回走的时候还能见着往铺子里去的人呢，可见是真的热闹。 颜卿没有多注意，迎面有两个人抬着一卷凉席往这边来，到了近前时她才注意到。 一开始还没有看出来什么情况，直到看见凉席末端露出来的一双脚，没有穿鞋。 虽然脏，但也能看出来原本是白嫩的，是双女人的脚。 万婆子眼尖，见了赶紧上前一步去挡住主子的视线。 “这等污糟，别污了夫人的眼，再冲撞了小少爷。” 她自然是一眼就看出来了，那抬着的凉席卷里，卷着的是尸体。 但她家夫人单纯，小少爷也还小，还是别看这些的好。 经万婆子一提醒，颜卿也恍然大悟，知道不是什么好。 赶紧的抱着小鱼换了一边，好不让他看到。 等那两人抬着凉席卷走远了，颜卿听到街上有人议论。 “那是牢房抬出来的，不知道又是哪个？” “呵，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 “进了牢房的人，能是什么干净的？ 这个不定是犯的什么罪呢？” “看起来像是个女人，细皮嫩肉的，怕不是哪家犯了事儿的小妾，或者是婢子。” “嗐，那大户人家的事儿，谁知道呢？ 看着光鲜亮丽，内里的污糟事儿，哪里又是咱们老百姓能想象的？” “不定是哪个爬床的丫头，主子梦没成，反而是丢了小命。” “是什么命就是什么命，老天爷早就安排好了的，强求不得。” 第三百九十五章 醉鬼最难缠 “什么小妾婢子？听说是私窑里的。” “啊，那究竟是犯了什么事儿？” “这个就不知道了，反正不是什么好货，什么事儿不能犯？ 大人还能污蔑了她，错判不成？” “我听说啊，是跟上次剿匪的案子有关。” “那就没错了，跟土匪有牵连的，都不是好东西。” 议论的人越走越远，颜卿还站在原地没动，有些愣怔了。 跟剿匪的案子有关，岂不是也跟男人有关了？ 又是私窑里的女子，都能对上了。 那事儿的具体情况颜卿没有过多的问男人，现在想起来还真是什么都不清楚。 当时那些土匪和勾结土匪的人，判的是秋后发配吧？ 差不多了呢，是不想被发配，所以想不开吗？ 颜卿无法想象，监牢里除了狱卒用刑外，还有什么恐怖的事。 况且，都判刑了，还会再用刑吗？ 在她想来，男人当初窝的那牢房，就已经是刑法本身了。 那么个地方，是给人住的吗？ “夫人，我们回去吧？” 万婆子以为她是被吓着了，又听到关于剿匪的案子，再联想到当初老爷入狱的辛酸。 “走吧。” 颜卿怀里还抱着小鱼，就是发愣也不敢松手。 她管这么多做甚呢，男人都没有回来说，定然不是什么重要的。 那些人说的也没错，大人能判错了吗？ 内心里，颜卿还是可怜那些女子的，哪个女子是心甘情愿去那种地方的。 也是因此，颜卿平日都不会问男人关于那些地方的事。 听了也是难受，况且男人也不会主动跟她讲那些。 “宋夫人，在路上就遇着您了，看来真是喜事近了，哈哈哈……” 声音从身后传来，熟悉得很，是梁媒人。 面上挂了笑，颜卿转过身去，“您这是打哪儿来啊？一看就是有喜。” “可不是喜么，前头您让老婆子打听的事儿啊，有眉目了，这就是从姑娘家里来的？ 嘿嘿，说好了，姑娘家里满意得很，愿意。 现在啊，就看您这儿几位爷的意思了。 要是几位爷点头，咱这就能商议婚事。” 梁媒人笑得嘴都咧到耳朵根子上头去了，确实也是高兴。 她现在看这颜卿那里是看着一个人，颜卿在她眼里就是能走路的银子。 好事确实是好事，颜卿听了也挺高兴，刚才的那点压抑心情立马就消失了个干净。 “可不巧，今儿铺子来张，都上铺子里忙去了。 要不这样，您把册子给我，等过了这两天忙过了，咱看了给您回复。 您看，行不行？” 媒人说了就算？还得他们自个儿去瞧过的才算。 上次的那几个，哪个不是他们自个儿去瞧过了的？ 梁媒人不是没有这点心胸，也知道在这儿是瞒不住的，也就不敢乱来。 颜卿这样说了，她更没有不答应的，反正那几位爷肯定是在她手里成家，没跑的，她也不慌。 “行，怎么不行。 开业是大事，在哪儿的铺子，一会儿我也去凑个热闹。” 不管去不去，话赶话的肯定要说。 因为宋彪他们就没有大肆的放话出来，梁媒人还真不知道这事。 现在知道了她也真有要去瞧瞧的兴趣，宋大爷竟然也铺子了，不知道是窑子还是赌坊。 赌坊的话，她也不是不能进去怡情两把，就当是人情捧个场了。 “就这条街上的，您回头走几步也就能看着了，铺子名是南北杂货，好找。” 挣了银子也有自家的一份，颜卿还是与有荣焉的。 闻言，梁媒人两手一拍，乐得更是欢乐。 “原来那南北杂货铺子就是您家的，刚才我过来的时候看到了，那人山人海的可是门庭若市，一会儿我可真要去瞧瞧稀奇。” 完全出乎了梁媒人的意料，竟然是个正经铺子。 看着人多，她还真想着等回去的时候进去瞧瞧呢。 就算不买，看看也不违法。 “您抬举了，可不是我家的，是主子家的，当家的和兄弟们都是给主子跑腿儿。” 这话说出去，恐怕要不了多久，镇上的人都知道了。 正好，都知道是那位爷的产业，不怕有人找麻烦。 “哈哈哈，还不是宋爷体面，凭谁都能去小王爷身边办事的，还不是咱宋爷本事。” 颜卿拿了册子回家，梁媒人也乐呵呵的去南北杂货看稀奇。 当晚宋彪自然是没有回家吃饭，那么多客人需要他去陪呢。 这些应酬时必须的，都是为了日子好过罢了。 她只担忧男人的身体，这还不到三个月呢。 “煮些醒酒汤备着吧，再熬些小米粥，备两个小菜。” 等他回来也不知道吃不吃，但还是被备些的好。 身体是他自儿的，喝多了酒又要难受，也不知道爱惜。 宋彪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月上中天，颜卿在后院听到动静立马出来，男人已经在上门闩。 背对着宋彪也听出来了小媳妇儿的脚步声，他自觉还没有喝多。 “卿卿，我回来了。” 看着他晃晃悠悠的样子，颜卿赶紧过去扶，声怕他脚下绊着，再给摔了。 “怎么没人送你回来？” 往常男人喝了酒都是有个人送回来的，大多数时候是那丈。 “让我赶走了，刚走。 我开门给看，等我喊他一声，那丈……” 还怕小媳妇儿不相信，宋彪作势就要再开门，手都搭上去了。 说定，以他这嗓门，那丈走远了都能听到。 颜卿能让他喊，别再吵得邻里都不得安宁。 “嗯，我知道了，别再把人喊回来，人家还得赶着回去呢。”、 一边说，就扶着男人一边往后院去，颜卿也怕再吵着儿子。 被吵醒了再哭起来就可怜了，肯定是被吓醒的。 “是，那小子赶着回去抱媳妇儿呢，跟老子一个德性。” 宋彪喝多了酒，他一点不觉得这话怎么都有占那丈便宜的意思。 颜卿不理他这么多，看他就是喝多了，越跟他说话他话就越多，没完没了。 “相公饿不饿？先吃两口再洗？” 喝多了酒的人最是难缠了，说的话简直是风马牛不相及。 “卿卿也不说想我？是不是又等老子了？ 屁股痒痒了，欠打。” 第三百九十六章 纯粹的欢喜 男人是实干人，嘴上才说着，手就打上来了。 喝了酒手劲比平时大一些，颜卿觉得有些疼了，还有微微的麻。 “唔……相公等我回来，乖。” 挨了打，还得哄着男人，真真是欠了他的。 可不是欠了他的，一辈子呢。 手被男人拉住，不让走，“不吃。” 说话都卷舌头了，眼睛也眯着了，手劲却不小。 “人家饿了，相公陪我吃两口好不好？” 有经验了，颜卿便知道不能直接让男人吃。 不然，他能周旋到天亮，或者是直接睡着。 果然，她一说自己饿了，男人就点头了。 “好，那你吃。” 将男人安置在床上半躺着，颜卿这才敢离开。 醒酒汤和小米粥一起拿进来，男人果然还是保持着她出去时的姿势。 喝多了酒的人反应会迟钝一些，窝在一个地方还懒得动，男人现在就是这种状态了。 其实小媳妇儿进来的时候宋彪就看到了，但是等他说话，颜卿已经到了他跟前。 “不想吃。” “相公就不想陪你的卿卿宝贝儿吃饭么？ 人家等相公回来，都等得饿了。 相公不在家，人家吃饭都不香。 好相公，就陪人家吃两口吧，好不好？” 说着话，颜卿已经将碗碟在床头的矮柜上摆好，一双凤眼盈盈的望着男人，眼中尽是请求。 颜卿知道，她现在这个神情，男人拒绝不了。 小媳妇儿娇娇软软的求着已经，宋彪自然是没办法拒绝的，一颗老心都软得一塌糊涂了，只有点头的份儿。 “好。” 得了男人点头，颜卿回报男人一个温婉的笑脸。 “那，相公先喝口汤。” 颜卿端了醒酒汤喂到男人嘴边，勺子都不给，就是要男人直接干的意思。 小媳妇儿亲手送到嘴边的，又是他心口答应的，宋彪就是想再反悔都不行。 还想接碗呢，颜卿可不敢给他，怕他手不稳再给倒得满床都是。 结果就是，颜卿端着碗，宋彪掌着小媳妇儿的手，两人齐心协力把这碗醒酒汤给他自个儿喂了下去。 都喝多了，他哪里还尝得出来汤是个什么滋味儿？ 喝完了他才想起来，“你没得喝了，再来一碗。” 都被他喝了，小媳妇儿还没喝呢，什么时候也不能忘了他的卿卿小媳妇儿。 颜卿抿着笑模样，还不能让他看不出已经在笑他。 换了粥碗，自己先吃一口尝尝冷热。 “我吃粥，汤喝多了总起夜，就不喝了。 相公来一口，好香。” 闻言，宋彪点了点头，“也是，那就不喝了。 吃，你吃。” 张口，吃了已经喂到嘴边的粥。 小菜！配着小米粥，两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吃了一碗。 也不能让他吃得太多，怕一会儿再胃不舒服给吐了。 喂汤喂饭的还算好，给男人洗漱才是个大问题。 男人那么熊个身板儿，平日里能配合也就罢了，现在喝多了，只是脱个衣裳都费劲。 太重，颜卿可搬不动。 没办法，只能简单的洗漱擦洗一番。 但，脚肯定是要洗的。 穿着亵衣亵裤，颜卿怕他冷着，便裹着被子在他身上让他自个儿抱着。 就这样，宋彪裹着被子，坐在床沿上，低头看着给他洗脚的小媳妇儿。 恍惚间，还是刚成婚的那会儿，那时候他媳妇儿也是这样。 “宝贝儿。” “嗯？” 得应，不应的话，说不得男人一动，洗脚水就又要溅到她脸上来了。 虽然，也知道男人没什么正经话要说。 颜卿想的没错，等了一会儿才听到男人大着舌头说，“媳妇儿，你对我真好。” 虽然不是什么正经话，但颜卿听了心头舒坦。 都说酒后吐真言，可见男人是真心话。 “嗯，我不待相公好，还能待谁好？” “嘿嘿嘿…那是，卿卿只能待我好。 我也待你好，不跟别的小娘们儿好。 都没卿卿好，卿卿最好。 相公心里，就只得卿卿一人，不看别人。” 若不是喝了酒，宋彪能说不这些话来？ 他自个儿都觉得脸热矫情，绝不可能。 颜卿也没有想到，今儿男人喝多了不撒癔症，也不说那些不正经的话。 反而是，太正经了。 尽说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话，听得她嘴角不住的上扬，仿似也喝醉了般。 男人灼热的视线落在她后脖颈上，火辣辣的烫人。 还是忍不住，颜卿抬起头来看向男人，与男人四目相对。 “卿卿心中，也只有相公。” 她的心里，早就被男人整个占有，再放不下任何人。 纵使，他有太多的恶习，他与她有太多的不合。 都不能成为她不欢喜他的理由。 男人全心的爱意，维护，可抵挡一切。 得了小媳妇儿的真情，宋彪乐呵得跟个大傻子。 男人傻乐着，不说话，颜卿也就不等了，继续洗脚丫子，赶紧洗了好睡觉。 宋彪一边笑，一边在心头自得。 老子的卿卿，当然是爱老子到死去活来，被老子的风采英姿迷得神魂颠倒。 哼！任凭哪个小白脸来，也勾搭不走他的卿卿宝贝儿。 就外头那些身无二两肉，跟没吃饱饭儿的小鸡崽子身板儿，他媳妇儿瞧都不会瞧上一眼，根本看不上。 他媳妇儿，就喜欢他这样的，压得住她的。 宋彪自我陶醉中，还算老实，颜卿也洗得顺心。 总算是收拾妥当能够睡了，她倒了水回来，男人窝在被窝里看着她。 “卿卿快开，相公都给你捂热了。” 男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颜卿，里面是纯粹的欢喜，爱意。 是男人一颗真诚的心，疼爱她的心。 他这样，到底是醉了还是醒着？ 应该是醉着吧。 一进被窝就被男人捞进怀里，唇被吻住，男人带着酒气吻，火热且让颜卿微醺。 “老子的卿卿。” 霸道且占有欲极强，就是醉了也没变。 得不到小小媳妇儿的回应，男人有些着急，抱着颜卿腰的手也收紧了些。 颜卿可不想受罪，顺着男人的话应，“嗯，相公的卿卿。” “卿卿的相公。”男人又道。 “嗯，卿卿的好相公。” 如此，醉酒的男人总算是心满意足。 第三百九十七章 论爷们儿在家的地位 对于喝醉酒之后的事儿，男人还是有些印象的。 虽然断断续续，也能接上一些。 宋彪眯着眼睛瞧一眼窗外，亮晃晃的，显然是已经日上三竿。 昨晚喝酒结束差不多就已经是半夜，这个时间点宋彪是记得的。 回得家来，被小媳妇儿哄着吃饭喝汤，他也有印象。 再之后，就睡了吧？ 他睡得晚，小媳妇儿也睡得不早。 摸一把床里侧的位置，没了温度，应该是早起了。 “也不知道陪老子多睡会儿。” 心生怨气，再听到开门声的时候，越发升腾。 翻身与逆着光进来的人儿相对，“哼！” “相公做什么一醒来就哼人家？可是睡出了火气来？” 男人哼哼，颜卿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只是笑着开口调侃。 昨晚睡的时候还哄得好好的呢，醒来就又要炸毛，也不知道又是为的什么？ 且先听听他怎么说吧。 “左右都是无事，起那么早做甚？ 也不知道陪你男人多睡会儿？睁开眼睛都看不到人。” 宋大爷可不是能受委屈的主儿，不高兴了立马就要说出来。 躺在床上不动，还虎着脸，等着不懂事儿的小媳妇儿来哄他。 原来是因为这个，就值得他一睡醒就哼哼？ 颜卿没过去，转身去柜子里拿了干净的亵衣亵裤给男人。 “相公教训的是，卿卿也想陪相公睡懒觉呢，可谁让您儿子不同意呢？ 早上起来就哼哼唧唧，非得要娘亲抱着出门儿转悠去。 您说，我是该陪您呢，还是陪您儿子呢？祖宗？” 转身来，男人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只眼珠子跟着她动。 被她调侃了，还是脸不红心不跳，反倒是哼哼。 “当然是陪我，是我媳妇儿。 不专门给他找了个奶妈子，以后都不许小崽子跟老子强。 反了天了他，哼！” 犯了驴脾气的男人，就不能跟他讲道理。 跟儿子都要吃醋，争强的男人，有道理能跟他讲么？ 看着男人犯浑，颜卿真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哄了小的还得哄大的，果真是俩活祖宗。 “是，我是相公的，我这不是来伺候您了么，您老可打算起床了？” 颜卿站在床前，一边抖着亵衣一边询问男人。 男人不动，脸色比起刚才是稍微软和了些，但还抿着唇看着他。 如此，颜卿还能不明白他的小心思？ 这么大的人，真跟小鱼一个岁数了。 但颜卿还是眼角眉梢都忍不住笑意，俯身亲在男人唇上。 印上的一瞬间，男人抿着的唇瓣也松开来，神色也随之柔和，眼角处眯出纹路。 “好相公，起了吧？” “起。” 宋彪一条手臂撑在床上坐将起来，大爷似的张开双臂等着小媳妇儿给他换衣裳。 都是做惯了的，颜卿三两下给他换上。 怕他凉着，都进了冬了。 昨天穿的薄袄肯定是不能再穿了，一身的酒气，早就被颜卿收出去，在盆里泡着了。 新做的薄袄，藏蓝的颜色，穿在男人身上显得精神得很。 “又是新的？” 宋彪左右看两眼，确定这件是没有穿过的。 心头得意得很，话到了嘴里出来却是，“我多的是衣裳，你自个儿做你们的，我够穿了。” 他也不是说的反话，打从有了媳妇儿后，他一年的新衣裳比前几年的都多，他又不是没数。 他成日里在外头跑，又脏又乱的，要那么多新衣裳做甚？ 有几身能穿的就得了呗，还能跟女人一样见天儿的换新的？ “怎么不要？都说人靠衣装马靠鞍，像昨日那样的场合，能不穿件能镇得住的衣裳？ 昨日我在对面看着相公，可是威风堂堂，英明神武。” 心疼男人是真，马屁也是真。 哄着总是没错的，男人也喜欢听，都高兴如何不好？ 可不是，小媳妇儿的每句话宋彪听在耳朵里都美在心里。 到现在，哪里还记得什么不高兴，满心满眼都是他招人稀罕的卿卿小媳妇儿。 “嘿嘿…你喜欢就成，那老子就穿给你看。” 宋大爷在家的地位，绝对是没话说的，头一份。 想不得意骄傲都不行，咱就是说，是媳妇儿的骄傲。 “嗯，穿给我看。” 在男人身后，颜卿忍不住笑了。 穿戴妥当，颜卿问男人，“相公今儿还出门么？” “有事儿？”宋彪精准的抓住了小媳妇儿问话里的意思。 “嗯，昨日梁媒人来了，给了几个姑娘的册子，老四他们要得空的话，就看看吧。” 那几个不是盼星星盼月亮的等着么，这来了信儿，还能让他们再多等么？ 一听是这个，宋彪咧嘴乐呵道：“成，下午我让他们几个过来。 几个崽子都问得我耳朵生茧子了，总算是有信。 要能成的话，年前了找个好日子把婚成了，今年也能过个团圆年。” 离过年还有两个月呢，宋彪真不是说笑，就是这么打算的。 他是过来人，如何不知道老四他们想抱媳妇儿的迫切心理？ 想想老周他们的速度，颜卿也不认为男人是在说笑，在他们这儿，什么隐晦的羞不羞的都不重要，娶了媳妇儿回家，媳妇儿孩子热炕头才是真理。 “那就抓紧时间看，看好了咱就定好日子。 一会儿我也翻翻黄历，看年前还有几个好日子，也好给他们定出来。” 他们这大哥大嫂做的，都快赶上爹妈的操心劲儿了。 不过，也值得。 两口子一边商议着，宋彪一边吃着饭，门口风风火火就跑进来一壮汉。 看到两人在堂屋里，打转儿就进来了。 还喘着气儿呢，呼哧呼哧的。 “做甚呢？狗撵啊！” 宋彪睨他一眼，嘴里的包子都没咽得下去。 老周张了几次嘴，都没能说得出话来，明显的喘不上气。 颜卿也不顾给男人夹菜了，先起身给呼哧带喘的老周倒了杯水。 一杯水下肚，又狠喘了两口气，老周这才终于能开口。 “我媳妇儿，怀上了。” “嘿，大好事儿啊。 你小子，有两下子啊，行！” 宋彪也顾不上吃了，一巴掌拍在老周腰背上，“啪”的一声。 老周也不喊疼，反而是嘿嘿嘿的乐，见牙不见眼。 第三百九十八章 着实憋屈 “恭喜恭喜，这可是双喜临门了。” 添丁进口的大喜事，颜卿也为老周高兴。 老周老周，岁数还能小到哪里去？ 跟她家男人差不多的年岁，还不是早就想要媳妇儿孩子热炕头了？ 当初男人知道要当爹时是个什么德性，老周现在的心情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难怪早上起来就听到喜鹊叫呢，真真是喜事临门。 恭喜周爷，贺喜周爷。” 大好的喜事，万婆子他们听到了也道声喜，沾沾喜气。 “嘿嘿嘿…嘿嘿……” 报了喜之后，老周就只剩下傻乐了。 看他这样子也是说不出话来了，宋彪便开口赶人，“回去乐去吧，歇两天。” 老周一边搓着手，一边跟颜卿道谢。 “嘿嘿嘿，主要是来谢嫂子，多亏了嫂子。” 得了宋彪笑骂一声，“老子还得不来你一句谢了，没老子什么事儿？ 滚滚滚。” 挨了骂，老周还咧着嘴笑，“也谢大哥，嘿嘿，多亏了大哥和嫂子。 我，我这，我就回了。” 乐傻了，说的就是老周现在这德性。 还能真的为了这个跟他计较吗？只是为他高兴罢了。 “老小子，挺厉害。” 看着老周迈出门去的背影，宋彪又笑骂了一声，继续吃饭。 “好事么，值得高兴。” 虽然不是自家的，但这种喜事还是值得高兴的。 婚事还是她撮合的，颜卿当然是希望他们能子孙满堂，夫妻和美。 “特地来谢你的，你可是把人心都笼络住了。” 听起来像是酸话，但男人眼角的笑意遮不住，揶揄调侃罢了。 “人家笼络人心来做甚？” 还不都是为了男人么。 颜卿话未尽，宋彪心知肚明。 “宝贝儿，老子可得好生感谢你。 有此贤妻，是我宋彪的福气。” 小媳妇儿就在身边，宋彪一手还捏着筷子，另一只手握上小媳妇儿的娇软嫩手。 握在手心儿里，感受着实实在在的人。 男人突然这般的正经，颜卿还真有些不习惯。 “我可不要相公谢。” “知道，要老子爱么。” 上一刻还是正经人，这一刻就立马恢复了本性。 果然，还是她的无赖相公。 这样男人，才是她习惯的模样。 话都到嘴边了，颜卿也不跟他客气。 “是。” 坚定的点头，让男人知道她的心声。 “明白，明白，老子爱你都来不及，爱不够。” 说着就要亲上了，颜卿突然想起来万婆子他们都还在。 要躲，被男人大手掌住后脑勺，根本不给她躲的机会。 万婆子他们，早就忙自个儿的事儿去了，可不敢看主子门的热闹。 被亲了一嘴的葱油饼味儿，男人刚吃了的。 颜卿并不知道万婆子他们早就散开，现在一边擦着油唇一边打量四周，庆幸没有人在。 宋彪又拿了个包子吃，眼珠子却是定在小媳妇儿脸上，挪一下都舍不得。 如今看着，还是当初在路边第一眼见着的心潮涌动，让他不能自拔。 吃完后宋彪就出门去了，还惦记着昨儿的流水。 这不是，还要给老四几个相媳妇儿么。 “就不让他们来家里了，册子给我。” 免得回来又惹得小媳妇儿麻烦，还是算了。 颜卿取了册子来给男人，叮嘱他，“可不能让外人看了去，人家姑娘名节重要。 还有，晚上若是再喝酒，少喝些，身体重要。” 两个重要，宋彪都记在心里了。 “知道，今晚肯定早回来，不多喝。” 出了门，宋彪脑子里浮现出一些昨晚的场景。 他坐在床沿儿上看着小媳妇儿，他恍惚记得，小媳妇儿仰着头跟他说了什么。 具体的话他记不清了，但他能肯定的是，小媳妇儿跟他说情话来着。 再要仔细的想，确实想不起来。 等晚上回去了问问，趁老子喝多了酒说情话，不算数。 开业大吉，自然是进账颇丰，宋彪一去就看到一个个的崽子脸笑开了花儿。 点了那丈和老四他们几个到后头，不用他问那丈就先报了昨儿的帐。 “往后肯定会少，不可能都跟第一天一样。 但看百姓们的反响，还是不错的。 马上就是年关了，应该是能挣上一笔。” “多的话不说，年底分钱。” 宋彪一句顶百句，到手的银子，谁不稀罕？ 高兴之余，那丈视线落在大哥手里的册子上，疑惑的问。 “哥，您这拿的什么？” “呵，娘们儿！ 老四，你们三儿自个儿瞅瞅，要看得上，我跟你们嫂子说了，年前就娶回家来。” 立马，嗷嗷的叫啊。 “要，怎么不要。” “都听嫂子的。” “快看看，快点儿。” 这个可是比分银子还让他们兴奋，吃饱喝足了，最惦记的还不就是媳妇儿？ 三颗脑袋凑在一起看，再挤不进去半个人。 那丈也不去凑热闹了，跟大哥一起坐着等，老神在在的喝茶。 瞧着他们这恶狗扑食的样儿，回想他们自己当初那会儿，怕也好不到哪儿去。 那丈是家里有长辈安排，虽然不至于像这样，但头一次也慌。 宋彪还真比老四他们好不到哪里去，跟头饿疯了的狼，逮着就不松嘴。 如今他是餍足，也能惬意的看着了。 人都是如此，**得到了满足后，大多不记得当初饥饿时的疯狂。 “回头得空了，找个人去打听打听杏花村柳家。” 宋彪还是微微笑着的模样，那丈闻言看去，却又能看出笑看夹杂了刺骨的凉气。 “还是那个柳家？” 杏花村的柳家，那丈有印象，去年他们可是去了几回。 这回，又是为的甚？ 那丈没问，到时候也就知道了。 宋彪点头，“嗯。” 那丈也应一声，“嗯。” 两人都没多说，多年的默契在。 大哥亲口让他去打听的，又是那地界儿，又是那一家，他心中大致有数。 忙了这一阵，宋彪才算是腾出手来。 他媳妇儿是平白收欺负的？ 都得给老子还回来，利息也得收。 只是，他那老丈人，真动？还是不行。 牵扯着他媳妇儿，打不得骂不得，还不能明着来，宋彪心头着实憋屈。 第三百九十九章 竟然还有家法 他那不晓人事儿的小舅子若是有一天真的谋得一官半职，虽是沾不上他什么光。 但，外人看来他媳妇儿也是官家的小姐，算是给他媳妇儿抬了身份。 本就是断不干净的血脉关系，真闹得狠了，世人会骂他那举人老丈人，读书的小舅子，还是他媳妇儿？ 他自个儿也就罢了，他宋某人在乎过名声？ 他在乎他媳妇儿。 慢慢来吧，且看往后。 宋彪咧着嘴笑，跟那丈说，“老周媳妇儿有了。” “娘的。” 那丈也笑，笑着骂。 就连凑头选媳妇儿的三人也惊了，同时转头来看着大哥。 “真的？” “老子还是拿这种事儿开玩笑？到家里来跟他嫂子报喜来着。 狗日的小崽子，也不说跟老子报喜。” 嘴里骂骂咧咧没，宋彪脸上的笑意却是没落下过。 正是因为给他媳妇儿报喜，他才更得意，爷们儿脸上有光。 “哈哈哈，快，老子也要娶媳妇儿。” “娶，娶。” 被老周要当爹给刺激了，一个个都脸红脖子粗，那阵势跟要打起来似的。 过几日，颜卿得了男人的准话，“老四他们自个儿去见过了，定了。” 掰着手指头数，又翻了翻黄历，只剩一个多月，日子属实是紧了。 “得赶紧去问问女方，看人家应不应，毕竟只得这几天日子。” 宋彪听了轻哼一声，“无非是谈。” 他还没说，当初老子娶你不也一个月的事儿？ 颜卿白了男人一眼，什么就谈？人家真心疼闺女的人家是能让你这么谈的，还不拿大棒子打你出来？ 这种事不跟男人掰扯，也懒得搭理他了，转头出去让万婆子去找梁媒人，把册子还回去也让她抓紧时间去问问，真是耽误一天颜卿都觉得多。 “对那几个崽子，比对老子还上心。” 宋大爷酸得很，前头他回来问小媳妇儿，那天趁他喝醉了都说的什么情话，小娘们儿竟然不承认。 “怎么能不上心？就凭他们喊我一声嫂子，我也得上心。” 她为了谁？ 看小媳妇儿要走，宋彪一把拉住，“给老子站住。” “怎么了？”颜卿眨巴着无辜的凤眼望着男人。 面对这样的小媳妇儿，宋彪就是有狠话要说，也说不出来了。 拉着人的手也放轻了力道，还是不让人走。 再开口，语气也软和了下来。 “宝贝儿，跟老子说说，那天究竟说的什么？乖。” 都不是那天的氛围，又是大白天的被男人这样拉着询问，颜卿说不出口。 支支吾吾的，“人家哪有说什么，是相公说的。 相公自己说了什么，还能不记得？” 无非就是你的我的，现在回想起来还是觉得肉麻。 “我要记得，我还问你？” 说变脸就变脸，就是宋大爷了。 刚才还软着声儿的哄着人，现在又黑了脸。 “你个小娘们儿，是不是讨打？快说。” 颜卿整个人都被男人抱在怀里，柳腰被男人的大掌箍得死死的，动弹不得。 脸颊贴在男人胸膛上，鼻息间都是男人的气息，男人威胁的话从头顶压下来。 “再不说，老子可要动家法了。” 颜卿明显的能够感受到，男人手上加了力，勒得她有些喘不上气儿了。 “家法是什么？” 这么久，她还不知道竟然有家法这个东西，也想听听看男人到底给她设了什么家法。 颜卿满怀疑惑的望着男人，一脸的求知欲。 看得男人心肝儿疼，这回是气的疼。 “老子看你这模样，是想知道得很啊？ 没当回事儿？真以为老子不能把你怎么样？” 男人都咬牙切齿了，颜卿可不敢再触他，笑晏晏的摇头。 “不敢，人家就只是稍微有点儿好奇而已，也不是太想知道。” “呵…既然卿卿想知道，那为夫今儿就让你知道知道，也好长个记性。” 男人冷笑着哼一声，话都没说完呢，颜卿只觉眼前一阵的天旋地转，人都被男人抗上了肩头。 下意识的捏紧男人后背衣裳，只能看到男人不断交换的脚后跟儿，和不断往后的石板。 他们是要回房吧，应该是的。 不给小媳妇儿那么多胡思乱想的时间，“啪”，宋彪一巴掌拍上。 又疼又痒，惊得颜卿轻呼出声。 “背着老子想什么呢？” “想，怎么求饶。” 颜卿艰难的咽一口唾沫，她现在求饶还来得及么？ 显然是来不及了，因为臀上又挨了一巴掌。 “好好想，老子等着。” 颜卿看不到，男人哪里还是黑着脸？ 虽然，嘴上一点儿没轻。 进了房，关了门，颜卿被男人扔进床里。 还不等她艰难翻身，直接被男人捞着翻过来，然后男人的粗糙大脸就到了她面前。 “说吧，怎么求？” 明明之前还挂着笑的，这一瞬间就又换了黑脸相对。 颜卿是不知道，不然真要比一比，究竟是她男人变脸快，还是翻书快。 怎么求？她还没有想好。 这么短的时间，让她怎么想？ 看她没有立即回应，男人便开始催促了，又捏她腰上的软肉。 “嗯？” 宋彪等得心痒难耐，颜卿确实绞尽脑汁，要如何才能哄着男人过了这一关。 “看来卿卿是没打算讨饶了，还是想知道知道家法。 那，为夫就让你见见。” 刚才还捏在她腰上的大手，将她又翻了身，被迫趴着。 “啪。” “疼…唔…相公…” 第三巴掌了，狠心的男人，真打啊！ 就算没有亲眼看到，颜卿也能肯定，绝对是红了一片。 说不定，都有他的巴掌印了。 坏人。 “不疼了，你能记得住？ 还敢敷衍老子了，就是打得轻了。” 男人一手压在她后背上，一手扒拉。 坏人。 凉意袭来，让颜卿不由打了个颤。 颤颤巍巍的落在宋彪眼里，霎时就红了眼眶。 巴掌落上去，颤得更厉害了，通红一片，滚烫。 真的疼了，可见男人平时是真没用力。 “好相公，人家错了么，疼……” 别的不管了，先哄着男人吧。 她细皮嫩肉的，可经不住男人的巴掌。 虽然，男人其实也没有真下手打，收着力道的。 这点自知自明，她还是有的。 第四百章 家法由你来定 小媳妇儿喊了两次疼，宋彪也跟着心疼了。 “你说。” 压着的手松了些力道，给了颜卿挣扎伸手的机会。 挣扎着，颜卿终于摸到了男人的腰。 一摸上，搂紧。 再扭着扭着蹭过去，蹭得艰难，好歹是让男人又松了些力道。 一边蹭，一边软软的叫人。 “相公，唔…人家都疼死了。” 看着小媳妇儿从他手里挣脱，宋彪就把不住手，被自个儿打红了颤巍巍的，心疼了。 刚才还打人的大掌，捂住，也不知道是他掌心烫，还是被他打红了的地方烫。 或许，是他们互相都烫。 一直看着小媳妇儿蹭啊蹭，小脸儿贴到了他肚子上。 仰着头，巴巴的望着他，凤眸中盈着雾水。 红唇轻启，又唤他，“好相公。” 软软绵绵，唤得他心神恍惚。 “人家好疼，要相公揉揉。” 颜卿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先保证不受皮肉之苦吧，就这么大点儿的愿望。 宋彪哪就真舍得打她，可是他的心肝儿肉，拍那两下都是收着力道，逗她来着。 都红了，他还能再动手？ 小媳妇儿求着他揉，他还能拒绝？ 才起的床，这下好了，起不来了。 在房里消磨了一上午的时光，又是求又是哄的，才终于是听到了他想听的话。 “是相公说，相公是卿卿的。 嗯…卿卿是相公的。” 小媳妇儿哑着声儿，眼角挂着泪儿，话从红肿的唇瓣里出来，宋彪眼珠子都绿了。 原来是这个，宋彪不觉得这话会是他说的，肯定是小媳妇儿不好意思，让他背锅。 罢了，老子说的就老子说的。 又没说错，本来就是。 但问题是，现在小媳妇儿生气了，不理他了。 因为，“相公打我。” 怎么了就叫打了？老子都没用力。 老子冤不冤！ 要说没打，他又真的动了手，百口莫辩。 “好卿卿，都是为夫不对，为夫不该打你。 相公的卿卿宝贝儿，别生气了。 你打了还回来好不好，相公肯定不还手，任你打。” 心满意足后的男人，哄哄生气撒娇的小媳妇儿，这不是天经地义么。 两口子关着门，被窝里搂着哄，天王老子也管不着。 怀里的小娇娇噘着红唇，哼哼，“相公还要动家法。” 呵…跟老子秋后算账呢这是。 低头先亲一口再哄，谁让她勾老子的。 “放屁，哪来的什么狗屁家法？ 咱家里就没这玩意儿，反正祖上没传。 要有的话，那也是从你这起的，你来定。” 为了哄小媳妇儿，宋大爷也是豁出去了。 他都怕小媳妇儿真狠心，一开口就给他定个几十条的。 最多，最多就是约法三章了，多了他不干。 这回真是宋大爷想多了，颜卿脑子还没转得这么快。 毕竟是刚累过的，都还没有缓过神儿呢，她能想到把家法这事儿给囫囵过去就不错了。 虽然知道男人是嘴上说着吓唬她的，不会真舍得打她，但颜卿还是觉得要一次就压住。 不然，下回男人还能用这个来唬她。 现在是不疼了，但当时还是有些疼的。 而且，太羞耻了。 她都是孩子娘了，怎么能被男人扒了打屁股呢。 平日里玩笑着也就罢了，今天，他竟然扒了。 “相公就知道欺负我，坏人。” “相公怎会舍得欺负卿卿，疼你都不够。 乖，不生气，都是相公错了，好不好？” 哼哼着，又被男人轻轻拍着哄着，不知不觉颜卿竟睡了过去。 看着怀里睡着了还噘嘴委屈的人儿，宋彪忍不住亲了又亲，用拇指轻轻擦去小媳妇儿眼角的泪水。 动作极轻，怕弄醒了她，也怕自己指腹上的茧弄疼了她。 就算是这样，怀里的人儿还是觉得不舒服，蹭着他的胸膛哼哼着。 嘟囔着，“讨厌。” “呵…” 她哪儿知道，还有更讨厌的呢。 宋彪一手搂着人儿，一手轻轻给她掖被子。 娇躯软玉在怀，他哪儿舍得起？ 搂着小媳妇儿睡个回笼觉，下午再去吧。 大哥不到堂子来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经常的事儿，在家陪嫂子和侄儿多正经。 是以，这半天宋彪没去，没有一个人意外。 不意外归不意外，但也不是没有人望着。 老四他们就望着的，蹲在门口都快成望夫石了。 夫也不是他们的夫，他们是望着大哥来，好问问，嫂子去说了没？ 上午没等到，吃过了午饭，继续望。 那丈出来一人给了一脚，“滚远点儿去，丢人现眼。” 三个麻利儿滚远，给自己找事情做。 有事儿做，也就能分散注意力，时间也能过得快些。 结果，这天下午宋彪也没去，让他们空等了一天。 睡醒了，起来吃饭。 然后，宋彪不想出门儿了。 没特别的原因，就是单纯的不想出门而已。 好巧不巧的，家里的兔子，在这天下午就生了。 一只只棕红色的，没毛的小东西，小小的耳朵压在头上，不注意都看不出来。 颜卿都不知道，母兔子不多大一只，生的小兔子可不少，足足有十只。 “算是多的了，一般是七八只的，咱家这只都生超了呢。” 万婆子一边把小兔子们弄到棉布垫子里，一边解释。 “现在还看不出来颜色，等过上几天毛出来就能看到了。” 颜卿要去摸，被男人拍了手背。 “等长毛了再摸。” 宋彪是觉得刚生的，不干净，他媳妇儿爱干净。 颜卿也不跟他争，不让摸就不摸了，她也怕兔子太小，摸坏了。 至于小鱼，可不敢让他见着，等兔子长大些的吧。 “下雪了。” 刘氏原本是在院子里逗小鱼，牵着他学走路，突然有小小的一片雪花落在小鱼脸蛋儿上。 刚落上便化了，就算是如此她也不敢大意，赶紧抱了小鱼进廊下去。 也提醒大家，今年的第一场雪来了。 听闻下雪了，颜卿也不看兔子了，出来看雪。 才开始下，并不大，偶尔一小片。 “相公，我忘了扯油布。” 下雪了，有些花儿娇气，经不住。 去年的那点儿油布，哪能遮得住今年这么多的花儿？ 第四百零一章 略施薄惩 只是，去年的花儿都是在墙根儿底下的，在那边遮了油布也不影响什么。 今年是在院子中间的花圃，遮遮油布边也就不好看了呢。 葡萄架倒是无所谓，那个能耐寒，打了春儿就能发芽。 “趁现在刚下，出去买。” 宋彪做事向来不拖泥带水，能何况是小媳妇儿要的。 他都走了好几步了，小媳妇儿还不跟上来。 “你不去挑？” 回头疑惑的看着檐下皱眉发呆的人儿，又走回去牵着人一起。 她不亲自去选颜色，自己买的她再嫌弃了。 “不好看了。” 颜卿苦恼着，原本好好的院子再搭个油布，实在影响美观。 “就你矫情，能管它死活几句不错了，还顾得上好看不好看？” 宋彪还有话没有说：也就是让你吃得太饱，才有多余的心思矫情这些玩意儿。 抱怨归抱怨，还得想办法，不然他这矫情的小媳妇儿还不是要愁死个脸。 宋彪围着花圃转了两圈，又是低头抠土，又是抬头看天的，总算是想到个办法。 “这样，等回来我再搭个高架子，就当是雨棚，行不行人？” 看着男人一边说一边比划，颜卿皱着眉了头琢磨了好一会儿才跟男人的想法对上。 “高些的话应该是看着还好了吧？要是雪停了天气好的话，还能揭开了油布透透风。 嗯，这样好，还是相公聪明，竟然想到这么好的主意，我就想不到。” 这回颜卿可不是拍男人的马屁，就是真的由心赞美。 小媳妇儿双眼亮晶晶的望着自己，眼中是崇敬是喜悦，狠狠的抚慰了一把男人的老心。 “走，现在就去买。” 男人与她侧身站立，微歪着头挑着眉，嘴角噙着压不住的得意，对她伸出手。 曾经的无数个时刻，都跟现在一样，这个男人让颜卿无比踏实安心，只想将自己交给他。 颜卿也不由眉眼带笑，将手放进男人宽大厚实的掌心里。 小鱼就这么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爹娘手牵手出门去了，“啊啊……”的唤着，再着急也是无济于事。 那两个眼中只得对方的人，已经出门去了。 “小鱼乖乖，爹爹和娘亲一会儿就回来哦。 走，我们去问问婆婆，咱们小鱼的鸡蛋羹可是熟了？是不是能吃了？” 十一个月的孩子，已经能听懂一些简单的话，比如吃。 小馋猫一个，一听说又吃的，就忘了不开心的事儿。 出门的两人走得?太急，忘了拿伞，只能冒雪走。 幸得还不大，偶尔落一两片在身上，也不怕湿了衣裳。 等再从布店里出来的时候，雪已经下得大了，掌柜的给了他们一把伞。 “您二位回去等着就是，马上就让伙计给您送去，绝对不会耽误了夫人的花儿。” 油布太多，哪是宋彪抱着就能拿走的，而且还重，还得伙计驾了车拉去才行。 伞在颜卿手里，她撑开了举着，却因为身高问题举得实在费力。 惹得男人投来嘲笑，“就你这小身板，给我。” 要不是看在男人说的是事实，颜卿好歹要哼哼一声。 不过，有男人撑伞她还能歇歇手。 “相公威武，我哪能跟相公比。” 在男人接过去的一瞬间，颜卿立马就觉得眼前的光线都明亮了起来。 果然，身高不是在一个水平上的，差距啊。 也让颜卿联想到：“等棚子搭出来，应该是跟撑伞高低的效果是一样的吧？” 小媳妇儿这么一说，宋彪也就想到了，“没错。” 一把伞两个人，他自个儿身板又壮实，把伞只遮他一人都勉强，更何况是他们两人了。 宋彪将伞往小媳妇儿那边倾斜，尽量将她都罩在伞下。 他五大三粗的，还怕这点儿的雪花儿？ 颜卿被男人拢在肩膀里，她哪里能发现这个细节？ 若是知道的话，她肯定是不同意的。 没办法，身高能决定的事儿实在太多了。 她偶尔仰头说话，也只能看到男人半张脸，别的根本看不到。 颜卿与男人商议着花棚到事儿，脸上洋溢着温婉的笑意。 “相公你看，他们一看就很恩爱。” 白氏无意中看到同撑一把伞走远的颜卿两人，心有感触，便与身边新婚的丈夫说。 连世康其实早就看到了，也看到了他惦念在心中的女子，被她的丈夫护着，爱着。 她在男人怀里笑语嫣然，是真的开心的吧？ 小小的一把伞，全都撑在了她头顶，那个男人发丝和肩膀上已经能看出湿润。 她过得好，便好。 “嗯，走吧，雪下大了，别受了凉。” 连世康收回视线，侧身来看妻子，牵了她笼在袖子里的手。 入手冰凉，她的唇也有些发白。 这个女人，该他来护着才是。 白氏先是有些愣，当那只手的温度传到她手上，才回过神来，眼中染上羞涩。 原本被冻得有些白的面颊，也染了红。 温热从手上，一直传遍全身。 低低应着，“好。” 新婚夫妻，大抵便是如此。 整个棚架子就是一下午的时间，总算是在天色黑尽的时候弄好。 “行了，今晚能睡个安稳觉了吧？” 面对男人的调侃，颜卿笑眯了眼，这个棚她很满意。 这个男人，她也很满意。 没有得到小媳妇儿的回应，宋彪哪能干？ “怎么？不给你男人表示表示？” 男人挡在面前，叉着腰，拿眼睨着她。 很明显了，不给表示他就不让路，你自己看着办吧？ 老子好歹是忙前忙后的半天，怎么也要给亲个嘴吧？ 颜卿抿着唇笑，她男人心里的那点儿小九九，她还能摸不清楚吗？ 勾着男人的脖颈，垫着脚，第一下亲在男人带胡茬的下巴上，浅尝即止，再攀上男人紧绷的唇瓣。 清清浅浅的触着，逐渐变软。 来不及退，男人的大掌覆在她后脖颈上，压紧。 颜卿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疑惑，男人搭了棚子后，洗手了吗？ 好像，是没有吧？ 要退，再次被压紧。 属狗的男人，还咬她。 男人这是略施薄惩，小媳妇儿实在不像话，还敢退。 第四百零二章 男人的亲兄弟 “我去舀热水给相公洗手。” 终于是得了自由的颜卿，赶紧找个正当理由离开。 不要以为天黑了她就看不到男人骇人的眼神，还有男人逐渐火热的气息。 宋彪还想把小媳妇儿捞回来，都伸了手还是放过了她。 咂巴咂巴嘴，不慌。 跑走的小媳妇儿还在嘀咕，“下午就湿了衣裳，直接泡澡吧？” “好。”宋彪笑着应，他求之不得。 颜卿转个弯儿就进了厨房，提桶舀水。 下午回来后她才发现男人头发和大半的身子都被雪浸湿了，又气又心疼。 “以后不许在这样了，生病了可如何是好呢？” 男人不以为意，还动手来捏她气鼓鼓的脸。 “放心，你男人壮得很。 就这点雪，能奈何你男人？” 就算男人再如何表示没问题，颜卿还是要拖着男人去换身干衣裳。 “换什么换，这马上还不是又要打湿了。” 棚子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搭好的，换了也是白换。 也就是他的小媳妇儿娇气，才这么事儿。 “换，下午披着蓑衣。” 颜卿虎着脸给男人做了决定，一下午呢，怎么能一直湿着。 伤口都还是粉的，真当自己是铁打的不成？ 小媳妇儿一虎了脸，宋彪哪里还敢再争辩，披蓑衣就披蓑衣吧。 是以，刚才抱了男人，颜卿一身衣裳也快斗湿了。 还有下摆，在院子里转悠了一下午，早就湿透了。 只是天黑了，看不清，她也没有提而已。 她这边刚舀够了一桶水，男人就进来了。 “我来，你先去。” 颜卿也不跟他客气，地方让给他，侧身就出去了。 拿着换洗衣裳出去的时候男人已经灌满了桶，还备了两桶水在边上。 “相公先洗，我给你洗头。” 都湿了，肯定要洗的。 “嗯。” 宋彪已经开始脱湿衣裳，就算是披了蓑衣还是湿了些。 自个儿脱吧，省得小媳妇儿又要嘀咕。 入水的一瞬间，舒服得宋大爷长叹一口气。 这个天气，能泡个热水澡简直就是享受。 宋彪泡进去之后就不想动了，实在是太舒服。 只露了个脑袋，搭在桶沿上。 小媳妇儿一双纤手在他脑袋上作威作福，按着穴位更是舒服得他直眯眼睛。 颜卿用皂角打了两次泡沫给男人洗头，头发长，洗起来着实不方便，亏得是洗惯了。 宋彪一动不动就是睡着了吗？可不是。 他在等，就是现在了。 闭着眼也不能妨碍他一出手便精准的握住小媳妇儿的手，“进来。” 瞄一眼桶，水面漾出圈圈纹路，颜卿坚决的摇头。 “相公先洗，我等会儿洗。” 宋恶霸能将就她？手臂只轻轻一动作，颜卿就站不稳，身子往浴桶里扎来。 “哈……” 惊得颜卿呼出声，另一只手胡乱的抓着，被男人抬手接住。 如此，两只手都落在了男人手里，不能自主。 “湿了。” 宋彪依旧神色淡然，绝对没有丝毫的变化。 可不就是湿了么，都怪他。 小媳妇儿的娇嗔，于宋彪来说是享受。 “快进来，别着了凉，我给你洗头。” 他眼神清明，绝对正经。 都已经这样了，颜卿也只能进去。 坐在男人身前，将后背露给他。 换了大浴桶后，蜷着腿伸着腿都行，就是翻个身都行。 男人如今洗头的手艺是越来越熟练，至少不会像一开始那样扯着她的头皮生疼。 “今年早些去交账，也好早些回来。” 宋彪是琢磨着能回来个儿子过个周岁宴，这才说早些去。 提前个半把月交账，也不是不行。 这样的话，这几日就得走了。 “那你早去早回，免得越到后头冷了，路越不好走。” “知道，你们娘俩儿在家等我回来。” 去年就是急匆匆的，今年早些去路上也不着急。 “嗯，都下雪了，我们也没处可去，在家等你。” 一想到男人要走，颜卿自然是心情低落，就连声儿都低沉了两分。 “咕……咕…” 肚子饿了，是颜卿的肚子在叫。 宋彪手上动作快起来，因为水也开始冷起来。 两口子洗了澡出来时间已经不早了，菜也早就做好。 男人说要走，只过了两天便走了，梁媒人来报喜的时候，男人已经走了两天。 那丈没去，他在铺子里，老四也没去，他等着娶媳妇儿，便留下看着几个堂子。 三人的婚事可以说是都由颜卿全权做主，颜卿把三人喊了来家中商议，他们直说让嫂子做主。 银子都是揣着来的，“嫂子您看着置办就是。” 因为男人没在，又近了年关，颜卿也不敢多耽误他们，怕万一堂子里有事。 这不，颜卿就带着詹氏王氏他们忙碌起来。 一家办喜事就够让人忙的了，还是三家，还都这么着急，要在年前就娶进门。 还都说要等大哥回来，这不就更挤在一处了么。 天上下着小雪，颜卿便也坐不住了，领着人拿着采买的单子就出门去。 幸得是有了经验，虽然忙，但也还算有条不紊。 东西买了就直接往老四他们几个家里送，家里也让人好生收拾了一番。 都是单身汉，那家里能整洁到哪里去？ 好歹是成婚，还是要收拾出来才行。 这边东西都还没买够，家里来人寻颜卿。 “夫人，族里来人了，还领了个人来，说是老爷的亲兄弟。” 来寻颜卿的是燕氏，多的她也不知道，只听得这一句就被八叔让来寻夫人回去。 这么大的事儿，老爷不在家，只能请夫人做主。 闻言，颜卿震惊不已，男人家统共就姐弟二人，哪里来的亲兄弟。 “族里谁来的？怎么说？” 这么大的事儿，可马虎不得。 尤其是男人不在家，她更是要仔细。 “来的是八叔他老人家，跟着他来的那人，十五六岁的年纪，模样…” 说到这里，燕氏顿了顿，看着颜卿的神色不太自然。 “长得跟老爷有七八分相像。” 就那模样，若说跟老爷没关系，燕氏才不相信。 如此，颜卿心头也打突突，更是不敢耽误，把手里的东西都交给詹氏他们。 “你们先买着，我回去瞧瞧。” 第四百零三章 嫂子好我是宋回 “嫂子快回去吧，这?里交给我们就是。” “是，您先往回走，我这就去跟当家的说一声。” 说话的是詹氏，大哥没在家，嫂子一个人，又是才嫁来两年。 还是让她男人过去看看，嫂子有话也好问。 这么多年她都没听说大哥家还有什么亲兄弟，别又是老屋那边出的什么幺蛾子。 颜卿没有拒绝，有那丈过来也好。 “那就麻烦你们了，我这就先回去。” “好，您先去。” 颜卿才到家门口就看到万婆子在门口张望，这是专门来等着她呢。 果然，见着她人来了赶紧的小跑着迎上来。 “夫人，八叔说，那孩子是老太爷在外头后生的，不仅是孩子来了，还有他娘，现在在族里安置。” 就算是有些准备，得知是这个结果后颜卿还是惊讶的。 一时间她有些慌，还是万婆子和燕氏扶住她才能稳着。 男人不在家，这让她怎么安排？ 男人回来的会不会接受？ 强迫让自己定了定神，颜卿这才开口。 “你去跟那兄弟说，麻烦他找人去请了大姐回来。” 若是真的话，大姐也是那人的亲姐姐，他们姐弟的事儿，他们更好说才是。 毕竟，她是媳妇儿，也做不得他们亲兄弟的主。 万婆子也觉得这样是最合适的，赶紧就让儿媳妇儿去了，然后才扶着夫人往回走。 “老婆子看啊，那孩子看起来还算纯净，不像外头那种难以管束的。” 这是给颜卿定心，颜卿知道。 到了门口的时候，颜卿放开万婆子的手，自己整理了一番头发衣襟，这才进去。 天气太冷，人都被万婆子请到堂屋里去坐了，上了茶水点心。 颜卿进去的时候先在堂屋里几人身上扫过，只一眼她更是心惊。 难怪燕氏说跟当家的有七八分像，就是她看来，恍惚间也以为是男人年轻时的模样。 不仅是容貌，就连身型也是壮，只比男人逊色一些。 还十几岁的年纪，等再过几年定然也跟男人差不多。 只是，神色不如男人有威慑。 他也看到了自己，眼神微有些闪躲，然后低下了眼眸站起来，看起来有些拘束的样子。 他这一动，抱着小鱼逗的八叔也看过来。 “彪子媳妇儿回来了，快来，来。” 把小鱼交被一边的刘氏，他也站起来，几步走到年轻男人身边。 不过，话是先跟颜卿说的。 “侄媳妇儿你先坐，咱们坐下说。” 惊也惊过了，几次惊之后颜卿反而是镇定下来。 “八叔，你们也坐。” 颜卿坐下，万婆子就送了茶水上来。 从外头回来，颜卿手都是冻红了的，正好暖一下。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颜卿进来到现在都没有问一句，年轻男人更是拘束，让他坐也不坐。 还是八叔拉着他，这才坐下。 他又瞄了一眼看似怡然喝茶的颜卿，快速的收回视线，便低垂着眸子抿着唇，等着。 待颜卿放了茶杯，八叔这才开口。 “侄媳妇儿，你也看到你了。 彪子不在家，还是得你做主。 那个，我先跟你说说情况。” 八叔这么说，要不是颜卿提前知道这是他小叔子，都要以为这是男人遗落在外头的私生子了。 十三四岁的时候生的孩子，也不是没有可能。 况且，她家男人脸黑又骨架壮，本就显年纪大，这孩子跟他像了个七八分，说他也显年岁大也不是没可能。 幸好是先知道了，颜卿还能强硬淡定着。 “八叔您说。” “这孩子叫宋回，你也看到了，说他不是宋家的人都没人信。 他和他娘是昨儿找到村里来的，说是老二家的，还带了老二的骨灰。” 他说的老二，自然就是颜卿那杳无音信的公公。 这么多年才终于有了公公的消息，竟然是骨灰。 说到这个，八叔神色也不太好，看得出来是惋惜感慨。 出门的时候还是个活生生的人，再回来就装在坛子里了。 好歹是他看着长大的晚辈，结果却是走在他老头子前头了。 八叔停下来也不是要颜卿现在就表示什么，只是他忍不住感慨。 又接着说，“当年你公公是被征兵走的，三年后同他一起去的都回来了，他没回，也没信儿回来。 后来我们都以为他是没了，唉，山高水远的的，也怪不得都这样想。” 确实，别说是他们了，就连男人也是这样认为的。 哪成想，都二十来年了，突然就有了信儿，还多出来个亲兄弟。 “宋回，你来跟你嫂子说，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来，先叫嫂子。” 八叔心中有数，没有一来就让宋回认嫂子，到现在说了些情况后才让他认。 也是为了给颜卿一个接受的过程，给不至于措手不及。 被八叔拍了拍肩膀的年轻人，就是宋回，又站起来，走两步来到颜卿面前站立。 还是有些拘束，两只手在腿侧捏了拳头又松开。 颜卿没想到他竟然冲着自己深鞠躬，“嫂子好，我是宋回。” 声音还有些稚嫩，但也清明，不像男人那样沙哑。 只是，听起来怕是比颜毅还要小些。 如此，颜卿哪还能坐着，起身来出手虚虚扶了一把。 “别这么客气，先坐，坐下说。” 她没应这声嫂子，这事儿她觉得还是得等男人回来做主。 因为颜卿这一扶，让宋回更显拘谨，耳廓都显了红。 八叔如何不明白颜卿的意思，也能理解。 拉了拉宋回，“坐，坐。” 宋回咽了口唾沫，这才开口说起来。 “战争结束后，我娘是在山坳里遇到的爹。 当时爹浑身是伤，血都糊了满脸，后背上的刀口血肉外翻，右腿也断了。 在家昏迷了半个多月才醒，养了大半年的伤，腿还是瘸了。 外祖父外祖母只得娘一个后，后来爹娘成了婚。 成婚前，爹有给家里送信的，等了一年多没有等到回信，才成婚的。 我，我今年十四，真的。” 怕颜卿不相信，宋回语气也激动了起来。 又惊觉不妥当，不好意思的看了看颜卿，又看了看八叔。 “我说的真的，爹真的有写信回来。” 第四百零四章 落叶归根 于年龄上颜卿倒是不觉得他说谎，声音在这摆着的。 况且男人也显老，二十九看起来像三十几。 北方风沙大，宋回看起来显老也属实正常。 看颜卿也没表示，又觉得宋回这么说太简单，于是亲自补充。 “那年月，刚停了仗，世道也不太平，信送不回来也是正常的。 老二在人家里养大半年的伤，也确实是得给人家个交代。 当时老二写了信，又托人带了银子回来，没等到回信，多半是以为这么多年过去，彪子他娘早带着他们姐弟俩改嫁了。 他自个儿又断了腿，回来也是拖累他们娘儿几个。 到时候一家子回来，可怎么过活？ 这才不敢回来了，到死都惦记着。 瞧瞧给宋回取这个名字，他也惦记着回家来呢，落叶还要归根，莫说是人了。” “是，爹爹日常都叹气，最后还要我一定带他回来。 边关又乱了，娘怕我也被征，便带着我和爹找回来。 其实，我们在边关也是日子过不下去。 爹不在后，这几年娘的身子也越发不好，怕不能完成爹的遗愿。 去年打了春之后，我们出来的。” 也就是说，整整走了两年。 路上究竟遇了什么，又走了多少冤枉路？ 颜卿看到了宋回发红的眼眶，他红着眼眶抿着唇的倔强模样，与男人如出一辙。 再看他身上布丁累着布丁的粗布衣裳，定然是日子不好过的。 战乱，又加上公爹行动不便，只得他娘一个人撑着家，前头那些年应该还有长辈在。 这样的家境，日子好过才怪。 他娘身子不好，怕也是因为累出来的毛病。 宋回面皮比男人还黑些，也更粗糙，手背上青筋凸起，指骨节粗大，上头布满了茧。 虽然看不到手心，但肯定也是布满了老茧。 十四岁的少年，比颜毅还小一岁呢，颜毅跟他比起来，日子就太好过了。 不为别的，在这一刻颜卿是怜惜宋回的。 但她要如何说？不可能留他在家的，男人没在家。 “嫂子放心，我们不是来赖着哥哥嫂子的，认了祖宗，我和娘亲在村里盖个屋子住，我也能做活儿。” 宋回他们娘俩儿来，本也不是想赖着哥哥嫂子的。 但，求个认祖归宗，求个庇护也是肯定的。 特别是他娘，她怕自己哪天就落气儿了，留下他之人孤苦伶仃。 认祖归宗后，好歹有族人可依靠。 若是哥哥姐姐愿意认他，以后也算不是孤家寡人。 他们能做活儿养活自己，平时绝对不会去打扰哥哥姐姐。 他也长大了，有力气，他能干活。 “当家的不在，我一个女人在家也不好留你们到家里来。 这样，你们先到醉仙楼住下，等当家的回来了再行安排。” 这是颜卿能想到最好的安排，不能让他们直接住进家里来，也不好让他们在族里麻烦族人。 闻言，宋回抿着唇，没说话，他也不知道能说什么。 再多说，又怕嫂嫂误会他们是来打秋风的。 嫂嫂说的是，还是等哥哥回来再说吧。 只是，住客栈的话，他们的银钱不多了，也不知道哥哥什么时候能回来。 大不了，他明天去找找看有什么活儿做。 八叔还想说住什么客栈，就在族里安顿就是。 转念一想，他们才来还不熟悉，也怕他们不自在，还不如听彪子媳妇儿的，由她安排。 “听你的，今年天色晚了，我们就先回去，等明天我再送他们娘俩儿过来。” 天色确实不早，又下着雪，路也不好走。 “宋回今天先不回去，我让人去请大姐了，等大姐来了也见见人。 晚些就去醉仙楼住下，等你们明天来。 一会儿让人跟您一起回去，明天接了人再一起回来。 下雪呢，路不好走，您一个人回去我也不放心。” 颜卿一说要留他，宋回眼眶里就盈了雾水。 嫂子还是认他的，没赶他，还请了大姐。 他已经知道他跟大哥长得像，不知道大姐长的什么样儿？ 自己是不是也跟大姐长得像？ 以前，爹爹就常抱着他，说他跟大哥长得像，他无数次的想过，大哥是什么样。 正说话，这时候那丈进来了，看得出来是赶着过来的。 “叔，嫂子。” 视线落在宋回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乐道：“这就是咱弟弟？ 跟大哥像，跑不了。 大姐一会儿就来，等姐来了，一看肯定要说是大哥年轻的时候。” 原本忐忑的心，因为嫂子留他，也因为那丈的话，宋回这总算是有些底了。 他们母子在堪平镇，是能留得住了吧？ 宋回不知如何说话，只站在那里手无所措。 “怎么不是，一会儿大姐来了，定然是要高兴的。” 但论这个孩子，颜卿内心了是喜欢的，对他的第一印象是很好的。 这个孩子，是个可怜的孩子，也是个好孩子。 她只是顾及的太多，才不敢表现的太多。 “行，那我就回去了，明儿再来。” 从颜卿留宋回起，八叔就知道这事儿大致是这样了，颜卿是个好媳妇儿。 等彪子回来，不看僧面看佛面，看着与他血脉相连的亲兄弟，也不会不认的。 几人一起送八叔出门，跟那丈一起来的人送八叔回去。 “大娘，晚上多做几个菜，晚上他们好喝酒。” 颜卿想，等大姐和姐夫来了，宋回也能留家里，不用去醉仙楼。 “好，这就去准备。” “小鱼呢，小崽子的，好多天没见了，让他叔也抱抱。” 进屋里来没见着侄儿，那丈也想。 那丈这么一喊，气氛便都松活了，有这么个孩子在，是能更多欢喜。 宋回是第一次见大侄子，不为别的，只为大侄子那张脸，他不喜欢都不可能。 还没见过大哥，他已经能想象到大哥的模样。 但嫂子和大侄子，让他惊讶。 他们边关，他从没有见过像嫂子这么温婉漂亮的人儿。 且，未曾嫌弃过他。 大侄子，是他血脉相连的人。 在边关长大，在寻亲路上两年，宋回有过无数的忐忑不安。 在这一瞬间，他霎时感觉到踏实。 第四百零五章 回家了吗 宋婷不敢置信，她以为自己看到少年时的宋彪。 来时她想了不少，没有亲眼看到人的时候她也没太把送信人那句跟宋彪长得像当回事。 这会儿亲眼看到了，宋婷震惊得话都说不出来。 “大姐，这是宋回，回家的回。 快进来，你跟姐夫路上冻着了吧？快进来喝杯热茶暖和暖和。” 那丈已经去帮着牵了牛车进来，他跟程浩也都是熟得很的，客气话都不用说。 被颜卿拉着进堂屋后，宋婷这才缓过神来，招呼着明显比她还紧张的宋回坐。 宋婷与颜卿自然不同，他们是血脉相连的亲人，有血脉天性牵扯着，她看着宋回的眼神逐渐火热。 也不用像颜卿一般顾及太多，想说什么想问什么，不用考虑。 程浩进来后先看了眼问个不停的媳妇儿，再去看颜卿。 颜卿也看他，微微点头示意。 他跟已经的身份差不多，坐着听就是了。 要说宋婷现在对宋回有多深的感情呢，其实不然。 经过最初的冲击之后，她内心也稳下来。 从她问的话里也能看得出来，基本都是问的关于她爹的话。 便也就是这样，两人同样能说个不停。 只为，他们说的是同一个人。 宋婷回忆起小时候父亲待他们姐弟的点点滴滴，宋回能共鸣。 人还是那个人，做父亲的自然不会厚此薄彼，在让自己的孩子吃自己当初吃过的苦。 宋婷听着宋回说起他儿时与父亲的事，仿佛是她再次经历一遍。 两个人都忍不住落了泪，宋回还能隐忍一些，不像宋婷，早就湿了帕子。 晚上那丈是在家吃饭的，几人都喝了些酒，然后宋回便再压制不住，哭出声来。 那丈回家去，宋婷两口子和宋回都在家住下。 到这时候，宋婷才发现，家里大变样了。 当然，现在她也没得关心这些的心情，一心都在她爹的骨灰和宋回这个小兄弟身上。 她甚至要连夜去族里看她爹的骨灰，还是程浩再三的劝，这才按住睡下。 头次在哥哥家里住下，宋回没睡着。 他喝了些酒，脑子有些不清明，但也不至于不省人事。 床太舒适，被子太暖和，还有这个大房子里的人，是他血脉上的亲人。 他，如何能睡得着？ 没来之前，在家中，爹爹还在的时候，时常跟他说起哥哥姐姐，还有族里的一些人和事。 听得多了，向往得多了，他自然也都记在了心中。 爹爹跟他说过的话，他都能说得出来，如数家珍。 母亲也会听，一边听一边笑，询问哥哥姐姐的模样，喜好，年岁。 却，从没有听母亲问过哥哥姐姐的母亲。 小的时候他不懂，后来他知道了。 按照他们的规矩，母亲只能算是父亲的外室。 什么是外室，他想了很久，直到有次进城看到了员外郎家的外室。 他是父亲的儿子，却又与哥哥姐姐不同。 虽然，父亲从来没有说过，也不曾有过对他和母亲不喜。 来之前，他和母亲一样，不安，忐忑，彷徨。 母亲说，“不怕，你父亲让我们回去的。 我们不拖累谁，只认祖宗就够了。” 母亲哪想就成了外室？明明她和父亲这些年都是夫妻，互相扶持。 让宋回最庆幸的，便是，大娘不在家了。 没有人知道，在族里得知大娘抛弃哥哥姐姐改嫁的消息时，他内心里有多雀跃。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仿佛是成了一只鸟儿，雀跃的扑腾着翅膀。 他不是不想哥哥姐姐好，他只是觉得，大娘不在家了，他母亲是不是就能是父亲的续弦，不是外室了。 他自私，他知道。 母亲的话他记得，他们不争不抢，不给哥哥姐姐添麻烦。 只要他们愿意接纳他和母亲，便够了。 快天亮的时候，宋回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这一夜，谁又能睡得安稳。 不过，有宋婷来了，颜卿倒是能松快些。 第二天早早的就起来，叮嘱万婆子去准备些日常要用的东西，衣裳鞋袜都要，给宋回母子俩的。 看大姐那意思，兄弟肯定是要认的。 其实她也觉得是这样，宋回是公公的血脉，都回来认祖了。 但凡他是个心思正直的，男人都会认他。 只是，宋回的母亲，这就要看他们姐弟的意思了。 照昨日她看来，这宋回表现出来的性子，不像是那等不着四六的。 至少，看不出来像老屋那边的人。 宋婷倒是想留宋回在家里住，被她男人拽了一把，这才没有说。 转念她也想到了，大兄弟没在家，不合适。 再一个，今儿那个女人也要过来。 对于宋回的母亲，宋婷其实没有多大的抵触。 她母亲抛下他们姐弟改嫁，说来也不是跟那位有关。 她也不会为了她那改嫁的母亲鸣不平，当年是她抛弃了他们姐弟。 再一个，父亲在边关那些年，全靠宋回的母亲照顾。 说得深一些，当初若不是有宋回的母亲在山坳里救了父亲，父亲早不在了。 她也怨父亲，为什么不回来？ 他们已经没有了母亲，连父亲也没了。 如果，父亲回来，就算带着他们母子俩，一家人在一起，也比让他们姐弟孤苦无依强吧。 是父亲高估了母亲，他能想到母亲会改嫁，却没想到母亲没想带着他们两个累赘。 她能怨得着谁？ 中午，在家中吃的饭。 八叔带着宋回的母亲姚氏，一起来的。 宋回自觉不合适，想去客栈，“嫂子别麻烦了，我们直接去客栈就好。” “麻烦什么，你哥哥不在家，还不能在家吃顿饭了？” 宋婷拉着他的手不放，“就在家里吃。” 嫂子和大姐都说家，这个字让宋回心中发颤，又红了眼眶。 姚氏是抱着丈夫骨灰进门的，到了门口的时候，她在心中默念。 “回来了，回来了。” 丈夫半辈子的心愿，如今总算是实现。 回了长子的家，便是回家了吧。 看着诺大的宅院，回想起族里人提起丈夫长子时的骄傲，姚氏跨进门的腿都是软的。 昨日她在族里等，想过无数种的可能。 最坏无非是不认他们，被赶出门。 第四百零六章 先安顿下来 日后的打算她都想好了，他们母子有手有脚，总不至于饿死。 但，他们不仅是认了，还要他们过来，还要进这个门儿。 反倒是让姚氏心中没底，也不知道自己改以怎样一个身份来面对。 在边关，谁会指着她说，她是外室呢？ 但到了这里来就不同，她确实不是正妻。 如今，要面对丈夫前头的孩子们。 好歹是长辈，颜卿他们都在院子里迎接。 一进门就看到这么多的人，姚氏更显拘谨。 若不是双手抱着丈夫的骨灰坛子，她都不知道要怎么放手了。 看了一圈，在看到自家儿子的时候，姚氏提着的心总算是有些安稳。 宋回过来接过骨灰坛，转身看着大姐。 “大姐。” 只在看到的第一眼宋婷便也知道了，眼泪再次控制不住的往外涌。 颤抖着手接过，紧紧的抱在怀里。 “先进去吧，爹定然也想快些进屋看看的。” 颜卿虽然是没有宋婷那么感同身受，但她作为儿媳妇儿，也做不到一点儿沉痛都没有。 “是是，回家了，爹爹肯定也着急要看看家了。” 原本，在宋家堂屋是摆着当爹的灵位，昨日宋回来就磕了头上了香。 现在，骨灰和灵位放在一起，几人再次为老爷子上了香。 “爹，您看看，这是彪子的家，是您的家，回来了。 以后，咱就住这儿，不走了。” “是，爹，您就安心在家，过几日当家的回来，看到您回来定然高兴。” 今年，男人不用一边烧纸一边喊了，公公回家来了。 “老二啊，你看看，彪子出息了，你也高兴高兴。” 八叔作为同辈，给倒了一杯酒放在骨灰坛前。 “你也是做爷爷的人了，咱小鱼啊，好着呢。 孩子小，就不抱来让你看了，你只管庇佑着就是。 彪子可是娶了个好媳妇儿，就在你跟前儿，你放心就是。 婷儿也好，嫁了人，生了一对儿女，可是好得很。 这是你女婿程浩，你看看，都是好孩子。” 再往下，就该说到宋回了，八叔没说，得等宋彪还回来亲自跟他爹说。 彪子如今是当家人，如何表态都得看他。 “行了行了，都起吧，也让老二自个儿转转。” 八叔充当是调节两方的角色，他作为长辈，也该他来说话。 到了饭桌上，八叔先举杯说话，“一家团聚了，不容易。 往后，兄弟姐妹间互相帮衬着。 宋婷，侄媳妇儿，你俩先敬长辈。 老二这些年，多亏了你们姚姨照顾。” 姨这个称呼，是八叔再三斟酌过的。 要说是二娘，姚氏又还没进族谱。 这个，得彪子说了才算。 但长辈这个身份，到哪儿都说不走。 好歹是跟老二这么多年，又生了宋回。 大概是太突然，姚氏一点儿心理准备都没有，八叔这么一说让她整个人都懵了。 刚才跟着一起祭拜了丈夫，从头至尾都没有人跟她说过一句话，她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反而是现在，一声长辈让她无措。 “不用，不用，我……不…” “弟妹，你坐着，这杯酒，孩子们该敬你。” “姚姨，您请坐，八叔说的是，这些年多亏了您。 该我和彪子对您说声谢，谢您照顾父亲，谢您带父亲回家。” 落叶归根，不止是简单的几个字而已。 就算是一个陌生人，送了父亲的骨灰回来，也该他们姐弟敬着。 这杯酒，当得。 宋彪不在，自然是由颜卿来顶上。 程浩也跟着起身敬酒，他作为女婿，该的。 姚氏如坐针毡，这杯酒是如何喝下去的，她完全不知道了。 说来，姚氏也才三十几岁，与宋婷相差不了几岁。 但，看起来之前比宋婷大了十来岁。 边关苦寒不说，这些年一个家的重担都落在她身上，其中艰辛苦楚，都在她身上留下了痕迹。 若说，这个女人容貌突出，风韵犹存，或者是被他们父亲娇惯养着，他们或许还能给他几分脸色。 这一声姨，一杯酒，算是安了姚氏的心。 这样，已经是她想过的，最好的结果。 宋家都是好人，她的丈夫也是好人。 下午，颜卿他们把母子俩送到醉仙楼安顿。 “不用住这么好的地方，随便一个能住就行。” 颜卿跟他们定的是醉仙楼后院单独的小院子，两间房，还有个单独的小厨房。 姚氏一看这地方就知道不便宜，住着她可心疼。 况且，他们没剩多少银钱，恐怕住个两天就没了。 “姚姨，阿回，你们就安心在这里住下，等彪子回来后再给你们安。 放心，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宋婷安抚着母子俩，也看出来他们拮据，把早就准备好得银钱拿出来，与颜卿准备的那些放在一处。 “就听大姐的吧。” 颜卿再一表态，姚氏也不好再强硬推拒。 她想，先放着吧，他们现在还有些。 等丈夫的长子回来，再说。 等人都走了，母子俩看着满桌的物品，内心里都不能真正做到安心。 “好好收着，等你大哥回来。” “嗯，明日我就上街看看，肯定能找到活儿做的。” 宋婷也不能一直在这儿等着，便和程浩回去了，再三叮嘱颜卿。 “彪子回来了，一定让人来说一声。 这些日子，就要辛苦你照应着了。” “大姐放心，每日我都去一趟。 当家的一回来，立马让人去送信。” 对弟媳妇儿做事儿，宋婷是放心的。 更何况，她知道弟媳妇儿在弟弟心中的份量，也知道她的为人。 第二日，颜卿还没去醉仙楼，那丈特意打那儿过，见着一身短打扮出来的宋回。 “阿回，干什么去呢？” 宋回这一身打扮，自然是上街找活儿。 “那哥，我去看看有什么活儿做。 嗯，闲着也是闲着。” 短暂的尴尬之后，宋回也就释然了。 找活儿做，又不是什么了不得人的。 谁都知道他们母子俩的情况，那丈也就不意外他会这么做了。 大手一挥，拍在宋回还算健硕的肩膀上。 “走，哥哥给你找个活儿做。 也让你瞧瞧，你大哥平日里都干的什么营生。” 第四百零七章 别溅一身血 他听族里长辈说起大哥来都是骄傲的，说来他还不清楚大哥究竟是做的什么营生。 这才来两天，他就去看的话，会不会不好？ “大哥没在，我就不去了吧？” 万一大哥再误会了他，就不好解释了。 “想那么多，走。” 那丈还能看不出来宋回的顾虑？真没那么多的顾虑，哪能是他去几天就能怎么地？ 去瞧了，不定还要吓着小崽子。 正好年根底下忙着呢，缺人手。 这么好个身板，别浪费了。 宋回怀这忐忑的心情到了赌坊，他虽是不识字，但这样的门脸他认得。 拉住那丈的手腕，使劲往回拖。 “那哥，您不是说去大哥那儿么，咱走吧。” 宋回以为那丈是路过这里，想进去玩儿。 他不想去这种地方，十赌九输，没见着谁真靠这个发家致富的。 看着宋回绷紧了的脸，还有不赞同的眼神，那丈被他逗笑了。 “就是这儿了，进去吧。” 那丈挂着笑，冲着宋回不怀好意的一扬脖子，“不敢？” 宋回是真的懵，完全没有想到，从来没有想过，他大哥竟然是干的这个营生。 他愣在原地是因为惊讶，倒不是因为害怕不敢进。 往前跨出一步，与那丈并肩，“走吧” 在与那丈并肩的一瞬间，宋回脑子里冒出来一个想法。 难怪跟大哥是兄弟的那哥也这么壮，原来他们是做这种营生的。 做这个的，不壮怎么行？ “那哥。” “哥。” 才进门耳边就响起了两道粗重的声音，再一看人，都是大汉。 在宋回看他们的同时，他们自然也都在打量宋回。 看到他的容貌后，皆瞪圆了眼。 “哥？” “不是？” 一声发出疑问，一人不确定的回答的。 两人的视线从宋回身上转到那丈身上，“哥？” “自家兄弟，大哥家的老小宋回，先来适应适应。” 那丈两句话说清楚，让他们知道也让宋回清楚他来是要做事的。 一句老小，让两人又多看了宋回两眼。 他们绝对不怀疑宋回的身份，只是在考虑他是谁家的。 那窝歹笋，终于要出好苗子了吗？ 当然，他们如何都不会想到宋回是宋彪的亲兄弟。 但偏偏，就是他们没有想到的。 那丈没介绍，宋回也就没有叫人，微笑着点了头算打过了招呼。 再往里头走，看着各张桌子乌烟瘴气，与他们那边的赌坊没有太大的区别。 一路进都有人招呼那丈，由此可见那丈在这儿的地位。 还有他在门口那句大哥，还有大哥家的宅子，他心中已经定了，大哥就是开赌坊的。 在这一刻，他内心多少有些复杂。 从所有人的震惊眼神中，他再次肯定自己和大哥相像。 “哥，你来了。 大哥？哎……这是，莫非就是那个谁？” 老四本老神在在的坐着喝茶，还哼着曲儿的，这不是要娶媳妇儿了么，心里美者呢。 抬头瞧一眼进门来的那丈，习惯行的打招呼。 然后看到跟着那丈后面进来的人，他也迷糊了，不过当即又反应过来。 老四一激动，可以说是从椅子上窜起来的。 “嘿嘿，还真像，小子几岁了？” “十四。” 老四太自来熟，宋回站那儿都不知道要如何是好，只是傻愣愣的回话。 “哟呵，才十四啊，啧啧，这岁数算起来，说是咱哥遗落在外头的大儿子都差不多。” 宋彪这岁数，再比这宋回这岁数，还真有可能。 “啪……”那丈一巴掌拍在老子后脑勺上。 “等大哥回来你再说这话试试，屁股又痒了是吧。” “嘿嘿，这不是大哥不在么，我也就是图个嘴痛快，哈哈哈。 不过，小崽子跟咱大哥长得可真是像，不愧是一个老子的种。 哎，怎么带这儿来了，还是个小崽子呢，也不怕哥回来揍你。” 十四岁的年纪，与他们这一群糙老爷们儿来说确实是太小了。 看起来也有些愣，咱这地方别把孩子吓着。 “正缺人手呢，这不是现成么。 十四还小，咱十四的时候在干什么？ 你问问他，怕不怕？” 那丈可没把宋回当不懂事儿不经事的小崽子，能带着寡母从边关走两年走到这儿来，能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儿？ 趁大哥没回来，先试试这小子，放在他眼皮子底下总比让他出去乱窜的强人。 被两个人四只眼睛盯着，宋回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摇头，“不怕。” 惊归惊，他不是连这点胆量都没有，也不是连点儿自主思考的能力都没有。 他看得出来嫂子大姐都是好人，族里的长辈也都是好人。 能让他们引以为傲的大哥，绝对不是恶人。 看事情不能只看表面，他知道的。 那丈和老四对视一眼，都笑起来。 “有点像咱哥，哈哈哈。” 第一次被说除了容貌外像大哥，这于宋回来说，比别的都能让他高兴。 以前，父亲也常抱着他说，他有时候跟大哥的性子像。 宋回越发的想大哥快回来，想快快见到大哥。 “得了，我先带人到处转转，下午还得出去一趟呢，你盯着。” 到了年根下，要收的帐多，人手不够他得亲自去。 正好，也带宋回去瞧瞧。 “知道，你去就是，带他去啊？” 老四疑惑的看着那丈，得了那丈的点头后，又笑了。 调侃道：“可把人看好了，要磕着碰着，大哥回来还不是要找你算账。” “没事儿，我糙得很，经得住。”宋回先急着表态了。 他也想更多的了解大哥，如今有现成的机会，他巴不得呢。 “呵呵，行，跟着你那哥去，别溅一身的血。” 老四绝对有吓唬小崽子的意思，除了逗弄也是提醒。 “听你四哥的，没错。”那丈不仅没有说老四，反而还肯定了他的话。 先领着宋回在赌坊里大致的转了一圈，这才出了赌坊。 站在大街上，那丈抬着手往前方指。 宋回纳闷，疑惑的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家赌坊，瞧着没，也是咱的。” 宋回看到了，点头。 心道：大哥的营生做得大。 第四百零八章 嫂子是被抢来的 两人转到相邻的另一条街，站在侧对面，那丈又指了两个连着的门脸儿。 “那儿，两个私窑，也是咱的。” 他回头来看宋回，见小崽子点了头，又问他。 “知道私窑是什么地方不？” 宋回又点头，且眉头已经皱了起来，脸色也沉了下去。 他这模样看起来就更像宋彪了，只是缺了点儿威慑力，不够骇人。 不管他，那丈又带着他转到了南北杂货。 “这儿，也是咱的。” 相比起之前的两处，宋回认真的看了好几眼南北杂货的招牌，还够着脖子往里头大堂里瞧。 那丈明显的感受到宋回浑身气场的变化，神色也缓和了不少。 小崽子，还有点东西。 “进去瞧瞧？” “嗯。”宋回也不客气，他也是真想进去瞧瞧。 这么几个铺子，也就这个看起来像话。 不是他看不起那几个，就是，正常人都会这样想的吧？ “前头还去了一趟北边回来，瞧瞧看是不是有你熟悉的东西？” 宋回果真就认真的瞧了，两层楼的铺子，是真的大，货物也摆得多，大都是精贵的物件。 他看着最眼熟的，便是皮料。 他们那儿也冷，一下雪连出门都难，现在这时节是早就大雪封路了的，可不像这边还能上街，地上也没多厚的积雪。 见他视线在皮料上多留了两眼，“怎么样？还能看么？” “都是上好的皮料，但也不是最好的。”宋回有话说话，知道那丈是在考他。 “怎么说？” “料子是好的，手艺差了些。” 宋回也不只是嘴上说说，当即就拿了一件来翻出几处指给那丈看到。 同样看到的还有柜台里招呼客人的伙计，看得也仔细。 原本那丈也只是存了试探的心思，没成想宋回竟然真的能指出来。 “好小子，真有点东西。” 说着，转头对伙计说，“听到没，照着整理出来。” 到时候，精品就该卖精品的价。 被夸了，宋回有那么点腼腆，但也不至于扭捏。 “在家的时候跟过个老师傅跑腿儿打杂，听了些。” 其实就是在皮料铺子里做杂工，没事儿的时候就跟在老师傅屁股后头端茶送水，看得多了好歹是知道一些。 但就是这一些，也是那丈他们都不知道的。 如此，一上午的功夫都在杂货铺子里消磨了，宋回被那丈毫不客气的抓了工。 自家铺子么，宋回自然是毫无怨言。 中午在铺子里吃的饭，跟伙计们一起吃的。 因为当年宋彪他们都是一众的单身汉，所以便有请婆子做饭。 这个习惯一直延续到了现在，几个堂子里都是有婆媳做饭的。 只是偶尔中午想出门吃酒，才会不在堂子里吃。 这样算下来的话，也算是包吃了，一天两顿，早上自己解决。 下午，宋回跟着那丈一起出门。 准确来说是跟着那丈一行人一起出门，一众的大汉，他身在其中，一点儿违和感都没有。 唯一不同的，便是他看起来脸嫩。 不过，有他这张脸在，还是有些作用的，都不会认错他跟宋恶霸没有关系。 路上很多人看他，他也知道，是因为他大哥。 恐怕以后的很长时间里，他都要用来习惯。 “那哥，咱这是干什么去？” “收账。” 那丈应得干脆利落，就没给他过多适应的时间。 “赌账吗？” 除此之外，宋回想不到别的。 那丈咧嘴笑，给了他了肯定的答案，“没错。” 宋回“哦”一声，没再多问。 又不是没见过，打人，断人手脚，威胁，抢女人抢房子抢地。 他万万没想到，他也有加入其中的一天。 在他们那里，自己现在就是地痞流氓了吧？ “你要怕了，就回去。” 因为宋回沉着脸不再吭声，那丈打算再给他个选择的机会。 “不是。” 摇头，然后他扭头询问那丈。 “我哥也会去要账吗？还不出银子的，是不是就拿人家女儿到私窑里抵债？” 这认真的小模样，还抿着唇，那丈都怕自己点头的话，他要翻脸揍自己一顿。 但他还是点头了，“没错。” 这一刻，他能从宋回脸上看到挣扎。 “要房产地产吧？” 等了半天，宋回憋出这么一句话来。 那丈更是笑得止都止不住，看得宋回心生疑惑。 笑够了，那丈才说，“你当是咱们抢的人？是人家哭着求着要给咱的。 再说了，真当咱这儿是收破烂儿的，是个女人都要？” 突然，那丈正了脸色，拍了拍宋回的肩膀。 “咱不收，也会进别的窑，那是她们的命。 生在那么个窝里，早晚的事儿。 你记住，你哥，是恶霸是混账，但他从没抢过人。” 这句话说了，那丈觉得好像也有些不对。 顾自摇了摇头，讪讪的道：“真要说抢，你哥也抢过。 抢的你嫂子，半辈子就这一次了。” 那丈在心头嘀咕：哥，您可别怪我胡说，我也是说的实话。 当初，确实是您抢的嫂子，大家都能作证。 宋回木愣着被那丈推着往前走，半晌才回过神来，还是不敢置信。 “嫂子真是大哥抢来的？” “怎么不是，你问问看，大伙儿都能作证。” 那丈一招呼，众人都笑着应和。 “怎么不是？我还去了呢。” “哈哈哈，我跟大哥一起在街上堵的嫂子。” “那次我也在。” “不瞒你们说，头一回见到嫂子，咱哥那要吃人的眼神，我还只为大哥当时就要忍不住上去拦人。” “哈哈哈哈…这话我记得了，等大哥回来我去问问。” “你小崽子讨打。” 原来，是真的。 想到嫂子温柔贤惠的模样，宋回也能理解大哥为什么要抢人。 但是，嫂子是怎么跟这般无赖恶霸的大哥相处一个屋檐下的？ 虽说大哥是亲大哥，但在这一刻，宋回还是觉得嫂子实在委屈。 “别想那么多，之后你就知道了。” 因为宋回抿着唇一副苦大愁深的样子，那丈猜测他在想什么。 又一巴掌拍在宋回后背上，推着他继续走。 “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知道个什么？ 一会儿跟着哥哥们，好好的看着。 记得你四哥的话，别被溅了血，机灵着点儿。” 第四百零九章 要乱了 “哥，你先回去呗，歇两天再来。 嘿嘿，咱等着吃大侄子的周岁酒。” 宋彪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刚到堂子里下了马，还没有进去喝口水呢，就被人招呼着回家。 “怎地？家里有事儿？” 这么着急催着他回，肯定是有事的，但宋彪也知道不是什么坏。 不然，不会是这么个神色。 “嘿，您家里添丁进口，您家老小回来了。” 一句话说得宋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小子说清楚，什么叫我家老小？我老子就我和大姐两个后，哪还来的添丁进口？” “老爷子给您添了个弟弟，那什么，也给您添了个小娘，现在醉仙楼住着的，嫂子说等您回来做主。 就是，你有个心理准备，老爷子他，不在了。” 宋彪是被一个消息震得还没有回神，更震惊的又来。 “在哪儿？” “嫂子说您不在家，住家里不合适，安排在了醉仙楼。 是八叔带着人来的，还有老爷子的骨灰，边关找来的。 那小子十四，跟您长的一个模子刻的，不说的话都以为是您的种。 那哥带着跑了几天，看起来还行。” 宋彪半晌没说话，然后转身走了。 一路往醉仙楼去，宋彪还在门口就有人认出他来了。 “宋爷，您来了？找小爷？” 小二热情的招呼着宋彪，就领着他往宋回他们娘俩儿住的地方去。 到了门口宋彪才摆手让小二离开，一直没开过口。 客栈里的院子能有多大呢，里面的人说话，站在院儿门口是能听到的。 “多做事少说话，等你大哥回来，你大哥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是个妇人的声音，有些沙哑，听起来是上了年纪的。 大概就是他那小娘了，看来他老子眼光不太行。 “我知道。”是个少年的声音，就是老头子给他添的兄弟了。 没见着人，宋彪可还没认。 到底是不是？得看了才知道。 认不认，那也是两码事儿。 没再多听，宋彪伸手推门。 门没上闩，轻巧就推了开来。 “谁？” 还挺警惕，门一响立马就有所反应，声音也有那么点儿的厉。 宋彪没应，抬脚跨进门去，迎上宋回转身看过来的警惕目光。 兄弟俩头一次见面，只距离几步路。 就算光线不好，也看得清对方长什么模样。 只一眼，两人都是震惊的。 从别人嘴里听到如何如何相像，都不去自己亲眼看到来得震撼。 “大哥。” “砰。”桌边喝茶的姚氏看到来人也是惊得没端住茶杯，杯子落在桌上，滚了两圈，砸到了地上。 她赶紧蹲下去收拾，宋回怕她被碎片扎了手。 “您别用手捡，我来扫。” 他下意识的往母亲那边走了两步，又猛然想起来大哥还在门口。 “哥，你先坐。” 宋回看起来还算镇定的样子，也就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的那颗心跳得有多快。 “你别管，我来我来，快请你大哥进屋坐。” 最慌的莫过于姚氏了，她腔调里都能明显的听出来颤。 都不用来人开口，只一眼，谁都能看出来他的身份。 “你先收。” 宋彪没给宋回思考选择的机会，直接定了他要先做的事。 然后，他径直往屋里去，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一般。 宋回看着心心念念的大哥进去，被门板挡住再看不到，这才连忙过去帮母亲收拾了残渣。 “快去吧，别让你大哥等久了。” “嗯，这就去了。” 宋回在衣摆上擦了擦手，倒不是有多脏，是他激动得手心出了汗。 大冬天的还能出汗，也是真的紧张激动。 宋彪已经在上位坐着，大马金刀的。 沉着脸绅士进门来的宋回，不知道的还当他是来要账的。 “宋回？” 也不说让人先坐，直接就盘问起人来，真跟审问一般。 宋回站在他面前，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老实点头，“宋回，爹爹取的。” “坐。”宋彪下巴轻点了一下，示意他在对面的椅子坐下。 “哦。”宋回老实过去坐。 又猛然想起来，还没给大哥倒茶，赶紧又起来，提着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双手送到大哥面前。 “哥，你喝茶。” 茶水是他母亲才煮的，在杯子里还冒热气。 宋彪看都没看一眼，又冲着他抬了下下巴。 “唉。” 宋回明白，是让他坐。 然后，宋彪就看到他这新鲜出炉的小兄弟跟小鸡崽子似的，坐得笔直，神色忐忑的望着他，等着他示意。 “老头子怎么死的？” 只在进门的时候看那一眼，宋彪就能确定，这崽子肯定是他老子的种，没跑。 就老屋那边的，生不出来。 宋回想过很多次兄弟见面之后会说什么，也想到大哥肯定要问爹爹的事，却没有想到他哥一来就问。 还是这么直接的，一点儿不委婉。 “爹他，身体不好，后来又开始咳，吃药也不管用。” 身体不好的原因宋彪不清楚，但最后是咳死的，那多半儿是肺痨上的问题。 在他的记忆里，老头子是强壮的，没成想这么死的。 得了病，谁又说得清楚。 他倒不觉得老头子是被这母子俩弄死的，不然他们也不敢找来。 有迹可循的事儿，做了就跑不掉。 也是宋彪自信，自家的崽子，就没那种不孝不义的玩意儿。 对老头子的死，宋彪没多大感慨，本来也早就当他死了的。 又问了这些年的情况，宋回再说了一遍，说过几次的话了，倒是比第一次说起来更细。 “乱了？要打仗？” 从宋回的话里，宋彪扑捉到的自然与颜卿他们听来的不同。 “不能确定，但比前些年都乱，小摩擦不断。” 他们来投奔，也有这个原因。 大哥不说话，宋回心里不安，只能看着，又不敢主动的问。 从进来到现在，大哥都没有应过他一声，他心头慌得很。 他这正看着大哥与自己相像的脸胡思乱想呢，大哥突然站起来。 “今儿晚了，我先回去了，你嫂子等着呢。” 大哥要走，他也不敢留，连忙起身来送。 兄弟俩都站着完全就能看出来，宋回比他喝单薄了不止一点半点。 还是小崽子呢，没长开。 第四百一十章 爹爹是大坏蛋 出门了门，宋彪一眼看到神情不自然的姚氏。 心想：老头子眼光太不行了，太差。 在母子俩互相看着，都无措的时候，听到宋彪说。 “明儿一早，带上你娘，回家住。” “会不会不合适？” 宋回先是惊，又是慌，更多的是喜。 但，理智让他压制住喜，不得不多想。 “都到家了，还想住客栈。 要搬，等你以后置办了房，老子绝不留你。” 说完，宋彪毫不留恋的离开。 留下母子俩面面相觑，回过神后宋回赶紧小跑着追出去。 到了醉仙楼大堂看到他哥在跟掌柜的说话，“哥。” “得了，回去吧。 出门久了，老子着急回去呢。” 宋彪就没打算再跟小兄弟叙旧，以后有的是时间叙旧，他惦记着媳妇儿儿子呢。 这这样，宋回在门口眼巴巴的看着他哥强壮的背影越走越远。 脚步匆忙，完全能看出来他哥是真着急。 宋回想，嫂子是他哥抢回来的媳妇儿，也看得出来他哥是真的在意。 “小爷别看了，眼珠子都看出来大爷也不会再掉头回来的。” 掌柜的笑呵呵跟宋回打趣，也是因为看出来宋彪是在乎这个兄弟。 宋夫人和宋家大姑娘亲自送来的人，宋大爷亲自来结的账，能不在意？ 当年宋大爷是如何下了某些人脸面，又是如何交代他们这些开门做生意的，他都还历历在目。 能让宋大爷高高兴兴来结账的，自然不同。 别看宋大爷脸上没个笑模样，但眼睛里高兴不高兴的，他看得出来。 宋回叹一声气，转回身来对掌柜的笑笑，就打算回去了。 他现在心情很复杂，并不想说话。 掌柜的也不为难，点点头便过了。 看着儿子回来，姚氏上前去拉住儿子的手，不确定的询问。 “你大哥怎么说？” “没说。” “那，咱们可要去？” “您说呢？”宋回也不知道，他心里也乱得很呢，不安。 母子俩坐下来，叹着气。 坐了良久，还是姚氏先开口。 “让咱们去咱们就去，多做事少说话，不讨嫌就是了。 你们虽不是一母同胞，好歹是一个爹的亲兄弟。 况且，我看你大哥不是那种铁石心肠的人。 他能让咱们去家里住，自然是认你的。 这几天你跟着那丈跑，不也说他们跟别的要账的人不一样么？ 你嫂子那么知书达礼个人，都能跟你大哥在一个屋檐下，说明你大哥就不是外头人传的那样。” 这些天他们也听了一些话，知道一些宋彪的光荣事迹，也知道了他是堪平镇最大的恶霸头子。 从前还有个赵黑子，后来也没了，宋恶霸可不就是最大的恶霸头子了么。 “我知道，大哥不是他们说的那种人。 明天，我们了去吧。 要是，不合适，我们再搬出来就是。” 连着跟那丈去要了几天的账，宋回才发现那些欠账赌博的人，远比他们这些要账无赖跟无赖。 有些人，根本不能叫做人。 当然，时间太短，他可能是还没有来得及看到恶霸真正恶的时候。 至少，目前没有。 他只信他看到的，不信别人说的。 宋彪急着还回家，饿得很了。 到家的时候颜卿他们正在吃饭，“媳妇儿，还不来迎接你男人。” 端着碗呢，听到男人熟悉的沙哑声音从门口传来，颜卿差点没端住。 激动得很，放了碗就提着裙摆往出跑。 “相公回来啦。” 人还没见着，宋彪先听到了小媳妇儿欢欣雀跃的声音。 一句相公，平了他一路的疲累。 下一刻，笑得跟花儿一样娇艳的小媳妇儿出现在他眼前。 他也不动了，就站在原地，张开双臂等着小媳妇儿扑进他怀里来。 在颜卿收紧双臂环上男人宽厚脊背的同时，她也被男人抱紧。 这个胸膛让她无比安心，亦无比想念。 “相公。” “嗯，想老子了？” 小媳妇儿明显是带了撒娇意味的嗓音，直直冲上了宋彪的心尖儿上，让他欢喜极了。 “嗯，想相公。” 如何不想？她觉得没有什么不能承认的。 小媳妇儿的变化，宋彪都看在眼里。 他怀里的这个小娇娇，总能给他惊喜。 “我也想你得很，想得心肝儿都疼了。 来，让老子先亲香亲香。” 男人说亲就是真的亲，颜卿埋在男人怀里的脸被两根粗糙的手指太起来，与男人四目相对。 也只是一眼，男人火热的气息就压下来了。 等男人亲够了，才放开她。 气还喘不匀，颜卿惦记着男人饿不饿。 “相公吃饭了没？” “没。” “先吃饭。” 拉着男人的手回到堂屋，宋彪坐下就开始狼吞虎咽。 中间得空亲了一口儿子，亲得小鱼满脸的油花子。 当爹的出门十来天，小鱼倒没有养了他。 只是，胡子拉碴的，让小鱼一时间没有认出来。 这不，被亲了，被胡子扎了，小崽子瘪着嘴要哭。 泪珠子挂在眼眶上，要落不落的，伸着小手要娘亲抱抱。 颜卿心疼儿子，狠瞪了男人几眼。 嘴里哄着儿子，“爹爹坏，拿胡子扎我们，爹爹不是故意的哦，小鱼不怕不怕。 爹爹是喜欢小鱼，想小鱼，是不是？” 一边吃，一边看媳妇儿哄儿子，于宋彪来说是最美的事儿。 就算，儿子正泪眼汪汪控诉的看着他。 他也能心情好的抽空骂他两句，“跟你娘一样娇气，哭哭啼啼。” 骂完了还觉得不解气，又补充一句，“你娘还让老子亲呢，也没哭，就你矫情。” “都矫情，就你不矫情，哼。” 怼了男人，颜卿抱着儿子亲香了好几口，也瞪了男人好几眼。 她脸上唇上都也火辣辣的，还不都是男人的胡子扎的。 他不仅不反省，还说儿子不对，哼。 小媳妇儿维护着儿子，教训了他，母子俩一个鼻孔里出气，气得宋彪腾出手来一人捏了一把，在脸蛋上。 母子俩的脸都娇嫩得很，他都没有用力，就红了。 结果，儿子真哭了，气得颜卿抱着儿子就走。 “你自己吃吧，哼。 爹爹大坏蛋，我们不理他。” 第四百一十一章 不许留外人在家 “干什么去？你们娘俩就不管老子了？” 看着小媳妇儿真的是走了，不只是抱着儿子起来哄，宋彪当即就瞪了眼。 “不管你。” 门外小媳妇儿无情的话传来，明显是带了怨气的。 “娘的，反了天了。 滚滚滚，碍着老子吃饭。” 骂完了，看着吃了一半儿的饭，宋彪又恶狠狠的骂道：“小娘们儿，也不知道伺候老子吃饭，还说想老子。 老子还比不上那小崽子招人？混账玩意儿。” 直到宋彪哼哼着吃完了饭，颜卿都没有回来。 倒是中途燕氏进来说了一句，“浴房里都准备好了，夫人让您吃好了就过去。” “嗯。” 这还差不多，还算有点样子。 颜卿哪会真的不管男人呢，一路辛苦回来，她心疼着呢。 哄了儿子后颜卿就开始给男人准备洗漱的物品，水也都提进去先让房间里暖和起来。 宋彪吃了饭就晃悠着进去，“卿卿，宝贝儿？” 刚才还哼哼唧唧骂人呢，这就又喊上宝贝儿了。 隔着院墙外的万婆子他们都能听到，虽然是习惯了老爷如此，但也还是笑了。 收拾了厨房，她们也不再等老爷洗簌完再收拾，直接回家。 浴房里的活儿，等明天再收拾好了。 她们还能没有经验么，真要等老爷洗漱完，还不定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就算是等到了，她们也进不去。 又不是从前，浴房跟正屋是分开的。 正屋里关了门的，不到明天能打开么？ 宋彪一心只想着媳妇儿，完全就忘了他刚还要宋回母子俩儿回家来住，都没跟万婆子说一声要收拾出来。 宋彪喊了半天都没人理他，于是又开始骂骂咧咧，“颜卿，哪呢？” 这个名字从男人嘴里出来让颜卿觉得挺陌生的，她都不记得男人上一次喊她的名字是什么时候了。 她在调试水温呢，其实也是听到了男人喊她，就是没应。 他自个儿又不是找不到路进来，再说了，她还气他来着。 哼，欺负儿子。 宋彪晃晃悠悠的进了内间浴房，房间内已经水汽氤氲，他的小媳妇儿一手撑着浴桶沿，探着身子试着水温，被对着他。 好似背后长了眼睛，“相公来了，刚吃了饭，坐会儿再洗。” “老子喊你半天不见理老子。” 现在又是相公了，当老子是小崽子逗着玩儿呢？ 坐就坐，宋彪寻了把就近的椅子，一屁股坐下去。 不过，眼珠子一直盯着忙活着的小媳妇儿。 “怎么没理？这不是被舀水的声音盖住了么？ 相公又是在外间的，自然听不到。” 睁眼说瞎话的，颜卿也觉得自己很可以。 “哼，就知道哄我，借口都这么敷衍了。” 真当他宋某人是傻的，这都分辨不出来？ “哪就敷衍了，敷衍谁也不可能敷衍相公的。” 反正她不承认，男人也没有证据。 水温差不对了，稍微有些烫，反正还要再等等才洗的，到那时候也就差不多了。 颜卿取了梳子过来的，依旧是温婉笑模样，让男人看了都要怀疑之前真的是自己胡搅蛮缠，冤枉了她。 “先梳头发吧，梳顺了一会好洗，免得入了水打结。” “嗯，就你事儿多。” 嘴上嫌弃着，当身体还是配合的侧了侧，好方便小媳妇儿动作。 以前他洗头也没说要梳，不也洗了二十几年。 这话宋彪没说，只在心里嘀咕。 颜卿不应他这话，有些话不用跟男人争辩，永远争辩不出一个结果来，还不如不给自己找气受呢。 她家男人这张嘴，吐出来的话大多都不用听，跟他认真还不是要气死。 有这时间，还不如说点正事呢。 宋彪忘了点事，颜卿可还记得的。 天天都盼着男人回来了好解决，怎么可能忘得掉。 这些天她是每天都去一趟醉仙楼，看望姚氏。 虽都还客气得很，但也说了些话，从跟姚氏的话里，颜卿越发的觉得他们母子不是坏人奸人。 都是淳朴的性子，只是从前日子过得太苦。 颜卿在斟酌着要怎么开口，因此一时半会儿都没有说话。 其实宋彪回来就在堂屋里看到了他老子的骨灰坛子，没动静，不是他不孝，实在是他老子也不是死了一天两天了，真孝顺也不是在这一柱香上头。 活着的时候没孝顺到，死了他上再多的香有什么用？ 再说了，他也还有话要问他老子呢？ 这么多年都活着，怎地就不回来看一眼？ 只惦记着有个屁用？他那些年都是没爹没娘的混子。 要说一点怨都没有，是不可能的。 “相公？” 两人都不说话的情况下，房间里就特别安静，能听到梳头发的声音。 “嗯。”梳子齿在头皮上来回刮的感觉时间舒服，让宋彪享受其中，并没有多想。 是以，在颜卿叫他的时候，他也只是慵懒的应一声。 “公公回来了。” 快刀斩乱麻，颜卿觉得直接说更好。 说了之后她就小心的观察着男人的神色反应，在她想来，男人肯定是惊讶的。 结果，男人却是淡定得很，连眼皮子都没有动一下。 “相公是知道了吗？” 颜卿才反应过来，堂子里的人跟他说了也是有可能的。 “去看过了。” 他是才想起来，还没跟小媳妇儿说，他让人回来住的事。 “明天在那边收拾两间房出来给他们住。”这事儿，宋彪觉得自己能做得了主。 但他忽略了一点，让颜卿有些不自在。 “好，明天一早就收拾出来，他们明天就回来么？ 之前相公没在家，我也不好让宋回在家里住，大姐是知道的。” 她是怕男人误会了，以为是自己不接纳他们母子俩。 幸得是喊了大姐来，不然她就真的说不清楚了。 现在看来，男人还是在乎兄弟情分的。 小媳妇儿明显的情绪低落，让宋彪猛然想到，是自己疏忽了她的感受。 也不要小媳妇儿梳头发了，反手拉了她的手，将人拉到前头来。 “卿卿又没做错，我不在家时候，不许留外人到家里来。 他说是我兄弟就真是了，必须等我回来才行。 就让他等着，知道不知道？” 第四百一十二章 到底谁是看家的 “相公不怪我就好。” “好什么好？瞧你一副受气小媳妇儿样儿，讨打。 以后再有谁，都像这次一样，等我回来再说。” 比起什么外人，宋彪心里当然是更在乎他媳妇儿孩子的。 这次是幸好没事，万一来的是什么狗屁玩意儿，后悔都没地方。 看男人神色肃穆掷地有声，颜卿是真的相信他。 “知道了。” 她心里甜滋滋，只要男人不怪她怠慢人就好。 “我觉得宋回他们娘俩是好人，相公去看过人了，觉得如何？” 既然人都要到家里来了，他们私下里说说是应该的吧？ 平日男人忙着不在家，还是她跟姚氏接触得多，对方好歹也算是长辈，她总是要注意一些的。 “现在还看不出来，观察着吧，要是起什么心思的，赶出去就是。 看在老头子的份上，先认下。” 颜卿觉得，男人虽然嘴上是这样说，其实还是在乎血脉亲情的。 他向来不是无情之人，反而是比别人都更加珍惜看重。 宋彪都不知道在他的小媳妇儿心里，他比别人还重情。 这事儿就这么先定下了，算是解决了一件大事，颜卿才得心思问他，“路上可还顺利？” 这次男人过去不只是跟平常一样交帐，还多了个铺子呢，不知道那位怎么说？ 说起路上，宋彪想到个东西笑出声来。 “给你带了个玩意儿，明天牵回来。” 听他说是牵回来，颜卿头一个想到是，“活物？” “啊，母狗，怀了崽儿。 正好，我不在家带时候还能看家。” 说得好像他是看家的一样，这个想法在颜卿脑子里一闪而过，没说。 说了的话，男人肯定又要骂骂咧咧。 不过，有条狗看家也是不错的，算是壮个胆也不错。 “怎么来的？” “路上捡的，看起来像野狗，饿得皮包骨头，看到我们就一路跟着来了。” 本来宋彪可没有那份怜悯，会主动去捡一条狗。 要不是它跟着来，真没打算带上。 “肯定是饿得没办法了，蝼蚁尚且偷生呢。 来都来了，就养着看家吧” 家里也不是差那口吃的，养着也不错。 “铺子的名头，小王爷给我了。” 宋彪突然来这么一句，颜卿都还没有回过神来呢，刚才明明在说狗。 “啊？” 其实颜卿是没太明白男人说这话的意思，什么就叫给他了呢？ “小王爷只要了赌坊和另两个堂子，这个南北杂货就算是赏给兄弟们的辛苦钱。 当然，该孝敬的咱们也得孝敬。 我说当了儿子的金项圈凑的本，小王爷又给咱补了银子，让去赎回来。” 这也就是说，他们其实连本钱都没给，就得了个铺子。 “这，会不会太多了？” 无功不受禄这个道理颜卿还是知道的，得的越多，意味着那位要男人做的事越多。 “呵，放心，你男人能干得很。” 宋彪如何会跟小媳妇儿说，他每趟出去都是干的什么活儿？ 这回接了赵黑子的堂子，最挣钱的还不是在那位手上。 再一个，名是他宋彪的名了，难到就不是给那位做事？ 有时候，这样或许更方便。 看破不说破，宋彪心里有数。 纵然有太多的担心，颜卿也知道这不是他们拒绝就可以的。 想到男人曾经说过的话，下不得船，于是便没有再多说什么。 省得自己想得多，男人也跟着多操心。 “水温差不多了，相公来洗澡吧。” 一去就是十来天，路上又是冰天雪地，不累是不可能的。 宋彪早就是一身疲累，不过是强撑着与小媳妇儿说话。 在洗的时候男人虽然还是跟平常一般不正经，但一挨着枕头就睡了过去。 就连呼噜声都比平时大，可见是真的累。 这一觉睡下去，宋彪第二天早上没有起得来，还是颜卿起来开的院门。 她也是惦记着今天宋回他们要来的事，昨天都没来得及跟万婆子交代，一大早的再不收拾就真的来不及了。 总不人都到了，家里还一点准备都没有吧？ 早早的吃了饭，几个女人就开始收拾起来。 姚氏跟刘氏住后面，宋回是男人，就住外面，也方便。 快中午的时候宋回母子俩儿才来，也是想着宋彪才回来，怕来得早了会影响到他们休息。 退房的时候去结账，才知道昨儿宋彪已经结过。 也不是他们气短，实在是囊中羞涩。 两人再次进门来还是拘谨，一直跟颜卿道谢。 颜卿都安置了两人，宋彪才打着哈欠起来。 他是真不为难自己，也让宋回母子俩更是觉得颜卿平日里定然是要受气的。 在他们没看到地方，宋彪得了小媳妇儿警告的眼神，意思是让他好歹收敛些。 在自己家还收敛，可就不是宋恶霸了。 不理会小媳妇儿的眼神，砸吧砸吧嘴就嚷嚷，“饿了，吃饭。” 刚起来，都还没洗漱呢。 “差不多也该吃饭了，你们也饿了吧？ 到家了你们就随意些，你哥就是这么个浑样子，不管他啊。” 说着，颜卿已经一手拉上了男人的大手，要领着他去洗漱。 他们都以为，被颜卿这样说了，宋彪肯定是要摆脸色的，结果只看到他瘪了瘪嘴，就顺顺当当的跟着去了。 等洗漱完，宋彪也精神了，不再是刚才那副睡眼惺忪的样子。 但是那一身的慵懒痞子劲儿，一点没收。 路过院子里还站在的母子俩儿，正眼都给瞧一眼，只抬了抬下巴。 “吃饭。” 说完也不管谁，自己先进去了。 颜卿过来招呼两人，“你哥就这样，以后就知道了，走，先吃饭吧。” 宋回看着他哥的背影，想：嫂子真的是抢来的吗？ 这夫妻俩，是连个极端。 他们的相处更是看得初来乍到的母子俩都瞠目结舌，只吃饭不敢多说话。 饭桌上，宋彪大爷似的坐着，等颜卿给他盛汤，盛饭。 等他说，“吃。”大家才动筷。 其实平常也是这样，只是平常只得他们两人，便也就觉察不出来又什么规矩。 母子俩看得越发的疑惑，在宋彪给颜卿连着夹了好几次菜后，他们又有了新的感观。 宋回内心里很纠结，大哥是不是挺怕嫂子的？ 第四百一十三章 总要留一个 “看着我做甚，吃你的。” 宋彪一眼没看宋回，但宋回看他他是知道的。 小崽子畏惧他，他也知道。 “哦。” 被大哥点了名，宋回赶紧低头吃饭，狠刨了两口。 一碗吃完了，宋回要放碗筷，嘴里那句：大哥嫂子慢吃。 还没有说出口呢，又被吼了。 “大小伙子吃这点儿？老子差你这点儿口粮？ 万婆子，再盛一盆饭来。” 宋回被吼得哑口无言，其实他真没吃饱，也是头一顿饭，真不好意思添饭。 很快，万婆子捧着一大盆的白米饭进来，“小爷放开了吃就是，老爷比您能吃，一顿一盆是肯定的。” 亲亲的兄弟俩，又是这般壮的身板儿，虽然瘦，也是精瘦，哪是不能吃的。 “我像你这个年岁，大盆也能吃。” 宋彪一筷子头点到万婆子才盛来的大盆，表示这样大的盆。 颜卿笑着给母子俩都夹了菜，“到家里了就别客气，你们初来乍到，平日有什么不习惯的，口味上有不合适的，一定要说。 我们是一家人，在家里自然是要最舒服的相处。” “嗯，谢谢大哥嫂子。”宋回重重的点头，然后就低头吃饭。 颜卿看得清楚，他眼眶都已经红了。 十四岁，再成熟稳重，也还是个孩子。 姚氏没说话，但也点头。 她内心里一直在纠结，她不能确定要如何称呼丈夫的大儿子和儿媳妇儿。 称名字，不合适。 称大少爷少夫人？ 仿佛是看穿了她的尴尬，颜卿慢条斯理开口，像是随意的说着。 “姚姨你们刚来，对家里还都不熟悉，一会儿我们一起转转。 你是长辈，对我们莫要再客气了，族里长辈和大姐都是叫当家的彪子，一家人才这么叫的，亲切。 往后啊，你也这么叫着吧。 叫我颜卿就好，我也习惯大家叫我名字。 刚才盛饭的是万大娘，年岁大些的那个妇人是她大儿媳妇儿，在咱们家里帮工，晚上要回去的。 奶娘姓刘，夫家姓汪，平日就住在家里，好方便带小鱼。 家里房间有限，要委屈你跟刘氏住那边了。 先不习惯，等日子长了便习惯了。 日子还长着呢，咱们慢慢来。” “唉，好，好。” 姚氏连连应着，抬着袖子来擦了擦眼角，将泪水擦干。 “听你嫂子的。”当家人发言，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嗯，都听嫂子的。” 宋回也应声，却得了他哥一个白眼。 因为宋回这话，宋彪听在耳朵里，总觉得有股不对劲的意味儿。 “大姐他们估计是下午回过来，当家的今天也早些回来。” 男人都回来了，自然要请她来一趟，他们姐弟究竟是怎么个章程，或者有什么话也好说。 “嗯，去去就回，宋回你跟老子一起去。” 应了媳妇儿后，宋彪转头就喊上宋回。 他也是跟着那丈跑了几天，自个儿这个做大哥的是干什么的，他也该知道了。 他没得回头路走，但宋回有的选，得问问他自个儿有个什么打算。 吃了饭，宋彪兄弟俩就一起出了门。 昨儿回来，还有事儿要交代。 今年还早倒是不急着吃饭，但铺子的事儿得说，毕竟是大家一起出的银子。 “你是个什么打算？” 路上，宋彪就直接问了宋回。 自个儿能养他一时，还能管他一辈子？ 再过两年，都还该婚了，到时候就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小崽子看起来还算有个人样儿，他也不介意拉拔一把。 “我不知道，单凭大哥安排。” 宋回是真不知道，实话实说。 从前他也就是皮料铺子里的杂工，跑腿活儿，力气活儿他也都做过。 但要说有个什么一技之长，他真没有。 大哥要是让跟着看堂子收账，他也能学。 南北杂货铺子里做伙计，他也行。 沉默半晌，宋彪拍了一巴掌宋回的后背，把人拍得往前趔趄。 “那丈跟你说了吧，咱们都是给小王爷做事的。” “嗯。” 那丈跟他说了的，所有的铺子都是那位的，他们只是给人做事。 “身不由己。”宋彪又拍了弟弟一把。 “哥？”宋回一时并没有明白他哥的意思。 扯着嘴角笑了，宋彪深深看一眼宋回。 “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以后你就知道了。” 大哥这么说了，宋回也不多问，一切听大哥安排就是。 “咱家也就咱姐弟三儿，大姐嫁了人，安稳一辈子也差不多。 剩下咱俩，我一条路走到黑，没得回头路走。 你不是。” “哥？” 听大哥说这话，宋回再联想到这些日子看到的听到的，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宋彪摆摆手，打断他那些没用的苦恼。 “咱兄弟俩，总要留一个。 赶明儿起，你跟那丈和你嫂子学看账，之后就在南北杂货做掌柜。 那铺子，是咱自己的，都有份儿。” 总要留一个，这是宋彪给自己的后路。 也是给他宋家留的后路。 万事还说不准，但留一手总没错。 “我听大哥的。” 说完，宋回有些不好意思的去觑他大哥。 讪讪道：“可是我不认字。” 不是学不学看账的事儿，他连字都不认得，真的行？ 学，又要学到什么时候？ 万一，他笨死了学不会。 要辜负大哥的期望了。 对比，宋彪倒是有些疑惑，“老头子没让你认几个字？” 话一出口，宋彪也觉得自己傻了。 饭都吃不饱，哪儿来的银子认字？ 是他高估了老头子，因为他始终记得，老头子走的头一年，还说明年给他读书的银子有了。 看着大哥苦笑，宋回张了张嘴，终是没说。 他知道，大哥也知道。 “老子也是没学几年，说来挺难的，比打人可难太多了。” 又是苦笑一声，顿了顿，宋彪接着说。 “也不用都会，能认账看契书就成。 先去铺子里帮忙，再跟着学。” 突然，宋彪神色明朗起来，嘿嘿笑两声。 “你嫂子读书人家出来的，她认字儿多，账也做得好，求你嫂子去。” 自家媳妇儿，宋彪自然是得意的。 宋回也跟着笑，与有荣焉。 应声都响亮了，“唉，等回去我就拜师，求嫂子教我。” 第四百一十四章 人丁兴旺 “跟你嫂子好好学。” 再次拍着兄弟的肩背，这一刻宋彪仿佛是个老父亲一般。 兄弟俩相差十五岁，可不就跟父子差不多么？ “嗯，大哥放心，我一定好好学，不辜负大哥嫂子的期望。” 这一刻，宋回眼睛里有亮光。 曾经父亲也这样拍着他的肩背，给予他期望。 “嘿，小崽子，机灵着点儿。 学归学，敢累着老子媳妇儿，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弟弟是弟弟，媳妇儿是媳妇儿。 媳妇儿是自己的，永远都是。 弟弟可不一定，等几年娶了媳妇儿，那就是弟媳妇儿的。 多少还有点儿失落，宋彪暗骂自己有毛病。 家里，颜卿先带着姚氏在家里各处都转过，每一处都耐心的解释。 堪平镇虽不如江南婉约雅致，但也比她生活了近四十年的边关繁荣，给姚氏的冲击并不小。 在边关，能住上这般大这般华丽宅院的人家，那都是高门大户。 而宋家，在堪平镇也能算上大户。 她一直以为，大不了，比他们日子好过些罢了。 若是早知道丈夫的大儿子这般出息，她无论如何也要劝着丈夫回来。 她不是冲着宋家的荣华富贵，她只是心疼被病痛拖死的丈夫。 若是有好的大夫，有好药医治，丈夫不至于走得这般早，最后也比不上眼。 他能亲自回来看一眼家，享受天伦，逗一逗孙子。 站在院中，姚氏回头看着堂屋里丈夫的灵位和骨灰，心中万分痛哭悔恨。 若不是我拖累着你，你早该回来享福。 虽然只是一眼，颜卿也能看出来她的苦楚。 “爹在天上看着我们呢，看着我们一家团聚，看着小鱼，肯定是高兴的。” 颜卿怀里本就抱着儿子，说到儿子的时候，还把他往姚氏怀里送。 “姚姨还没有抱过小鱼呢，你可是小鱼的奶奶，快让咱小鱼亲香亲香。” 姚氏都没有回过神，但手臂却是下意识的伸去抱孩子。 一声奶奶，让她落了泪，止都止不住。 又听颜卿笑着打趣，“咱小鱼也是有奶奶的孩子了呢。 小鱼，是不是特别高兴，小鱼的喜欢奶奶。” 小鱼就是个能自来熟的小崽子，八叔来抱他他也能傻呵呵的咧嘴笑。 反正有熟悉的人在他眼前，他可不管是谁在抱他，都能傻乐。 孩子是最能感染情绪，最容易拉进人与人之间关系的小东西了。 小鱼抱在怀里，姚氏这些日子来漂浮不安稳的心，总算是落在了实处。 “奶奶喜欢咱小鱼，小乖乖。” 虽不是自己的亲孙子，但小鱼长得像极了宋彪，而他们兄弟俩都像极了父亲。 她看着小鱼，就仿佛是看到了儿时的儿子。 也能从小鱼的身上，回想起好多与他相伴的日子。 如今，日子是有盼头了。 她只想一家人好好的，儿子长大成人，娶妻生子。 如此，她也有脸去见丈夫。 来了有些日子，她从未开口问过关于前面那位的情况。 只那天宋婷提了一句，没有母亲。 看她的神色，并不想多提，情绪也有些激动。 不提便不提，只要大儿子认了他们母子俩，她也就不怕了。 现在颜卿也说，小鱼终于有奶奶了。 这话，更是安稳了姚氏的心。 她是不聪明，很多事都不懂，但这种细致的心思，她不是没有。 往后啊，她就当自己是老妈子，给大儿子看孩子，再等着小儿子成家。 在家里当老妈子，日子也比从前好过不知道多少倍。 至少，她心是安的。 小鱼果然是大宝贝儿，有了他，颜卿便能找到话与姚氏说到一起。 说起孩子来，当过娘的人总有说不完的共同话。 半下午的时候，宋婷两口子来了。 “媛姐儿呢，怎的没来？” 颜卿也有些日子没有见到媛姐儿，着实想得很。 “别提了，个小崽子不安生得很。 下雪呢，摸到外头滚学地里玩儿，湿了一身回来，这不就病了。 她倒是想来得很，出门的时候还巴巴的望着呢。 能让她来了，再冻一趟怕是过年都好不了。” 提起不省心的女儿来，宋婷又是好笑又是好气。 进门见着姚氏抱着小鱼，顿时就明白了，她兄弟这是认了这母子俩，还接了人回家里来。 她也能想得到，她的兄弟她还不了解吗？ 看亲情比谁都看得重，更何况宋回长了那张脸。 她也不是不能接受，就是姚氏，她也能接受。 比起他们那亲娘来，这姚氏算好了。 若是当年爹拖着断腿回来，就说没有这母子俩，他们那无情的娘，肯定还是要走，抛夫弃子。 至少，这姚氏还救了他们的爹，又养大了宋回。 这些，在家的这些天里，宋婷是早就想明白了的。 一家人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 见着小鱼，她想抱得很，又怕身上的寒气冻到他小小一个人儿。 只能逗了逗小鱼，等进屋暖和了之后才敢抱。 这也是她不带女儿来的原因，小鱼还这么点儿，万一被染了寒气可不好。 小鱼可是他们宋家现在唯一的后，自然宝贝儿。 当然，就算以后小鱼再有了弟弟妹妹，他也还是宝贝。 如今多了宋回，往后宋家定然是能人丁兴旺。 他们平头百姓可不兴什么嫡庶，都是自家人。 有了宋婷加入，几个女人又更能说到一起。 因为，他们说的话里，有他们共同在乎的人。 说逝去的人，说宋回，说宋彪，说他们小时候，说这些年过来。 女人们说话，程浩一个大男人插不上嘴。 无事可做之下，便在院子里劈柴，大冬天的也能出一身的汗，反而是不冷。 知道姐姐姐夫要来，宋彪几句话交代了事儿，又问了各处的情况，便打道回府。 虽不是头一次见大姐，但这次更正式，宋回还是有些紧张。 两人一进门就看到满头大汗的程浩，宋彪先招呼，“姐夫。” 宋回跟在后头进门，赶紧也叫人，“姐夫。” “啊，你们回来了。” 你们两字，便说明了一切。 堂屋里说话的人听到动静都出来看，看着门口并排站立着的兄弟俩，竟生出恍惚的感觉。 第四百一十五章 抓周和叫爹 尤其是对宋婷而言，宋彪再大几岁，宋回再小几岁，便是当初父亲在家的时的场景。 如今是一家人团聚了，他们的父亲，也在看着他们。 这次来，宋婷两口子也在宋家住下，后天就是小鱼的周岁宴，便不来回的跑了，路也不好走。 周岁没打算多麻烦，就是家里的这些人和小鱼的那些叔叔们一起，大家热闹热闹。 因为不在外头宴请，颜卿便没有要通知娘家的意思。 本来上次的事两家就已经闹得不痛快，这些日子也都没有再往来。 况且，颜卿心头其实是没有打算请他们的，并不想主动的与他们缓和关系。 就现在这样，互相不打扰，是最好的。 “老四先成婚？哪天？” 闲聊中，颜卿说起那三个要成婚的事，也就是在这几天了。 就连相得最多，却一直找不到合适人的老四，这回也成了。 而且，还是头一个办事儿的。 “就在大后天，咱们小鱼抓了周，再等一天他四叔就成婚。 正好，大姐姐夫你们就在家里住下，等老四成了婚，再回去。” 话都说到这儿了，该不该的，颜卿也要留他们。 “这都出来多少天了，又是在年根儿底下，家里事儿多着呢。” 顿了顿，宋婷又说，“还是不了，只去老四那儿不去另两处，不合适。” 她看了一眼男人，程浩接收到媳妇儿的意思，也跟着点头。 “你们大姐说的是，平日也就罢了，这日子太紧，路也不好走，还是不去了。 到时候，你们带我和你们大姐把礼挂上。 也不厚此薄彼，各处都给三两。” 一处三两，加起来也是九两了，这是看中他们的情分。 前头那几个成婚，他们也是这般给的，加起来可不是一笔小数。 人情往来嘛，有来有往才叫人情。 况且，之前他们成婚，后来又生禀哥儿媛姐儿的时候，都是来了的。 他们现在也只是还人情，往后生孩子还得还。 宋婷成婚的时候宋彪已经发迹，他身边的人也都跟着起来了，随礼自然不会少了。 这些年，都是当自家亲戚在走着，大事小情的往来必不可少。 闻言，颜卿也不好再劝了，只拿眼去看男人。 “那就都不去，明儿跟他们说一声就是，都能理解，不会挑理儿的。” 有宋彪说话，事儿便这么定下来。 小鱼抓周，那丈他们早早的就过来，事事都要亲力亲为，不来早也不行啊。 就只是他们这些人，好几桌的饭菜，也是大事。 只有老周的媳妇儿，她什么都不用做，坐着吃点心说话了行。 如今她可是重点保护对象，这么多的人哪就差她一双手了。 “没关系的，我摘菜吧，坐着的活儿。” 大家都做事儿的，她一个人被特殊照顾，怎么也不好意思。 “你的任务，就是老老实实的坐着，吃。” “哈哈哈……” “谁不是这般过来的，都一样一样啊。” 说着，又调侃起另几个新媳妇儿来，“你们要想这个待遇啊，可都抓点儿紧。” “是呢是呢，我们不怕多做点儿活儿，我们喜欢乐意得紧。” 说的几个新媳妇儿臊红了脸，包括已经揣上了的老周媳妇儿。 男人们也在调侃老周，不管说什么老周都嘿嘿嘿的笑，做起活儿来也是有劲儿得很。 小鱼今儿是主角，穿得红彤彤的一身，见谁都乐。 现在被几个孩子围着，牵着掌着他走路。 那志远一边护着小鱼，一边跟他爹说，“爹，小鱼能走好几步了呢，五步了。” 那丈正搬着桌子，闻言扭头去叮嘱儿子，“唉，你看好了弟弟。” “知道。” “爹。” “啊，做甚？” 那丈以为又是儿子叫他，想都没想的问他。 那志远顿了顿，才说，“不是我，我没说话。” 他自然知道是谁喊的这一声，他也有些愣呢。 “是小鱼，小鱼喊的爹。” “谁？” 宋彪一嗓子吼得整个院子里都静悄悄的，那阵势，还当是面对什么贼人。 只有离得近的几个人才知道宋彪这是为何，其他人都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就在众人发愣不明情况时候，宋彪几步跨到小鱼跟前儿。 这几步，跨得是虎虎生风。 叉着儿子的胳肢窝，将他举起来与自己齐平，父子俩四目相对。 宋彪唬着一张糙脸，两只眼睛盯着儿子。 而小鱼，面对凶神恶煞的爹爹，还“咯咯”的乐。 “再叫一声。” 宋彪要听的，当然是儿子叫爹。 但是，小鱼不给面子，只傻乐，就是不叫这一声。 看这情况，大家也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但小鱼不配合，这就让他们以为，是不是听错了。 “志远，刚才真是小鱼叫的爹。” 那丈都怕是自己听岔了，要跟儿子再次确定。 “真的，我真的听到的。 还有他们，他们都听的。” 说着，那志远回头问弟弟妹妹们，“你们都听到的，是不是？” 小家伙们都点头，“嗯，听到的。” 如此，宋彪更是激动。 他的激动表现在于，眉头都皱紧了，唇也抿紧了，死死的盯着儿子。 颜卿一边擦手一边快步过来，她也激动啊，儿子会叫爹了。 “小鱼乖，再叫一声爹。” 颜卿与男人并肩，轻声细语的哄着儿子，她可不像男人黑着脸，要吓到儿子了。 “快，叫爹。” 宋彪等得心痒难耐，根本就顾及不到会不会吓到儿子。 颜卿赶紧拍拍他手臂，提醒他别急躁。 “志远，刚把弟弟怎么突然叫爹的？” 还是那丈有经验，赶紧让儿子回想，再模仿着逗一逗，说不定就能成了。 “刚才我叫您，然后弟弟就叫了。” 挠着头，仔细的想过，那志远才肯定的说。 “那你再叫，你们都叫。” 那丈不仅要儿子叫，还招呼小家伙儿们都叫。 “爹。” “爹……” 又马致远带头，孩子们都叫起来，每个人的声音不大，但也能听不此起彼伏。 “爹，爹。” 果然，小鱼以为哥哥姐姐们再玩儿，他也跟着叫。 还连着叫了两声，一边叫还蹬腿儿乐。 第四百一十六章 还是年轻 “哎，好儿子。” 宋彪激动得抱着儿子抛了好几下，那高度，颜卿都怕男人一个激动手里没个准头，再摔着儿子。 一直提醒他，“慢点慢点。” 再激动也不能没有这点儿准头？宋彪心中有数。 就是摔了他自个儿，也不会摔了儿子。 他儿子能叫爹了，他当爹的高兴。 “再叫两声。” 只两声哪里听得够？再来多少宋彪都听不够。 只是，小鱼不愿配合了，不管那志远他们怎么逗，他都不叫了。 宋彪还要逗，小鱼不干了，瘪着嘴就咬哭，眼睛巴巴的望着娘，寻求救助。 爹爹真是太讨厌了，人家不想跟他玩。 “快别抛了，儿子都不乐意了，给我吧。” 颜卿心疼儿子，赶紧阻止男人继续。 宋彪还不太死心，想再挣扎一下，终究是没有得到机会。 看着被媳妇儿抱走的儿子，砸吧着想咬牙。 作为过来人的那丈安慰他，“开口叫了，以后听的时候多着呢，不在乎这一声两声的。” 想想，宋彪觉得也是这么个理儿，便也放开了心。 不过，谁都能看得出来他心情舒畅。 这边女人们围着小鱼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生过孩子的妇人都有经验。 怕颜卿会介意小鱼先叫的爹，还不会叫娘，宋婷特意说道。 “小东西就是教什么学什么，也到了该开口的时候了，有孩子们这么一起哄，可不就是会喊了么。 这一开口啊，后面是收都收不住，整天都叽叽喳喳的。” 颜卿倒是不在乎儿子是先叫的谁，她更在乎另一个问题。 “都说男孩儿都说话说得晚，咱小鱼这是不是早了？” “也说不准的，还是得看孩子自身，你把小鱼养的好，开口早也是正常的。 一般到了一岁上下的时候也差不多了，咱小鱼这不是还能颠两步了么，说明都是你养的好。” 宋婷说的是真，也有想与颜卿说好的意思。 为着那事儿，虽然颜卿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满。 但她自个儿心里，还是觉得亏欠。 对此，颜卿就算是看出来了，也装做不知道。 只要儿子身体好好的，她也就不担心了。 果然跟宋婷说的一样，后来的几天小鱼偶尔都会崩出一两个单字来。 大多时候是听不清，但也让颜卿欢喜。 有意无意的教他叫娘，只第二天就能清晰的喊娘了。 接下来的日子都很忙，除了不在家的时候，颜卿都抱着儿子跟他说话，见着什么就教他。 就是宋彪，每天回来抱儿子的时候也更多了，比从前更多耐心。 儿子多叫他一声爹，他都能乐一整晚。 颜卿也高兴，但不至于像男人一样表现得太过。 “知道的是晓得儿子会说话，不知道的还当你是得了什么不得了的宝贝呢。” 嘴巴都要咧到耳朵根儿上的男人毫不掩饰他的欢喜，大手搂了媳妇儿狠狠在她脸上亲一口。 “比得了宝贝还高兴。” 顿了顿，男人笑得更是合不拢嘴，她腰上的手也更紧了两分。 “你们娘俩儿就是我的大宝贝和小宝贝。” 这话，听起来前后矛盾。 无所谓，颜卿明白男人的心意，不跟他计较这些细节。 转眼就到了老四成婚的日子，他们俩都得早早的过去，宋彪还得去帮老四接亲，去得就更早。 新郎新娘拜了堂，到新房里掀盖头的时候颜卿是第一次看到新娘子的模样。 一见之下颜卿也就明白了，难怪老四满意呢，只这模样就招人疼。 老四因为自身不多壮的原因，一心想娶个娇姑娘。 这不，就被他等到了。 新娘子姓庄，叫庄妍，娘家可不是乡下的，她家在镇上开了个小食铺。 家里父母健在，生了他们兄妹三人，她在家排老幺，也算是宠着长大的。 一开始人家庄老板可不乐意把唯一的女儿嫁给个地痞。 奈何，人家姑娘乐意呢，就看上了老四。 当然，这一点上一开始媒婆也是不知道的，还是无意间发现的。 想来是庄家的人怕自家女儿被看轻，这才丝毫不敢透露。 后来他们提的条件老四都应了，聘礼婚礼方面也给足了他们面子，庄家便也爽快。 老四自己去瞧了的，点头的喜欢的，他能不上心？ 性格方面还不知，得等以后接触多了才能看出来。 不过，就目前看来，是得老四喜欢的。 闹洞房的的时候，新房里挤满了人，颜卿也在里面，但是在妇人这边，帮着新娘子的。 当初他们成婚的时候因为有男人挡着，并没有闹什么，也就是众人挤在门口玩笑了几句。 今儿可是男人带头来的，他当大哥的不主动闹，也不阻止。 真闹得狠了他才吭声，都是兄弟，成婚是高兴的事，闹过了可不对，适可而止。 回家的时候还算早，因为喝了点酒儿又事高兴的事儿，宋彪情绪有些高，在路上的时候就哼着歌儿。 颜卿还仔细的去听，分辨，最后还是放弃了，因为根本就分辨不出来他到底哼的什么调。 宋回只咧着嘴笑，跟不上他哥的调子。 喝了酒脸上泛着红光，眼睛也已经迷离了。 还是年轻，酒量还得练。 到家，推开门男人就嚷嚷着喊儿子。 听得颜卿眉头直皱，喝了点酒就犯毛病。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宋回也跟着喊一声，“大侄子。” 总算是能跟得上他哥的调子的吧？ 看着喝多了的兄弟俩，颜卿更觉头疼。 一个酒鬼酒够难了，现在是两个。 宋回她是不好说的，但自家男人她必须说。 “小鱼已经睡了，明天再看。” 拉着男人的手都不敢松，怕一松了男人就蹿到刘氏房里去。 正好这时候听到响动的姚氏出来，颜卿可算是能松一口气。 “晚上多喝了些酒，幸得不是醉到人世不醒，阿回就辛苦姚姨照顾了。” “娘，嘿嘿……” 宋回还不至于醉到走不得路，看见他娘来了，笑着就主动去了。 姚氏赶紧扶住他，先看了看儿子确实是醉得还不算厉害，也就放心了。 “阿回这里有我，你们也早些休息。” 宋彪看起来比阿回还要清醒一些，他嘴里还嘀咕着儿子呢。 第四百一十七章 他都记得 “啪。” 当着人多的面儿颜卿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一巴掌拍在男人手臂上，并不多用力。 “小鱼睡了，我们也回房去。” 被打的宋彪一个激灵好似醒了酒，不再嘀咕。 而没有被打的宋回，竟然也跟着一个激灵，然后看着他嫂子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这一巴掌是谁都没有料到的，尤其是姚氏。 不过她也在惊讶之后立马就回了神来，又叮嘱他们早些休息，然后扶着儿子回房去。 还不太清醒的宋回，乖巧的跟着母亲回房。 “相公，我们也回去睡吧？” 人都走了，颜卿晃了晃男人的手。 宋彪看了小媳妇儿一眼，这一眼看得至少有两个刹那。 颜卿都做好了他又要骂骂咧咧的准备，结果是没有。 “回去睡了。” 这几个字说得很自然，吐字清晰，也听不出来有什么起伏的情绪。 “嗯。” 应一声，颜卿率先带路。 以永不变应万变。 一直到进了房，关上了门，宋彪这才放佛是回了神。 他看着小媳妇儿，神色颇为凝重，还拉了小媳妇儿的两只手。 “我刚才是不清醒，我没想。” 虽然饿，刘氏这一年来是养出了些颜色来，但他绝对是没有任何想法。 什么山珍海味吃多了，想吃个清汤小菜换胃口，这个绝对不可能。 他就没吃够，没想换。 况且，刘氏就算是有点能看了，离小菜也差得远。 他宋某人可没有什么特殊癖好，讲究人。 见小媳妇儿没应，也不给个反应，宋彪慌了。 “真不骗你。” 颜卿没有及时的回应男人，可不是生气，她是惊讶。 都准备好男人发火了，还想着先安抚着过了今晚再说。 等明天他酒醒了，也就好讲道理了呢。 哪成想，他竟然，跟自己解释。 这是，认识到自己做得不合适，跟她道歉了吗？ 可真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还是她的恶霸男人吗？ 是以，颜卿就懵了。 现在可不能再懵着了，再不给个回应的话，男人说不定就要发火。 “我信，卿卿信相公。 人家不是故意打相公的，人家是怕相公忘了么。 相公原谅卿卿，好不好？” 趁这个时候说软话，时机正好。 媳妇儿不仅不怪他，还反过来跟自己道歉，求自己原谅。 宋彪有点飘忽忽的感觉，也不知道是酒气上头，还是被小媳妇儿暖了心的。 应该，都有。 “卿卿不生气，为夫也不生气。 乖，睡觉。” 宋彪拉着小媳妇儿往床上去，他先坐上去，拍拍身边的位置。 “卿卿也上来。” 颜卿憋着笑，让自己看起来还算平常的样子。 趁男人还好说话，给男人脱了衣裳鞋袜，按着他先躺下去。 “相公帮卿卿捂着被子好不好，等被子里暖了我就来。” 主要，她还得拿水来洗漱。 男人躺下以后也就老实了，颜卿也不用担心他再出什么幺蛾子。 果然，宋彪躺在被子里，还自觉的裹了裹，又往里侧挪，一直挪到小媳妇儿平日睡的位置才算。 “捂着的，马上就能热。” 裹着被子，仰着脸望自己的男人，这一刻让颜卿心软得一塌糊涂。 笑道：“好，相公等我去打水来，乖。” 这可是她家动不动就喊着要收拾人的恶霸呢。 没忍住，颜卿跪坐在床外侧，俯身亲了男人一口。 这是她的男人呢。 被小媳妇儿亲了，宋彪眯着眼睛慵懒的嗯一声。 颜卿不敢耽误，赶紧去打了水回来。 先就去看男人，这回没有再看到睁着眼睛等她的男人。 最近忙，男人自然是累的，又喝了酒，撑不住睡着也是正常。 颜卿放轻了手脚绞了热水帕子先给男人擦脸擦手，又换了盆和帕子给男人擦了脚。 期间男人都没醒，可见是真的累。 睡了，颜卿反而是放心，自己出去收拾了再回来，可比只是擦一擦舒服多了。 熄灭了烛火，轻手轻脚的上床。 也不打算再吵醒男人，她就睡外侧了。 刚躺下，身边就有了动静。 “捂热了，媳妇儿。” 听起来不像是清醒的声音，还带了点儿嘟囔的鼻音。 还在考虑要不要应声儿呢，男人火热的身躯已经贴上来。 然后，颜卿被男人抱着，翻进了里侧。 果然是热的，后背贴在褥子上就能清晰的感受到暖意。 更暖的，是男人的身体。 还没来得及多享受后背的热度，她就被男人捞进了怀里，枕在男人宽阔的臂弯中。 也别挣扎了，颜卿一只手攀上男人的肩，在男人怀里调整一个舒服的姿势，睡觉。 “睡。” 男人比她快了一步，她也轻声回道：“睡了。” 没一会儿，耳边便是男人的呼噜声。 有些吵，慢慢也就习惯。 不知道睡到什么时辰，颜卿迷糊中翻了个身，背对着男人睡。 男人也跟着翻身过来，火热的胸膛贴在颜卿后背上。 还有男人嘟囔着说，“睡觉，乖。” “嗯。” 颜卿觉得，男人肯定没醒，这些都是他下意识的举动。 就算是在睡梦中，他也记得。 还给自己掖了被角，怕她冷到。 他们睡得算早，因为宋彪今天特别好说话。 同样喝了酒不甚清醒的宋回也睡得早，他被嫂子那一巴掌给镇住了。 大哥不听话就被打了，他还是老实听话，睡觉吧。 倒是让姚氏省了事儿，让他洗漱就洗漱，让他脱鞋就脱鞋，躺上了床就闭眼睡觉。 儿子睡了，她也该回后院去睡觉。 只是，她有些不放心，多生了个心眼。 她没回去睡，反而是去关了二进的门，还落了锁。 而她自己，抱了被子来就在儿子房间里搭了凳子睡的。 家里两个男人都喝了酒，只防个万一。 刘氏可是有家室的，若是再他们家出个什么情况的话，那还得了？ 她也是因为之前宋彪嚷嚷着要儿子的话给提醒了，喝了酒的事可说不清楚。 希望颜卿那一巴掌管用，他回去也老实睡觉。 姚氏睡得浅，天刚亮她就起来了，趁大家都没醒抱着被子回了房。 刚收拾好出房门，隔壁的房门也开了，刘氏穿戴整齐出现在门口。 第四百一十八章 姜还是老的辣 “老夫人起这般早？天儿冷，您不多睡会儿？” 刘氏表现得惊讶，放佛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单纯的惊讶于姚氏起得早。 其实，她是知道的。 就姚氏开门进来收拾床铺的这会儿功夫，她哪能起来把自己收拾得这般整齐。 姚氏不想让她知道，她便不知道吧。 从前家里只得老爷一个男人，如今又多了一个小爷，她自己还是知道防的。 昨晚上老爷他们回来的时候她听到了动静，只是没有起来。 后来姚氏锁了门，她反而是能安心的入睡。 如此，姚氏也就顺着她的话说。 “年纪大了，觉少，躺着也睡不着，还不如起来活动活动。” 她才多大的年纪，就到了睡不着的时候了？ 不过是个借口而已。 只是，姚氏对刘氏也更放心，是个懂事理的人。 “活动活动也好，只早上还是冷的，您多穿些，别受了风。 您再回去添件衣裳吧，我先去开门，一会儿万大娘他们也该到了。” 说着，刘氏就先往外头去了。 姚氏也觉得是有些冷，便回房换衣裳。 喝酒的人都没起来，睡得还沉。 颜卿起来叮嘱燕氏熬了小米粥，做几个清淡的小菜，等他们兄弟俩起来好吃。 宋彪先起，他在呼噜粥的时候宋回才迷糊着往出晃。 脚步轻浮，脸色也不太好，一看就是还没醒酒的样子。 “你小子还嫩着呢。” 宋彪哼一声，那语气眼神怎么看都是自得。 宋回正要夸他哥两句，就听他嫂子的说。 “喝酒还值得炫耀了，可把您给厉害的。” 颜卿本就是不喜欢男人多喝酒，一是为了他的身体，再一个也是他喝了酒大多时候难伺候。 是以，颜卿一开口就没给男人客气。 睨他一眼之后转头招呼宋回，“阿回别跟你哥学，能喝酒又不是什么好事。 快去洗了好吃饭，吃完再回去睡一觉，以后少喝酒。” 对待两兄弟的态度，可以说是很大的差别了，有双眼睛的都能看出来。 如此，宋回之前打算夸他哥的话，全都咽回了肚子里，不敢再说。 老老实实的听嫂子的话，“哎，都听嫂子的，以后不多喝了。” 在他哥忿忿的呼噜粥的时候，宋回十分积极的响应他嫂子的话。 期间，他有悄摸瞟了一眼他哥，只见他哥半张脸都埋在大海碗里。 他不知道，等他转身去洗漱之后，他哥伸手在他嫂子腰上捏了一把，泄愤。 “你现在是想呲我就呲我，好歹给老子留点儿面子。 来，再给老子盛一碗。” 老脸上绷不住，他宋某人好歹是做大哥的人，手底下那么多弟兄呢，不要面子？ “是。” 颜卿笑着接了碗，又盛了满满一碗粥，再摆到男人面前。 跟他计较，一辈子都计较不碗。 但话要说清楚，“相公也要少喝酒。” 原本因为小媳妇儿的态度还不，宋彪绷着的脸也缓和了。 哪成想，她后头竟然又给他来了这么一句话，宋彪直接黑了脸。 “老子这才喝多少？” 相比起从前，这两年他都少喝了多少酒了，还不都是因为这小娘们成天的念叨。 哼，她还不满意。 颜卿自然是不满意的，也看出来男人是不服气。 也不跟他争辩，只说道：“相公昨儿晚上回来闹着要去见儿子。” 颜卿语气如常，话也是说的不疾不徐，就好似平常闲聊一般。 听到这话的宋彪，却是张了几次口都没能说出反驳的话来。 吭呲半天，又啃了半张饼子，这才不情不愿的说，“以后少喝就是。” 然后，气呼呼的呼噜粥，眉头也皱得死紧。 宋回洗漱了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个场景，在这一刻他内心里更是坚定了以后要听他嫂子话的信念。 这个家里，是他嫂子说了算。 就是他哥，不管在外头多风光，进了家门都得听他嫂子的，还不敢顶嘴。 他这些想法颜卿可不知道，只觉得他乖巧听话。 长了跟男人差不多的模样，性子却是比男人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也给宋回盛了粥，同样是大海碗。 “谢谢嫂子，嫂子辛苦。” “快吃。”小孩有礼貌，颜卿喜欢。 虽然她自己也只比宋回大了三四岁，但她是嫂子么，十四岁的宋回在他这儿就是孩子。 “嗯。”堂屋里就剩下两兄弟呼噜粥的声音了，此起彼伏。 吃了饭，宋彪总算是想起来要给他爹上香。 “你个老头子，你说说你，活得好好的不知道回来，有福不会享。 可好了，拖死了，死了也不说给我托个梦。 这几年过年的时候给你烧纸也不是没跟你说家里地儿，怎么就找不到？ 你大孙子见着了，随你。 前儿抓周你在不在？不想家里出个读书做官儿的？ 笔墨纸砚都有，怎么就抓了个算盘？你就不指着点儿？ 也是，小崽子魂儿轻，你就别去瞧他了，等几年吧。 大姐家那俩大了，你先去瞧瞧，多看看禀哥儿，好歹让他多读几本书。 那小崽子打小就稳重，脑瓜子也灵活。 以后就住家里了，别出去了再找不回来。” 之后，宋彪半天都没有说话。 宋回以为他说完了，等了一阵又不见他动。 又过了好一阵，才听他继续说。 “你前头那个，她……跟个货郎走了。” 是他的亲娘，但宋彪连声娘也不愿意喊。 从她拿了家里所有积蓄跟男人离开起，那个女人再不是她娘。 若是姚氏没有说谎，当初老头子真的有送信和银子回来，若是真的有送到。 那个女人觉得有可能全卷了跑，根本没打算给他们姐弟俩留活路。 宋彪用最坏的结果去揣测人，也是他被那人逼出来的。 拜她所赐，他宋彪才有今天。 那句之后宋彪又是长时间不说话，之前他还说老头子眼光差，现在又不得不承认，姜还是老的辣。 “您眼光好。” 在边上听的宋回，一惊一乍，还没有从之前的震惊中回神，又因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更懵了。 “你放心，以后我会帮你看着。” 看着谁？大娘？ 第四百一十九章 被揭了老底儿 莫非，大娘没有嫁太远，就在这附近？ 宋回开始琢磨以后见面的话，是不是不太好？ 宋彪说的是他和他母亲姚氏，也是夸他爹续弦的眼光不错，这回是娶对了人。 姚氏能养大了宋回，又带着宋回千里迢迢走了两年找回来，为这个宋彪就乐意给她养老。 宋回以为他哥等等还要再说什么的时候，结果宋彪转身就走了。 “爹，您放心，大哥嫂子待我们很好，我们回家了。” 说完，他赶紧追着他哥出去，“哥，你去哪儿？” 一出来就看到大哥要出门，人都到门口了。 “出去有事儿，你睡你的。” 媳妇儿安排他吃了饭睡回笼觉，那就让他睡。 “我不睡了，醒了，跟您一起去呗。” 吃了饭真的清醒了很多，宋回颠颠儿的跑过去，一脸期待的望着大哥。 宋彪多少有些为难，烦闷的开口，“去跟你嫂子说。” 这家庭地位，也是没谁了。 颜卿就在院子里领着小鱼练习走路，闻言不由笑嗔了男人一眼，“想去就去呗，中午回来吃饭么？” “不回。”宋彪一丝不苟的回答。 但他的眼神，有意无意的在瞟颜卿。 能不知道他的用意么，这不是有宋回在嘛。 宋回得了嫂子的话，正高兴呢，就要出门，却看他哥在门口立着一动不动。 “哥？”怎么不走？ “你先出去。” 宋彪觑他一眼，嫌弃的推他一把，直接把人推出门去。 就在宋回再次不知所以的时候，看到嫂子抱着侄子过来了。 只是，嫂子的神色有些不自然。 下一刻，大哥双臂张开，把嫂子和侄子都抱了。 大哥背对着他，大哥太高，把嫂子和侄子都挡住了。 是以，他只能看到大哥低头，顿了下，动了下，又顿住。 “晚上回来吃。” “嗯。” 嫂子的声音有些低。 等大哥转身出来，他看到嫂子脸色更不自然了，还有些微的红。 “还不走？” 脑袋被大哥拍了，而且大哥还沉着脸。 虽然是不明所以，宋回还是赶紧跟嫂子说一声，跟着大哥走了。 后脑勺有些疼，本就有些晕的脑袋，跟晕了。 大哥为什么打他？ 该打。 宋彪瞪一眼还犯傻的弟弟，“看什么看？没个眼力见。” 老子跟媳妇儿亲热，你个小兔崽子跟前儿杵着就算了，还够着脖子看老子媳妇儿。 要不是看你小子还这么丁点儿，老子早揍得你老头子都不认得你了，还敢问老子为什么！ 宋回突然醒悟，先是惊讶，然后眉梢眼角都眯出笑模样。 还傻呵呵的问他哥，“哥，你刚才是不是亲嫂子了？嘿嘿嘿……” 回答他的是宋彪的大巴掌，这回拍在了他后背上，“啪”的一声，响亮得很，直把宋回拍了个趔趄。 “小兔崽子，这是你能问能看的？” 宋彪骂人，眼角却是有笑模样。 被打了，宋回也不跟他哥生气，也不觉得委屈，反而是回头来跟他哥贫嘴。 “嘿嘿，我知道，等之后我娶了媳妇儿，我也亲。” “小崽子，人不大心眼儿还不小，毛长齐了么，就敢想娶媳妇儿？” 笑骂着宋回，但宋彪心头还真过了个想法，小崽子过了年可就十五了，最多再晃了两三年就该娶媳妇儿了。 老头子不在，他这个做大哥的，可得上心。 其实早的十五六也能娶媳妇儿，但这小子现在看来明显的还不熟。 再等两年吧，到时候他也能知道个人事儿，自己也能懂个喜欢想要。 “我是说以后么，之后我要是娶媳妇儿，肯定先让哥点头。” 宋回还乐呢，一点儿也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对。 果然，就还是个没开窍的。 宋彪又骂他，“你小子娶媳妇儿要我点什么头，你媳妇儿是你过日子还是跟老子过日子？” “你是我哥啊，长兄为父，您说娶我就娶。” 傻小子，想都没想就说了这话，还一张笑脸看着他哥。 就这样个傻小子，宋彪能不心软么？ 抬手也不打人了，撸着宋回的后脖颈，撸得宋回一边没心没肺的笑，一边缩脖子，却是不躲不挡，就让他哥捏着他的后脖子。 “过两年你要看上谁，大哥肯定给你做主。” 大概是宋彪这话说的太豪迈，恶霸本性暴露无遗，让宋回想到个他一直疑惑的事儿。 偷偷瞄了两眼他哥，见他哥心情很好的样子，便趁此机会问出了口。 “哥，听说，嫂子是您抢回来的？” 宋回问得小心翼翼，缩着脖子。 闻言，宋彪捏着他后脖子的兽，稍微微的用了点儿力，可以说是捏住了小崽子的命脉。 大哥收了笑模样，沉着脸看他，多看了两眼，宋回就心慌了。 试图挽留一下兄弟之间的感情，至少，在他哥揍他的时候，下手能轻点儿。 “哥，那个，我就是听人胡说的，哈哈哈，做不得准。 您跟嫂子感情这么好，肯定不是抢的，是不是？” 小崽子被自己吓成这么个熊样儿，宋彪猛的又笑了，更是吓了宋回一激灵，以为马上就要挨打了。 宋彪可没真的生气，他原本是想问问，哪个崽子揭老子的底儿。 后来一想，全堪平镇都知道的事儿，爷们儿有什么可藏着掖着的。 抢就抢了，老子现在还是不是夫妻恩爱，小媳妇儿稀罕老子得很呢。 “抢的，怎么地？” 拳头没来，来的是他哥理直气壮的承认，和掷地有声的质问。 转变也太突然了，他哥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 “没，很好。 其实我都不信，嫂子对您一看就是真心实意，一心一意，怎么可能会是抢的莫？” 这是宋回的真心话，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疑惑。 怎么看，都不觉得嫂子像是抢来的。 宋彪放开他，走两步又扭头觑他一眼，又笑了。 “你嫂子是读书人家的姑娘，当初没看上老子这个恶霸无赖。 嘿嘿…没看上老子又怎样，现在还不是一心只是老子。 你小子记住了，咱做老爷们儿的就得有个老爷们儿的样子，在外头撑得住，在家里，也得顶着。 只管对家里的人好，人和心都是咱的，跑不了。” 顿了顿，宋彪又沉了声道： “那种没心肝儿的，你小子睁大了眼睛看清楚。” 第四百二十章 最富有的时候 “那石头，捂不热。” 宋彪再不复之前的笑模样，神色沉下来，像是有感而发。 看着大哥这样，宋回想到的是大哥刚才在爹爹灵位前的样子。 大哥说，大娘跟人走了。 所以，大哥这是在说大娘么？ 他现在也分不清大哥说的没心肝儿是什么样的，更不能从一个人的模样就能分清楚人心。 他见过很多的人，却也摸不清楚。 宋回也严肃起来，他主动凑到大哥身边，讨好的询问。 “哥，要不，以后你帮我看呗，我怕看不清，万一遇到个捂不热的呢？” 弟弟撒娇讨好的模样愉悦了宋彪的心情，睨他两眼，又笑起来。 撸两把小孩儿的脑瓜子，跟他说。 “呵，照着你娘你嫂子这样的就成。” “也是，嘿嘿嘿。” 宋回可不是觉得自己傻了么，明明身边就有现成的能比对的人，还想那么多做甚。 到时候，他只管听他们的就是了。 有嫂子这个榜样在，大哥肯定不会看错。 今儿宋彪是去吃饭分银子的，今年真真是起起伏伏，风里来雨里去折腾得够呛。 不够，也还算是有收获。 本来以为最多是能回本的南北杂货铺子，如今可算是入账大头了。 不过，前头的投入，那也是去了他们的所有家当。 账本一直是在颜卿手里的，今儿给了宋彪让他带过来拿给那丈。 如今她跟那丈一人管一本账，那丈哪里是公账，她这里是私账。 男人回来说铺子归他们了，颜卿还以为之后就不用她管这本私账了，全都合在一起。 男人却说让她继续管，保持不变。 转念一想，颜卿也就收了账本。 这条路，回不得头。 今儿这不是要分钱了么，她便拿出来给了男人。 虽然是她在管着，那丈心头也有数，平常对账就是他们两个，他心头能没有数吗？ 醉仙楼里，那丈翻开账本，两边一对，给众人得出一个数来。 其实，大家看着桌子中间的那堆，心头大致也有了数，都稳坐着，等着宣布。 “大家伙儿也都知道了，这铺子，如今就归了咱哥。” “归大伙儿，当初大伙儿一起凑的银子，规矩照旧。” 这个说法，是宋彪和那丈事先说好了的，现在再说一次，就是说给大家伙儿听的。 下头此起彼伏都是捧大哥的话，宋彪意思意思听两句便也就让大家停了。 一把老脸，还是要稳一稳，见好就收。 那丈见势插针，“现在有个情况，征求大家的意见。 宋回小兄弟回来了，咱是不是家他一个？” 也就是说，现在他投一份，便也占一份。 “不，不用管我。”这事儿事先没有人跟他说过，还惊了宋回。 无功不受禄，他不敢要，下意识就是推回。 老四他们互相看了看，有人先表态，“自家兄弟，应该的。” 这样一来就有人跟着表态，都是同意的意思。 也有人看宋彪，发现大哥一直没说话，心眼儿转得快的也就闭了嘴，等大哥发话。 “关他什么事儿！” 一句话，定了宋回的问题。 “以后他要有个本事，就在铺子里做事儿，给哥哥们跑个腿儿，没本事，自个儿干别的去。” 宋回就等着他哥说完，立马也跟着表明自己的态度。 “大哥说的是，我什么都不会，等学了本事再说。” 两兄弟都这么说，事儿也就这么定了，宋回不占。 他们也听懂了大哥的意思，宋回不仅是不沾这个铺子，就是别处他也都不沾。 也是，他们都是没得选择的，家里但凡是有两个兄弟的，都是有退路。 有兄弟的人就能能理解宋彪这样的决定，像那丈老四这种家里就他们一个的，更多的是羡慕。 他们连退路都没有。 先该说的都说清楚了，那接下来就该说说后面分银子的情况了。 “大家也都知道，上半年的收入都投了，下半年也就年前才开始回，两个月。 回的，不多，还得继续往里投。 这些是什么账，大家伙儿也都知道。 不多，但也能勉强过个年。 借了大哥的账，大哥说先不还，等下次，先让大伙儿好好过个年。” 宋彪这大哥做的，是真到份儿上了。 不过，宋彪手里也是真的有钱。 不说主子给了让他去赎金项圈的银子，就是能用的银子，加上今儿分的，也有一千多了。 到今年，宋彪才是最富有的时候。 成亲的时候，他能拿出来的银子，最多也就一百多两，给媳妇儿的聘礼头面还买不起金的呢。 媳妇儿娶进门，两年，儿子宅子铺子，存银也翻了十倍不止。 那俩金件儿，不算么？ 大家伙儿也都知道大哥有银子，那不都是用命换来的么。 银子分了，宋彪有话要说。 “宋回从边关来，大家也都知道。 还有一个事儿，想必大伙儿也听说了。 边关要乱了。” 分银子的喜悦还没平复，现在直接平了。 “去过北边的也都看到了情况，还不到真乱起来的地方，但我家老头子怎么去的，你们也知道。 南边，恐怕，也说不准。 大家伙儿心中有数，到哪儿银子都是有用的。 还有，家里能安排准备的，都想想招儿。” 在坐的，只有宋回听得云里雾里。 他们正是因为边关乱了才找来的，但是真的到了那一天，他们又能准备什么？还能避得了么？ 南边什么的，他就更是不明白了。 “知道。” 大家伙儿的情绪都不是太高，正是因为知道了别人都不知道的，才更高不起来。 如今他们这日子虽然也不算什么安稳日子，好歹是在家，还能搂着媳妇儿孩子。 真要是到了那地步，就是如今的日子也是奢望。 宴席早早的收了场，宋彪没再去堂子里，宋回也跟着回去。 “哥，怎么了？” 宋彪却是答非所问，“以后有的是机会，到时候有你的事儿做。” 愣了愣，宋回才明白他哥说的是饭桌上的事儿。 他本来就知道，他也没有想过。 “哥，您说这个做什么，我知道。 况且，我们不是说好了的吗？” 第四百二十一章 家里有粮心里不慌 “哥，问你个话，您别打我。” 宋回笑得欠打的样子，往他哥身边又凑了凑。 “当初您抢了嫂子，嫂子是不是没给您好脸儿？ 现在，咱家可是嫂子说了算。” 说完，宋回跟他猴儿一般窜了出去，“哥，我先回去了。” 看着跑远的弟弟，宋彪一直沉着的老脸上，绽放出笑模样来。 “狗东西，还敢拿老子开涮，回去等着的，老子不叫你好看。” 骂是真骂，内心里也有点儿安慰。 小崽子，还知道逗老子开心，有点儿用。 其实，他们知道的并没有宋彪知道的多。 今年过去之后他就发现那边讨饭的多了，说是从沿海来的。 若是两边一起来的话，太悬。 回到家，宋彪还没有逮住揍一顿宋回，就发现小媳妇儿脸色不对劲。 “怎么回事儿？” 媳妇儿不高兴，还得了！ 颜卿是收到了柳萍萍的来信，她把信给男人看。 “前头几天才收到一封，大概是没隔几天就寄出来的。 之前我不是写信跟萍萍讨教做账么，她前头回信还是好好的呢，还说让我明年可以做去妊娠纹的膏脂，放在铺子里买，不用跟胭脂铺子分成了。 哪成想这才几天，就生了这般大的事。” 宋彪看了信，脸色也明朗不起来。 刚才他还在琢磨这个，这就又来了。 渭州城进了大批的难民，都是从沿海来的，去年沿海遭受了台风，死了不少的人。 难民太多，而且还在增加，柳萍萍怕影响到他们这边，便送信来让他们提前准备。 离他们这里远，但也不是丝毫影响都没有。 若是灾情控制不住，首先一个粮价要涨。 他们的车队，还在去江南的路上。 宋回也顾不上会不会被他哥打了，凑过去瞅，但又不认字儿，看了也是白看。 拜了师，还没开始认字儿。 “哥，怎么了？” 明显的，他哥的脸色比之前还差了。 “沿海受了台风，难民已经到了渭州。” 这两个地方在宋回心里其实一点儿具体的感觉都没有，但是难民这个词他明白。 具体来说，其实他和他母亲就是难民。 现在之所以还能有地方住，有饭吃，是因为他有大哥。 可是那些没有亲人的呢，他们没有地方投奔，只能做难民。 感同身受，从来都是最直接的。 “萍萍说他们还好，官府已经出面了。” 温家在渭州是大户，就算是遇上灾情也能撑一撑，颜卿也只能这般安慰自己了。 两年，时间正好。 后来她没有收到萍萍的信，是不是也跟这个有关？ “先别想这些了，买粮。” 不管是不是真会影响到他们，家里有粮心里不慌。 若是明年就太平了，再卖了就是。 “阿回，你驾车给大姐他们送一车去。” “唉。”二话不说，宋回立马答应。 “叮嘱大姐别乱说，自己知道就成。” 这话传出去，要坐牢的。 “知道了。” 于是，兄弟俩一驾了车一起出门。 买粮食，比买年货更重要。 那丈他们那里宋彪也去说了一声，过去牵马的时候就直接说了。 出门前他看了眼小媳妇儿，媳妇儿也看他，但不吱声，宋彪也就不问了。 本来他是刚问问，岳家那边是不气送些过去，但媳妇儿不表示，他就不问了。 颜卿也有自己的思量，这次灾情应该是不会到他们这边来的。 上辈子这时候他们没有来找自己要银子，之后要银子也只是为了颜毅科考。 如此看来，该是没有到他们这里来。 他们在村里，往年也是在村里买粮，一次买一年的，够了。 男人他们要买，颜卿也不能阻止他们。 不然，她要怎么解释？ 买了放在家里也好，心里踏实。 这么远，她空担心也没有用，做了一阵，颜卿便回房去写回信。 只要一直能收到萍萍的信，便是好消息。 等明年，她便把膏脂做出来，放在自家的铺子里卖。 自家的铺子呢，想想就高兴。 当初萍萍第一次来家里，玩笑说她嫁了个财主，可不是么。 不用颜卿吩咐，万婆子已经带着媳妇儿收拾了地窖出来好放粮食。 他们自己家，也得备一些，有备无患么。 最安心的，莫过于姚氏了，她苦怕了，饿怕了。 只有粮食，才能让她安心。 宋彪他们一次性买这么多的粮食，粮铺的人肯定要问，他也只说是买回去过年。 最后两场婚宴结束之后就真的到了年根儿底下，颜卿放了刘氏回去过年。 今年家里有姚氏了，又加上小鱼不用天天吃奶，她也能有空回去看看。 刘氏以为颜卿这是要辞退她了，她自己也想过，有心理准备。 眼看着小少爷不吃奶了，家里也有人看孩子，基本是用不上她。 没了宋家这份工，家里少了大头的进项，往回上哪儿也找不到这么好的活儿。 再看着主人家给她准备的这些东西，更是坚定了她这么想。 “今年不忙，你可以在家多陪陪家人，等过了元宵再回来。 这一年也是辛苦你了，这才能歇歇。” 闻言，刘氏震惊的看着颜卿，不敢置信的道。 “夫人还要我？” “呵呵，瞧你说的， 怎么不要，咱小鱼还要你带呢？ 最多是过了元宵，你可得回来，不然小鱼哭着闹着找奶娘。” 刘氏的担忧颜卿是看在眼里的，最近这些日子刘氏经常看着她欲言又止，恐怕就是要跟她确定这个了吧？ 刘氏的人品，还有她待小鱼的认真负责，颜卿都是看在眼里了的。 小鱼是有人带了，但再等一两年，到时候又再找人？ 现在辞退了再去请人回来？好么？ 不请，再去找别人，又能有她这么负责么？ 人之间相处久了都是有感情的，更何况颜卿觉得刘氏人也不错。 往后家里的事儿恐怕不会少，多一个也多一个帮手的，留着吧。 刘氏赶紧低头擦了擦眼角，她是不争气的，眼泪就控制不住。 “夫人放心，我肯定回来。 只要夫人和小少爷不嫌弃我，我一定好好带小少爷。” 第四百二十二章 求她来的 “汪…汪……” 门口的大黑叫得急促，不会是认识的人来。 大黑被男人带回来之后也不用绳子拴，它自个儿知道在门口的窝里谁，不会出门乱跑。 当然，也不会让人靠近。 就是颜卿也靠近不得，喂饭什么的只能男人一个人去。 除了男人外，所有人靠近它的窝，它都要呲牙。 从门口过，它会撩眼皮儿看一眼，确定是家里人，确定只是进出路过，它便又耷拉了眼皮继续养神。 大黑这个名字是男人起的，领回来的时候就已经这么叫着了，它也应。 母狗身上大多是黑色的皮毛，颈到胸膛上那处又是白毛，四只脚后跟也有白毛，脚掌是纯黑，黑的发亮。 长成这样了，叫大黑也挺符合的。 男人没在家，颜卿在院子里掀了帆布看花的生长情况，姚氏带着小鱼出门去溜了，刚走一会儿。 万婆子跟燕氏在后面院子里扫尘，没得人，只能她去看情况。 “谁啊？” 院门常年都是半开着的，来人在门口探头探脑或者是想进来都是可能的。 听到颜卿的声音，大黑又叫了一声，直到看见她人来了这才又缩了脑袋继续养神。 颜卿也看到来人了，有些眼熟，是杏花村的妇人。 按说，自己该称她一声婶子。 但颜卿并不知道她姓什么，也记不得她夫家姓什么。 只记得，有次她来镇上的时候在路上遇到她男人驾着牛车回村，还热情的邀请她上车，捎带了她一路。 那天也是天色暗了，幸得有他捎带，不然天黑之前她都回不了家。 妇人本来是探着脑袋往里头看，想是被大黑给吓到了，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颜卿。 “婶子来了，进来坐啊。” 转头，颜卿又睨了两眼大黑，走两步过去稍微挡了挡才说。 “它不咬人，放心。” “颜大姑娘，嘿嘿，婶子今儿到镇上来，就说来看看你。” 一听就是客套话，他们之间又没得过深的交情，她都成婚两年了，也没见她平常来过。 就是从前在村里，也不怎么见面，见面了最多是点个头。 无事不登三宝殿，肯定了。 又是认识的人，颜卿也只好笑脸相迎请她进来再说。 对门口的大黑狗还是有些畏惧，又想到今天来的目的，再怕也只能硬着头皮进。 面上还得表现出笑模样来，“哎，婶子来麻烦你了。” 进得门来，妇人先是打量了几眼四周屋内陈设，也不敢多看。 心头咂舌是肯定的，宋家是真富。 “婶子坐下喝杯茶水吧，婶子是来办年货的吧。” 颜卿就话家常，等着她自己开口。 她上门来，没得自己先开口问的。 “是，是，这不年关了吗，来办年货。 家里养的鸡下的蛋，都是新鲜的，带来给你们尝尝鲜。 颜大姑娘，你别嫌婶子。” 妇人手里一直提着个篮子，现在一边说着一边把篮子放在桌上。 她大概是怕颜卿不收，这才直接往桌上放。 篮子是收拾得干干净净的，上面还用一块干净的布遮着，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太客气了。” 知道她肯定是有事要说，颜卿也不说客气推拒的话，只听她后面怎么说。 若是为难，到时候让她提回去就是。 其实妇人也是紧张拘束的，面前的颜卿虽然年岁不大，但跟她在村里接触的人都不一样的。 在她面前，她自觉气短。 在村里，互相想求人办个什么事儿，就是坐下来说说就行。 相对于难的事儿就请顿饭送个情，简单的在路上碰着了说一声也行。 但到了这儿来，那样可不行。 更何况，她要求的事也不是小事。 按说她不该只拿这几个鸡蛋来的，太敷衍。 但更贵重的她也实在拿不出来，这些鸡蛋本也是她存来卖的。 她说什么来镇上置办年货，其实她哪里来的闲钱置办，家里都要揭不开锅了。 不然，她也不会腆着老脸找来。 妇人脸上神色几番变化，颜卿都看在眼里。 她也并不着急，耐心的等。 终于，妇人放佛是下定了决心，豁出去了一般。 “婶子不瞒你说，我不是来办年货的，也没银子办。 今天，她就是特意来求你来的。” 这个求字，说得极重。 颜卿还是没表示，只等她说究竟为何。 “你大叔原来不是空闲的时候赶车挣几个么，家里也还能过。 半年前伤了腰，地也下不得了，车也赶不得了。 吃药贵，又不敢停了，成子赶车挣那几个铜板哪里够？家里已经吃空了。 这不，听说你当家的弄了个车队，婶子就想着，能不能让你成子兄弟跟着去。 他能赶车，什么活儿都能做，不会的也能学。 你看，能不能跟你当家的说一声？婶子也是没办法了，这才求到你这儿来。” 听了她的话，颜卿觉得不算事什么大事。 男人也说车队里差人，要再招一些。 只是，这话颜卿不能直接跟她说。 要不要村里的人，还是得男人说了算。 村里的人牵扯太多不说，她对成子也不了解。 外头的事都是男人做主，她也不会看人。 “外头的事我也做不得主，你看这样行不行？ 等当家的回来了我跟他说一说。” 颜卿这样说，妇人倒不觉得她是在推诿，也明白她的难处。 “行，怎么不行。 可要麻烦你了，到时候行不行也是看成子的本事，我知道。 那什么，我就不打扰你了，这就回了。” 她说要走，颜卿自然不会多留，鸡蛋也没打算留。 她家都已经这般艰难，这些鸡蛋还不知道怎么攒下来的呢。 “婶子，鸡蛋你就拿回去吧，给大叔补补，你们比我们更需要。 你放心，等当家的回来我定然会跟他说。 “这怎么行，你留着吃，家里有鸡呢，再下就是。 统共就这几个鸡蛋，你别嫌弃婶子寒酸才是。” 两人正在互相推拉，宋彪兄弟俩回来了。 “家里来人了？” 宋彪是进门就听到说话，还是不熟悉的声音，就随口问了一句。 闻声，妇人眼前一亮。 第四百二十三章 打算如何答谢 本来是想着过几天再来问问结果的，没成想人现在就回来了。 这可好了，行不行的现在就能知晓。 她也知道，求人不是求了就能成的，还得看人家要不要。 两人也不纠结着推鸡蛋篮子了，齐齐的朝堂屋门口看去。 正好，宋彪他们也到了门口。 诈一看到长得八九不离十的两人，妇人是震惊也是迷糊的。 一时间，她竟然分不清哪个是宋彪来。 定睛看了看，这才确定年纪大的是宋彪。 “宋大爷回来了，那个，我是杏花村的，跟大姑娘是乡亲。” 说罢，便讪讪的看着宋彪，又看颜卿，还是因为太拘束。 宋彪可就不像颜卿会跟她客套了，直接开门见山的问她。 “啊，有事？” 刚进门的时候还听了一句，说什么东西带回去，还不是送礼来求人的么。 被人求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但求道他家里来的还是头一个。 当然，也是媳妇儿这边的人头一次来求他宋某人。 宋彪直接了，妇人反而是有些难开口，大概是在她的内心里不觉得这位爷会能这般的好说话。 连着吞了好几口唾沫，在宋彪不耐烦之前开了口。 还是之前跟颜卿说的那些话的，又说给了宋彪听。 可能是因为前头说了又一遍，这次说来比之前更顺了，但话里的忐忑一点没减。 宋彪先没记着表态，倒是去看小媳妇儿。 颜卿斟了茶端到男人面前，神色自若的看不出来有求于男人。 但宋彪知道，她这就是在讨好的。 看来，这人跟她媳妇儿是有点关系的，且她媳妇儿觉得还行。 “车队暂时不走了，也不要人。 铺子里倒是差人跑腿儿打杂的，要能干就先来试试看，明儿能来不？这两天忙得转不开。” 车队刚出去，现在也不出门。 再一个，车队出去的至少都是半年才能回来，她儿子能去？ 就算是能去，又合适？ 生死没个准儿的，到时候两个老的一个瘫一个弱，怎么活？ 好事还成了坏事，怨谁？ 虽然不是赶车的，但能有个活儿做也好，又不要风吹雨打在外头跑的，怎么都好。 “能干能干，明儿一早就来。 多谢宋大爷，谢大姑娘，我们一定好好干。” 妇人是笑着的走到，到门口都还在不断的感谢，也是真心的谢。 宋彪坐着没动，是颜卿送她出门的，妇人都出了门走了几步，想起来一个事。 顿了顿，还是没有跟颜卿提。 她是想起来柳家最近的倒霉事，后来爷想到柳家大媳妇儿前头还在村里跟颜家闹了矛盾。 她这时候提柳家的倒霉事，万一颜卿觉得她是在暗喻那些事是她男人做的，这可不好。 是以，颜卿还不知道柳家近来是霉运连连。 先是柳家老大在外头养了个寡妇，寡妇挺着肚子上门来找孩子爹，手里还牵了个大的。 这一闹腾，柳家大儿媳妇儿肯定是不乐意的，狠闹了一场的。 最后，寡妇还是进了门。 谁让她不能生呢，不同意也没办法。 本来柳家大儿媳妇儿就是个厉害的，嘴上从来不饶人，新来这寡妇也不是好拿捏的。 否则，一个寡妇带着孩子还能勾搭上柳大，还跟挺着肚子来逼？ 打那之后柳家大房就没消停过，早中晚的吵。 一边是进门几年不能生，还因为这事成天臭着个脸骂人的，一边是挺着肚子温言细语哄着柳大的，可见柳大的心会往哪里偏。 大儿媳妇儿回娘家去，柳大也不去接，反而落得个清静。 后来大儿媳妇儿自个受不住回来，再回来哪还能拢得住柳大的心？ 大房这边还没消停呢，二房那边也热闹。 二儿媳妇生了个大胖小子，本是好事来的，还放出话来儿子满月宴的时候要张罗着大办。 等到了日子，竟然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后来村里的人才知道，老二媳妇儿把家里的积蓄都给了娘家兄弟做生意。 生意是好做的？亏得裤子都没得，根本也还不上他们的银子。 要不是看在儿子的份上，柳老二都要休妻。 颜卿不知道也好，大过年的谁想去听别人家这些糟心事儿呢？ 一家人欢欢喜喜的准备过个团圆年，某些人却是不想让他们如愿。 颜卿送了人回来，就被宋彪招手叫过去。 宋大爷慵懒的窝在椅子里，对进门来的小媳妇儿轻轻招手。 “卿卿不打算跟为夫说说？” 再看宋回，早不见了人影。 颜卿过去，便把以前大叔搭过她的事儿跟男人说了。 男人确实皱着眉直摇头，颜卿还以为他这事怎么了呢，这般严肃。 甚至都想到是不是男人知道那家人有什么问题，这才为难。 正要说，不行就算了。 结果，男人比她先开口。 “原来是那老头作祟，要不是他多管闲事，老子早就遇到你了，早就娶了你回来。” 看他捶胸顿足的懊恼模样，颜卿还当是那天男人真的就在那附近。 还仔细的回想，但始终想不起来那究竟是哪一天。 “相公那天也在那附近吗？” 这般想，颜卿也就问了出来。 宋彪哪知道那是哪一天，他不过是想逗一逗小媳妇儿。 但他嘴上可不是这般说的，张口就来，“哼，但凡是你有晚回的一天，你相公我肯定是要在那条路上。 呵……你是老子的媳妇儿，还想去遇那个？” 到这颜卿还听不出来他不是正经话，就真是傻了。 嗔男人一眼，没好声气到道：“就你胡说八道。 我怎么不知道相公竟然是有预知能力的，我什么时候在哪儿 ，相公都能知道？” “嘿，你个小娘们儿，休要小瞧老子。 别说那些废话了，打算怎么报答老子？” 做了事儿不要回报？这可不是宋大爷的行为准则。 颜卿真想狠狠的给他一个白眼，到底是谁在说那些废话？ 她把桌子上的篮子往男人面前推了推，“喏，谢礼。” 宋彪瞟一眼，瘪嘴，“这是给你的谢礼，你给我的谢礼呢？休想敷衍老子。” “哥，彪子哥，你在家吗？” 急躁忙慌还带着喘的，人还没进门，声先进来了。 第四百二十四章 轮不到他们 大黑在门口叫，宋彪在堂屋里黑了脸。 满脸都表现着不高兴，沉着声骂骂咧咧，“哪个小崽子这么没眼力见，坏老子好事儿。” 与他相反的，颜卿却是笑，“听着声都着急，去看看是怎么个情况吧？” 身边的人不会喊他彪子哥，只有族里人才会这么称呼。 都这时候还来，慌忙着急的肯定是有事，宋彪再不高兴也只能去看。 就是被他哥赶回房间的宋回也闻声出来了，并且一眼就认出人来，是八叔家的儿子。 “阿回，快来拉住这狗，让我进去。” 大黑叫得凶，模样也实在凶狠，宋昆可不敢进来。 本来就急，这下直接急出了汗来。 “我拉不住，它只听大哥的，什么事儿啊，这般慌？” 说话的功夫宋彪也出来的，招呼一声，“大黑。” 只这一声，大黑就明白了主人的意思，收了凶相回窝里趴着。 再问宋昆，“怎么回事儿？” 宋昆赶紧一步跨进来，还往里蹿了好几步，离大黑远些。 “彪子哥，你家老爷子去了，中午的事儿。 你看，你们回去不？” 竟然是这个，宋彪眉头皱紧，脸色更是不好。 要说想去的话，宋彪是肯定不想去的，本就是撕破脸皮断绝了往来的，又是大过年的谁乐意去？ 关于男人老屋那边的事，颜卿不参言，那些陈年往事男人虽然没有跟她细说过，但也有提。 三人看着宋彪黑了半天的脸，耐心的等着，后来他还是点了头。 “去一趟。” 三人也大概是明白了他的意思，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最多也就是去一趟。 到了那边是个什么情况，谁也说不清楚。 只一点，宋彪去了之后，便是堵了某些人的嘴，也平了往后某些是非。 本来他是打算等过了年之后再回去跟族里商议动他爹坟的事，正好这次就一起了，也算省了躺。 “那我这就去收拾。” 男人说去，颜卿自觉自己肯定也是要跟着去的，要守灵的话肯定是几天了，肯定得收拾要用的东西去。 “别收了，我跟阿回去一趟，最多明天回来。” 宋彪这么说，谁都没有意见，就连刚回来的宋回也保持沉默。 他还在族里的时候就听族人说过了老屋和他们家的关系，后来又听大姐说的更多。 就算他没有亲身经历，他也能感同身受。 他不会原谅的，他也没有资格去原谅。 兄弟俩也不用收拾什么，只宋彪揣了些银子在身上，便往族里去，顺便把要给族里的年礼都带去。 “在家没事儿就别出门了，眼看着又要下雪，等我回来。” 出门之前宋彪是这么叮嘱的，颜卿自然是点头应他。 “过年要用的东西都置办齐全了，我也没得要出门的事，我们在家等你们回来过年。” 今天都二十八了，明天万婆子他们也要回去过年了。 晚些姚氏带着小鱼回来听说了，还沉默了一阵。 跟老屋的关系不是她能置喙的，她也心疼自家的男人。 看看怀里的孙子，还是孙子更让她暖心。 颜卿只希望男人这回去不要跟那边的人有什么不愉快，倒不是怕男人吃亏，她也是心疼男人。 大多年的，何必为不值得的人闹心。 家里突然少了两个男人，就觉得安静了很多。 要不是有小鱼这个找人爱也找人烦的小东西的，家里真就是冷冷清清了。 今儿晚上小鱼就是挨着娘亲睡了，颜卿也已经有好长的时间没有挨着儿子睡了呢，从他爹回来，已经好多天了。 男人不在家的时候颜卿会儿子来跟她一起睡，好歹是亲儿子呢。 姚氏是稀罕孙子，但也不会跟当娘的争，无非就是一晚上的事儿，等明天孙子又挨着她了。 好就好在小鱼是一点儿也不认床，只要是家里熟了的人，让他挨着谁睡都可以。 不出宋彪所言，果然在第二天下午的时候他们就回来的。 两人进门的时候颜卿仔细的观察了两人的神色，看起来都挺正常，看来是没有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 真有，宋彪也不会跟她说。 他们去老屋吊唁的时候，自然是有些人不想相安无事，有族老压着这才没敢闹。 宋彪也是说到做到，带着宋回挂礼，上香，磕头，就走了。 当晚是在八叔家里住的，他们既不是长子也不是长孙，别的轮不到他们。 大哥怎么做宋回就照着怎么做，礼数是到了的。 他们都不认大哥，自然也不会认他。 当然，他也不会承认就是了。 不管老屋那边如何做想，颜卿只关心自家能不能好好过个年。 比起去年来，今年可是热闹了呢。 过年这日，一大早的起来就忙开了。 宋彪两人贴了满屋的福字对联，颜卿跟姚氏就准备年夜饭，还得盯着小鱼。 到了下午，看小鱼的任务就落在了当爹和小叔的身上，颜卿他们安心的做饭。 他们人不多，但也要做出一大桌子的菜来。 过年嘛，当然要多做多，剩下的也是年年有余。 这个年，宋家团团圆圆和和美美，就是颜卿也喝了来杯酒，微微有些熏。 有些人却不能安稳过年，各有各的烦恼。 这是柳萍萍成婚后过的第二个年，去年那个年她自然是没有过好的，本以为今年搬出来了就能清清静静的过个年，还是她年轻了。 去年做为新妇，刚到温家就过年，可以说就是前后脚挨着的了。 从进了温家门她就开始堵心，给她堵心的人也实在是恶心。 先是有那两家的人在她拜堂的时候拿出灵位来，要她磕头，说她是后头进门的，后又有人要在她新婚第二天给她下马威。 笑话，那两个死鬼连门都没有进过，有资格让她磕头认大。 真要是进过了，她柳萍萍也不会嫁到这温家来。 当日，当着所有长辈亲朋的面，柳萍萍自个儿揭了盖头，质问温长洲。 “你可有娶她们？” 温长洲不避不讳，直言，“并未。” 柳萍萍将红盖头给了温长洲，直直走到那两个捧灵位的人面前，一手拿一个。 当着所有人的面，丢出了温家的大门。 第四百二十五章 谁给谁的下马威 那两家打的什么注意，柳萍萍清楚的很。 以为她外地来的，又是乡下人，新妇也面皮薄就好把控了，是他们想的太多，太没把她放在眼里。 一阵阵唏嘘质疑讨伐声中，所有人的眼光都在柳萍萍身上。 她不畏不惧，淡定走回堂上，与温长洲并肩而立。 “你们说温长洲克妻，我怎么没死？ 自个儿短命，非要怪被人克的。 到底是短命还是有病，你们自个人心头有数。 明知自家人是个什么情况，还瞒着藏着要嫁人害人，其心可诛。 温长洲不曾娶过谁，今日，才是温长洲头一次娶妻的日子。 他温长洲，只得我柳萍萍一个妻。 别的什么孤魂野鬼，该去哪儿去哪儿。 不走，别怪我打得你们魂飞魄散。 我这人命格硬，什么脏东西破玩意儿都近不得。” 如此一场史无前例的婚宴，渭州无人不知柳萍萍。 更知温家小儿媳妇儿是个泼妇，温少爷夫纲不振。 在喜堂上，温长洲先是心慌，自觉对不住他媳妇儿。 可是他们的婚宴呢，被人这么闹，根本就是故意来给他媳妇儿没脸的。 事先他也是真的不知情，根本一点儿风声都没有。 他也一腔怒火，就算他媳妇儿不那么做，他也要维护他媳妇儿的。 但萍萍先他一步，所做所为都让他震撼，看着这般威风，这般护着他，为他正名的萍萍，温长洲更觉对不住她。 别说是他了，就是温家的人也没有想到他们会来这么一出。 这只是打新妇的脸？也是在打他们温家的脸。 更是想逼着他们温家认下那两个，也认下那两家亲戚。 之前小儿子要给那两个设灵位他们也是不赞同的，世上就没有这样的理儿，礼没成人没娶，哪有牌位进门受香火的道理？ 要不是小儿子执意，外头又传小儿子克妻，他们也觉得亏欠，那是根本就不可能的事。 他们儿子打好的年岁，亲都没成就背个克妻的名声，他们能好受？ 虽然这个小儿媳儿的做法有欠妥当，但也是当着全渭州人的面给小儿子澄清了，他们也乐见其成。 婚宴之后，又有人把这事儿掰碎了仔细的想，事情可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柳萍萍这个新妇的名声，在长辈亲戚们心中的印象，自然也会好。 不管怎么的，都是他影响了他们温家的名声。 都知道新妇不是能拿捏的脾性，但该给的下马威还是不能少。 从前如何不管，进了他们温家的门，那就得守温家的规矩。 新妇敬茶的时候，自然是要给下马威的。 婆婆不喊起，哪个新妇敢起。 柳萍萍就敢了，她不仅敢，还敢催婆婆接茶盏。 老太太被气得够呛，看儿子，儿子又打圆场，当即就气红了脸。 看这架势，妯娌们哪里还敢去碰着块儿硬石头？ 若不是昨儿闹的那一场，柳萍萍还真没有这个底气。 这不是送到面前的底气么，不用白不用。 来敬茶之前温长洲就跟她表过态的，她不是一味的横冲直撞。 一进门就是这么个关系，柳萍萍也就不指望能跟婆婆妯娌处好关系了。 况且，她又不是看不出来，她那几个妯娌都不是好相与的。 大嫂掌家多年，家里的大事小情看起来是她一手抓，其实掌控权还是在她婆婆手里。 二嫂子想夺权，自然跟大嫂不可能关系融洽。 而婆婆，说什么一碗水端平，其实是在互相制衡，放手看她们两个斗才是。 本来就有个妯娌在边上虎视眈眈，现在又多了个一看就厉害的她，大嫂能松懈。 二嫂也没闲着，见天儿的来找她说话，自然是话里有话，拿她当枪使。 大嫂为了讨好婆婆，明里暗里的克扣她的东西，二嫂子见风散风点火。 闲话归闲话，柳萍萍心中有数。 府里给她的份例，她一样不动，全都收了起来，让她自个儿买的人盯着。 等终于找到了机会，一举全摆到公公大哥面前。 这家，自然也就分了。 自家自院儿的日子，可谓是让柳萍萍舒舒服服的喘了几口气。 分家也不是就不回去了，过节的时候，大事小情都要回去。 过年，自然也是要回去。 才饭桌上，就有人憋不住臭。 大嫂笑眯眯恭喜二嫂，“老二房里的那个要生了吧，可是又给咱们温家添丁进口了啊。 眼看着就是这几天了，二弟妹多辛苦些，咱们就能着吃喜酒了。” 丈夫的小妾要生了，这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还在年夜饭上说出来，还要她幸苦，二嫂子当即就要绷不住。 但当着长辈的面儿，她也不敢真的表现出来，只能皮笑肉不笑的应着。 在大嫂那里吃了憋，转头就来恶心她。 “三弟妹嫁进来也有一年了吧，怎么还没个动静。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要是实在忙得顾不过来，就给老三添两个贴心能伺候的人。 我们也知道三弟妹有本事，会管帐还能做生意。 但是咱们温家又不是那等需要妇人出去抛头露面才能吃饭的人家，老三一个人挣就能养得了你。 咱们女人最要紧，还是得顾着家里，赶紧的给老三开枝散叶才是正经。 别说是一个两个了，就是七八个来，老三也养得起。” 她一次能生七八个，还是一两年能生七八个。 明摆着是要她给温长洲纳妾的，都摆到明面上来了。 再看满桌的人，公婆自然也是这个意思，她婆婆那眼珠子都要剜她的肉了。 “你二嫂说的是，你要不能生，赶紧的给长洲房里添几个贴心能生的，免得耽误了。 你找不到人，我这儿有。” 公公虽然没有说话，但那个意思也是一样的。 大哥二哥也不说话，神色表明了一切，都是这个意思。 大嫂始终一张笑脸，慢条斯理的说，“这是大事儿。” 都等着柳萍萍表态，满桌的人就只柳萍萍一个在吃，还是所有人都看着她吃。 她却不急，不看不出来生气的样子，待他们都等得不耐烦了，柳萍萍这才道：“好啊。” 云淡风轻的样子令人咂舌，这也太好说话了。 第四百二十六章 等一个合理 别说是温家上下的人都惊讶，就连温长洲也惊讶的。 他有些气闷，但当着长辈兄嫂的面他又不能问柳萍萍。 柳萍萍对他一笑，他更是诱惑了。 她究竟是被气得狠了，还是真的要给她纳妾。 他内心里是不想纳妾的，他们也才成婚一年，不着急。 好好的一顿年夜饭，吃得并不愉快。 从家里出来，坐在回他们家的马车上，温长洲看着跟没事儿人般的柳萍萍，他终于是忍不住问了。 “萍萍，你是怎么想的，我都没点头你应了做甚？ 还真就领了那两人回去，领回去干什么？ 还是你也想让我纳妾，跟别的女人生孩子去？” 温长洲绝对不信，他媳妇儿会乐意真给他纳妾。 若是他媳妇儿提着刀给他清后院，他信。 母亲随便指两个人，她就点头同意了，她就不吃醋？ 反正温长洲是不高兴的，他都想看看他媳妇儿心里想的什么，心眼太多了，他看不清。 温长洲的神色变化，柳萍萍是看在眼里的，心知他待自己的情义，也早有了如何处置那两个女人的法子。 是的，不是安置，是处置。 一心想爬床的女人，还是想爬她男人的床，这不是纯纯的跟她犯大忌么。 要是听话，打发了他们走也行，要是不听话，她也不介意在她母老虎的名声上，再加一个善妒。 面前的这个人，该安抚的还是要安抚。 柳萍萍主动的坐过去，靠在温长洲身边，打算好好安抚一下吃醋的男人。 媳妇儿一靠近，还笑眯眯又温柔的看他，温长洲就知道她肯定是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柳萍萍的性子与颜卿不同，她不会委曲求全受罪，更不会放过要算计她的人。 后面车上的那两个女人，在她眼里与死人无异。 不用温长洲她便能顶得住长辈，更不会被他们挡了自己得路。 而颜卿，一步一步的退让。 这次，她也不想再退了。 年初二，颜卿跟男人说。 “不回去了。” 回去做什么呢，送上门去受气么？ 她还真是贱呢。 “那我让人把年礼送去。” 小媳妇儿不想回去，宋彪巴不得，他也不是贱得非要上赶着去吃那顿受气饭。 颜卿看了男人好几眼，她想说礼也别送了。 几次话都到了嘴边，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除非她跟娘家断绝来往，写断绝书，不然就算她不怕名声，也不能拖累男人和小鱼也跟着毁了名声。 她知道男人肯定会说不怕什么，他本就没有名声。 但她不能这么自私。 要断，也是要有一个合理的理由，不连累他们的理由。 现在，还没有。 就这样吧，她是不会想回去了。 宋彪等着小媳妇儿开口，没等到，便去了。 他是无论如何都无所谓的，只要他媳妇儿一句话，他就能办。 这两年，岳家一次次办的那些事儿，在他媳妇儿这里也把情分清得差不多了。 这一点，宋彪明白。 他也在等一个机会，一个合理合适的机会。 颜家，初二这一天注定了是颜家人气氛沉重的一天。 他们不想颜卿回来，又都想着颜卿回来。 他们有很多话要问颜卿，自然不会是关心她如何。 是质问她，她男人到底背后使了什么手段，要搞柳家。 当所有人都是傻子吗？ 柳家接连出事之后，他们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宋彪。 前头柳家大儿媳妇儿才得罪了他们，后脚柳家就出事，谁能想不到。 他们不想名声，不顾及自己，难道就不想想他们颜家吗？ 原本颜铮是要魏氏立马就去叫颜卿回来，恨不得跟他断绝父女关系。 还是魏氏苦劝，又说儿子再过一年就要下场了，不能在这个紧要关头有丝毫的差错。 马上就过年了，等他们过来回来，到时候关起门来说。 这样，颜铮才压着气等到今天。 不止是他们这么想，就是村里也出了流言，都是说宋彪心狠手辣的。 颜铮颜毅父子俩关在家里门都不出，魏氏也是能不出门就不出门。 因此，他们也还不知道，这几天村里又出了新的话。 还得是去求颜卿的那个妇人，她家儿子去了南北杂货铺子做事，她回来跟村里人一说，这话风就有了变化。 她也是故意说给村里人听的，她家受了颜卿两口子的恩惠，还能一点表示都没有吗？ 不过是一句话的是，不说的话，她心头都过意不去。 颜家人等了女儿女婿一上午，各人都把要说的话翻来覆去的琢磨了无数遍。 结果，却是根本没有等到他们回来。 只得一个南北杂货的伙计，给他们送了简单的年礼来。 “东家和夫人杂事繁忙，走不开身，特意让小的来这一趟，给您二位告声罪，还请二老原谅。” 来人就是铺子里的新伙计，什么都不知道，话也是按照宋彪吩咐的说。 面对一个根本不认识，问什么也不知道的小伙计，颜家人就算是有再多的怒气，也没处发，发不得。 颜家人愤恨，这肯定是那两个东西特意安排的，就是心虚不敢回来。 这事儿自然是宋彪特意安排的，但绝对不是心虚，也不是不敢。 只是，不乐意与他们周旋而已。 他们不回，宋婷可是要回的。 今年来看到颜卿在家，还惊讶呢。 颜卿从来没有跟他们透过一句跟娘家关系的话，这回也是一样。 只说宋回第一年回来，还是一家人团圆才好。 这样一说，宋婷更是觉得颜卿懂事，对这个弟媳妇更是满意。 但宋回天天在家看着，他倒是看出来一点异样来。 母亲让他不多嘴，他就什么也没问。 宋回不明白，姚氏大致是有些猜测的。 哪有女儿不想回娘家的，除非是跟娘家人关系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颜卿这样性子的人，哪里回是她如何，无非是她的娘家人让她寒了心。 他们初来乍到的，还是不要多嘴的好。 况且，他们两口子都是心中有成算的人，也用不着他们操心。 这些日子她也看出来了，颜卿虽是看起来柔弱，却也是坚韧的。 过了初六之后男人回村里去，回来就问颜卿，“咱家还有多少银子？” 第四百二十七章 小看了卿卿呐 “怎么了？” 一回来就问这话，莫非是族里出了什么事儿？ 还是，公公迁坟的事儿出了什么变故？ 公公的骨灰也不能一直放在家里，男人这次回去就是跟族里商议让公公骨灰入土的事。 再一个，当初公公埋的那地儿有些不太合适，男人就想趁着这次机会，再寻个合适的地方。 “事儿定了，我是想买地。” 怕小媳妇儿多想，担心，宋彪赶紧说了原因。 “熟田没有，我想买个山头儿。 村对面的那个，你记得不？” “买山做什么？又不能种什么。” 那个前头颜卿记得，不是太高太大，顶天了一百亩。 “种果树，养鸡。” 其实，宋彪也是临时起意，听别人说了一嘴，他又在脑子里过了过，觉得或许可行。 再三确定她家男人不是会说着玩儿的人，颜卿也想了想男人说的话，却是一头雾水。 “种果树的话，山里行吗？咱们也不会，可能得请人，还有树呢，去哪儿买？ 在村里倒是家家都有养鸡，但也就几只，最多才十来只，咱们养的话，肯定不止这个数。 数量一多了，问题就多了。 雇人是可能的，吃食也是个大问题。 圈起来吗？活物肯定要到处跑的，怎么养呢？卖给谁呢？” 颜卿一边想一边说，说得乱，但也都不是废话。 看着小媳妇儿想得认真，眉头也越皱越紧，宋彪却是眼睛越来越亮，嘴角也是不断上扬。 他竟是小看了他的卿卿，她可不是只会种个花。 颜卿越想越是头疼，轻轻松松一句话，要做出来可不轻松。 扭头，看到男人笑的模样，她愣了。 “相公看我做甚？可是我多虑了，相公已经想好了的那？” 男人笑得这般轻松，颜卿觉得自己是不是想多了，说错了什么？ 宋彪将人拉近，抱在怀里，忍不住狠狠地亲了起来。 他果然是老天爷都眷顾的，得了这么个宝贝。 “相公？” 好好说话呢，讨厌。 “卿卿说的对，这些问题都要考虑，是为夫想得不够周到。 这样，你换身衣裳，跟我一起回族里说。 对了，咱家还有多少银子？” 这是大问题，有银子才能做。 “一千二百多一点，不知道够不够？” 家里的银子，颜卿是有数的，毕竟才数了没两天。 “差不多了，快去换衣裳吧，我们路上细说。” 根本没有给颜卿再多问的时间，宋彪催促了两次了，颜卿也只好先去换衣裳。 “要带着银子吗？” “揣二百两银票，先把山定下来。”这个价格是族长跟他说好的，二百两买个山头，不亏不赚。 趁着小媳妇儿换衣裳的时候，宋彪出来找了万婆子。 “你一会儿跟我们一起去刘氏家里一趟，找她公公和男人。” 主要，宋彪也不知道刘氏家在哪里，人是万婆子找来的，只有她知道。 这么突然，万婆子也懵，只能应。 出得了门来，万婆子才得知，原来老爷找汪家的人，是因为汪家老爷子给人看过果园，这是去取经的。 宋彪也是临时想起来这事儿，小媳妇儿跟他提过，那次他跟汪大壮闲聊，他也提过。 这不，现成的人。 出了镇很快就到汪家，主家人亲自来，可是把汪家人惊了个措手不及。 慌忙将人迎进去，又是请坐又是倒茶的。 颜卿他们是第一次来汪家，并没有什么感觉，但万婆子知道，这一年汪家的变化大。 房子还是原来的房子，却是修过的，家里的家具也置办新的。 最大的变化，还是汪家的人，个个脸上都有了气色，特别是两个孩子，肉嘟嘟的可爱极了。 “老爷，夫人，您们喝茶。 家里也没有好茶叶，别嫌弃。” 一家人都陪着，也都手足无措的看着他们。 对声名赫赫的宋恶霸，自然是惧怕的。 也就是这一年多来受了宋家里惠，又从儿媳妇儿嘴里知道宋家不是他们以为的那种。 他们对宋恶霸的印象有了改变，不然还要紧张的。 “今儿来，是有事要请教老爷子。” 听宋恶霸说请教，全家都不明白，互相看着。 “请教不敢当，您问就是。” “听说老爷子给人看过果园子，我这想弄个园子，不知道要些什么注意？” 原来是因为这个，汪老爷子确实有些经验，但一时要说也得想想。 宋彪不着急，耐心的等。 老爷子一边想一边说，也是上了年纪了，又有好几年都没干过，有些事儿记得不太清。 把他知道的都说了，又道：“还是得请专门的人，树种下去，施肥剪枝，除虫这些都是重中之重。” 正是因为知道，宋彪才会来请教的。 “您看，能不能帮忙找到这专门伺弄果树的人？ 再一个，到时候大壮兄弟要是得空的话，我想请他去园子里。 毕竟，您是有经验的。” 当爹的，还能不把知道的都教给儿子？ 反正都是要请人，汪家两口子都在他家做事了，还能不好好干？ 这对汪家人来说可是天大的好事，对二人不断感谢。 尤其是刘氏，她在宋家一年，还是有感情的，也知道自家能有今天都是多亏了宋家。 说好之后，宋彪赶着车马不停蹄的往族里去，万婆子自个儿做车回去。 汪大壮当即就在村里接了牛车，送万婆子回去。 一同回去的，还有刘氏。 她哪里还能在家里待得住，立时就收拾了包袱要回宋家去。 老爷夫人都回族里了，这个点儿去了可能是赶不上回来的，家中只得老夫人一个。 还要照顾小少爷，哪里忙的过来？ 汪家人自然是支持她，在她收拾包袱的时候已经收了些乡里有的作物，让儿子一同带去。 “都是乡下自家的东西，不稀罕。” 东西是不稀罕，到处都能买得到，也值不得几个钱，但这份心意稀罕。 颜卿他们紧赶慢赶的，到了族里也已经是傍晚。 宋回在村口都望了好一阵了，一见他们来，还小跑着迎上去。 “上来。” 宋彪让马儿慢走，宋回也不等车停，直接跳了上去。 第四百二十八章 先做起来再说 第428章 先做起来再说 等他们的可不只是宋回，族里和村里长辈能说上话的都在等。 宋彪要买的那座山是村里所有，卖了得来的银子，一部分上交官府，剩下的就是属于他们村的，由村里支配。 那山放着也是放着，又种不出粮食来，又不多大，这么多年他们也只是在山上捡柴捡菌子，别的并无什么进项。 最重要的是，并不属于他们哪个个人的产业。 现在宋彪要买，也算是给村里人带来些进项。 他又说要种果树，到时候还不是要雇人，难道还会舍近求远不成？ 宋彪这些年虽然跟老宋家闹得僵，但是对他们村里还是不错的。 当然，他们跟人家族里是没办法比。 人都是有亲疏远近的，这个无可厚非，他们也都是占了宋彪的利。 真要比的话，他们比老宋家可好太多了。 做这个，宋彪除了想挣银子外，还有一个目的。 宋回要在族里立足，以后他们也需要族里的支持。 要说靠那点儿东西挣银子，能挣多少，无非是挣个情份。 他们跟族里，村里的情份。 山地是属于宋彪的，雇请村里的人做活儿, 本钱也是宋彪出, 等回了本挣了银子，给族里两成。 与他们有关了，他们自然是关心。 “你们看看，有问题再改。” 村长写了契书给颜卿, 大致都是差不多的, 并无问题，于是宋彪在上头签了字, 颜卿给了银票。 “契书定了, 我们就说说正事吧。” 宋彪不是拖泥带水的性格，大家比他还急。 “我们都是只知道种地, 别的也不明白, 你有章程，你说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 别的没有，但我们村里有人。” “那行, 你们也知道，我也是没干过这个，都摸着石头过河，咱们先商量商量基本的情况。 媳妇儿，你来说。” 宋彪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到了颜卿身上，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他媳妇儿比他细心。 “彪子媳妇儿, 你说。” 头一次被这么多人关注着，等她说话, 颜卿怎么都觉得有些拘束。 其实她在路上有往深的琢磨了，心中是有章程。 “我们要种树, 山上原本的杂树杂草肯定是要清理干净的，这就不是轻松的事，立马就要开始了。 离开春没多少时间了, 还得买树, 两头都耽搁不得。” 说完这个, 颜卿停下来听他们怎么说, 一个一个来，先说清楚再说下一个。 “伐树清草这活儿简单，明天就能干。 你们放心, 都是能干活儿的人, 绝不会有滥竽充数的那种。 山头也就一百来亩, 估摸着半个月能清出来。 只是树种的事, 这个就需要时间去打听。” “树的事我让人去打听。”因为给媳妇儿买花儿苗, 宋彪有认得的人, 是以他才回有底。 那卖花苗的人，跟卖树苗的可是有联系, 一行有一行的人脉。 “那就好，树的事就等你的信了, 我们也打听着, 万一有消息呢。”也是不宋彪一个人的事，关乎大家的利益, 都没有能推脱的。 等他们说完，颜卿又道：“现在就要准备种鸡蛋了, 一批一批来吧。 大批量肯定是来不及的，别处买的鸡崽子又怕带病来，而且也买不到大批的鸡崽子。 再一个售卖的问题，先养一批出来, 把生意路子先铺出来。” 颜家不养鸡, 但颜卿也是在村里长大的, 村里都是自家孵小鸡，她知道。 至于别的，真要多亏了柳萍萍。 她跟柳萍萍相处多年，她最喜欢念叨的就是生意经了，多少有些耳濡目染现在都派上了用场。 “量不大的话，出售的路子不慌。” 虽然是没有明说，但大家都能明白，宋彪这是有路子。 这个问题也就不是问题了，颜卿继续道：“村里的婶子嫂子都是养鸡的好手，到时候要请几个专门做这个事，专人专用嘛。 从选种蛋，母鸡，到孵化出来, 吃食喂养, 都要仔细。 特别是怕生病，到时候喂养的人恐怕就好再到处走了。 也不是说不让出门，主要是怕过上病气。 再一个，看护的人，也得分白天黑夜，尤其是晚上。 鸡都在山上了，散着养不入笼，就挺费人事儿的。” 在今天之前，所有人都觉得颜卿是知书达理贤惠的人，现在他们才惊觉，是他们眼界窄了。 颜卿没有一句话说要挑人，但谁都明白她的意思。 作为当家人的宋彪一直保持着态度，谁都能看得出来，他满脸都写着：都听我媳妇儿的。 而从头到位都没有吱声儿的宋回，也把自己的态度摆得很正确，嫂子说的对。 之后更多的细节，目前能想到的商量下来。 再往后有什么情况，只能一路走再一路解决。 “先做吧。”宋彪一句话收了尾，天也不早了，该休息了。 乡下人大多是实在的，也是实干的，事情说好了，都愿意，那就恨不得立马就干。 从族里回去，颜卿可就忙得很了。 两处的帐都在她这儿，铺子里已经理顺了就不说，村里刚开始，什么人做的什么事，发多少工钱，都得理出来。 宋回还没开始学认字，就得开始学记账了。 不得不说，学了就用，一边学一边用，可是比坐下来学得更快。 宋回也忙，每天一大早起来就去村里，半下午再回来学看账本，还得把当天的情况说清楚。 多少人做工，山上什么情况了，又买了多少种蛋，坏多少。 累是肯定的，但也见他一天咧着嘴乐呵。 年轻就是本钱，累得倒头就睡，睡一觉起来又生龙活虎。 姚氏怎么不心疼儿子，她也安心于儿子能做事。 他哥哥嫂子是信任他，才能让他去做。 今年都十五了，不能做事怎么行？ 还能学认字看账本，这是她从前可不敢想的。 宋彪打听果树的事，老四几个也跟着跑。 元宵之前只铺子开张，他们除了走亲戚外都不忙。 过了元宵，不仅几个堂子要忙，第二批走北方的车队也要出门。 一年只走一趟，别说是吃肉了，喝稀饭都不够。 (本章完) 第四百二十九章 他就是得意 第429章 他就是得意 宋家人一个个忙得飞起，脚都不沾地，根本没有空去管谁家日子如何过。 有人骂他们，也不过是打个喷嚏的事，之后也就被抛诸脑后去了。 好不容易打听到了果树的消息，确定下来已经是半月之后的事。 元宵节也早就过了，堂子那边和车队的事儿多，宋彪根本是没有空来管山上的情况。 宋回一个跑来跑去忙不过来不说，就是很多事也不能处理。 他一个小年轻，压不住。 “请姐夫来吧，不是外人。” 颜卿可去不了，家里的这些不要管了吗？ 她不说，宋彪也有这个意思。 “那就请姐夫来，有事你就让他们去做，你在家里坐镇。” 男人对她的信任和肯定，让颜卿连质疑自己的机会都没有。 她也没想到的，从那天之后男人就什么都交给她来做决定了，真就什么都听她的意见。 小叔子也是，回来不找他哥，只找她。 她怕做不好，也怕有什么疏忽赔了本儿，可都是家里的银子呢。 翻来覆去的好几个晚上都睡不着，男人还笑话她。 “是你说的男主外女主内，外头的事我说了算，这个可是咱们家里的事，当然你说了算。 铺子和山头都是咱们家的，你做主，谁来都得听你的。 你现在管的人可是比老子还多了，老子都得听你的。” 不说别的，只男人这个态度的大转变，就让颜卿想不明白。 从前她说要卖个胭脂, 男人都要生气的, 不让她抛头露面。 现在呢，竟然让她做这么大的事？ 铺子里只是管账，别的不用她出面，也就罢了。 可是村里那边, 虽然是宋回在跑路, 但谁都知道做主的是她。 要怎么问呢，颜卿也纠结, 难道要跟男人说：你不正常吗？ 宋彪抱着小媳妇儿神色严肃的做出自我批评, “从前是我没看出来，竟然埋没了卿卿的能耐。 我的宝贝卿卿只在家种花做膏脂可是大材小用了, 宝贝儿可是有大将之风。 你知道大将之风是什么？就是你现在这样, 坐在家里就能掌控所有。 别人都是士兵，只能拼杀流血，你不用, 你用的脑子，智慧。 这叫什么，运什么在掌心？” “运筹帷幄。” 男人笑着，但颜卿还是笑不出来，她总觉得男人不对劲。 大手拍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的，还挺有节奏感。 男人笑得更是肆意, “所以说要读书嘛，老子就不, 只知道动手。 以后咱儿子一定要让他好好给老子读书，敢不读, 腿给他打折了。 这都是为了给他挣的，读书的银子，成家的银子, 老子真真是欠了他的。 以后要是不给老子弄个官儿做, 老子一天三顿打, 不然都对不起老子这么幸苦, ” 好好说呢，又转了话。 很多的疑惑都在颜卿心里，但男人说起儿子来, 颜卿又觉得能理解他。 “你就在家坐镇指挥, 有事儿让宋回和姐夫去做, 咱还得生闺女儿呢。” 到男人说这话的时候, 还是一副混账模样, 颜卿就又觉得男人还是原来的男人, 一点没变。 是她想多了吧？ 等再一忙起来，颜卿根本就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想这些有的没得。 男人也忙的脚不沾地, 她能帮到男人最好。 这个家是他们一起的家，是她的责任。 况且, 她也体会到了其中的乐趣。 颜卿给柳萍萍写信, 说起家里的情况，也跟她请教一些事, 听听她的意见。 毕竟，她总是能想出别人想不到的, 新奇的。 心中她提了一句：我终于感受到了你的快乐。 那种快乐，从前无论柳萍萍如何说，她都不能理解，只是羡慕而已。 等她切身体会之后, 才终于是明白了, 真的很快乐。 从身到心。 宋婷还跟着回去看, 她都已经好多年都不曾回过村里去了，好多人她也都不认得。 半个月过去，原本植被茂密的山头，如今已经是干干净。 挖坑的挖坑，挖沟的挖沟，外围的那一圈也要做栅栏。 又是果子又是鸡，防人之心不可无。 还得做得高一些，也怕鸡跑出去。 “还怕你们冲动呢，看来都想得很周到。” 在山上转了一大圈，宋婷不担心才放下。 她兄弟要做事她肯定是支持的, 但毕竟是这么大的事，还是担心万一亏了可怎么般的？ 他们都是没有做过的, 别说是种树了，她兄弟连锄头怎么挥都不清楚。 这么大的买卖呢, 本钱可不少。 还让她男人来管人, 他只会种地, 哪里就能管人了？ 宋彪笑得一脸自得，“都是卿卿的主意，她心细，想得周到。” 末了，又加一句，“账也做得好，就是小王爷都夸的。” 这回的账本笔记和方式都不同，那位自然是要问的，宋彪也不隐瞒，直接夸媳妇儿。 宋彪那点子自得，任是谁都看得出来，那位当即就笑他。 “你小子有福，倒是让你抢了个贤内助。” 宋彪自己也这么认为，反正就是得意。 现在他也是故意说给大姐听的，他媳妇儿优秀，他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 他也要让大姐知道，他媳妇儿不仅能种花，还能种更多。 就是对着他亲姐，宋彪还是护犊子的。 这都过去多久了，他还记得。 “弟妹能耐，性子又好，待咱们都有心，你可好好对人家，别犯浑。” 说到底，宋婷也是个平常人，她从前对颜卿有意见，不过是怕弟弟吃亏。 如今看来，是她兄弟的福气。 这样一来，她还不是要多提醒她兄弟，说来说去还都是偏着她兄弟。 “我哪跟她犯浑？我们好着呢，还等着给我生闺女呢。” 宋彪等了太久，他迫不及待的想要闺女。 他这混不吝的模样，惹得宋婷直往他身上招呼巴掌。 “臭小子，你就混吧。” 转头也说起生闺女的话，“小鱼一岁都过了，你们的是怎么想的，准备着没？” 儿女双全，谁不想呢？ 当初她这时候都怀上媛姐儿了，弟妹她身体好，要的话肯定快得很。 问是问了，但宋婷还真不是催他们，毕竟现在这么忙。 于是，又提醒弟弟，怕他一个大男人粗心大意的。 “等着阵忙过的吧，也让弟妹歇歇，你懂点事儿。” (本章完) 第四百三十章 狠心的亲爹 “这次又要去多久？” 这才刚过了年，都没有来得里歇口气呢，就又要出去。 颜卿一边给男人收拾要出们的东西，一边问他。 虽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但她还是会难受不舍。 去年那一趟出去，伤着回来的，还说要歇呢，这才刚半年。 “说不准，大不了也就是一两个月。 外头的事都让他们去，果树也定下了，种就是。 孵鸡崽子那边也不用出面，能孵就孵，不能孵就算了。 有姐夫和宋回，你别跟着跑了，在家等我回来。 知道不知道？嗯？” 估摸着，等他这次回来，山上也就弄得差不多了。 “还说让我做主，又不让我出门，真真是什么都让你说了。 知道知道，我还忙着做膏脂呢，哪就有空乱跑？ 你出门在外的一定要多注意，别再像像上次那样了。 咱们家的银子够用，不用你那样拼命，你想想我和小鱼。” 颜卿最怕的莫过于这个了，她宁愿回族里去种地，也不想男人出去拼命。 但是，她也知道是没办法的事。 宋彪哪能不明白她的心，生怕小媳妇儿马上就要哭了，也学着她的语气说。 “知道知道，我还得回来让你给我生闺女呢，肯定惜命。” 其实宋彪还有惊喜的给他的小媳妇儿，这才不能让她现在去看了，所以再三叮嘱让她别去了，有事都让宋回他们去。 再多的舍不得，还是要送男人出门。 宋彪抱着人在怀里，狠狠亲了亲，这才走。 忙起来的时间过得格外快，家里家外的，又加上大黑生小狗崽，颜卿根本没有多的时间去想男人。 等颜卿手里活儿忙得差不多，回过头来数日子，竟然是已经过去了两个月，大黑的孩子都满月了。 男人还没回来。 颜卿不愿意去想不好的事，但她又根本控制不住要去想。 想男人身上的那些伤，新的旧的。 想男人上次被抬着回来，血水浸透了布，血肉翻飞的伤口。 又等了两天，依旧没有等到男人回来，老四他媳妇儿都等不住来问了。 颜卿也急啊，还不能表现出来，还得拿出稳重的样子来安慰她。 “说不得是路上有什么事耽搁了，没事的。 你要是不在家等得不安心，你到嫂子这儿来，咱们也能说个话。” 她这是安慰庄妍，也是安慰自己。 老四家没有长辈兄弟，就他一个人，现在他出门了可不就是把新媳妇儿留在家里了吗？ 回想当初自己也是这样，一个人又怕又没注意。 还是后来大姐送了媛姐儿来，她才能转移些注意力。 庄妍一看院子里晒的一个个簸箕，里面都是花瓣儿，知道嫂子也忙，还有新弄的果园也要嫂子忙，便说她这打算回娘家去看看爹娘。 是了，她还能回娘家，而且就在镇上，也方便。 “也好，回去陪大叔大娘说说话。 有事来找嫂子，男人们不在家，咱们更应该多走走，嫂子都在家，随时来就是。” “我知道，肯定来的。” 这一等，就又是十天。 这些天，每天一大早起来颜卿都会站在门口看一阵。 今早也不例外，她站在门口看着街上形形色色的人，儿子和狗崽子在门口玩。 大黑就生了一只狗崽子，纯黑色的，一点杂毛都没有，比大黑还纯。 但就是，长得不太想大黑。 颜卿也没有见过狗崽子的爹，估计是像了它爹，反正也看不出来是个什么种类。 看了眼儿子，确定两个小崽子还没有打起来，颜卿又回头看街上。 这一眼，她以为是自己眼花了，看错了。 高头大马，男人端坐在马背上，正往这边看。 还有些距离，越来越近。 再近些，便能看到男人脸上的疲惫，看她的眼神却是坚定。 直到近前来，颜卿仰着脖子看人，看马。 “傻了？宝贝儿，还不来迎接你男人。” 颜卿被男人的话惊醒，想跨一步，脚却不停使唤。 “怎么才回来？” 说罢，又道：“回来就好。”声音已经更咽。 小媳妇儿这委屈着梨花带雨的模样，可是把宋彪心疼得不行。 赶紧翻身下马来把小娇娇抱住，安慰，“老子这不是回来了么，乖，可别哭了，哭得老子心肝都疼了。 不就是晚了几天么，至于的么？ 有事儿耽搁了，可没受伤。 真的，卿卿要不信亲自检查看看。” 明明她都忍着没哭的，结果男人一说，她更忍不住眼泪就流了下来。 回来就好，没受伤更好。 只是，一哭起来颜卿就收不住了。 要控制，反而好打起了嗝来。 让男人好一阵笑话，“哟，让老子看看，羞不羞。 儿子都看你了，狗崽子也看你。 快让老子擦擦眼泪，真真是水做的，一碰就出水。” 颜卿红着脸，打着嗝儿瞪男人，眼眶里还盈着水儿，眼角也泛着红，威慑力没有，但却看得宋彪心肝儿颤。 “走，回家。” 宋彪一手搂着媳妇儿，一手捞着儿子，进门。 小狗崽子在后头呜呜得叫唤，追着宋彪进门，还想去救它的小主人加小伙伴，又因为腿短，明显跟不上。 因为当爹的一脸胡子，还风尘仆仆，小鱼并没有第一时间回想起来这个黑大汉是他爹。 现在他被他爹夹在胳肢窝下，倒着进门，还胳膊腿儿撒欢儿的折腾呢。 被踢了两脚，宋彪骂骂咧咧把小崽子放下，拍了两下屁股。 “连老子都敢踢，翻天了？” 大概是当爹的声音熟悉，小鱼疑惑的小眼珠子转来转去，总算是认出来了，还好没哭。 “爹。” 但也瘪着嘴，被打了，委屈着呢。 姚氏赶紧来抱了孙子哄，“小鱼乖乖不哭哦，爹爹跟你闹着玩的呢，爹爹这是想小鱼了，想跟小鱼亲香亲香。” 小鱼巴巴的望着他爹，那可怜模样，放佛是他爹不点头他就要哭给他爹看。 看着儿子娇气的模样，宋彪没打算哄，又不是小闺女。 后腰上被小媳妇儿掐了一把，宋彪这才不得不抱了儿子过来抛着玩儿，好歹是没哭。 “赶明儿放到山上去，这么娇气哪像个男人？” 第四百三十一章 大哥怎么还不起来 当爹的一句话，小鱼就被定了要去山上玩泥巴的大事。 “才多大点，放山上去路都不能走。”颜卿还是心疼儿子的。 姚氏不好说，但也不赞同。 宋彪哼一声，“晚上又不是不回来，把狗崽子带上，让他俩儿一起滚泥去。 再这样娇气下去，还不是要废了。” 他媳妇儿养孩子养得好，他知道，但也太精细了。 男孩儿，还是要糙些才行。 看看还什么都不知道，还傻乐的儿子，又看看男人，颜卿打算先不说这个。 “相公一路辛苦肯定累，先吃饭洗漱然后好睡一觉，歇歇。” 宋彪也是真的累，本就是有事耽搁了，又惦记着小媳妇儿担心，路上自然是赶着回来。 不然，该下午到的，连夜没歇才一大早到。 “家里都好？” 一边得小媳妇儿伺候着洗脸洗手，宋彪一边问。 “家里能有什么事？每天都是那些事，做顺了也就好了。” 到现在颜卿都还没有去山上看过，只听宋回回来说情况，还没亲瞧过什么样儿的。 “树种得差不多了，有几颗没缓过来的，都换了新的种下去。 鸡崽子也有百十只了，就先停了等这一批的长大些在孵。 做事的人都是族里推荐的，姐夫说都还不错。” 本来颜卿最担心的就是这个了，熟人是真的不好说话。 雇外头的人，哪里有问题，哪里要改的，直接说就好了。 做不好还能直接辞退，不存在得罪谁的问题。 但是熟人就不好了，本就是族了的就更不好说。 幸得是族长想得周到，推荐过来的人都是干实事的。 “那就行，阿回还天天跑回去？” 回来这么半天没见着人，宋彪心想是去了，小子做事还算踏实。 “怎么不是天天跑，人都又黑了一圈，还瘦了。 让他歇?两天也不肯，那活儿就有做完的时候？” 宋回的幸苦颜卿都是看在眼里的，自家人呢，能不心疼么？ 闻言，宋彪也皱了眉头，“我跟他说，既然都是顺了，歇两天去也不是不行。 姐夫还在呢，这俩月姐夫也没回去？” “可不么，都说等树种下了再歇，姐夫都在山上住下了。” 说到这个颜卿也不由皱眉，她说了也不听，也知道他们都是为自家考虑。 特别是鸡崽子出来之后，姐夫更是操心，天天都在山上了。 这时候姚氏端着早饭出来，听到他们说的话也道：“确实是，姑爷都两月没着家了，该回去歇歇。 还说阿回瘦了，他那哪里是瘦，是蹿高了一截，也更结实了。 他大小伙子的，精气神儿足火气重，他不干活儿干什么。” 宋回确实是长高了一截，也结实了，她这个当母亲的天天看着呢，还能不清楚么？ 要说辛苦也确实是辛苦，但现在好肉好饭的吃着，累点儿又有什么妨碍，睡够觉就没问题。 不然，也不能还往上蹿一截。 见放都上桌子了，宋彪自个儿拿了帕子几下擦干净手上的水渍，笑道：“小崽子，再蹿就有我高了。” “还真是差不多了呢，那天给他量尺寸，也就是瘦些。 正是长身子的时候，可不能累狠了，还得再长长呢，实在太瘦。” 其实宋回是真不瘦，也就是看跟谁比较了。 “等他回来我瞧瞧，嘿嘿。” 等宋回回来，宋彪都还没睡醒，上午洗了澡就睡，睡到太阳都落山了还不醒。 要不是担心他饿着，再胃不舒服，颜卿也不醒吵醒他。 屋里点起了烛火，颜卿特意拿远些放，免得晃眼睛。 她坐在床沿上，轻轻推男人的肩膀，“相公，起来吃饭了。” 被吵醒的人眉头微蹙，不想睁开眼睛。 就算烛火放得远，也是有亮光的。 宋彪哼哼着翻了身，朝外侧躺着，还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来，寻摸着摸到刚才推他的那只手，握住。 “别闹了，起吧？” 颜卿被男人拉着往床上倒，轻轻挣着，“阿回都回来了，天也黑了，起来吃了饭再睡？” 就她那点儿的挣扎，根本没用，上半身趴在床上，被男人捧着脸亲了。 等他亲满意了，这才有要起床的意思。 颜卿给他把衣裳都收拾出来，再拉他起来一件件的为他穿上。 跟给小鱼穿衣裳差不多了，他还不如小鱼听话，手爪子不老实还要捣乱。 好不容易给他穿妥当了，颜卿还得对着镜子给自己再整理一遍。 “发髻都乱了，大家都等咱们呢，不像话。” 宋彪不说话，但那神色明显是无所谓。 宋回可比他急多了，早就在二门口上望了几次了。 “大哥怎么还不起来？” 摆好了碗筷，姚氏看儿子还在二门上望，看他那巴巴的着急模样也是哭笑不得。 过去拍了拍他的肩，拉着人往堂屋里走。 “不像话，多大的人了，还趴哥哥嫂嫂的门口要挨打。 看你哥出来看到了，打不打你？” 宋回嘿嘿笑了两声，他又不是不懂，大哥是要跟嫂子亲热嘛。 不过，他还是不服气，“我又没进去，也看不到听不到，大哥不会打我的。” 活脱脱的小流氓样，看得姚氏拿手指头戳他脑门儿。 “不怕？你去试试？” “不了，应该要出来了吧？” 宋回是个知好歹听劝的孩子，摇着头拒绝了这个可能会挨打的提议。 果然没一会儿就有脚步声来了，然后两人一起进来。 见着许久不见的的大哥，宋回还能做得住，蹭地就站起来。 宋彪招了招手，他就巴巴的小跑着过来。 立在宋彪面前，浑身上下都是遮不住的欢喜。 宋彪仔细的比了比，“还真多高了，赶上我了。” “嗯。”被哥哥夸了的宋回，眼睛亮晶晶。 宋彪又捏了捏他的肩膀，胳膊，再拍拍后背，腰。 “结实不少，饭没白吃。” 这算哪门子夸奖？ 颜卿不觉得好的，但宋回听了可高兴了。 这就是他们男人之间的相处？反正她是没看出好歹来。 饭桌上，兄弟俩一个问一个答。 末了，宋彪说道：“明天都去瞧瞧。” 颜卿听了后眼睛都眯出了笑模样，也欢喜得很，“我和姚姨都还没去看过呢，早就想去了。” 第四百三十二章 让她自个儿去看 “汪……” “砰……” 刚说一起去山上瞧瞧热闹稀奇，外头就响起了大黑的叫声，接连就是物件落地的响声。 不是有人来，听大黑的叫声也4不急促。 “我去瞧瞧。” 宋回本就是坐在最靠近门口的位置，转个身就出了堂屋。 天黑了，院子里光线还不好，宋回视线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呜呜呜呜……” 是小狗崽子的哼哼声，宋回顺着声音去，在墙根儿下花圃里里找到了小狗崽子。 “是兔子跑出来了。” 宋回逮着被小狗崽子堵了兔子，提着兔子耳朵回头跟堂屋里众人说一声。 本来他是没看到小狗崽子的，它太黑了。 先看到的兔子，又听到狗崽子叫，才发现了它已经堵了兔子。 现在狗崽子在他脚边转悠，宋回蹲下摸了摸它的狗头，“你厉害了，给你记一功，明天吃个鸡腿儿。” “呜呜呜…”小狗崽子欢喜的围着宋回转圈圈，尾巴摇个不停。 关了兔子进笼，又数了数，一只没少。 “家里兔子多了，吃也吃不过来，眼看着又要生了。” 刚进门就听到嫂子这么说，宋回有一个提议。 “要不，放到山上去吧。 等养大了，也能卖呢，兔子比鸡繁衍得快。” “一只羊是喂，两只羊也是赶，那就弄到山上去。” 宋彪也觉得可行，立马就赞同了弟弟的提议。 兔子多了，弄得家里也臭烘烘的，确实烦。 “留一只小的吧，全都送走了，小鱼要找了。” 儿子每天都要去看看鱼和兔子的，等哪天去看突然就没了，他还不是要哭？ 颜卿可不能当着男人的面说儿子要哭，不然男人又要有意见了。 他也不想想，小鱼才多大点儿，他哪里知道什么男子汉大丈夫的道理？ 等三四岁了，懂了道理了，自然是要教他的。 只是，男人又男人的道理，她不能为了还没有影儿的事，去跟他争得急头白脸。 果然，宋彪没好脸儿的睨了一眼正在吃饭的儿子，看着儿子还在被刘氏喂饭，又有意见了。 “都一岁了，让他自己吃，以后谁都不许喂。” 一家之中发话了，谁还敢说什么呢？ 其实，颜卿也是想了要让他自己吃的，该学了。 老爷发话了，夫人也点头，就是还能怎么办？ 大不了以后吃到的时间多些而已，一天多换几次衣服而已。 正在与吃食奋斗的小鱼就听他爹说了一个字，吃。 “吃，爹。” 在他爹刮了胡子洗干净之后，小崽子总算是认出了亲爹。 “吃你的。” 当爹的被小崽子那傻乎乎的模样气得哭笑不得，也摆不住脸了。 “吃。” 小鱼咧嘴一乐，饭都包不住了，又撒了一饭兜兜。 第二天，一家人一起出发，往族里去，剩下大黑独自看家。 也不是，还有一只小兔子。 小鱼都没有出过远门儿，虽然去族里不算远，但对于连镇都没有出过的小鱼来说，已经算远了。 小崽子兴奋的只蹬腿儿，趴在马车窗户上，勾着脖子往外头望。 一对儿眼珠子滴溜溜的转，根本就看不过来，还一会儿一会儿的要跟人分享。 后来坐马车都不干了，非要闹着去跟他爹骑马。 男人骑的高头大马，颜卿能放心让他去么？ 小鱼不干，非要去，小手停的指，翻着窗户就要出去。 这可是把当爹的逗乐了，“这才是老子的儿子，来。” 宋彪骑着马靠近马车，弯腰伸手就把儿子捞上了马背。 看得颜卿直呼，“慢点儿慢点儿，别摔着了，马鞍，硌着了。” “哪就这般娇气了，硌不着。” 宋彪一手持着缰绳，一手搂着儿子给调了个让他坐得舒服些位置，头也不会的驾马到前头去了。 就不给咋咋呼呼的小媳妇儿再哼哼的机会，小闺女儿才坐马车。 老子抱着呢，又不是让他自个儿坐，怕什么？ 于是，剩下的路小鱼就跟爹一起坐的马。 高头大马，一上去在视线上就有了变化，正所谓站得高看得远，不是没有道理的。 可是把小鱼兴奋得不行，一路上都嗯嗯啊啊个不停，也是他叫爹叫得最多的时候。 现目前，宋彪还是听到爹这个称呼能笑得出来的时候。 才没进村颜卿就在往山上望了，姚氏和刘氏也是，他们更好奇究竟是怎么个情况。 刘氏也盼着能见到丈夫，她丈夫来山上也有两月了。 从前还能时不时到镇上来瞧瞧她，现在有事做了，山上也忙着走不开，他们从年后就没有再见过。 后面马车里女人们再叽叽喳喳的讨论，宋彪稳着就没有回头看过一眼。 他稳得住，宋回都替他着急。 驾着马与他哥并排着走，“哥，你就不打算跟嫂子透露个口风？” “哼，有什么透露的，一会儿不就见到了？ 让她自个儿看去。” 其实，宋彪心头美着呢。 他在等，等小媳妇儿看到之后高兴的模样，等小媳妇儿满眼都是他，谢他。 现在距离还远，只能看到山上一片片的树，别的还看不清，不着急。 而且，其实也还不到时候。 不然，就在山下也能看到颜色。 他们是说着就来的，谁也没个准备，但也无妨，不过就是多做几个人的饭。 八叔没在家里，是婶子和嫂子在，热情的把他们都请进家里。 “早说你们要来的话，饭都做好了，这下好了，只能随便炒几个菜。” “可不用麻烦，不然我们晚上都不敢吃饭了，哈哈哈。” 现在颜卿也能跟他们说笑，不至于再尴尬。 “那可不行，晚上咱们炖鸡吃，家里正好有条大鱼，本来还不知道怎么吃呢，你们来就刚刚好了。” “我们带了兔子，再杀两只，我来炒。” 颜卿回头一指正在搬笼子的宋回，一大笼子的兔子出现在众人眼前。 八婶子呵呵笑着过去瞧，“哪儿来的这么多兔子，长得可真肥。” “家里养的，可吃不完，就想着放到山上去养。” 颜卿一边说话一边就抬头往山上看，她眼神儿好，看到围的栅栏上有点点的红。 太小，看不清。 “那栅栏上是什么，扎得草人？赶鸟的？” 第四百三十三章 有些人要急了 “哈哈哈…什么草人儿啊，果子都没出来，用不着赶鸟。 那不是你们种的那什么灌木么，开花了。 还别说，种得密，一开花就是成片的，还真好看。” 八婶这么一说，三个没有来过的女人都好奇的望着山上，因为看得不太清，都眯了眼睛，还是看不清。 颜卿扭头去看宋回，她记得宋回说，栅栏边种了一圈灌木，还是带刺的。 防止鸡的出去，也防止有人翻进来。 宋回被嫂子看得心虚，下意识的去看大哥，都是大哥让他做的，也是大哥让他这么说的。 况且，真的有刺啊，他也没有乱说。 颜卿明白了，又去看男人。 发现男人举着儿子坐在他肩膀上，迎上她的目光根本不闪躲。 “可不好找，费了大力气的，吃了饭上去好好看看。” 宋彪就没有打算藏着掖着的，爷们儿做了，就是为了讨媳妇儿欢心，好得媳妇儿一个笑模样，他为甚要不承认？ 他好意思得很，爷们儿这是疼媳妇儿。 这不，他媳妇儿就笑了。 颜卿怎么听不懂男人话里的意思？ 她现在就心痒难耐，想上山去看看男人费了大力气弄来的花儿。 男人是自己喜欢么？当然不可能，是给她的。 颜卿只觉心中柔软，被甜蜜充斥了整个胸腔。 就是男人现在的得意模样，她也觉得好喜欢。 揣揣着心终于等到了下午，上了山，看到了已经开了一些花的所谓灌木。 哪里是灌木，看起来应该是爬藤类的植物，叶子椭圆，枝干有刺。 不用别的价值，只预防的话也是不错的。 事实上可不止是这一个价值，开花了，大朵大朵的重瓣的，粉的，玫红的，大红的，还有淡紫色的，黄的，白的，红花白边的。 叶子有些微的不同，但根茎枝干看起来并没有太大的不同，应该是一个大的种类。 香味儿差不多，淡淡的清香。 “喜欢不？” 男人明显带着志得意满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不回头颜卿也知道男人肯定是笑着的，嘴角得意的上扬出弧度。 颜卿也控制不住嘴角的弧度，她也不想控制。 “喜欢。” 转过身来，与男人面对面。 若不是因为山上人太多，颜卿直想现在就扑进男人怀里，好好亲亲这个男人。 一百多亩的山地，整圈栅栏都是这种花，确实是费了大力气了。 是他有心，才会有现在的结果。 宋彪就等着小媳妇儿像花儿一样扑进他怀里来的，等了又等，却是等不到。 心痒得很，打算主动出手。 颜卿盯着他的，就是怕他不顾及。 “好相公，要被人看到了。 等回去好不好？” 好不好？宋彪还能说不好吗？ 他现在要是真的动手了，等回去后面对的肯定是小媳妇儿又气呼呼哼唧唧，对他说教。 “行，老子等着。” “嗯。”颜卿应得快，应得心甘情愿。 颜卿想，还怕他么？ 男人在家的日子过得更快，忙忙碌碌中，转眼就又是菖蒲节。 颜卿依旧说不回去，宋彪都依着，他也乐得自在。 颜家人依旧是等了他们半天，等到中午又只来了个小伙计。 气得颜铮在小伙计走了之后就摔了茶盏，颜毅也回房再没有出来。 “这半年他们倒是没有再闹出什么丢人现眼的事儿来，哼，脾气长了，翅膀硬了，连爹娘都不认了。” 魏氏只能小声的劝解，“说了忙了，抽不开身呐。 姑爷不是才置办了个山头，肯定忙得很的，回不来也是没办法。 怎么就不认了，这不是托人回来了么。” 颜家人知道宋彪买了山头，还是从成子娘那里听来的。 她儿子去了南北杂货铺子里做伙计，现在专门就是跑那个什么前头上的活儿。 这不，她就在村里吹起来了，说他儿子出息，说宋彪仁义。 因为这样，村里也有人去求宋彪，想给安排过活儿做。 她又得意起来，“那活儿是你们想做就能做的？ 没点儿真本事，谁要？ 当人那银子是大风刮来的，随便就给你们了？” 好多想去找颜卿的人，因为她这一顿讽刺，又歇了心思。 当然，主要还是因为惧怕宋彪。 有人退缩了，自然也有胆大的人。 真去了，先去南北杂货铺子外头蹲着看了，生意是真的好。 在去宋家找颜卿，颜卿也请了人进去喝茶说话。 但说要进他们家铺子做活儿，颜卿一律都是推到男人身上，她做不得住。 而那时候，正好是宋彪不在家。 连着去了两次，宋彪都还没回，有人就不敢再去了。 有那实在不死心的，还去铺子里问过，宋彪是真的不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最后也就都歇了心思。 再一看这过节那两口子都没有回来，心想宋彪是还没有回。 有问成子娘的，她两眼一翻，“我哪儿知道去，我儿子是去做事的，成天忙得脚不沾地。 再说了，还能有做工的去打听东家的事儿？” 她其实也有自己的小心思，怕去的人多了，再把他儿子比下去。 是以，当然是不能让这些人去了，让他们眼红吧。 女儿女婿不回来，送来的礼也不如从前，颜家人开始急了。 为什么？因为明年颜毅就要下场。 而颜铮打算把他送到县里拜师，拜师不得给拜师礼么？ 出门在外的也不比家里，还得有个地方落脚，吃穿用都得花银子。 他每月领的那些银子都被他用得差不多，月月都没有存的。 现在要拿这么一笔银子出来，他可不就是急了么？ 在他想来，他每月那些银子，家里定然是有存余的。 结果一问魏氏才知道，根本没有。 他还不信，魏氏便一笔一笔的跟他算出来，他听了之后边沉默下来。 思来想去，也只能跟女儿开这个口。 做姐姐的，资助弟弟读书科考，有什么不对，是她应该的。 别说是跟她开口了，就是不开口，她也该自觉。 哪成想，等了半天，她竟然不回来，还一句忙就把人打发了。 “岂有此理！不像话，不像话！” 第四百三十四章 不同的疼爱 颜卿为何不回去，不露面，除了她是真的忙外，也是因为她想到了颜毅缺银子读书这一点。 本来，他们是该年初的时候就来找她的。 想来是因为去年的那一场不愉快，而她又没有回去，是以才一直拖着。 这次她也不露面，是根本就不想给他们开口的机会。 甚至，她还觉得去年闹的那一场很值得，更希望能再闹一场，闹得更狠一些才好。 她是不会主动回去的，是他们要求自己，他们来求就得有个求人的态度，没得她巴巴的送上门去挨白眼，还要憋屈的掏银子。 她是打算好了的，等他们上门来的时候，自己就什么都往男人身上推，反正就是不给。 不是嫌她男人没？还嫌弃他们的银子来得不正当，他们觉得谁的银子正当找谁去啊！ 做了这个决定的时候，颜卿内心里是有丝丝的爽感的，放佛是报复了谁？ 也就是那一瞬间而已，真的忙起来，颜卿可没有时间去想那么多了。 男人说把小鱼放到山上去，就真的一点儿也不心疼，刘氏和小鱼每天都跟着宋回去，晚上再一起回来。 就连家里剩下的那一只兔子，也一起放到了山上。 反正小鱼也不在家了，留那只兔子并没有任何的意义。 包括小黑，跟着它的小主人成为了山上的野孩子和野狗。 其实第一天去山上颜卿就心疼了，在泥地里滚得跟个泥猴子，手上和膝盖上还都破了皮，她抱着儿子心疼的呼呼。 “偶尔来玩玩儿也就罢了，哪还能天天来？ 你当爹的不心疼，我心疼。” 当爹的能不心疼么，只是宋彪又觉得这么点儿的小伤在男孩子身上根本不算什么。 “男孩哪个身上没点儿伤的？况且就是一般的磕着碰着，过两天也就好了。 你看他一身的细皮嫩肉，像什么样子？ 还指望他读书？十年苦读，别读个两天就受不住了。 现在不让他野着，还能指望他读书再野？ 你看村里的小崽子们，哪个不是能上山下河？ 就是禀哥儿，小时候也天天野在地里跟个泥猴子。 不野，能皮实？” 在这个问题上，宋彪半点儿不退让，他儿子不能跟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似的。 敢长成那样，他能给小崽子打瘸了腿。 看小媳妇儿久久没有说话，虽然脸色是沉着，宋彪还是觉得媳妇儿是赞同了他。 颜卿是在认真的想男人的话，男人的话也着实是触动到了她心头的某处。 她接触过的读书人，她家里就有两个，不提也罢。 连世康，也就那样了。 她的小鱼，不能长成那种。 还有一个郑春，却是比那几个都踏实正直有模有样。 就连禀哥儿，也是个好孩子。 也是在这一刻，颜卿不再反对男人的做法。 她的小鱼，不能除了读书什么都不知道，不能连人情味儿都没有。 就让小鱼先野着吧，等过几年上了学，自有先生约束。 他又能野几年呢？转眼就大了。 转天，男人就拿了跌打伤药回来，交给刘氏，让她随时都带在身上好给小鱼用。 男人怎么就不心疼儿子呢，只是他疼小鱼的方式与自己不同罢了。 不得不说，这几个月在山里打滚，小鱼可是结实了不少，也黑了不少，糙了不少。 再也不是从前那个白嫩嫩软呼呼的小宝贝了，成了黑碳宝贝。 这样一来，真真是十足的像男人，就连笑起来也跟男人一摸一样。 颜卿就是想心疼他，也会忍不住笑。 把他跟小黑一起放在大黑跟前，大黑都不一定能认出谁是它的孩子。 果树渐渐恢复了生机，长势看起来还不错，鸡崽子也都长大了不少。 当然，这两样都还不到愁卖的时候，但兔子等不住了。 兔子本来就长得快，新生的一窝兔子也都长成了能吃的壮兔子。 原本那批也下了崽子，这可好了，得出一批才行，不然山上都要成了兔子洞。 晚上男人回来，颜卿就跟他说这个事。 “相公打算怎么处理这些兔子？要放到铺子里卖么？” 其实颜卿并不觉得活物放过去卖合适，毕竟是人来人往的地方，活物还是有味儿的，会影响到一些不买的客人。 同时，也让人觉得他们铺子里不干净。 “不用，就那么几只卖什么卖，收拾干净了往几个府里一送，还没多的呢。” 原来是这个用处，难怪他说不愁卖呢。 她是不懂那些，但基本的人情世故还是知道的。 “那鸡呢，也送么？那么多呢，能送得完？” 就是送了，人家也让能吃得过来啊？ 男人却笑了，还捏她的脸。 “傻卿卿，哪有一直送的道理？ 开了路，他们自然会买了，除了他们，还有各个酒楼食肆，零散的人家。” 颜卿恍然，“还是相公聪明，想得?深远。” 她还只想着送礼呢，就没往这方面多想。 “卿卿亲我一个，我再告诉你咱们新铺子在哪儿。” 宋彪腆着脸将他一张大黑脸凑过去，都要杵上颜卿的唇了。 “不正经。” 嗔男人一眼，颜卿还是微微向前，在男人脸上印了个吻。 之后又问他，“果子出来还早呢，得明年去了，怎么这么早就准备了铺子？ 放鸡吗？都臭了。” 只要一想到那个场景，满铺子的是鸡粪鸡毛，颜卿整个人都不好了，是真的嫌弃。 而且，控制不住都表现在了脸上。 宋彪还不能不知道他家小媳妇儿的那点子矫情？ 巴掌不轻不重的拍在小媳妇儿臀上，惹得小媳妇儿噘了嘴，哼哼着瞪他，瞪得他手痒。 “想什么呢？不放鸡也不放兔，怕你以后都不去了。 回来的新货里有些时新玩意儿，不合适放在杂货铺子里，打算新弄个铺子。” 闻言，颜卿送了一口气，同时也来了兴趣。 “什么啊？” 男人不说，把另外半张老脸又凑了过来，意思是很明显了。 宋彪也不多话，就保持着这个姿势，连个眼神都不给，等着。 在看不到的地方，方才打了她的那只手还不老实。 第四百三十五章 当爹的找来了 想知道，好奇心都被勾起来了，颜卿只得又给了个吻。 “好相公，快说吧。” 这声好相公可是比吻来得还甜，直甜进了宋彪的心坎里。 “南方来的摆件玩物，那边不是遭灾了么，生意不好做。 也是咱们运气好，收到些不错的东西。 等明天带你去瞧瞧，要有喜欢的也挑两个回来。” 他还能不知道么，他媳妇儿就喜欢好看的东西。 “有几个珊瑚摆件，你去看看。” “嗯。”颜卿眼睛都亮了，已经开始期待起来。 “都说江南的物件都精致，肯定好看。” 只是想想，颜卿就已经笑眯了眼睛，她确实喜欢精致的东西。 想来，女孩子都喜欢的吧。 美好的事物，谁不喜欢呢？ 他的小媳妇儿可真好满足，这么点的东西就能让她高兴成这样。 到了半夜两人才睡下，颜卿是累到什么都不想理了，也没了能理的力气。 在男人一声，“睡觉”后，就立马进入了梦乡，窝在男人怀里睡得格外的踏实。 宋彪搂着香香软软的小媳妇儿，也睡得踏实。 才刚睡没一会儿，宋彪就被外头的动静给惊醒了。 是真的惊，他是听到了狼叫。 翻身起来的那一下，差点儿弄醒了小媳妇儿。 赶紧拍了拍，安抚好了才下床穿衣出去查看。 幸好是只那一声之后就没了，宋彪还以为是他睡迷糊了听错了。 放轻了手脚到院子里，借着月光发现大门竟然是开着的。 门口狗窝那里，有两个影子在动，看不清。 “哥？” 突然，对面花圃后头冒出一颗脑袋来，是宋回。 “回去。” 宋彪压低了声音回，都没弄清楚那边是个什么玩意儿，宋彪也不敢大意。 要是小偷之类的，大黑肯定就叫了，除非它不想吱声，或者它已经被放到。 但看那个影子的大小，像是大黑。 “唔……”果然是它。 宋彪从阴影里走出来，那边宋回也走了出来。 “呜……” 门口两个影子晃动，然后是另一只什么动物发出的声音。 喉咙里发出的低吼，像是警告。 那只像是挡在了大黑身前，然后又被大黑推到后面。 两只互相用人类听不懂的语言交流着，听起来像是低吼，从喉咙里发出的声响。 最后，还是大黑占据了上风，但又像是那只妥协了，让着大黑。 毕竟，它们只是呜呜着，并没有动口。 待它们确定之后，宋彪才过去。 近了，借着微弱的月光，宋彪才看出来。 来的，竟然是一匹狼。 通体都是黑色的，难怪刚才离得远只能看出个影子来。 也有可能是现在光线不好看起来通身发黑，白天看的话或许能看出不色差来。 但毛色是深色，肯定的。 之前他听到的那声狼叫，就是它了。 宋彪觉得有些离谱，但还是猜测，这只大概是小黑的老子。 正想着，又是几声“呜呜”叫，是小黑。 要不是它出声，宋彪还真发现不了黢黑的它。 它就在狼肚子下头，垫着两只前爪要扒拉狼。 狼也任由它扒拉着，不驱赶也不发怒。 这就更加确定了宋彪的想法，它就是小黑的老子。 “哥，这是狼。 它不会是小黑的爹吧？它这是来找娘两的？” 宋回显然也是想到了，惊得不轻，但又不敢大声说话惊到了公狼。 “你问它啊，我也听不懂它们说什么。” 宋彪倒是想问了，奈何语言不通。 也不敢再靠近，明显公狼一身戒备，怕再往前一步，它就要扑上来撕咬。 它们到底是什么个意思，宋彪也不知道，一时间两方就这么僵持着了，谁也不动。 唯一敢动的，就是小黑了，还“呜呜”的叫唤呢。 肚子底下扒拉够了，转一圈到边上继续扒拉，得不到回应，就躺地下亮肚皮。 跟平时要小鱼摸它时一个德性，就是撒娇。 宋彪看了都觉得头疼，好好的看家狗，还是狼的崽子，竟成了这么副德性。 难怪他总觉得它长得不完全像狗，原来还真不完全是狗。 幸得是这小崽子还没学狼叫，跟它娘学的狗叫，不然左邻右舍还不是都要提心吊胆。 最后，还是大黑先动的。 它把小黑叼着，拖到宋彪面前，大了，不好叼了。 小黑还当它娘是在跟它玩儿，又亮了肚皮，要摸摸。 大黑在它狗脸上添了两口，没理它的诉求，然后就把它往宋彪面前又推了推。 这是？ “给我了？” “呜。” 又推近了些。 小黑比宋彪还不清楚情况，它被亲娘卖了。 当爹的好像是有不同的意见，刚吱声就被大黑吼了回去，然后偃旗息鼓了。 怎么看都有点夫纲不振，怕媳妇儿啊。 宋彪也知道，公狼肯定不会留在家里的，他也留不住大黑。 现在大黑是感恩才把小崽子留下，也或许是有它自己的考量。 毕竟，当初它是差点饿死在路边，公狼也不在身边，还不知道是不是狼群里出了什么状况。 不然，能过了这么几个月才找来？ 不知道，也管不着，大黑愿意给他他就收着吧，总比什么都没有的强。 大的走了，好歹是捞着只小的，还是只狼狗，也算是赚了。 宋彪点头，也不管大黑听不听得懂，说道：“交给我就是，以后什么时候想回来看看就回来。” 大概大黑是看懂了点头这个姿势，向宋彪伏低了头，然后又舔了舔小黑，转头拱着公狼往门外走。 公狼还不想走，不断回头来看小黑。 见爹娘都出去了，小黑傻愣愣的翻身起来也追出去。 宋彪没喊它，让它去了。 果然，大黑和公狼呜呜咽咽的跟它说了什么，就又供着头把它往回推。 小黑还要追，被大黑吼了，之后就愣在原地，呜呜咽咽。 那声儿，怎么听都是委屈得很。 脚丫子也不停的动，但又不得不听话，不能迈出去，活脱脱一只被抛弃的小可怜。 大黑和公狼走远了，还不停的回头来看，每看一次小黑就哼哼一次。 后来是大黑回应了它什么，它才委屈巴巴的答应了。 两只转身消失在黑夜里，坐在门口耷拉着脑袋的小黑突然发出一声狼叫。 还很稚嫩，但绝对能分辨出来。 小崽子，要长大了。 第四百三十六章 媳妇儿逛街他泡茶 这下好了，隔壁都被吵醒了，接连点起了烛火，明显都因为小黑那声叫惊慌失措。 它爹知道压低了声音，它个小崽子不知道啊，还是在悲愤的情况下。 有人开了门探出头来看，看到宋彪在外头站着，看起来没问题，也大了胆子。 “不好意思啊，是我家这小狗崽子乱叫唤，恐怕是有点儿狼狗的血统，吵着你们了。 没事没事，回去睡吧。” 宋大爷话说的客气，人家就算是有不满，起床气，也不好再追究，关了门回去继续睡。 关起门来会怎么骂他，那就不知道了，他也没那闲工夫去趴人墙根偷听，只为了偷听别人骂他。 “呜呜呜……呜…” 在门口坐了好一阵，确定爹娘真的不回来了，小黑才焉头耷脑的转身往回走。 幸好主人一直在等它，好歹让他有点能得到一些安慰。 在主人小腿上蹭了蹭，又转圈的蹭，寻求抚摸。 要不是看在它刚被亲爹娘卖，宋彪真不想摸它。 因为摸了它之后得洗手才能再回去抱媳妇儿，麻烦得很。 蹲下拍拍小黑的脑袋瓜，“以后还回来看你的。” 宋彪哪儿知道大黑回不回来，反正他也听不懂它们母子说的，小黑也听不懂他说的。 大致就是这样了。 不过看小黑的样子，像是受到了安慰的，又呜咽几声就跟着宋彪回了家。 从此，大黑的窝，就成了小黑一只狗的窝。 对于现在的小黑来说，着实太宽敞。 “阿回，怎么了？刚才怎么听到狼叫？” 是姚氏醒了，看来也是也惊醒的。 刘氏也起来看，怀里还抱着小鱼在哄。 小鱼倒不是怕，他就是纯粹的被吵醒了闹脾气。 有刘氏轻言细语的哄着，又迷糊着要睡着了。 “娘，没事了，小黑它叫了两声，估计是条狼狗，回去睡吧。” 狼狗就不是太稀奇了，以前见过的。 于是姚氏真的放心了，招呼和刘氏一起回去睡觉，都睡得迷迷糊糊呢。 也叮嘱兄弟俩也回去睡，“你们也早点休息。” “哎，知道了娘，就睡了。” 这晚，唯一没醒的就是颜卿了，她是真的累很了，睡得实。 早上起来发现大黑不在，颜卿还在院子里找了一圈呢。 “怎么不见大黑？没见它出去过啊。” 姚氏她们不知道的也跟着找来着，都纳闷怎么今天不在，出去拉屎也没见这么久不回来的啊。 “走了，昨晚上走的。”宋回在漱口，赶紧吐了水解释。 几人齐刷刷都盯着他，“怎么就走了？” “昨晚上小黑它爹找来了，是匹黑狼，壮得很。 大黑跟它一起走了，留了小黑在家。” 再看同样在漱口的宋彪，他也点头。 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众人也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 “难怪小黑今天焉头耷脑的呢。”颜卿叹一口气，觉得小黑挺可怜。 小小一只，就离开了爹娘。 颜卿蹲在狗窝前，抚摸着小黑的脑袋安慰它。 “放心吧，我们不会抛弃你的，你和小鱼是伙伴，以后都要互相陪伴呢。 说不定哪天你爹娘就回来了，我们一起等它们回来。 乖，今天给你加鸡腿哦。” 平时一说鸡腿小黑就最高兴了，今天也高兴，但明显还是情绪低落的。 抬了下脑袋，“呜……”淡淡给了颜卿一个回应。 能理解，毕竟爹娘同时离开了嘛，总要给它一个缓和的时间。 这才是一条有情有义的狗子，很棒。 用男人的话来说，不愧是自家的狗。 小鱼对大黑没有太多的感情，主要是因为他怕大黑，也就不存在缓和了。 只是，他的小伙伴心情不佳，不爱跟他玩儿，他也只能在狗窝边陪着。 叽叽咕咕，伴随着小黑呜呜咽咽的回应，也不知道他们在交流什么。 为了照顾小黑，小鱼今儿也不去山上了，在家陪它。 宋彪答应了今天要带小媳妇儿去看新鲜货的，可不会食言。 上午两口子就出门去了，先看了新铺子。 依旧是两层的铺子，跟南北杂货铺子差不多的大小，主要是有些摆件占地方，小了也摆不下，好显得地方挤，客人来看着也不舒服。 还没收拾出来呢，货架也都没有摆，但也不能影响颜卿看了高兴。 这是他们家的铺子呢，虽然也是跟那丈他们分的，但他家占大头啊。 再去看库房里的物件，颜卿还记得当初刚成婚的时候，家里有个双面绣的屏风。 当初就是因为她喜欢，男人才留下的，现在还在他们房里用着的呢。 不过啊，他们家里的摆件确实是少了些。 那种东西还能指望男人添置么，他不嫌挡路就不错了。 但他现在能想到，让自己去看，喜欢就收到家用。 只这一点，就让颜卿贴心。 她家男人，越来越体贴了呢。 平常颜卿一个月就来一次，就是算账的时候。 今儿跟大哥一起来，下头的人也不怕她查，都以为她是来逛来的。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大哥嫂子，瞧瞧咱新到的货，看看有没有合眼的呢？” 嫂子还不能逛街了么，仔细接待就是。 “你们忙，我们自己看。” 别说，颜卿还真来了逛逛的性质。 这么久了么，颜卿每次来都是有事，知道有些什么货，但真没有仔细的看过。 听媳妇儿这么一说，宋彪还有不明白的。 “你慢慢选，我去泡杯茶来。 今儿出来就是闲逛来的，不着急回去。” 哪有没眼力见的伙计，还能让东家自己泡茶的？ “东家，您陪夫人逛，小的这就去泡茶。” 颜卿每月都来，不用问也知道她爱喝什么茶。 就是东家的口味，也是能问到的，可不用专门多嘴问一句东家。 宋彪下巴一抬，让人去了，他老神在在的跟在小媳妇儿身后陪着。 他自己不觉得，大堂里的客人看他的眼神都带着考量。 颜卿一心都扑在物件上了，没注意那么多，有人看她她也没多想。 宋彪一个眼神过去，那些打量的目光都不敢再明目张胆的看。 就是有人想议论，也不敢。 第四百三十七章 敢抢大哥的活儿 没见过老爷们儿陪媳妇儿逛街的？ 宋彪就差把这话说出来了，满脸都挂着这个意思。 大堂里的货都是些普通货，其实也没有什么能入得了颜卿眼的。 她现在的眼光，可是高了呢。 随便看了看，再跟她账上的物件名一对比，便心中有数。 “相公，我们去楼上吧。” 回头久撞上男人的视线，也不知道他是一直都在看自己，还是就这么恰好。 关键是，他手里捧着一只茶盏。 男人的手大，茶盏在他一只手心里，也嫌得小。 颜卿赶紧接过来，“也不怕烫着，相公喝了没？” 男人面无表情，看起来像是沉着脸的样子，说话也淡淡道，“你喝你的。” 别人看来宋彪肯定是心情不好的，但颜卿知道，这只是男人平常的模样而已。 而且，从男人话里她也知道了，男人已经喝过了。 她家男人喝茶可不是小口小口的喝，也不是品茶，他就是图个解渴，一口的事儿绝对不会用两口来解决。 颜卿喝了茶，把茶盏在手里捧着，不烫手，温度刚好。 “给我。” 随着男人话音落下，一只大手摊在她面前，是要她手里的茶盏。 这么多人呢，颜卿有些不好意思，下意思的瞟了一眼周围，发现有人正在看她。 抿了抿唇，低声说，“我端着就是。” 宋彪可不是跟她商量，不给，直接上手拿过来就是。 说的话也不容置疑，“你看你的，我端着不碍事。” 也就是说，反正他也不看，碍不着他的事。 如此，颜卿也不能再去抢，再让人看了笑话去。 男人愿意给她端茶，这可是多少女人梦寐以求都得不到的呢，她多有面子。 想到这个，颜卿的嘴角忍不着扬起来。 声音也更轻快柔软，“那就辛苦相公了。” “哼。”男人回她个哼，依旧没好脸，但眼角却眯出了纹路。 知道他的人都能看出来，他现在心情好得很。 有伙计要上去给大哥端茶盏，被那丈喊了回来。 “干你的活儿去。” 大哥的活儿都敢去抢，没个眼力见。 小伙计听话的走了，虽然心头还有疑问。 等两人都上了二楼，再也看不到，大堂里的客人就有忍不住的开始小声跟同行的人议论。 一遍议论还要注意着掌柜的，怕被他听到。 要知道，这位那掌柜就是宋恶霸身边头一号的狗腿子。 那丈能不知道他们议论什么？ 不过是看他们说的都是羡慕嫉妒的话，也就没插手。 来逛他们这铺子的人大多都是妇人，他们无非几是酸几句，满脸都写着羡慕。 羡慕去吧，怪也只能怪他们自己的老爷们不行，不会疼媳妇儿。 楼上的物就比楼下贵重了，楼下算是基本需要，楼上属于奢侈。 当然，这个奢侈也只能是针对于堪平镇的百姓而言。 到了县里，可就不能看了。 再一个，真精贵的物件，也不会摆到铺子里来，早就跟车队出发，卖给买得起的人了。 所以，真正挣银子的从来都不是这个铺子，而是路上的车队。 十几个人分这个铺子的盈利，还要拿出一部分来给那位主子，真到各位手里的还能有多少？ 若不是需要个坐镇的，那丈在这儿都是纯纯的浪费人力。 除了几个看起来花色更好看的，香味儿更独特的胰子，颜卿并没有看上什么。 东西不少，花里胡哨的都有，但真要用的，家里也都有，所以没必要买。 她本就知道，这个铺子就是个障眼法。 就连她做的膏脂，在楼上都算是精贵的物件。 也是了，十两银子一小罐呢，一般的人家可买不起。 买这东西的人，最多的是富贵人家的妾室，然后是清风楼里的姑娘。 清风楼甚至想做垄断生意，被宋彪以缺货为理由拒绝了。 物以稀为贵，谁不知道？ 况且，他媳妇儿一天尽做这个来了，还管不他了？ 再说了，就算他媳妇儿白天黑夜的做，也赶不上清风楼的量。 清风楼可不只是他们堪平镇这一处，背后的人可不是小人物。 他也不会把东西是他媳妇儿做的这个消息露出去，不然以后可没消停日子过。 就是颜卿也没有想到，本来是做来给孕妇用的，最后竟然成了用来消除疤痕的用处。 两口子转到库房里，颜卿才终于有眼前一亮的感觉。 男人说的珊瑚摆件，大的竟然比颜卿人还高。 虽然只得一个，也已经让颜卿惊喜了。 “喜欢就搬回去。” 其实在宋彪看来，这玩意除了好看外没有半点儿用处。 但他媳妇儿喜欢，就另当别论。 颜卿当然喜欢了，这么大的，颜色也这般好的，她还是头一次看到呢。 不做别的，就只是这么看着也养眼啊。 看够了，颜卿还是收回了手。 “不了，太大，家里没地儿放。” 主要是，放在哪里都会看起来碍事。 “那你再挑个小的。” 也不止这一个，还有巴掌大的呢，看起来也精致好看。 既然小媳妇儿说不要，那这个就让下次去京城的车队带走。 有钱人可喜欢这种东西，好歹能糊弄些银子。 最后颜卿挑了个手臂长，两掌高的，拿回去摆在书房里合适。 又挑了套笔架，这个可用得上。 别的，就拿去换银子吧，有银子进账多好呢。 “就这两个？” 看着小媳妇儿挑的物件，宋彪眉头微皱，自然是觉得少了。 这么大个库房，就挑两个？ “家里什么都有的，也用不上别的没，拿回去也是占地方。 等天气凉了，再来挑几块好皮子给家里都做一身。” 去年是来不及了，今年早些做出来。 宋彪纵然是想媳妇儿再挑，也不得不承认，家里是小了些。 等以后爷们儿挣了银子，换了大宅子，就有地方放了。 回去的路上，路过粮铺，看到有人骂骂咧咧从里面出来。 “越卖越贵了，成色也不行，奸商。” 铺子里的伙计听到了，当即就回怼那人。 “这还嫌贵？沿海那边拿着银子都买不到粮。 就这，来的也不容易，要是灾情还不好转，粮还得涨呢，到时候这样的都买不着。 有本事，别吃啊。” 第四百三十八章 灾情还没控制住 “灾情还没控制住？” 颜卿惊讶于竟然还没有控制住。 从萍萍的信里她知道一些，从男人的态度里她也能肯定，灾情还在。 但她没想到竟然越来越严重了，这都过去大半年了。 她以为，就算是没有完全恢复，至少也是该控住了才是。 这么长时间过去，她们这边都没有受到什么波及，也没有听到有人提起，她都想着是不是要把家里的陈粮卖了，等秋天出新粮了再买。 现在看来，家里的那点粮食可不能卖。 不仅如此，还得在买些囤着才行。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真的到了那地步，也不怕家里断粮。 “放心，一时半会儿到不了咱们这里来。 但粮食要涨价也是没办法的事，再囤一些就是。” 宋彪只字不提别的，只说他目前能确定的话。 天灾不是认为能够抵挡的，一般水患之后都会有疫情，若真的大规模爆发，情况只会更严重。 当然，能不能控制得住，还得是要看上头主事的人如何决断。 但就目前来看，情况恐怕是不太乐观。 北边也不平静，上头焦头烂额也不是没可能。 再一个，下头的人如何行事，也是至关重要的。 这种事确实不适合在街上说，怕被有心人听去。 既然说要买粮，自然是立马就买，反正是自家人吃，就算现在真的买贵了也不是大问题。 更何况，现在还没涨多少。 面对宋大爷这样的大客户，粮铺伙计自然又是不同的脸色。 按车买粮的，别说是伙计了，就是掌柜的也要亲自来接待，然后再送到家里去。 年前宋彪就买了一次，掌柜的可没忘。 他也没提，互相心头有数。 也正是因为宋彪的态度行事，掌柜的心中更是有底。 姚氏看他们出门一趟又买了这么多的粮食回来，没问什么，猜测是有的。 如今这安稳的太平日子过着，她也不想乱。 但，也是过一天是一天，往后是个什么情况，谁也说不准。 家里藏粮食的地窖可不敢让外人知道，只让伙计把粮食放在院子里。 宋彪再一袋袋的抗进地窖里去，又把入口做了隐藏，只他们自家人才知道。 “赶明儿去朱老三那买两头猪，你们做成风干的存起来。” 虽然不愿去想那些，也得防患于未然。 后面控制住了，过年也能当节礼送人。 “别想那么多，咱们过咱们的日子。” 不等宋彪得空去朱老三那儿，当天晚上就有给他送肉的了，还是亲自送货上门。 半夜，听到动静出来看，小黑两只前爪趴在门板上，挠门闩。 奈何还是太矮了，够不着。 仔细听，门外头也有动静，结合小黑这急躁还摇尾巴的德性，估计是大黑回来了。 这时候小黑也听到了声音，回头来看到是宋彪，它也不费力扒门了，巴巴的过来求宋彪。 又是蹭腿又是摇尾巴的，还低声“呜呜”的叫唤，有点可怜的意味。 门外也响起了低声的呜咽声，确实是大黑的声音。 “别蹭了。” 宋彪抖了抖一直被小黑蹭的腿，走过去看门，小黑一步不离的跟着去。 门一打开它就从宋彪腿边蹿了出去，门外果然是大黑和公狼。 门口还有一大坨黑乎乎的东西，血腥味儿也不轻，宋彪仔细的看了看，发现是一头雄鹿。 还是成年雄鹿，有角。 致命的伤口在脖子上，干净利落。 小黑不怎么样，它老子还是行的。 这么大头雄鹿，就它两就解决了，还给他送来，不容小觑呢。 不是宋彪往自己脸上贴金，这都送到他家门口了，还能不是给他的？ 外头一家三口亲热够了，大黑上前来拱了拱鹿，又抬头来看宋彪。 意思还不够明显么，“谢了。” 宋彪也不跟它客气，委婉的拒绝都没有一句。 废话，都养了它门娘俩这么久，给他头鹿做报酬，还不是应该的。 公狼站在稍远处，并没有丝毫要阻止或者是进攻的意思，只偶尔舔一口小崽子的脑瓜子。 大黑又去跟小黑亲热了会儿，然后跟公狼一起离开。 这回小黑没昨天那么难过了，还能欢欢喜喜的过来蹭宋彪。 蹭了两下之后，又跑到鹿边上哼哼，还摇尾巴。 就算是看不懂它狗脸上的表情，宋彪也能从它那副德性上看出来，它这是得意炫耀，还等着被夸呢。 “又不是你猎的，你得意个什么劲？ 等你什么时候能猎头回来，就是你的本事了。” 宋彪哼一声，又点了下小黑的狗头。 拖着鹿的后腿进门来，不像弄脏了衣裳只能用拖的。 小黑被打击了，但也不气馁，气力不大也知道帮忙。 它咬住鹿后背上的皮肉，费力的往里拖。 宋彪都怕自己一松手，它再给带撞地上去。 因此，送手之前宋彪把它赶走了。 “哥，弄什么呢？” 今儿动静小，宋回现在才醒，出来就看到他哥弯着腰手里提着什么东西。 小黑颠颠的朝宋回跑去，大概是去跟宋回继续炫耀。 趁着它不在，宋彪正好松手。 “大黑送了头鹿来，刚走。” 闻言宋回也来了兴致，不理会小黑，快步过来看。 “这么大？” 惊讶之后意识到自己声音有些大了，赶紧止了后面的话，只看不说。 “正好省了买猪的银子，今年也一直忙着就没有去打猎，也能弥补了。” 可不是，今年从年头忙到现在，还没停呢。 打猎的事宋回也有听说，他也想去，奈何没有机会。 看宋回要上手去动，宋彪出言制止。 “一身的血，别动了，明天再收拾，这天放一晚没问题。 睡吧，早点起来把门口的血洗干净，免得吓到人。” “哦。” 大哥说什么他就听呗，说不让他动宋回就真的不动。 “那我去睡了，大哥也早点睡。” 宋彪想摆摆手让他去，想起来手上有血，便只应了一个字，“嗯。” 仔细洗了手才往后院，还怕吵醒了小媳妇儿，特意放轻了脚步。 进了内院却看到房里亮了光，看来是已经吵醒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醒的。 第四百三十九章 半夜送肉上门 还是隔着些距离的，颜卿并不是被外头的动静吵醒的。 她是翻身没有摸到身边的人，这才醒的。 一开始她并没有在意，只当男人是起夜，一会儿就回来了。 迷迷糊糊的等了一阵，也或许中途还又睡着了过去。 等她迷糊中再想起来，摸着身边还没有人，这才算是醒了。 坐起来等了一会儿，男人还不回来。 然后她就听到男人和阿回说话的声音，听不清说的什么。 正点了烛火准备出来看看什么情况呢，男人就推门进来了。 “怎么起了？” “睡醒找不到相公。”语气里多少带了点儿委屈，还有迷糊。 人是醒了，脑子可不清醒。 况且她本来就是因为睡醒发现男人不在，才起来的。 昏黄的烛火摇曳，看不太清人的模样。 但，小媳妇儿穿着粉色的亵衣跪坐在床上，衣襟还睡乱了，没理。 噘着嘴嘟囔着委屈，看他的小眼神也是控诉，可是看得宋彪心都疼了。 几步上了床去，捞了人在怀里好一顿安慰。 “相公错了还不行，卿卿乖，不生气。 刚才大黑跟公狼回来了一趟，给咱送了头鹿来，这不就耽误了会儿功夫。 宝贝儿乖，咱们接着睡。” 小媳妇儿撒娇，还不是因为没睡醒么，宋彪清楚得很。 这不，还哄着呢，小媳妇儿就在他怀里耷拉眼皮了，显然是困得不轻。 嘴里还嘟囔着问，“大黑回来了？” “嗯，又走了，睡醒起来再看。 相公抱着卿卿睡，乖。” 说着，宋彪抱着人躺下，盖上被子，又在小媳妇儿额头上亲了亲。 颜卿还有一丝丝的清明在，抬了抬脸，她本是想回男人一个吻，但还是高估了自己。 只稍微动了一下而已，她以为已经凑到了男人脸颊边。 还是男人凑过来亲的她，然后她心满意足陷入了梦乡。 对于颜卿来说，她恐怕是以为自己做了个梦。 真真是被男人惯的，每天都是睡到自然醒。 家里人也都惯着她，早上她没有睡醒，都不会来吵她，说话也是压低了声儿的。 早上，颜卿打着哈欠翻身起来，男人早就起了。 这样的情景，基本上每天都是。 洗漱的水已经在架子上，是男人给她准备的，微微有些凉了。 但现在天气逐渐热起来，用着正好，不会感觉到凉。 等她收拾妥当了出来，看到的就是家里两个男人一人一把刀，在割肉。 姚氏和万婆子在边上打下手，捡肉，清洗。 昨天男人说了要去卖猪肉，竟然这么快。 “怎么这么早就买回来了？挺大的。” 她根本就没有看出来，这是头鹿。 宋彪挑眉轻笑，手下剁后腿的力道丝毫没减肥，手起刀落，一条粗壮的后腿就被卸了下来。 其实，宋彪是手上是有技巧的，只是动作太快又太熟练，外行人根本考不出来。 他就知道，昨晚醒了那回，她是记不住的。 小娘们儿，被惯的，趁她睡着了卖了她她也不知道。 将鹿腿放在边上准备好的簸箕里，宋彪头也不回的说道：“昨儿晚上大黑送来的鹿，猪还没买呢。” “嗯？大黑昨晚回来了？” 颜卿这才惊觉她错过了什么，再仔细看正在被兄弟俩分解的鹿，更是惊讶。 “这么大，大黑怎么猎到的？还送回来？” 瞎猫碰上死耗子这种可能，显然是不太可能。 “肯定是公狼猎的，那头狼壮着呢，它俩一起猎头鹿还是没问题的。” 宋回一边回忆着公狼的体型，一边说，语气十分的肯定。 不过他也纳闷，那么强壮的公狼，怎么会被大黑拿下的。 而且，还做不得主，被大黑吃得死死的样子。 家里就只得他们俩见过公狼，只说有多强壮，大家也不能想想，但只看这头鹿，还是能确定公狼是真的强。 “那咱们还买猪么？” 看着分解出来的肉，颜卿觉得已经很多了，恐怕真不用再买了。 “先不慌，把这些做了再说。 大黑它们一时半会不离开的话，恐怕后头还要来。” 宋彪觉得这个可能很大，虽然也不知道它们为什么离开了家又不走。 恐怕还是放不下小黑吧，也不知道能留多久？ 也不是说就指望着它们送肉来，狼这种野兽虽是凶猛，但恩仇是分得清楚的。 它儿子在这儿呢，它会打猎送来，也是给它儿子的口粮。 果不其然，三天之后两口子就又来了一趟。 这回颜卿跟着醒了，终于是见着了公狼。 就算是早就有心理准备，颜卿还是被吓得不轻。 她站在廊下不敢出声，也没凑近去看。 本来大黑就只让男人近身，其他的人都是不理会的。 其实，颜卿也是怕。 这回送了头山羊，同样是利落的伤口。 两口子和小黑亲热了一会，便走了。 打从这之后，隔三差五的就会来上一次，还都不是空手来的。 懒得半夜起来给它们开门，所幸就不关门了。 小黑这看门狗的用处，也该用上了。 要是它在门口睡着还让贼人进了门儿来，也就不用留它了。 随着天气越来越热，家里的风干肉存了不少，腌肉也不少了，再有新鲜的肉来可吃不过来。 这天晚上大黑再来，宋彪守着门，推着野物往，还摆手。 重复做了好几次，也不知道大黑懂没懂，但也没有别的办法。 大概是懂了的，这之后大黑真没送肉来。 等再有肉，是半个月后了。 这还不错，也不至于断了伙食。 新粮出来，粮价到是回稳了下来，这让大家都松了口气。 “听说沿海的灾情也控制住了，疫情也控制住了。” “可不是，粮价都下来了，还不是稳了么。” “咱们平头老百姓还不就是指望个安稳，能安安心心过个日子。” “这下好了，觉也能睡得踏实了。” 之前还不见街上有人议论这些，现在情况稳定下来了，反而是有人议论起来。 “之前那不是都顾忌着么，现在好了也就不怕了。 也好，咱们也不怕了，咱们做生意要往南方去呢，这回可安心了。” 万婆子话说到了颜卿心坎儿上，她可不就是怕么。 眼看着又要到年底了，男人也要往南边去。 .... 第四百四十章 男人的小要求 “相公，我有个事跟你商量。” 这事颜卿已经琢磨不只一天两天了，以前事因为还有不能确定的地方，也是因为一直都忙着，又担心会被沿海的灾情影响，所以才拖到了现在。 现在好了，都安稳下来了，她也又仔细的琢磨了起来。 于是，就在晚上两人一起洗脚的时候，颜卿说了。 颜卿两只手交握着放在大腿上，坐得笔直，还微微仰着脸看着男人，满眼的期待。 她这一番作态弄得宋彪心下一紧，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说。” 他神色不变，淡定的觑一眼对面的人，总觉得她是所求不小。 不然，她不能这般作态跟自己说话。 又不是刚成婚那会儿，她还害怕顾忌自己的时候。 现在他媳妇儿，根本就不怕他，所以一般情况都不至于让她这样。 “我想再开个铺子，到县里。” 颜卿说的慢，声音也是轻柔的，听不出来她情绪上有变化，但眼睛却是会发光。 直直的盯着男人，让宋彪觉得他要是不点头，小媳妇儿就要被打击，眼睛里的光也会消失。 “说说看。” 具体情况都还没有说清楚呢，让他这么点头。 他可不知道颜卿的心一直是提着的呢，怕男人不高兴直接回绝。 男人让她说说，那就是有希望了。 她可知道男人是不可能让她出去抛头露面开铺子的，所以才会心里没底。 当然，她也不会去。 家里这么多的事，她哪里走得开。 况且，她的性子也不合适做生意的，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 “我想的是开一个只卖女子用品的铺子，膏脂，花茶，绣品这些东西。 不做多的，只做精致的。 咱们山上那么多的花，都浪费了，从江南过来的精细物件，小的那种，放在镇上也不好出的。 况且，女子大多不会去逛，好好的东西放着也是浪费。 女子么，都是喜欢好看精致的物件，图个高兴。 咱们镇也就这么大点的地方，人着实是少了。 相公觉得呢？” 说完，颜卿有些紧张，脚还下意识的蹭了蹭男人的脚。 小媳妇儿的话宋彪有认真听，他也在反醒自己。 当然，他也是有顾虑的。 “县里就别去了，要开就在镇上，没人去管不说，也远，不方便。” 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更深的原因宋彪也不能明说。 颜卿不失望是不可能的，就连情绪都低了，噘着嘴耷着眉。 男人都说没人了，她也找不到人去。 本来她想的是男人找个信得过的人去，她还是在家管账做决定。 不过，在镇上开的话也不是不行，至少男人没有说不让开。 这让颜卿多少得到些安慰，又考虑到一个问题。 “马上要开新铺子，再开一个的话，好想就没有必要了，毕竟镇上就这么大点地方。” “新铺子不开了，给你，人手都是现成的，东西放进去就能用。 你说的对，咱们镇上就这么大点的地方，好东西放在这里纯属浪费，完全没有必要。 大的都跟车队走，留些小的，放到你那铺子去卖，也能添置个物件。” 男人理所当然的支持态度让颜卿还有些没有跟上，愣愣的看着男人，“啊？” 那个新铺子都准备得差不多了，说不开就不开了，说给她就给她了？ 洗脚盆里，男人的大脚丫子突然就踩在她脚背上，还两只都踩上来，溅出不少水在地上。 打乱了她的思路，脑子都乱了。 小媳妇儿傻乎乎的，想欺负，想疼爱。 宋彪趁机提要求，“铺子给你，人手给你，但卿卿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此时不提要求，更待何时呢。 机会来了就要好好把握，该用不用才是脑子有坑。 因为男人说一出是一出，颜卿都还有些懵的，也没有多想便问男人的条件。 “相公想我做什么？” 大概也是因为男人今天一直都保持着严肃正经的姿态，让颜卿也下意识的不得不严肃。 所以，她万万没有想到，男人说的要求让她差点咬到了舌头。 “该生闺女了。” 这个事对于男人来说，是天大的事。 他琢磨惦记了两年了，好不容易才煎熬着等到现在。 好好的说着正经事的，说这个干嘛。 还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看，看得她心都跳乱了。 “说铺子的事呢。” 小媳妇儿眉眼含羞，还瞪他，还偷偷想把脚丫子从他脚下抽出来。 “这个事比铺子更重要，你先说应不应？” 想抽脚丫子，没门儿。 宋彪如何不着急，他怕时间太紧，来不及了。 颜卿抬起眼来睨着男人，真想上去咬一口泄忿，讨厌么。 当她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吗？明明就是他自己说的要等两年，现在是看着时间要到了，就着急了吗？ 多的时间都等过来了，就差这一月两月的等不住了？ 要不是看男人一脸的正经，颜卿都要以为他是在逗她。 等了半天都得不到小媳妇儿的回应，还瞪他，宋彪没耐心了，沉了嗓音追问。 “说话。” 他还不耐烦了，哼！ “还敢哼老子，你说不说？” 宋彪黑着脸就有要动手的趋势，吓得颜卿赶紧点头，怕他一动弄得到处都是水。 她点了头，宋彪才算是心满意足。 他当然知道小媳妇儿肯定是愿意给他生闺女的，这不是为了满足爷们的大男子心么。 男人满意了，颜卿的脚丫子也终于是得到了解脱。 现在被男人捞起来放在腿上擦水，幸得她是坐在榻上的，不然在男人捞她脚的时候她就要惯性往后倒下去了。 慌乱之下，双手往后撑在榻上，才能稳住不摔。 脚丫子在男人手里，被温柔仔细的对待着，不留一滴水。 “话咱们先说清楚了，开铺子归开铺子，你老实在家给老子待着。 生闺女比别的什么都重要，铺子可以亏，你要是敢累着了，看老子不收拾你。” “都听相公的。”颜卿应得极为爽快，大有男人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意思。 “哼！”不要以为老子没看到你个小娘们儿瘪嘴。 .... 第四百四十一章 顺便来看看你们 “哼，敢给老子阳奉阴违，仔细你的皮。” 他这小媳妇儿，现在还有什么是她不敢的吗？ 嘴里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就能当没听过，还不能说她了，一说就要哭。 她还委屈上了，老子连大气都没出。 打不得骂不得，活祖宗似的。 男人低着头，嘴里骂骂咧咧，从颜卿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男人半张脸。 也不知道是不是黄线昏暗的原因，还是因为情人眼里出西施的道理，她现在就是觉得男人怎么看都英俊。 这么想着，她也不由笑起来。 “都挺相公的，不敢阳奉阴违，相公最好了。” 得到的回应又是男人哼哼唧唧，明显的不屑。 “老子看着呢，心里有数。” 语气没缓和，手上的力道也没变。 给小媳妇儿擦干了脚，“滚榻上去。” 说着还在白皙的脚背上拍了一巴掌，颜卿却不觉得疼，老实的翻上了榻。 看着男人自己三两下擦干了脚，端着水盆出去倒，再回来。 当男人再回到榻边，颜卿主动靠过去，伸手揽住男人的脖颈。 下一刻她就离开了榻，被男人打横抱着往床上去。 男人还板着脸，脸下颌都绷紧着。 这是等着她哄呢，也不知道哪儿又上来的驴脾气。 宋彪哪来的气？还不是他自己跟自己气呢。 不能真把小媳妇儿怎么样，可不就只能跟自己较劲了么？ 秋后天气已经开始转凉了，刚洗的脚，凉了这会儿就有些凉了呢。 颜卿窝在被子里，朝外侧身躺着，等男人进被窝里来。 等男人躺好，她就熟练的贴紧男人怀里。 一双冰凉凉的脚丫子也贴上去，立即就暖了。 宋彪没有说，脚却是将小媳妇儿冰凉的脚丫子往自己这边拢了拢。 颜卿蹭着蹭着往上，与男人面对面才停下。 眼前就是男人粗糙的大脸，看起来比前两年更糙了呢。 她家男人也是三十一的年岁了，她也要二十了呢。 看着男人，颜卿想唤一声，“相公。” 宋彪没个好气，“干甚？” 就只是想唤一声而已，并不为别的。 还想靠得更近一些，于是颜卿就亲上去了。 红唇准确的落在男人唇瓣上，软的，温热的。 同时，男人搂着她腰的手，也收紧了，烫人。 宋彪能有什么气性呢，无非是想小媳妇儿主动来哄哄他。 这不，就很合他的心意。 既然是答应了小媳妇儿把铺子给她，宋彪绝对不拖拉。 过了两天颜卿腰去南北杂货对账，他就跟着去了。 “对了账就去那边瞧瞧，有什么需要的赶紧就置办了。” “嗯。”颜卿笑眯了眼，满怀期待的跟男人一起出门去。 那丈早就等着了，账本也都准备好了，还给大哥大嫂泡好了茶。 到现在，账上的事是早就理顺了的，也花费不了多少时间。 宋彪纯书属是来做陪衬的，两人做事，他翘着二郎腿喝茶。 “扣扣……”有人敲门。 “进来。” 宋彪姿势都没变过，抬起眼皮来睨着进来的人。 “做甚？” 来人看了看宋彪又觑一眼正忙的颜卿，欲言又止。 颜卿没注意这边的情况，还低头跟那丈说话，那丈倒是看出来了，也没吱声。 宋彪一抬下巴给来人使了个眼色，他也放下茶盏站起来。 “你们忙着，我出去看看。” 他说的随意，颜卿也只当是有事要他去处理，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这种情况，便也没有放在心上。 头都没抬，只随意的应了声，“嗯。” 然后就继续跟那丈说话，那丈也配合着她，状似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出来多走了两步宋彪才压低了声音问，“怎么回事？” “您岳母来了。” 不等宋彪再问，又说，“没说是有事儿，就随便看看，也没见买个什么。” 他也拿不准情况，正好大哥就在这儿，他就想来跟大哥说一声。 按理说，岳母亲自上门，当女婿的在的情况下还是要露个面的。 “看看去。” 宋彪没说别的，抬脚就往外头去。 大堂就这么大点的地方，宋彪一眼就看到了正在看茶叶的丈母娘。 “岳母，您来怎么也不说一声，幸得是今儿我在铺子里，不然可不是错过了连人都见不到。 家里还好？岳父和小舅子还好？” 好不好的宋彪还真不知道，就没打听。 听到女婿的声音，魏氏略带惊讶的回头。 “你在呢？今儿正好到镇上来，顺路过来看看，没成想你也在。 家里都好着呢，卿儿她爹和弟弟都还好。 这不是毅儿去县里读书了吗，一时半会的也回不来，我就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买了托人给他送去。 他独自一人在外面读书，很多地方也顾及不到。 卿儿呢，没在？ 你们近来还好吧？小鱼都会说话了吧？多久都没见了。 我看你们这铺子来往的人还不少，肯定是忙得很。” “劳您挂牵了，都好，就是忙得很，见天的吃不上一顿准时饭。 您这边坐，咱们坐下说。 看中什么，让伙计跟您包起来。” 宋彪一边请着丈母娘往屏风后去，一边喊人泡茶。 “可别麻烦了，我这就要走了，你忙着呢吧，我就不得多耽误你的事儿。” 魏氏嘴上说的不耽误，要走，面上又是一副为难的样子，腿上也不动作。 宋彪人精儿似的，能看不出来？ 当即又请她坐下歇会儿，喝口茶。 魏氏也就顺势应下了，“那就坐会儿。” “听说你们在村里置办了个山头，种什么果树？” “是呢，这都大半年进去了，事儿多不说，还没见着起效，树都死了几回换了几回，也就等着看明年能不能稳住活几颗过来。 第一次做，没经验什么都不懂，慢慢来吧。 您说小舅子去县里读书了？什么时候都事儿啊，这么大的事怎也不说跟我们说说，我这当姐夫的别的本事没有，驾个车送他去肯定是行。 也省得他在租马车去，不是熟悉的人还不放心。” 说着果园的时候宋彪是愁苦着一张脸，连连的摇头。 说要送颜毅的时候，他又一脸的自得，可是把他小人物没本事还日子过得艰难的形象表现得淋漓至尽。 第四百四十二章 一张欠条 看着丈母娘神色几变，宋彪对她这次来的目的大致是有数。 他这丈母娘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这几年她哪次来不是有目的的，从来没有是顺路来看看的，更没有特意来看看的。 今儿她找上铺子里来，绝不是随便瞧瞧这么简单。 宋彪也不慌，耐心等着后续。 毕竟，他也不能将人往外头赶。 伙计送了茶水上来，魏氏也差不多想好了怎么开口。 “你要给主家做事，又要看着那头，确实是忙不过来。 卿儿她一个妇道的人家也帮不上你的忙，一家人都指着你这个顶梁柱的，忙归忙你还是不要太辛苦了，身体最重要。 看着你们小日子过得好，我们做长辈的也就放心了。 把卿儿母子俩交给你，我和她爹都安心得很。 我们一年年岁数大了，也没别的盼头，只要你们好我们就什么都不想了。 现在卿儿这里我是不担心了，也就是她弟弟那里。 以前在镇上还能一两个月回来一次，好歹是能见着人。 今年去了县里啊，大半年都没有见着人了，也不知道他一个人在外头习惯不习惯，瘦没瘦？ 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我和你岳父就这样了，全指望着你们弟弟读书能出息，我们在家吃糠咽菜都无所谓，就是委屈他了。 县里什么情况，是我们镇上没法比的，咱们也没办法啊。” 魏氏句句都没有说要银子，但又句句都是那个意思。 在她说话的时候宋彪没有打断，一直都做好他听众的角色，还不时的没点头表示有在听，认同的意思。 等魏氏说完了，叹气之后又开始喝茶的时候，宋彪知道现在轮到他表态的时候了。 他也叹气，但不摇头了，反而是点头，手指头也在扶手上敲着，给人一种他在思考，还有些为难的感觉。 魏氏像是真的渴到了，一直在喝茶。 小口小口的，慢慢的品着。 “按理说，咱们是一家人，我这当姐夫的怎着都应该支持小舅子的。 只是，哎，不说了不说了，也是我当姐夫的没本事帮不了他大忙。 不管怎么样，我们再难也不能看着小舅子吃苦不是，我和他姐姐也指望着能沾沾他的光呢。 以后他外甥不还得指着他么，咱们吃苦没关系，不能苦了小舅子。 这样，您先喝茶等等。” 宋彪一脸正经，稍有些苦恼，但都被他自己压下了，大义凛然。 根本不给魏氏再说话的机会，转头就大声喊人。 “陆林，你去喊那丈过来一趟，带上账本。” 被点着名字的陆林，立马应声，“哎，这就去。” 然后宋彪又回头来跟魏氏解释，“那丈您是见过的，他专门管账的。 我没读过书，也不认得几个字，咱们这账啊一直都是那丈兄弟在管。 专人做专事嘛，省事儿。 不着急，您等等，他就在铺子里，马上就来。 账上还有多少银子啊我也不清楚，等他来了就知道了。 我们给主子做事的，这账上面绝对不能出错，不然主子哪里还敢再把事交给我们做的。 我那边都投到山上了，还没见着个水花儿呢，只能看看公账上能不能借些出来，等下个月我去交帐的时候跟主子求求情。 我跟了主子这么些年，想来这点脸面还是有的。 这么多年我还没跟主子开过门口，头一次，怎么也没问题。 哈哈哈哈，您放心就是，肯定没问题。” 那丈在外头正好听到他后面这句话，不急着进去，打算再听两句。 听到魏氏略微带着点儿尴尬的语气说，“你们也不容易，我知道，知道。 我也是没办法了，总不让他读了这么多年，眼看着就要考了，再放弃吧？ 是我们做爹娘的没本事，幸好是还有你们做姐姐姐夫的照应。 都是一家人，日后毅儿出息了，他肯定是知道感恩的。 一家人，我们都是一家人。” 等了等，终是没有等到魏氏有半句推拒的话。 知道是等不到了，那丈转头去柜台上拿了纸和笔，抱着账本进去。 “哥，你叫我？账本我带来了，要对账么？” 那丈就是一副什么都不知道，公事公办的态度。 当然，魏氏这么大一个人就在这里，他也不能当作是没有看到，还是要打招呼的。 “颜夫人在啊，晚辈跟您问好，还请夫人跟颜老爷带声好。” 都是跟大哥嫂子面子，反正也是张口就来的事儿。 在外人面前魏氏有些局促，毕竟不是真的单纯来看看。 但也不是大问题，好歹是长辈的身份，客气两句也够了。 “哥，您这儿忙着呢，那我等会儿再来？” 那丈作势要出去，十分的懂事有眼力见。 实际上是在等宋彪喊住他，“就是找你有事，你看看咱们账上还有多少能用的银子？” 虽然是有疑惑，但那丈还是不多言，翻开账本查看。 看过之后一本正经回报，“一百三十四两，上月的已经交到王府别院了，这个月才开始，也就这么多了，是要进货么？” 闻言，宋彪眉头皱得紧，苍蝇都能夹死的那种。 “就这么点，着实太少了些。” 宋彪表现出十分为难的样子，都不好意思面对丈母娘了。 “够了够了，还不知道他那里什么情况。 不过，等他明年考了也就好了，你也不容易。” 宋彪一边叹着气，一边还懊恼的拍着自己的大腿。 “哎……那丈你先吱出来，账上注明了，是借的。” 那丈愣了愣，最终什么都没说，应着出去了。 再回来，他先把银子放到桌上，都是些散碎的。 “统共一百三十四两，都在这里了。 这是欠条，您在这里签字就行。 我是管账的，一笔一笔我这都得有个记录，不然也不能跟主子交差，我这饭碗也就保不住了。 那什么，您见谅。” 一边说着，那丈就把欠条放到魏氏面前，再双手把笔递上去，一脸为难的看着魏氏。 看着面前的欠条，还有这两个壮汉，魏氏还多看了两眼女婿，只见他满脸的懊恼，眼神更是不敢看自己，没脸面对自己。 第四百四十三章 别处就是比不了 宋彪是亲自送魏氏离开的，还送上了她之前看中的茶叶。 当然，银子是肯定收了的，因为有那丈这个管账的掌柜的在边上盯着。 若是不给的话，她自己也觉得没脸。 虽然，现在她已经没脸了。 看着人走远了，那丈斜着肩膀碰了碰身边的人。 “哥，您这欠条收了，怎么跟嫂子交代？” “当然是给你嫂子收了。” 宋彪毫不犹豫的回答，想都没想。 如此，那丈也就不瞎操心了，也没再说什么，转身回去。 账都还没有对完，嫂子等着他呢。 欠条的事，还是让大哥亲自去跟嫂子说吧。 门口，宋彪掸了掸袖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轻笑一声，也转身进去。 琢磨着中午是在铺子里吃，还是带媳妇儿去外头吃？ 算了，还是听媳妇儿的吧。 突然，宋彪跨进门的腿停住，拐个弯儿又往外走。 差点儿把重要的事儿给忘记了，趁现在得空去问问。 直奔药铺，找老大夫去。 宋大爷已经是药铺的常客了，可不是来买药的，是来跟老大夫私下交流。 老大夫正忙着给人看诊，后面还有个排着队等着的，宋彪不着急自己找个位子也坐下等。 直到老大夫忙完，“宋爷来了，这次可早，还不到时候吧？” 说什么，他们心知肚明。 被老大夫调侃，宋彪脸不红心不跳，老神在在的过去坐下。 “不拿东西，我就问问，是不是差不多了？” 跟宋彪打了这么久的交代，他的那点儿心思老大夫还能不清楚吗？ 一开口也就明白了他要问的时候，“差不多也差不错了。 怎么？等不得了？” 再次调侃，宋彪也接招。 “可不是。” 爷们儿没有什么不敢承认的，就是这么个心思。 面对如此厚颜无耻的人，老大夫憋不住笑了。 “这样吧，后日午后我先去给夫人诊脉。” 宋彪赶紧答应，生怕老大夫反悔似的。 “行，那就等着您老了。” 最后，宋彪还是没有空着手走。 他媳妇儿的燕窝，顺便就带回去了。 没见着男人跟那丈一起回来，颜卿也没有多问，当他有事在忙。 等对完了账，她都出来溜达两圈伸了懒腰，男人才回来。 手里提着个熟悉的盒子，一晃一晃的。 “家里还有呢，怎的又买？” 吃了几年的燕窝，这盒子她还能认不出来么？ “正好去问个事儿，就顺便带了，放着呗，反正都是要吃的，早买几天而已。 中午想吃什么？出去吃？” 已经到点儿了，还有什么比她媳妇儿吃饭更重要的！ 颜卿笑着接过盒子，拿进去放下。 男人的心意呢，她当然不能辜负。 但是吃饭的话，“就在铺子里吃吧，也不想麻烦了。” 虽说是对账不多累，也只一上午的时间，但下午还有事呢，现成的不吃出去吃，麻烦。 “行，那就在这儿吃，我去瞧瞧今儿吃什么？” “我跟你一起去，坐了一上午，我也去遛遛腿儿。” 于是，两口子转着就到了后头大活儿吃饭的地方。 颜卿又想起来男人刚才说去药铺问事儿，“去问什么？” 宋彪咧着嘴笑，毫不掩饰，“生闺女。” 得了颜卿一个略带羞涩的白眼，好歹是没有呲他。 刚进去就被那丈看到，“哥，嫂子，今儿吃排骨，大块儿的。” 他们的伙食一向都不错，一群都是不能饿着的爷们儿，谁还能委屈了自己？ 肉都是朱老三算着日子的送来，一顿至少也是十来号人吃饭，可没得少的时候。 天气凉快下来后，颜卿也能多吃得下两口肉。 但跟碗口一样长的排骨，颜卿最多也只能吃一块。 再看身边的男人，在她吃这一块的时候，他已经轻松解决了七八块，骨头都在面前堆了好大一堆。 宋彪得空的时候觑她一眼，也知道她不会再吃第二块，便给她又盛了碗汤。 肉不吃，肉汤还能不喝？ 这种情况，大家伙儿早就看惯了的。 大哥伺候嫂子，他们也不敢笑。 当然，大多时候还是嫂子伺候大哥，他们都长了眼睛的。 不得不说，他们大哥在家的地位，还是没得说的。 吃一块排骨的颜卿，还要宋彪等她。 宋彪吃饱喝足，一边抹着嘴，一边盯着小媳妇儿数米粒儿。 不敢催啊，都怕她直接放碗，就这一口也不吃了。 吃的慢，好歹是吃了不是。 都养了三年了，还是这么点儿，吃的也还跟猫儿一样。 知道男人在等自己，颜卿已经加快速度了，总不能嚼都不嚼吧。 “睡个午觉再去？” 小媳妇儿有睡午觉的习惯，铺子后面也有能歇的地方。 “不了，现在就去吧。” 颜卿是没看上，不是不想歇。 小媳妇儿只一个微妙的表情变化宋彪都能看得出来，哼哼道：“就你矫情。” “哼。” 颜卿也哼他，但被男人握住的手，没有挣。 两边铺子隔了一条街，走几步也就到了，这还是颜卿第二次来。 上次来还是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现在货架直接的都已经摆好了。 “你瞧瞧看，还要添置些什么？” 一进门宋彪就跟个大爷似的找了张椅子坐下，翘着二郎腿大手一挥，让颜卿自个儿看。 这里都是自己的了，颜卿当然不会客气，也不搭理男人，自己转着看。 “这边摆两盆花吧。” “好。” “这个窗户开大些，窗户纸也换成鲜亮的颜色。” “好。” “这边摆个桌子，给客人坐着歇脚喝茶的，到时候再准备些精致的小点。” “好。” “柜台上面也要摆上一本花，门口摆两盆大的。” “好。” “楼梯扶手上用软的布缝了棉絮缠起来。” “那玩意儿擦干净就行了，缠起来做甚？” 这回宋彪没说好，完全不明白小媳妇儿非要多此一举做甚。 “夫人小姐的手都娇嫩。” 颜卿是想，既然要买精致的贵的物品，铺子里的这些小细节就要做好。 不然，人家凭什么买他们这儿比别人贵的东西？ “进来的客人，都当祖宗样供着哄着，让他们体验到来咱们这里跟别处就是不一样，别处也比不了。” 这话，是萍萍在信里跟她说的。 第四百四十四章 先吃顿高兴的再说 “是不是柳萍萍跟你说的？” 不用多想宋彪就知道，肯定是那娘们儿给他媳妇儿出的主意。 商人不愧是商人，做生意的脑子就是比常人转得快。 他是不想夸她，但又不得不承认，在这方面她是真的行。 他那温兄弟，铁定是被那娘们儿捏得死死的，根本耍不过。 他也不想想自己，又有多大的区别。 颜卿头没回，继续往楼上走，“是啊，在这方面萍萍懂得多，我还专程问她了呢。” 宋彪轻哼一声，换了个话问，“我温兄弟还没当爹呢？” 还有话宋彪没说：那娘们儿也是不懂事，这么大的事不多上点心，整天就把心思用在做生意上。 说起这个事，颜卿也为柳萍萍担心。 “就两年了呢，上次她来信说有在准备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好消息？” “什么玩意？到上次至少都是成婚一年半了吧，竟然才开始准备。 这么说来，之前那么久她都没打算？” 关系到生儿子的大事，宋彪都替温长洲着急。 一直都是敲着二郎腿懒散的说话，现在都急得坐直了背。 他对媳妇儿说的准备，是不赞成的。 刚才夸了那娘们儿两句，这就又出幺蛾子。 幸好她是嫁得远了，这要是还跟他媳妇儿在一处带着，那还得了？ “他们忙么，希望这次来信能有好消息。” 听出来男人语气不好，颜卿又替柳萍萍解释。 “以前萍萍就跟我说过，她要先努力，要给她的孩子们最好的。 她是喜欢孩子的，并不是不想要，她有她的考量。” “哼，说得好像温兄弟养不起她和孩子似的。 随便她生多少，都能养得起，还能养得好。” 宋彪对此嗤之以鼻，只觉得是柳萍萍更矫情。 “他们有他们的考量吧，这不是准备了嘛，说不定都已经怀上了呢。” 知道有些话跟男人是说不通的，是以她也不打算再多说了，越说也不合适。 转而继续说起楼上要改要添的地方，“楼上的货架都换了吧，看起来太过粗糙。 到时候就把膏脂也搬到这边，都是女子买那东西，到这边来了也方便。 说起这个来，装膏脂的罐子也要换了，现在的实在粗糙。” 既然是要做精致的，那就都要做到。 “换，都换。” 宋彪还在为他温兄弟不平，声音都比之前大了。 颜卿可不管他这么多，让他自己生气去吧，一会儿气消了也就好了。 换做是他从前说自己的，就是瞎操心。 人家两口子的事，人家都商量好的，跟他有什么关系？ 当然，这话她可不会当着男人的面说，免得他再气得狠了。 看了铺子之后，趁着时间还早，两人又去看了罐子，反正都出来了还要在等什么时候？ 回去就看到万婆子也正好提着个篓子进门，“大娘这是提的什么呢？” “螃蟹啊，前两天就专门跟人说好的，今天有了就给送来。 我看了，个头都大呢，一会儿都做了。 前头两年夫人不都没有吃舒坦么，今年可以放开吃了。” 一说是螃蟹，颜卿可高兴了，也才想起来这都深秋了，难怪有了桂花的香甜气息。 “今年就吃个满意。” 宋彪心里自有他的小九九，现在不吃，他媳妇儿又要吃不到了，到时候还不是又要嘀咕着馋。 颜卿早就过去扒着篓子看，大半篓子呢，果然一个个都是大个头。 想吃是肯定想吃的，嘴里已经津液四溢了呢。 但颜卿还是知道要适可而止，螃蟹这个东西好吃是好吃，吃多了总归是不好的。 男人还能着娇娇软软的小闺女呢，后天大夫也要来给她诊脉。 “多做几个口味吧，我也一起做。” 多几个口味解解馋，免得之后总惦记着还有别的口味没有吃到的。 “好，先熬一锅红糖姜水起来，喝着去去寒气。” 宋彪就这样被小媳妇儿抛弃了，为了一篓子的螃蟹。 罢了罢了，这两年也着实是馋到她了，他也能跟着享享口福。 怀里揣的欠条还没给她呢，先让她吃顿螃蟹高兴高兴。 却不成现想，万婆子比他先了一步。 “上午亲家太太来了，您和老爷都没在家，便也没坐就走了。 啊，问了你们在哪儿，我说您和老爷都在南北铺子里。 看着像是有事儿，夫人您见着了吗？” 原来还到家里来过，要是今儿他媳妇儿不去对账，那就是跟他媳妇儿开口，还不知道他媳妇儿又要怎么哭呢？ 颜卿也纳闷，一上午她都在铺子里，没见到人。 扭头去看男人，“相公见到了吗？ “见到了，说是顺路来瞧瞧，在铺子里买了些茶叶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先这样吧，别的等晚点再说。 “哦。” 颜卿没再问，但她心里有数，她母亲来了家里又去铺子里，肯定不只是顺路而已。 她等着呢，晚了有半年才来，能只为了丁点儿茶叶？ 要么是她不想让男人知道，那自己就等她下次再来就是。 明知道的事，也没有必要影响了她吃螃蟹的好心情。 反正是早就做了决定的，都推给男人。 清蒸，香煎，蒸蛋，再做一个蟹黄面，差不多了。 颜卿把之前准备好的一套吃螃蟹的工具拿出来，饭还没有做得，她先剥壳。 宋彪可不管这个玩意儿，他只会用锤子砸。 宋回他们回来的正好，“好香，今天吃什么啊？这么鲜？” “螃蟹，快洗洗手吃饭饭，趁热吃才鲜，一会儿凉了就腥了。” 宋回可没吃过这个，他生在边关，风沙倒是吃了不少。 “壳这么硬，咬不动。” 不仅咬不动，还差点崩了宋回的牙。 姚氏看着一个个红彤彤的螃蟹不动了，“我牙不好，你们多吃点。” 颜卿把已经剥好的蟹肉放到两人面前，尖尖的一碟子。 “壳不能吃的，要剥了吃里面的肉。 尝尝看？沾点这个料汁。 要是不喜欢料汁，直接吃也是鲜的。 还有蒸蛋，蟹黄面。” 这时万婆子端着木托盘进来，“螃蟹寒凉，先喝碗红糖姜汤。” 第四百四十五章 不许再死要面子 “对对，先喝点红糖姜水，一会儿吃腻了也可以喝。 现在正是蟹上市的时候，吃着合口味的话，以后常吃。 咱们堪平镇什么没有，唯独有河，螃蟹可多了。” 就在颜卿给男人端汤的时候，万婆子已经给宋回放在面前了，姚氏也自己端了一碗。 喝了汤，吃一口沾了料汁的蟹肉，“真鲜。” 看宋回喜欢，颜卿又给他挑一碗蟹黄面，“喜欢就多吃点，做得多么。 姚姨也吃，一会儿凉了就腥了。” “你也快吃吧，别管我们了，我们自己来，自己来。” 宋彪可不跟谁客气，老神在在的坐着等小媳妇儿给他送到面前来。 哪里就用他吱声，颜卿早就动手了，满满一大碗的面，上面浇上黄澄澄的蟹黄，看着就有食欲。 宋彪端着就开吃，要吃满满一大口才过瘾。 颜卿是喜欢吃，但真吃不了多少，一小箸面，小半碗的蒸蛋就停了，然后慢条斯理的继续剥壳。 比起那些，她其实更喜欢吃清蒸的蟹肉，鲜。 刚出锅的还是有微微的烫，慢慢剥，慢工出细活，反正也急不得。 一桌子人吃，就看着她剥壳都能看出优雅的感觉来。 姚氏也拿了一个，学着颜卿的手法剥起来。 但是，好像还真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 兄弟俩吃得八九分饱了，便一边喝酒一边等着吃，就当是消食儿。 “明年开了村，在村里修房子。” 宋彪突如其来的这话，让饭桌上的人都愣了，疑惑的看着他。 “家里住得好好的，在村里修房子做什么？我们要回去住吗？” 说实话，颜卿内心里是不愿意回村里去住的。 一方面是不方便，另一方面还是不想太多的与人接触。 现在这样，偶尔回去一次还行，真要住在村里了，肯定是经常都要来往了，她不习惯，也不喜欢。 姚氏欲言又止，转头瞄了一眼儿子。 她以为，大儿子是要让他们母子俩回村里去。 她不是不愿意，能有个他们住的地方，她都感激的。 宋回也是这么想的，还不等他表态，宋彪就说了。 “有个住的地方也方便，咱什么时候要回去住两天什么的，总去八叔家也不合适。 阿回和姐夫也不能一直在山上窝着，连个正经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哪天我回去跟村长商量，看看哪里的宅基地合适，要说方便的话，山下就最合适了。 但山下我又打算的是挖个池子养鱼，不说买不买的事儿，给村里的人分分利。 咱们长期在村里，还是要处着。” 原来如此，想想，都觉得宋彪说的有道理。 就连一直没有说话的刘氏也表示，“小少爷午睡都是在八爷家里，有时候确实不太方便。” 小鱼一出马，还有什么能比得过的呢？ 谁都没有反对，都点了说好，然后开始考虑商量起宅基地的位置，还有池塘的事。 “其实，山下地方还是大的，实在不行咱们跟附近田地的主人家商量着换换也不是不行。” 宋回天天都往山上跑，真要说起来他现在是最熟悉的人。 “说起田地，你也注意一下，如果有合适的，咱们都收。” 田地是大事，就算他们不种地，能置办还是要置办。 宋彪可不像他那老丈人，这么多年都不知道置办上一亩三分地。 “卖地的人还是少吧，村里的人也不是吃不上饭的人家，没有什么大事恐怕不会轻易卖地。” 宋回在村里这大半年可不是才待的，村里大致的情况，各家各户什么情况，他也摸了些。 “也不是说现在就要，等有合适的吧，注意着就是。 也不止是村里，附近的也行，最好是连着买，别东一处西一处的。 当然，这种更是机会难得。 不着急，有机会再说吧。” 宋彪就是一副闲谈随意的样子，就跟无事说家常一般。 “那行，我注意着。” 到要睡觉的时候，宋彪才把那丈欠条给了颜卿。 “你好生收着。” “什么？” 颜卿展开纸张，眼神也沉下来。 “上午的时候吗？相公让那丈去的那会儿？” 那时候颜卿是没有放在心上，但她不是傻，一联系起来便也就知道了。 “为什么不让我去？” 在这一瞬间，颜卿是庆幸更多的。 但也下意识的问了出来，她想知道那时候男人是怎么想的。 她觉得，男人并没有生气，至少没有怪她。 宋彪先是语气平淡的简单讲了过程，突然就变了脸色。 “呵，宝贝儿，你可是小看你男人了。 谁给你气受，我不知道？ 那几个是你的亲人，我不能把他们怎么着，狠狠给你出口气。 哼，我还不能隔应他们，让他们不顺气了？ 可不是我求人，现在是他们来求我。 我给了银子，还不能买个顺气？” 然后，宋彪又低了声儿。 “欠条给你，你处理。” 看着小媳妇儿又将欠条折起来，收到放银子的匣子里。 期间就没有说话，神色也看不出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颜卿心头复杂得很，又是难过又是高兴。 回头来看到男人还在看她，突然回过神来，她还没有给男人回话，连个态度都没有。 长呼出一口气，颜卿笑了。 “当然要写欠条，以后还要还的，不然哪来的凭证？ 账上可是要交的，相公哪能一次就借这么多？ 要是问起，相公要如何交代？ 家里家外到处都要用银子，山上还那么多人要发工钱呢，从哪儿来？ 相公为着个面子，为着个不好开口拒绝，银子都借出去了，可要咱们如何过日子？” 颜卿一直看着男人，眼神不散不避，就连嘴角上的笑容都没有散过。 仿佛，真的是在责怪男人不该不顾家里，不为自家过日子着想。 气氛有片刻的凝住，让宋彪怀疑眼前的媳妇儿是不是气得狠了，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猛地，他想起来那年回门，回家的路上，他媳妇儿也是这样的态度吧？ “哈哈哈… 宝贝儿，都是相公不好。 是相公欠考虑了，以后肯定不会再乱来。 卿卿别生相公的气，相公以后都以咱们家为重，不死要面子。” 23qb. 第四百四十六章 被他潜移默化 颜卿说，“下不为例。” 宋彪认真答应保证，“是，都听卿卿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竟然也能睁着眼睛说瞎话，脸不红气不喘，还连草稿都不用准备。 她不觉得自己这样不好，也不觉得是被男人潜移默化。 如果可以，她更想自己能再狠心些。 正是这样的小媳妇儿，宋彪更喜欢也心疼。 从一开始宋彪就知道他那岳家对他媳妇儿不好，他媳妇儿也表明了态度。 但，每次那边来人他媳妇儿都要再伤心一次，一次次希望一次次失望。 “去年就没酿桂花酒，今年得空么？” 宋彪是不想多提那些让人不高兴的事和人，这才故意转了话来说。 男人的心意啊，颜卿又如何不知道？ “左不过两天的功夫，怎样也不能少了相公的酒少，是不是？” 看小媳妇儿还能笑得出来揶揄自己，宋彪也就不怕她闷在心里自己难受。 “你知道就好，大家也都惦记着这口酒呢。 明儿我跟那丈他们说一下，让他们家的也都来给你搭把手。 哼，只知道喝，累谁呢。” 一个个的小崽子就知道嗷嗷叫着要，还不该自个儿来？ 颜卿笑着，嗔男人一眼，“统共也没多少的事儿，哪就用特意去麻烦她们？” “怎么没事？摘桂花不叫事儿？ 那玩意儿就那么点儿，还得够着脖子去。 让她们都来，今年多做些，够喝个几年的做好，省得每年都麻烦。 到时候让他们自个儿拿回家去埋，咱们家可没那么多的地方来挖，院子不要了？” 他是要喝酒，但也晓得心疼媳妇儿，这点数他还是有。 “好，都听相公的。” 颜卿是觉得男人说的有道理，酒这个东西还真不用每年都做新的。 当天夜里，宋彪又被小黑吵醒了，小崽子直接来挠房门。 别说是宋彪，就是颜卿也别吵醒了。 “怎么了这是？” 在男人怀里蹭了蹭，颜卿还迷糊着。 “你睡，我去看看，多半是大黑来了。” “嗯，相公快回来。” 嘟囔着，颜卿翻个身又睡熟了去。 宋彪轻手轻脚下得床来，开了门就狠瞪了小黑一眼。 虽然它是在房里有动静之后就没有在挠门了，宋彪还是想给它个叫教训。 小黑缩着脑袋往后腿了两步，还摇着尾巴讨饶，还算是有眼力见。 关了门，宋彪招呼着它往外头走。 出了二门他才开始教训狗，“你在外头哼哼不行？不知道找阿回？” 宋回也醒了，刚披了衣裳出来就听到他哥这么说。 所以，嫂子不能被吵醒，他就无所谓了？ 宋回只敢在心里腹诽他哥，可不敢说出来。 当然，他也不是觉得有委屈，只是单纯的想说一句。 “有事不知道找我？下次去我那里，知道不知道？” 宋回过来蹲下，一手捏着小黑的后脖子一手指着他的房门，好让它能明白。 小黑一双明亮的狗眼望着宋回，再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又艰难的扭着头来看宋彪。 狗眼里有疑惑，在得到宋彪点头后，它又扭回头去瞧门。 眨巴着狗眼，好像是明白了，对宋回轻轻呜呜两声。 “乖，好狗子。” 宋回放开它，拍拍它的头，以示表扬。 大黑和公狼在门口把这一幕都看在眼里，也看不出来它们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但，肯定是接受了的。 小黑在宋彪腿边转半天，宋彪都没有弄明白它的意思，最后还是大黑亲自来表达，宋彪这才明白。 原来，是它们要带着小黑走。 走？ 着实是太突然，小黑走了可就没有看门的了呢。 要说愿意放小黑走的话，宋彪肯定是不乐意的。 但是，人家当爹娘的要带儿子走，他不乐意又还能怎么办？ “走吧走吧。” 宋彪大手一挥，还是放了小黑离开。 宋回抱着小黑不想放手，亲热半天，还是拍着狗头让它去了。 看着小黑那没良心的，乐乐呵呵跟它爹娘离开，一点儿舍不得都没有，宋彪想追上去给他两巴掌。 狗没良心的，鸡腿都白喂了。 “哥，你说他们还会不会回来？” 对比起宋彪的咬牙忿恨，宋回更多的是舍不得。 这大半年来小黑基本上是每天都跟着他在山上，他对小黑的感情不可谓是不深。 “谁知道它！” 说完，宋彪转身回去，步子跨得大步流星。 “关门，睡觉。” 明显是带了气的，宋回再有难受也不敢吱声了，傻子才去招惹气头上的人。 宋回不知道他哥睡不睡得着，反正他是睡不着。 天边刚刚泛了鱼肚白他就起来了，想到水缸里的水没多少了，便提桶打水，打算先灌满。 “呜呜…呜…” “吱吱…吱…” 声音不小，从门外传来的。 “小黑！” 声音实在太过熟悉，宋回立马就听了出来，激动得跑着过去开门。 门打开，果然是小黑在外头。 已经到宋回膝盖高的小黑看到宋回也兴奋，两只前脚抬起来趴在宋回腰上，直舔他的手。 “你没走啊，太好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宋回抱着小黑的脑袋狠搓了两把，这才放它下来。 “还以为你走了呢，白让我一晚上没睡着。” “汪汪……呜…” 小黑可不知道主人说什么，还以为主人是在跟它玩儿，又是蹦又是跳的，还躺下露肚皮要摸摸。 玩儿得高兴的结果就是忘乎所以，叫声太大吵醒了众人。 宋彪出来看到小黑，黑着脸骂，“狗东西。” 被主人骂了，小黑委屈，还不知道错在哪里。 “哥，你说是不是大黑它们带小黑出去玩儿？ 要不，咱们在门口打个狗洞吧，它什么时候想出去都行。 就是大黑它们什么时候要回来，也随时都行。” 家里养狗养了快一年，竟然都没有狗洞。 是他们家的狗太懂事聪明，知道定时出门拉屎拉尿，所以他们根本就没有想起来这个事。 “你弄吧。”宋彪还是沉着脸，还抬手指了指委屈巴巴的小黑。 小黑就更委屈了，呜呜的哼哼唧唧，想过来蹭蹭主人的腿，又不敢。 第四百四十七章 教小黑做狗 小黑委屈巴巴的模样实在可怜，看得宋回不忍心。 他也知道大哥其实不是真的骂他，失而复得的心情，大哥表达得与他不同而已。 拍了拍它的脑袋，告诉它，“是你太大声了，以后早上都不许叫这么大声，知道不知道？” 小黑表示很懵，但它委屈着狗脸讨好的跟宋彪摇尾巴的样子，还是散了宋彪不少气。 “哼！” 宋彪转身去打水洗脸，不理会他们。 小黑歪着脑袋看着主子，又来看这个主子，傻乎乎的样子看起来像条老实狗。 宋回又拍了拍它的背，鼓励着它，示意它去找大哥。 宋彪正在井边躬着腰用冷水洗脸，突然就被偷袭了。 小黑跑过去，前爪立起来趴在身后。 狗崽子可不是从前的小狗崽子了，身上都是硬邦邦的腱子肉，这一扑可力道不小。 就是宋彪这么壮实的身板，没注意的情况下也被它扑得往前趔趄。 幸得是他反应快，两只手迅速撑在井口上，才不至于一头栽进井里。 “狗东西，找死呢！” 稳住了身体后宋彪迅速反身，强壮的手臂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搂上小黑的脖子。 准确来说，是掐住了小黑命运的喉咙。 惊慌失措占据了小黑整条狗，还要被主人威胁。 “想吃狗肉？” “呜呜呜…”人家又不是故意的…… 在边上看着这一切发生的宋回，先是惊，又是懵，现在又同情小黑了。 他真不是要小黑去送狗头，但确实又是他让小黑去的。 最让他惊的，还是大哥的反应和身后。 回来这么久他还真没有见大哥动过手，这是第一次。 崇敬归崇敬，先救小黑才是。 就在小黑被宋彪掐着脖子吊在半空扑腾四只脚，还吐舌头的时候，宋回冲过去抱上了它的屁股。 有宋回搭救，它好歹是能减轻些痛哭。 “哥，小黑它不是故意的，它就是太激动，一时没有控制好力道。” 宋彪也不是真的要吃狗肉，就是给狗崽子个教训，让它以后不敢再背后扑主人。 见它是真的怕了，便松了手，还在背后扶了一把，怕宋回没抱稳再给摔了。 本就吓得不轻，再摔傻了，这狗也没法要了。 小黑被宋回抱在怀里安抚着，它还怕着呢，狗眼不住的去瞄宋彪，又不敢直接看。 宋彪伸手拍它的狗头，还吓得它缩了缩，又不敢真的躲。 直到大手在它脑袋上轻柔的摸了两把，它才壮着狗胆直视宋彪。 可怜兮兮又傻乎乎的模样，看得宋彪也硬不起心了，又揉了它的狗脸两把，这才有了笑容。 “再敢背后扑我，真吃狗肉了。 只能扑敌人，外人。” 小黑当然听不懂，但不妨碍它呜咽着撒娇，还用脑袋蹭主人的手心。 刚才的主人好吓狗，它好害怕。 现在的主人，又跟平常一样了，还好，还好。 “一会儿给它加个鸡腿。” 宋彪说要又洗了手回后院去了，小媳妇儿该起了，也是被狗崽子吵醒的。 一听鸡腿两个字，小黑仿佛回复了些精神，还汪了声。 宋回也不抱它了，把它放到地上，太重，软手。 大哥走了之后，他点着小黑的脑袋，打算跟它来一场深入的交流。 宋彪可不管他们怎么交流，他惦记着媳妇儿睡没睡醒，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刚到二门口上，小媳妇儿娇软的身躯直接往他怀里扑。 独属于小媳妇儿的香味儿，直往鼻腔子里窜，宋彪觉得他还能再回去睡一觉。 “相公。” 颜卿哪能想到转个弯儿就能撞到男人，男人的胸膛有多硬她当然知道，鼻子好酸，泪水也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儿。 “疼了？” 一听小媳妇儿的声儿，宋彪就知道肯定是撞疼了的，赶紧捧着小媳妇儿的脸看。 梨花带雨的小媳妇儿，看得宋彪更想睡回笼觉了呢。 下一刻，颜卿身体腾空，惊吓之下双手下意识的搂紧了男人的脖颈。 “相公？” 她是撞了鼻子，又不是撞了脚，哪里就用他抱着。 而且她都看到了，阿回就在院子里，正好扭头往这边看呢，肯定看到了。 像什么话！ “没睡醒，卿卿陪相公再睡会儿。” 想睡就是想睡，宋大爷没有什么不能坦白说的。 “起都起了，还睡？” 起得早，脑子不清醒，又被撞了鼻子，疼得脑子更不清醒了。 所以，颜卿根本就没有看出来男人的意图，她只当男人真的是要再睡个回笼觉。 “不是说好的今天摘桂花酿酒吗？别睡了吧？ 要不，晚上早些休息？” 她还试图劝男人不要只顾着偷懒睡觉，还有好多事等着他做呢。 但是，效果好想没有。 因为男人脸色都没有变一下，直接拒绝了她的提议。 “慌什么慌？睡醒再说。” 颜卿瘪瘪嘴，鼻子还酸得很，也没有多余的心情再去劝男人了。 他自己有数，也用不着她来瞎操心。 “相公睡吧，我就不睡了。” “陪我睡。” 不睡，当然不行。 被男人斩钉截铁的拒绝，颜卿也不打算反抗了，睡就睡吧，她现在疼得脑子有些懵。 颜卿被男人轻轻放在床上，男人还体贴的给她脱了鞋袜外衣。 她一边摸着鼻梁，一边看着男人几下剥光了自己的衣裳。 “相公穿着亵衣睡吧，别着了凉。” 这时候她才在想着关心男人的身体，丝毫没有往别处想。 “热。” 宋彪也不废话，说着就进了被窝，搂着小媳妇儿，给她揉鼻梁。 他是罪魁祸首，当然要负责。 有男人给她揉，颜卿也就放了手，还贴心的给男人扯了扯被角，怕窜风。 男人身上确实热，但也不能疏忽大意。 颜卿还腹诽：就是冬天最冷的时候，男人身上也是热的。 她就不行了，冷就算了，脚丫子还是冰凉的。 幸好是有男人在，她才不怕冬天冷了。 有男人在她身边，被窝里都是热乎乎的。 颜卿身材娇小，窝在男人怀里，头枕在男人臂膀间，可看不到男人现在的神色。 正是因为看不到，才不知道男人手里给她揉着鼻梁，眼神确实要吃人。 就是吃她，骨头渣都不剩那种。 第四百四十八章 绝不惯着 “大哥怎么还不起来？” 都到了吃饭的点儿了，见大哥和嫂子都还不出来，宋回又打算去二门口上望一眼。 被姚氏一把拉住，指头指着他的脑瓜子教训。 “上次跟你说的，都忘了？ 看你大哥知道了打不打你？！ 回去吃你的饭去，吃完赶紧干活儿。” 姚氏一边说就一边推着儿子往堂屋里去，他要再回头来说什么，被她直接一巴掌拍在了脑后，根本不给他再说话的机会。 然后她跟万婆子叮嘱，“给他们把早饭放在锅里热着吧，什么时候起来都能吃。” 这屋里除了宋回都是过来人，谁还能不知道为什么呢。 万婆子在宋家两年多，这种事儿是要就晕惯了的，就是姚氏不叮嘱，她也知道怎么做。 “交给我就是，你们先吃。” 所有人都笑，只有宋回委屈巴巴啃包子，还被它娘瞪。 吃了饭招呼着小黑，脖子上骑着小鱼，出发。 姚氏今儿就不跟着去了，她听万婆子说，前年家里酿的桂花酒不多了，正好现在是桂花开得正盛的时候，摘了来泡酒最合适。 送儿子儿子出门的时候，她看了看天，不由皱了眉。 “天气越来越冷了，小鱼还天天往山上跑。 晚些我跟你大哥说说，看是不是能不要他去了？” 宋回一手扶着侄子的腰，一手牵着马，在放侄子上马背的时候回头来看了母亲一眼。 说明了他的猜测，“我觉得大哥不会同意。 其实也还不到多冷的时候，等下雪了再不去也行。” 他也不是不心疼侄子，不然也不能让他骑在自己脖子上玩儿了。 就是，他觉得吧，大哥说的对，小鱼是男孩儿，就算家里能给他再好的条件，他自己不磨砺也没用。 现在不过是让他在山上打滚儿，又不是让他怎么地，还真不用这么小心翼翼。 儿子这么说，姚氏眉头就皱得更紧了，叹一口气，差不多也算是妥协了。 小鱼都等不及了，见小叔还不抱他上马，便打算自力更生，够着身子就往那边扑去。 要不是宋回反应快，小崽子还不要栽地上去。 “慢点儿，慢点儿，你可看好了。” 这一下子可把姚氏和就是也都吓得不轻，姚氏又来叮嘱刘氏，都是老生常谈的话。 “我肯定寸步不离的跟着小少爷。” 刘氏照顾了小鱼两年，对小鱼的感情可不是假的。 说句托大的话，她都是把小鱼当自己的儿子心疼。 半上午的时候颜卿才起来，出来看到姚氏和万婆子他们都已经摘了半框的桂花了，家里的两颗树都摘得差不多了。 “这点儿怕是不够，你们先做着吧，我去问问哪儿有多的桂花树。” 宋彪精神抖擞的在院子里一站，伸手往那装桂花的框子里一指，脑子立马就想到了办法。 “你们这么摘也不是事儿，等我问到了哪儿有，让人摘了送来。 几个铜板的事儿，没得整这么麻烦。 树上剩下那点儿也别摘了，都没得看了，到了季节家里还能没点儿香气儿？” 昨天晚上他可不是这么说的，果然，男人就是善变的。 不过，男人心疼她，她当然不能辜负了男人一片心意。 而且她也想要家里有花儿看，有香气儿。 “那就都听相公的，下午我们就去定酒，还是以前的那种酒吗？ 嗯，定个五六百斤吧，恐怕都不够。” 十几家分呢，分下来一家还真没有多少。 宋彪大手一挥，“五六百斤怎么够，两千斤吧。 这个我去，打声招呼就是。” 在宋彪看来，怎么着也要一家分个百十来斤才够。 堪平镇没有这么多，县里还能没有？ 也就是多等个一两天的事儿，不打紧。 “那这些花可等不得，我就用来做别的了。” 在说这话的时候颜卿脑子里就已经转了好几个想法，吃食，膏脂，香油。 看一眼正在思考的小媳妇儿，又瞟一眼那半框子桂花，宋彪想都不想直接答应。 “你高兴干什么干什么。” 姚氏三人互相看了看，没说话只抿着唇笑。 既然是不摘了，他们便撤了梯子收拾工具做别的去。 等两人吃了饭，颜卿也送了宋彪出门回来，姚氏才询问颜卿。 “桂花洗了吧？打算做什么？” 他们都状若无事，颜卿也当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她心情好是真的。 心情好，自然是看什么都顺眼。 就是框里的桂花，她都觉得格外的香甜。 “洗了先做糕点吧，再留些做膏脂。” 因为那张欠条，颜卿觉得她可以不用回去了，免得谁都不高兴。 当然，从前她回去的时候，也没有谁高兴过的。 只是现在，她有了不用回去的理由。 不能惯着的，绝不惯着。 写下欠条，拿着银子回家的魏氏心情却是从没有过的沉重。 她是想找女儿借银子，但她没想过要写什么欠条。 那是她的女儿，她给的银子也是为了她弟弟读书，怎么就要写欠条了？ 回到家，把银子拿出来，又跟丈夫说了欠条的事，魏氏知道他肯定会动怒。 果不其然，下一刻丈夫就摔了书本。 她知道，丈夫是这回是动了大怒。 书本对他来说有多珍贵爱惜，她是知道的，平日里都不让她动。 “混账东西，狼心狗肺，无情无义。” 这三个词从丈夫口中说出来，一个比一个怒火盛。 魏氏不敢吱声，明知道丈夫如今是在气头上，她说什么都会火上浇油。 到了节上，颜铮早上起来就没个好气儿，黑着脸叮嘱魏氏。 “不准让他们进门。” 魏氏心想：回不回来都不知道，今年就没有回来过。 按照他们说的，忙得脚不沾地，恐怕是又没有时间回来的。 不回来也好，免得丈夫又要生气。 果然，半上午的时候又是个伙计送了节礼来。 还是那他们话，“东家忙，让小的来向颜老爷，太太，告罪。” 人走之后，颜铮再忍不住，摔了桌上的礼品盒子，拂袖而去。 看着散落在地上的几个盒子，魏氏愣愣的看了好一阵才捡起来。 泪水落在盒子上，慢慢晕染开。 “卿儿，你怎的就能如此狠心？” 第四百四十九章 父子兄弟之间的对弈 傍晚宋彪回来，一进门就闻到了糕点香甜的味道，还有扑在他腿上吃得跟个小花猫儿似的小崽子。 “爹，吃。” 小崽子现在说话还不太明，但这种单个儿音的发，还是没问题的。 宋彪弯腰将儿子捞起来，抱在怀里颠了颠，又重了点儿，不错。 “你吃。” 就手上一口了，还全是小崽子的口水，宋彪表示根本不想吃。 根本不知道自己被爹嫌弃了，小鱼咧着嘴乐呵呵的给自己喂。 两只手上都沾了糕点屑，还有他的口水，现在两只手都抱在他爹脖子上。 黏糊糊的感觉让宋彪嫌弃，还又舍不得放开。 “走，跟老子洗手去，看你吃的这一脸花。” 颜卿已经端着温水出来，看到抱着儿子走来的男人，下意识给了个笑脸。 绞了帕子先给男人，然后接了儿子放下，就着男人的洗脸水给儿子洗手，抹脸。 父子俩都一个德性，谁也不嫌弃谁。 “哼。” 宋彪看着被儿子抢了的媳妇儿，心头不爽。 从前都是媳妇儿给他洗脸，洗手，现在倒好，都被现在给抢了。 “相公怎么了？” 没有抬头，颜卿根本没有想到男人是为了什么生气。 没有得到男人的回应，这才疑惑的抬头。 只一眼就明白了，跟儿子吃醋的男人让她哭笑不得。 笑着嗔他一眼，“都是我不好，相公等我一会儿，好不好？” 得到的回应是男人又哼的一声，倒是比前头那声浅了些。 拿了男人手里的帕子，又绞一次给儿子擦脸，擦手。 这才倒了水，再打一盆干净的来，给男色擦脸擦脖子擦手。 伺候了小的伺候大的，真真是一个比一个小，都得哄着才行。 垫着脚仰着脸给男人擦脖子的时候，脸颊上被男人亲了。 “没个正经，儿子还在呢。” 颜卿说他，男人却是不以为意理直气壮，“在就在了，他懂个屁。” “亲，要亲。” 小鱼丝毫不给他爹面子，当即就打了他爹的脸，表示他知道，而且他也要亲。 在儿子看不到的地方，颜卿捏了男人一把，肉太硬，硌手。 瞪男人一眼，再看扒着她和男人腿的小鱼，小鱼亮晶晶期待的眼神，让颜卿再次觉得哭笑不得。 小眼神巴巴的，一只小手扒着他俩一忍一天腿，仰着脸撅着嘴，讨亲亲。 颜卿拿手指头戳男人的后腰，示意他来解决。 接收媳妇儿的指示，宋彪一只手就将小崽子捞起来，让他坐在手臂上。 “想亲谁？亲老子。” 宋彪凑着自个儿的大脸到儿子面前，被小鱼一巴掌推开。 “娘亲，亲亲。” 小鱼不想亲爹爹，扎嘴。 娘亲香香的，软软的，最好亲了。 又一次被儿子嫌弃，宋彪知道小崽子不想亲他，但他也不想小崽子亲他媳妇儿。 可是，他媳妇儿惯着小崽子，他也没办法。 最终，宋彪也只能让小崽子亲了他媳妇儿，他再狠亲了小崽子两口，用胡子扎他，全是报复了。 小崽子，敢跟老子抢人。 他们父子俩这官司颜卿可断不清，不管他们了，倒了水招呼两人进屋吃饭。 院子里一直只有他们一家三口，当是家里没人了？ 只是他们都没有出来而已。 宋回倒是想出来喊他哥吃饭，这不是又被他娘打了么，老实等着。 他是终于知道了，只要大哥跟嫂子一处的时候，他都别去显眼了。 “酿酒的事儿你就别管了，过两天等酒和桂花都到了，让他们都来弄。 一天弄完了，都搬回家去。” 宋彪出门半天，事儿都定了下来。 “都听相公的。” 和小媳妇儿话一起到的，还有饭碗，小媳妇儿亲自给他盛的。 其实，比起这个，宋彪更想听小媳妇儿说：相公最厉害了。 他做这些，还不是为了想得小媳妇儿满眼崇敬的夸奖。 哼，还是因为家里人太多了，他媳妇儿不好意思。 莫名其妙的，宋回被大哥瞪了一眼。 大哥为什么瞪他？还不让他说话？ 就在这一瞬间，宋回觉得嘴里的肉都不香了，他要再吃一块嫂子做的桂花糕。 结果，刚夹了桂花糕，又被大哥瞪一眼。 不过是想吃块儿桂花糕，他怎么就惹到大哥了，可冤枉死他了。 自己这傻儿子，怎么就能这么傻？ 要不是在饭桌上，姚氏都要给这傻孩子好好说道说道。 吃了饭，宋回跟着大哥到院子里，亦步亦趋，小心翼翼。 “哥，你生气了？” “什么玩意儿？”宋彪回头来睨着弟弟。 宋回觉得，他哥看起来好想是消气了的样子，莫名其妙。 “刚才吃饭的时候。” “过来。”宋彪对他招招手。 宋回更懵了，还是过去。 心想：大哥是不是要捶他？ 刚过去就被宋彪搂了脖子，从背后看起来，像是兄弟俩好的样子。 事实上也是，宋彪可没想捶他，他又没做错什么事儿。 大不了，就是多吃了块儿他媳妇儿做的桂花糕。 为这点儿小事儿，当大哥的还不至于生气。 不然，他还不是要一天按三顿的挨打。 “走，出去溜溜。” “哦。” 宋彪回头来招呼儿子，“儿子，跟爹出去买糖。” 一听有糖，小鱼癫癫儿的迈着小短腿儿朝他爹跑去。 “糖，爹，爹爹好。” 就这样，兄弟俩勾肩搭背，带着小鱼出了门去。 宋回一路都懵着，完全搞不懂情况。 看着兄弟俩出门去了，姚氏一收拾碗筷一边跟颜卿笑道。 “阿回那小傻子，不定心里还在嘀咕哪儿就惹了他大哥呢。” 刚才两兄弟的眼神拉锯她也都看在眼里，如何又不知道什么情况。 也不由笑了，“多大个人了，跟小鱼差不多。” 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两句话，两人却是明白。 姚氏可不会以为大儿子真的就对小儿子有意见，故意给他脸色看什么的。 这才是一家人该有的样子，若不是亲亲的兄弟俩，还真处不到这样。 她是看过大儿子对待老屋的人，那也是有血缘的亲人，大儿子对他们什么样，对小儿子什么样，她不是没长心。 (.bqkan8./49660_49660462/119970395.htl) .bqkan8..bqkan8. 第四百五十章 不许出门 按照老大夫说的时间，颜卿就在家里等着。 老大夫每次说定了什么时候来从没有失信过，今天也是。 因为一直都有定期诊脉，所以这次颜卿其实也没有太上心，并不觉得会怎样。 果然，老大夫一边把脉一边点头，神色也一直轻松。 “夫人是才吃了寒凉之物吧？也不打紧，等下个月便是。” “是，前几日吃了螃蟹。” 这一点颜卿也想到了，心中有准备，现在大夫也说不打紧，她也安心。 打从姚氏知道颜卿他们两口子打算生老二开始，整天琢磨得最多的不再是小鱼，而是要怎么给颜卿补身子。 私下里就时不时的跟万婆子讨论，吃什么最合适。 药补不如食补，况且颜卿身体好根本就用不着吃药。 不仅如此，她也不嘀咕要留小鱼在家了，怕他什么都不知道再冲了颜卿。 老二可是说来就来的，谁也说不准是什么时候，小鱼在家的话颜卿肯定要抱他，万一再不小心踢到了呢？ 所以，还是让他在山上再滚着吧，反正也没到真冷的时候。 她这是不心疼小鱼了吗？她只是清楚就算她再嘀咕，当爹的不同意也没用。 可不止是姚氏盯着颜卿，宋彪盯得更是紧。 有天一大早的，宋彪就爬起来去庙里，给菩萨上香。 前年他求儿子来的就是儿子，现在他要求闺女，自然是想再来个闺女。 “这愿我可是两年前就许了的，您也是答应了的。 现在我这不是怕求您的人多了，您忙忘了吗，特特再来跟您提个醒。 咱们可是说定了的，等我媳妇儿生了闺女，我再来给您上供。” 说完，宋彪俯身叩头下去，一点儿没作假，每叩一个都实实在在。 原本颜卿还说要去新铺子里瞧瞧，都准备得怎么样了，合适不合适，结果男人根本不让她出门。 “那铺子要明年才开，你当初说的什么，我都是让人照着弄的，有我盯着的还能有问题？” 男人根本就不给反驳的机会，不准去就是不准去。 气得颜卿顺手抓了枕头就砸他，“还没怀上呢，怎么就不能出门。 我只是去看看，又不是要上山下田，怎么可能会累到？” 男人迅速的侧头躲开，还能接住枕头，再安慰生气了的小媳妇儿。 “怎么就能确定没怀上，我这些天每晚都费力播种，说不准现在就已经怀上了。 大夫都说了，头三个月最重要，我最娇气，万不能有闪失。 乖，咱就在家里，哪儿都不去啊。 你想啊，万一呢，多伤身体？ 你的身体不比什么都重要？ 卿卿宝贝儿听话，就委屈这几天，很快就过了，咱就在家赏个花儿，逗个狗，再看个鱼。 相公得空就回来陪你，好不好？” 男人都这样了，颜卿还能说不么？ 这要是换了从前，男人能耐着性子这样哄？ 大不了一句：老子还养不起你了！惯的你，不许出门。 于是，颜卿从这天起就开始了不出门的日子，每天在院子里转几圈，看看花，看看鱼。 当然，这是男人看得到的，男人看不到的时候，颜卿还是有事儿做的。 许久不曾给男人做衣裳了，亵衣亵裤都是去年的的呢，还是因为今年事儿太多，她都没来得及做。 既然是要生老二，小闺女儿的衣裳也该准备起来了。 她哪儿知道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只不过男人想要小闺女，她就说着男人的心说呗。 当然，还有一点就是，若是男孩儿的话，小鱼哥哥小时候的衣裳都还在呢，也能穿。 再给做几身，怎样都是够的。 男人得知了她要给老二做物件，乐得嘴角都咧到耳朵根上去了，当天下午就有伙计送了料子到家里来。 颜卿一匹匹的看，红的，粉的，黄的，紫的，草青… 反正，就没有一个是男孩儿能穿的颜色。 可见男人想要小闺女的心，是有多么的急切和确定。 这天早上起来，发现地上铺了薄薄的一层白，下雪了，颜卿也一个多月没有出过门了。 万婆子出门买菜的时候随口问颜卿，“夫人，我这就去买菜，您看今儿想吃什么？” 颜卿想了想，“买条鱼吧，今儿下了初雪，咱们也讨个好兆头。” “好，那就吃鱼。” 万婆子挑了一条肥美新鲜的鱼，拿回来的时候还是活蹦乱跳的。 结果中午做好了，端上了桌，颜卿不吃了。 看着碗里的鱼肉，颜卿吃不下。 皱着眉头问万婆子，“大娘，今儿这鱼怎的这么腥？” “买回来还是新鲜的呢，还放酒去腥了呢，我看看。” 鱼是燕氏做的，但万婆子是亲眼盯着的，绝对跟平常的做法一样。 她尝一口，没觉得有味儿。 在她尝的时候，姚氏也尝了，然后与万婆子对视一眼。 “端下去吧。” “哎，好，好。” 看着两人互相使着眼色，还笑得毫不掩饰，颜卿疑惑了，“可是腌制的时间不够？” 鱼都不能吃了，还能笑得出来？ 姚氏给颜卿夹了她平日喜欢的话，笑道：“不想吃鱼就不吃，先吃饭，一会儿请大夫来看看。” 颜卿怎么不想吃鱼？只是今天的鱼味道不对。 “请大夫做甚？” 这话一出口颜卿就恍然大悟，“莫非……就有了？” 不怪颜卿要往这方面想，实在是她们俩这反应太明显。 “应该是，不着急，等大夫来看了就知道了，先吃饭。” 姚氏嘴上说着不着急，但她根本就控制不住的嘴角却是出卖了她现在的心情。 万婆子进来，脸上的笑容还挂着呢。 “夫人怀小鱼少爷的时候反应一点儿都没有，自然是不知道。 不过照夫人现在的情况看来，多半儿是有了。 夫人身子底子好，老大夫也说夫人是容易有孕的，这我是真有了也是正常的。” 她当然也知道，夫人跟老爷成婚后就有的小少爷，这次能这么可太正常了。 就说他们夫人是有福的，这不就是么。 颜卿下意识的摸上小腹，又是惊讶又是惊喜，“就有了！” 第四百五十一章 肯定是小闺女 等老大夫来诊了脉，果然毫无意外是怀上了。 “恭喜夫人，确实是喜脉。 夫人身子好，不比过多担心，按照日常起居饮食就行。 不过，前三个月还是要多注意着，多休息。” 虽然已经不是头一次怀孕，但颜卿还是欢喜得跟头一次一样。 当然，也不一样。 那时候，她自己去药铺诊脉，想的是有了这个孩子，她后半辈子也有了依靠。 就算男人日后厌弃了她，再有了新人，她也不怕。 如今，她只想马上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男人。 想看到男人欣喜的眉眼，眼中有光的样子。 “姚氏，您替我送送大夫，下了雪了，路上不好走。” 哪里就用颜卿开口，姚氏早就准备好了红封。 大夫走后，颜卿又立马让燕氏去找男人，好将这个好消息告诉老人知晓。 她已经能够想象到，男人得知后是怎样一个兴奋的模样。 下了雪地上滑，颜卿不出门了，就坐在屋里来了窗赏雪。 没一会儿男人就回来了，进得房里来的时候头发上还挂着雪花儿的。 听见动静的颜卿起身要迎过来，给男人脱掉沾了雪水的外衣，被男人厉声阻止。 “你坐那儿，别动。 老子没长手？多大点儿的事儿，就用得着你亲自来。” 仿佛是察觉到自己语气硬了些，宋彪又缓和了些说。 “我刚从外头进来，身上沾了寒气，你别靠近了。 大夫来看过了？是闺女！” 不想打击男人，但颜卿还是忍不住想白男人一样。 这才刚刚怀上，能诊出脉来都是老大夫医术高超。 他到是好了，觍着脸就问是不是闺女，这是哪个大夫能现在就看得出来的？ 激动中的宋彪被小媳妇儿白这一眼，好歹是有了一丝的清明，嘿嘿的笑。 “不慌不慌，只要是怀上了就肯定是。 我可是去跟菩萨磕了头的，说定了的，肯定是闺女没跑。” 屋里已经是放了炭火盆子，宋彪凑在边上烤着，特别是一双手翻来覆去的烤。 这双手可是要抱媳妇儿的，必须不能凉。 颜卿就坐在那儿，男人不让她过去她就不过去，免得男人再急眼了。 也顺着男人的话符合，“相公说是闺女就是闺女。” 她心头想的却是：就算是儿子也无所谓，闺女儿子都是她的孩子，她都喜欢疼爱。 当然，若这个是闺女，那就更好了，儿女双全。 小媳妇儿的话让宋彪笑得更是开怀，眼角的纹路都多了两条。 等终于是觉得烤热乎了，才过来抱着媳妇儿，大手放在媳妇儿小腹上。 轻轻的贴上去，生怕吓着了里头的小闺女。 颜卿也把手放在男人手背上，与男人贴在一起。 “还先着呢，当初小鱼是四个月的时候才会懂的。 算算日子，等明年三月上的时候她也就会动了。” “是，咱闺女肯定比小鱼那小兔崽子听话体贴，心疼老子，不会躲躲藏藏不让老子摸。” 男人这还是记着儿子的仇了，小心眼的。 颜卿也不拆穿他，只说，“闺女是爹爹的贴心小棉袄么，肯定知道疼你。” “我也疼她，也疼你。” 说着，宋彪就在小媳妇儿脸颊上亲了一口，带响儿的。 窝在男人怀里，颜卿只觉得幸福无比。 不过，闺女是自己的，儿子也是自己的，颜卿还记得儿子在山上呢。 “明儿就不让小鱼去山上了吧，都下雪了。” 要不是今儿她起来的时候小鱼已经走了，她好歹不会让儿子去。 平日也就罢了，他在山上到处跑也不会冷到，但现在不是下雪了么。 “这才多大点儿的雪，刚下呢。地上都铺不住。” 宋彪话都没有说要，看到小媳妇儿脸色不对，立马就止住了后面的话。 “得得得，不去就不去吧。” 如此，颜卿总算是不板着脸了。 “我就知道相公最疼小鱼了，相公最好了。” 呵，这就说老子好，不是刚才瞪老子的时候了？ 罢了罢了，小媳妇儿这不是怀孕了么，都依着她还不行么。 其实，宋彪也不是真狠心，儿子是他盼了这么多年的亲儿子，他能不心疼？ 只是，这点儿小雪，那就这么娇气了。 打从儿子去了山上这大半年，眼见着个头蹿得快不说，小崽子也机灵得很，胳膊腿上的肉都结实。 村里的孩子哪个不是山上水里撒欢儿的，可不想城里娇惯的小崽子虚，摔一跤都要哭两声。 他家小崽子摔了自个儿爬起来继续撒欢儿，都不用人扶也不用人哄。 这才像个男人该有的样子，哭哭啼啼跟个娘们儿。 小媳妇儿心疼了，回来就回来吧，到时候他带着出门也一样。 养在院子里的小崽子能晓得个什么？ 这个宋彪还不打算跟媳妇儿说，明天它直接带着小崽子出门，媳妇儿也不知道。 因为下雪的原因，宋回他们回来的也早，就是怕晚了路不赶走。 小鱼下地就噔噔噔往院子里跑，跟往常一样，又是个泥猴子，身上就没处干净的地儿。 “娘，娘亲。” 小鱼一边喊着一边跑，手里还捏着个什么东西，还在动。 这个时候颜卿也没有在后院了，在堂屋里等着他们呢，听到儿子喊娘，她便出来接。 宋彪虚虚的扶着她的腰，可以说是小心翼翼了，比头一次当爹时还要紧张。 小崽子到面前了，要习惯性的往小媳妇儿身上扑，被宋彪逮着后脖领子提起来，两条小腿儿还在半空扑腾。 “爹，爹爹。” 被亲爹提了，小崽子也不怕，还咧着嘴喊爹。 正是因为这样，宋彪又提着小崽子离得小媳妇儿更远，怕他没个轻重再踢着媳妇儿。 “干什么呢？咋咋呼呼的，不准抱你娘。 手里捏的什么玩意儿？” 宋彪眼睛可尖得很，一眼就看到了他手里物件，是只灰扑扑的田鼠。 他媳妇儿可不会喜欢这种东西，说不定还要被吓着。 小鱼伸长了手把好东西送到亲爹面前，笑容还更灿烂了两分。 “鼠啊，小叔，我的。” 他的意思，是小叔给他抓的田鼠。 宋回看了看大哥明显沉下来的脸色，瞪着侄子咬牙。 小崽子，一回来就出卖我。 23qb. 第四百五十二章 我去看小侄女 “以后不许让你娘抱，还有你手上这个玩意儿，你娘不喜欢，拿远点儿。” 宋彪先是瞪了一眼罪魁祸首，再教训儿子。 爹爹太凶了，为什么不让娘亲抱抱？ “娘？” 小鱼艰难的扭着脑袋去寻求母亲的帮助，他要跟母亲好。 发现母亲看着他手上的田鼠，好像是真的不高兴，看起来不像是喜欢的样子。 看看母亲，又低头看看田鼠，小手下意识收紧，最终还是选择了母亲。 “娘亲不要，不要它了。” “啪嗒”一声，田鼠落在了地上，在短暂的迷茫之后，撒腿逃跑，宋回就是想追都追不上。 不管了，赶紧打水洗脸，让小叛徒自个儿顶罪去。 看着田鼠跑得不见了影儿，小鱼才想起来小叔，想让小叔再给他抓回来。 可是，回应他祈求的却是他小叔爱莫能助的眼神，和转身走开的背影。 直到他被亲爹放回了地上，娘亲柔软的手抚在他的脸颊上。 “小鱼冷不冷？今天都做了什么？” 颜卿是觉得男人实在过于小题大做，儿子只是扑在她腿上，怎么就会影响到肚子的里哪个？ 大不了，自己这段时间不抱儿子就是了。 但是男人有一点说对了的，她确实不喜欢那种小动物。 可现在是男人吓着儿子了，瞧把咱小鱼委屈的，都噘嘴了呢，还不是要哄一哄。 这不，刚哄上男人就又不乐意了。 小鱼缸缸感受到母亲的温柔，正要跟母亲说今天的事，话才到嘴边上就又被亲爹拎着后脖领子提开，确保他挨不着母亲。 小鱼都委屈死了，小嘴儿噘得老高，双眼巴巴的望着母亲。 他虽然是还小，但也是早就知道，娘亲更好说话。 见男人又欺负儿子，颜卿忍不住了，对男人唬了脸。 “你这么凶做甚？他知道什么？就凶他。” 颜卿蹲下来抱着儿子安抚，还不忘给男人个眼神警告他。 可是把宋彪给委屈坏了，面前的这两个都是打不得骂不得，他只能自己生自己的气。 特别是看着儿子一副委屈可怜的小模样窝在媳妇儿怀里，还偷偷的拿眼来看他，宋彪气得咬牙。 欠收拾的小崽子，这是跟老子示威？ 要不是有姚氏这时候过来，宋彪真是有把亲儿子从他媳妇儿怀里揪出来打一顿打冲动。 “小鱼乖乖不委屈啊，听爹爹的话，你娘亲肚子里有小妹妹了，不能压哦。 要是抱了你，小鱼就要压到妹妹了，妹妹会疼的。 小鱼是哥哥了呢，不会让妹妹疼的，是不是？ 来，奶奶给咱们小鱼擦擦这小花脸。 小鱼想不想要妹妹啊，妹妹会喊小鱼哥哥哦，又香又软又漂亮的小妹妹哦。” 在哄孩子这方面来说，姚氏比宋彪和颜卿都更有经验。 小鱼已经不委屈了，仰着脖子任由着奶奶给他擦脸，小脑袋瓜里也在思考。 他看着娘亲询问，“是和花花妹妹一样的妹妹吗？” 虽然说的不清楚，但不妨碍颜卿他们能听得明白。 小鱼说的花花妹妹，是八叔家的小孙女，比小鱼还小上一岁呢，正是学说话的时候，可爱得很。 “是，跟花花妹妹一样的小妹妹，小鱼想不想要？” 看着媳妇儿和姚氏跟儿子说的好好的，而他被抛在了一边，宋彪砸吧砸吧嘴，走开了。 娘的，这种事果然还是要女人来做，他就不行，还是让他们说去吧。 转头就看到瞠目结舌看着他的宋回，他现在就跟个没见识的小傻子差不多。 “哥，我要有小侄女了？” 问这话的时候宋回那语气神色，怎么看都是期待又小心翼翼，就连声音都还压低了的，仿佛是怕吓着谁，又跟那做贼的偷了什么好东西怕人知道，还藏着掖着。 看得宋彪气结，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笑骂他。 “还能说笑不成？怀疑你哥的能耐？” “不是！真的！太好了，我又要做叔叔了！” 宋回又是摇头又是点头的，到后面声音也提高了不少。 一惊一咋的，不知道的还当是他要当爹了呢。 后背上又挨了他哥一巴掌，这才恢复了些理智来，三两下洗了手脸就想跑过去看他嫂子。 “干什么去？” 屁股上被宋彪踹一脚，宋回往前趔趄一步，懵着后头来看他，还不明白怎么他哥又踹他。 呆头呆脑说，“看侄女。” 宋彪都被他给气笑了，“你侄女还没生出来，你上哪儿看去？” 那边听到兄弟俩说话的颜卿他们也忍不住笑了，姚氏指着儿子骂道：“傻小子，还得能九个月才行。” 恍然大悟的宋回站在原地摸着屁股，嘿嘿的傻乐，活脱脱一个大傻子。 姚氏跟小鱼解释，“等咱们院子里的石榴树结出红彤彤的果子的时候，小鱼就能见到妹妹了。 在这之前妹妹都要在娘亲的肚子了，妹妹很娇弱不能被压着碰着，不然妹妹会疼的。 所以，咱们小鱼要保护妹妹好不好？” 小鱼清澈的眼睛似懂非懂的看着娘亲，又看娘亲的肚子。 伸着小手放在那上面，没有用力。 颜卿将手放在儿子的小手上，与他说，“小鱼小的时候也是在娘亲的肚子了哦，从小小的一个长到这么到的时候，小鱼就出来跟娘亲见面了。 妹妹现在也小，等人妹妹长到这么大的时候，也会出来跟小鱼见面，跟小鱼玩，叫小鱼哥哥。” 颜卿一只手比划着，尽量说得慢好让小鱼能听明白些。 小鱼想了好久，才终于想明白。 “妹妹在娘亲肚子里，保护妹妹，妹妹长大了跟小鱼玩。” “咱们小鱼真聪明，说的对，等妹妹出来了跟小鱼玩。” 管他们怎么说，只要小崽子明白不能找他娘抱，宋彪也就不多操心了，随他干什么。 等明天就带着小崽子在他身边，就在自己不在家的时候也不用操心这小崽子不安分。 皮实的小崽子哪有小闺女娇贵？ 沉浸在即将拥有小妹妹的欢喜中，小鱼可不知道从明天开始他的放养式小日子又要发生变化。 颜卿也不知道，她乖巧懂事惹人爱的小鱼马上就要跟一群糙老爷们儿混在一起。 第四百五十三章 气得她吃不下饭 宋彪也沉浸在要得小闺女的喜悦激动中，一晚上都没睡着，恨不得趴在媳妇儿肚子上跟闺女说通宵的话。 实在是媳妇儿要睡了，闺女也要睡了，他只能自己咧着嘴睁眼到天亮。 也不影响第二天他起来依旧精神奕奕，还起得比颜卿早，在颜卿起床之前他就带着儿子出门去了。 不让刘氏跟着，也不要姚氏跟着。 “他还这么小呢，饿了困了呢，你们一群大男人哪能带孩子？” 姚氏想从大儿子手里接了孙子抱，打消他想带孙子去的念头。 显然，宋彪是铁了心了，根本劝不动。 “他能走能说了，放心，饿不着累不着。” 说着，宋彪还颠了颠坐在他手臂上的儿子。 “儿子，想不想跟爹出门玩？” “想。”小崽子当然想出门玩，别的他可不知道。 还两只手搂着爹爹的脖颈，生怕爹爹不带他去，把他交给奶奶。 天天都出门野习惯了的，不让他出门才要不习惯。 得了，宋彪带着儿子，身后再跟着小黑，一起去堂子里。 最失落的还是要属宋回，这大半年的时间侄子都是跟着他的，这突然就不跟他了，一时半会儿他还接受不了。 再一个就是刘氏，她带小鱼的时候最长，突然就不在身边了，完全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还有一点，小鱼不去山上了，她自然也去不了，也就见不到她丈夫。 这半年的日子实在是太舒坦，现在她也该收心下来。 “刘氏，一会儿你跟我出去一趟，去大夫那儿把脉看看要怎么调理调理。” 姚氏拉着她的手轻言细语的说了昨天老大夫叮嘱她的话，昨天她送老大夫出门的时候老大夫特意跟她叮嘱的。 “可是我身体有什么不好？”虽然姚氏话说的温和，刘氏还是不得不多想。 她一直都有奶，而且一直也吃得好，奶水都充足的，怎么突然让她去看大夫？ “你别慌，这不是马上要有老二了么，肯定还说要吃奶的，咱让大夫看看，怎么把你的身体调养得更好，喂养两个孩子可不是容易的。” 这是姚氏的猜测，其实老大夫不止是这一个意思。 但这个说法完全能安慰刘氏，让她不会胡思乱想。 “好。” 小少爷是能吃饭了，但也一直都在吃奶，她的奶水也足，够小少爷吃不说，一天还要挤上三两回才行，不然就会涨着疼。 这些都是因为她每天吃得好，尽是些有营养的食物，这才能保证一直都有奶水给小少爷吃。 她也是珍惜这份工，他们家全靠宋家才有好日子过，就是她男人现在也在山上做事，家里日子会越来越好。 吃了饭之后她便跟着姚氏一起去找老大夫诊脉，诊脉的时候她就一直盯着老大夫的神色，生怕他皱眉摇头。 幸好，并没有。 “你本来身体底子算好的，这两年也养得不错。 先不用吃药，还是以膳食为主。” 老大夫一边说一边在纸上写，“先这样吃上三个月，之后再来诊脉。” “好，谢谢您老。” 刘氏不识字，但老大夫的话她听明白了的，是说她身子好，但要两个孩子吃的话还是要调理。 调理怎么不好？说来受益最大的还是她。 老大夫有话是没有说明，怕说多了他们反而不明白，反正宋家信任他，他索性也就不多说了。 生过孩子的妇人有奶归有奶，但时间长了之后奶水的营养肯定是会慢慢降低的。 也就是宋家舍得给奶娘滋补，目前看来还算好的，比一般人家刚生了孩子的妇人还好些。 但再往后还要喂奶，还是要调理。 宋家是不在乎给奶娘花这点银子的，他也乐意做个顺水人情。 奶娘身子好，奶水自然就更好。 宋家这奶娘，面色看起来比一般人家正房夫人的面色还红润。 也是，宋家人少，遭心事也少，心情好了身体自然也就好了。 姚氏也不懂那么到，在她看来大孙子和即将出生的小孙子都有吃的，她就安心。 为什么颜卿不亲自喂养孩子？是没奶？ 这个她可是私下里问过万婆子的，是因为大儿子心疼媳妇儿。 这事儿她可没有置喙的余地，人两口子乐意，家里也不是没有这个条件。 况且一家人和和气气的，她做甚去干讨人嫌的事？ 这一趟两人都消除了心中的疑虑，拿着老大夫给的单子高高兴兴的回家去，交给颜卿。 东西还是有些多的，大夫跟她们说了一遍，但又哪里能够记得住，而且有些是家里就有的，还得回去看看需不需要再备一些。 这事儿颜卿可还不知道，她们回去的时候颜卿也才刚起来在吃饭。 没见到小鱼，也没有见到刘氏，她就以为小鱼跟着刘氏在隔壁。 现在看到刘氏跟姚姨一起从外面回来，小鱼还没一起，就起了疑惑。 “这么早你们去哪儿啊？小鱼呢？还没起么？” 她倒不是担心小鱼的安慰，刘氏在她们家带饿了小鱼两年她是信任刘氏的。 更别说还有姚氏跟着了，更不会有危险。 只是，她这么一问反而是把几人都问懵了，原来她还不知道小鱼跟宋彪出门的事。 现在他们要怎么说？别闹得两口子再有不愉快。 谁都不是傻的，要是宋彪跟颜卿商量了，颜卿还能不知道？ 宋彪为什么要趁颜卿没醒就带着孩子走？还不是知道颜卿不会同意。 去山上都不行，颜卿能同意让儿子去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 看他们神色有异，又都说话吞吞吐吐的，颜卿顿觉不好。 “小鱼又去山上了？” 但又觉得不是，刘氏没去。 知道瞒也瞒不住，姚氏只得说了。 “小鱼跟彪子出门去了。” 至于原因，她也不好说，还是让他们夫妻俩自个儿说吧。 颜卿深呼吸两口气，让自己平缓心情，但碗里的汤包是不想吃了。 她早就该想到的，难怪他能那么痛快的就答应让儿子不去山上，原来后手在这儿呢。 哼！跟她耍这种心眼儿，还瞒着她。 第四百五十四章 还能不能进屋 “彪子就是带小鱼出去玩儿，别担心不会有什么的。 小鱼跟彪子在一处，安全得很。” 看颜卿明显是不想在吃饭的样子，姚氏纵然有再多顾忌也得为大儿子说两句了，可不能让颜卿气得吃不下饭。 “是，老爷不出门，没风没雪的冷不到小少爷，夫人不必担心。” 顺着姚氏的话，刘氏也劝了一句，小少爷都已经跟着去了，也不能现在又去抱回来吧，只能等晚上老爷回来。 主人家不高兴，他们下头做事的人更难，况且她还是觉得不是什么大事。 当爹的哪能让儿子受罪？反正她是这样想的。 她们哪知道男人这就是跟她耍心眼，背着她带儿子出去的，还是明知道她不会同意的情况下。 看着她们的神色，颜卿也知道她们是在安抚劝慰自己，她刚才情绪上来，就有点控制不住的感觉。 瞧一眼桌上的早饭，很丰富，还都冒着热气，颜卿纵然是不想吃，还是又拿起了筷子来。 她没说话，但能继续吃就已经是让姚氏她们安心下来。 “呕……” 刚吃了一会儿，颜卿胃里就开始翻江倒海的难受，忍不住把早饭都吐了个干净，人也是难受得很。 吐完之后被刘氏扶着回房里去歇着，就算是漱了口嘴里还是一股子不好的味道。 都躺下了还是觉得天旋地转，胃里也痉挛着。 难受得说不出话，颜卿将手放在还平坦的小腹上，心道：莫非真实闺女，跟怀小鱼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怀小鱼的时候哪有着阵仗？就是吃有腥味的东西也不会吐，更是吃什么都香，胃口大开涨了不少的肉。 刘氏看她这般难受，便捡些安慰的话说与她听。 “我们村里也有妇人怀孕想这样的，大多数都是前头这几个月难受，后面也就好了，吃什么都香。” “希望如此吧。”颜卿有气无力的应着，也是给自己一个祈祷，希望是这样。 看她实在难受，刘氏也不再多言，只让她好生休息。 当然，也有从上身就这样，一直到生的，但这话她现在可不敢说。 厨房里，姚氏和万婆子在煮汤，都是为了能让颜卿能多吃两口，但两人的神色都挺紧张的。 她们是过来人，这种事自然看的多，这才刚开始就反应厉害，后面多半是要受罪。 “这才刚上身，怎么就这么大的反应呢？往后可还得了？” “哎，希望就这前头几个月吧，下午我出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 万婆子伺候的妇人多，认识这方面的人也多，去跟老姐妹们打听打听，万一能成呢。 “那好，一会儿你就去，家里我们在呢。” 听她这么说，姚氏连连带你头，巴不得办法就在眼前。 万婆子怀念起夫人怀小少爷的时候，真真是一次都没有吐过，小少爷知道心疼娘亲。 但是这话她可不敢说，怕老夫人听了还以为她说夫人肚子里的这个不知道心疼娘呢。 也可能真是要如了老爷的愿，是个闺女。 两次反应相差这般的大，还真有可能。 因为颜卿突然起了反应，刘氏的事也没有来得急跟她说，姚氏把单子收了起来，打算等大儿子回来，跟大儿子说也是一样的，就不去打扰儿媳妇了，她养身子更重要。 她是看明白了的，也不怕这时候大儿子出个什么事儿，刘氏就是站在大儿子面前他也不会多看两眼。 还有她们看着呢，不会出事的。 她自觉是小地方来的，但她也知道一点，家里乱七八糟的人少事端才少。 那些什么乱七八遭的玩意儿，领了家里来都是搅家精，现在他们家这样就是最好的。 刘氏本来也是正经人，有她看着不会出那种事。 当然，如果大儿子真要从外头领人回来，她也是制止不住的，但家里的她肯定能看住。 姚氏每天都要给丈夫上香，每次上香也都要跟他说两句话。 得知大儿媳妇儿有孕的时候她欢天喜地的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丈夫，现在又上香请丈夫一定要保佑儿媳妇和孩子都平安。 宋彪带着儿子在赌坊里待了半天，又到铺子里去待了半天。 家里一群女人担心的事儿都没有发生，小鱼不知道玩儿得有多开心。 看着叔叔们揍人他还拍手叫好，就没有怕的。 宋彪还搬了张椅子，抱着儿子坐在那上头看。 一边看一边跟儿子解释，那人为什么挨打，说的慢条斯理云淡风轻。 小鱼能听懂？明显是说不能当，歪着小脑袋瓜儿看着亲爹，又看正挨打哇哇乱叫求饶的人，再看大堂里正赌得热火朝天的人，根本不懂。 现在不懂无所谓，以后自然会懂。 下午跟着亲爹去铺子里，铺子比赌坊大，而且没有那些乌烟瘴气，可是能撒欢儿的玩了，楼上楼下的蹿。 小崽子腿短，上楼都费劲，但也不能妨碍他手脚并用的爬。 宋彪可不敢让他自己在楼梯上爬上爬下的，找了个人专门跟着，他自个人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看来明天还是要把刘氏带着才行，得有个看孩子的。” 傍晚，宋彪带着玩得跟个花猴子的儿子回去，在回去之前他还特意打水给小崽子洗了把脸，但他又能洗得多干净呢？ 进门的时候尤其忐忑，就怕一进门就对上小媳妇儿生气的脸。 特特将骑在他脖子上的儿子放下来抱着叮嘱，“进去见了你娘放乖点知道不？不然明天爹就不能带你出去玩儿了，知道不知道？” 说别的小鱼不一定能明白，但要说不能出去玩儿，他可是太明白了。 赶紧点头，“嗯。” 父子俩说好了，宋彪这才抬腿进去。 结果，并没有他想的场景。 而且，在堂屋里转一圈也没见着小媳妇儿。 这明显不要正常，平日这个时候小媳妇儿都是在堂屋或者院子里等他回来的。 “夫人呢？” 宋彪面上不显，但心头多少是有点虚。 莫非是小媳妇儿被他气得狠了，这才不来迎接他？ 今儿晚上，还能进屋不？ 第四百五十五章 皮猴子能跟娇闺女比吗 正好燕氏端着水盆出来，宋彪逮着人问了一句，语气状似寻常一般。 燕氏果然就没有看出来老爷的顾虑，“夫人今儿孕吐得厉害，在房里休息。 您先洗洗，把小少爷给我吧？” 闻言，宋彪把儿子递给她，自己绞了帕子洗脸。 又听燕氏说，“刘氏在房里陪着夫人说话，婆婆出去打听看看有没有什么偏方能压制些的，老妇人在厨房里做饭。” 几句话就说清楚了家里其他人的情况，燕氏说话向来都是这么明了。 宋彪也不管儿子了，自己三两下洗了脸和手，将帕子一丢就抬脚往后院去。 就孕吐了，怀小崽子的时候怎么就没有？ 莫非是身子有什么不好？ 这时候他哪里还在乎会不会被媳妇儿骂的问题，他只在乎媳妇儿身体什么样了。 房门半掩着的，宋彪一把推开，“怎么就吐了？哪儿不舒服？请了大夫没？” 一连就是三问，让房里两个女人的视线都落在他身上。 见老爷回来了，刘氏自觉不好在留，起身行了礼就出去了，出门后还顺手带上了门。 吐了一天，吃什么吐什么，就是喝水都吐，颜卿只觉得整个人都是飘着的，落不到实地上。 现在，她半靠在床头，脸色苍白神色疲惫，看着男人回来她想坐起来都费力。 “乱动什么，赶紧躺着，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就吐了？ 请大夫呢，我这就去请。” 本来宋彪都到了床边上，看着小媳妇儿这难受的模样，立马就要出门去找大夫。 “相公。” 颜卿倒是想拉他的手，但男人离她有些远，够不着，只能喊人。 她自己都觉得声音虚弱，像是得了什么大病的。 这不，男人听了就直接黑了脸，嚷嚷着要找大夫去。 “找过了，这是正常的一句孕吐，大夫也没办法的。 相公过来坐下。” 颜卿难受归难受，她可还记得儿子的，被男人带出去一整天了，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都请了大夫了，宋彪便不再说要请的话，过来将刚才刘氏坐的矮凳搬开，他直接以屁股坐在床沿上。 “怎么就突然这么严重了，当初怀小鱼的时候也没见这样啊。” 宋彪一个大男人没怀过孩子，也没见过几个怀孕的妇人，他哪里知道这么多。 明明是要质问男人的，现在颜卿还得先跟他解释。 “怀孕大多都是这样的，上次没有吐那是运气好。 大夫来看过了，让吃些能下压的东西，说不准过两个月也就好了。” 下午的时候看她吐的实在厉害，真真是吃什么吐什么，姚氏就去请了老大夫来看。 老大夫看了确定她身子没问题，孩子也还好，就说了这么个建议。 现在他们都指望着万婆子能问到有用的办法，稍微压制一些也是好的，至少没有这般受罪。 宋彪盯着媳妇儿的肚子，恶狠狠的教训。 “怎么这么不懂事，瞧瞧你哥，可没让你娘受这罪，你也学学。” “呵呵，相公怎么不说要揍人？ 果然是小闺女，待遇都不一样，当初小鱼不听话都是被威胁挨揍的。” 本来是难受的，看着男人皱着眉头斟酌着教训肚子小的，又实在忍不住的笑了。 现在就是不一样的待遇了，等生出来真是小闺女的话，还得了。 到时候，小鱼在亲爹眼里可是一点位置都没了吧。 当娘的不由为儿子掬一把同情泪，也是替儿子先鸣两声不平。 被小媳妇儿调侃了，宋彪不以为意脸也不红，并不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不合适。 还一本正经的说，“那皮猴子能跟娇娇软软的小闺女比？” “所以，皮猴子呢？您今天都带着皮猴子去哪儿疯了？” 猝不及防的被小媳妇儿秋后算账，宋彪心里一咯噔，莫名的心虚。 扭头去看小媳妇儿的神色，只觉得脖子有点儿僵硬。 小媳妇儿的神色看起来不太像是生气，但疲惫苍白得宋彪心疼。 因此，他顿时就泄了气，语气也不自觉的跟着放软。 “咱儿子好着呢，我这不是怕他在家扰着你么。 你现在这样哪能管得了他？那小子皮着呢，又没个轻重的。 放在家里我哪能放心得下？我带着你放心就是。” 宋彪真不是找借口，小媳妇儿现在这样，他就更不放心把儿子放在家里了。 若是在今天之前颜卿肯定是要跟男人再说说的，她如何能放心才不到两岁的儿子跟着男人？ 可是现在她自己都是这样的情况，还真的没有办法管儿子。 小鱼呢，一天没见着了，都想他了，个小皮猴子。” 颜卿不说想看看儿子跟男人出去一天是什么样子，只说想儿子。 宋彪还能说什么，赶紧的去带儿子来。 咧着嘴乐呵呵笑，出去前先亲一口放过他的小媳妇儿。 他又不是傻，还不明白？ “乖，你安心养身子，儿子交给我就是，保证带出去什么样儿带回来还是什么样。” 宋彪自己都不知道，他神色中多少带了些心虚。 男人都这样了，颜卿还能跟他争什么？ 笑着让男人快去带儿子来，“相公快去吧。” 在对儿子的教养上，她与男人的想法不同。 这一点颜卿是清楚的，从男人要让儿子去山上开始，分歧就很明显了。 可是，她也不能说男人是不爱儿子。 只是，他有他的考量。 她家男人这么多年是如何过来的，具体她不清楚，但能确定一点，肯定艰难。 他能让儿子再吃他吃过的苦吗？绝不可能。 每次看到儿子回来时都是一身脏兮兮，颜卿都会心疼。 但这点心疼跟如果儿子以后长成颜毅那样比起来，也就算不得疼。 她也是头一次为人母，她不知道要怎样做才能教得好儿子。 都是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在什么都不确定的情况下，她宁愿儿子以后像男人这般。 作为男人该有的担当，责任，由他父亲来言传身教。 他父亲的粗鲁暴躁恐怕也会被他学去，只能她这个做母亲的慢慢教导。 她家男人是掰不回来了，但儿子还能从小教起，习惯是慢慢养出来的。 第四百五十六章 被亲爹用完就丢 解除了可能不能进屋睡的危机之后，宋彪也就不慌了，还能琢磨着一会儿跟小崽子交代，让他去好好哄哄小媳妇儿。 小媳妇儿现在就吃小崽子那套了，比他好使。 虽然宋彪不想承认自己在小媳妇儿那儿的重量略微减少，但被自己儿子占了去，有时候也不是不能原谅。 就好比，现在。 只要能让小媳妇儿高兴点，没那么难受，他这当爹的让着点儿子也不是不行。 “老爷回来了。” 万婆子刚进门就看到从二门出来的宋彪，紧着又问了一句，“夫人可是还难受？我找了些酸豆角，看看夫人能不能吃？” 她扬了扬手里的纸包，宋彪废话不多说直接招呼她赶紧去做了来。 宋彪长出一口气，希望能有点用吧。 小鱼已经被燕氏洗干净，又被刘氏抱回房换了干净的衣裳出来，现在又是干干净净可可爱爱的招人喜欢的小鱼。 “爹。” 看到亲爹来了，小鱼挥舞着短胳膊就往亲爹身上扑。 “找娘亲。” 宋彪刚要感动的，下一句就直接给他兜头一盆冷水。 罢了罢了，好歹他亲娘也是他的小媳妇儿，不算胳膊肘往外拐。 将小崽子捞起来，抱着去找他娘亲。 路上，宋彪不忘交代儿子。 “见了你娘嘴巴甜点，你娘要是笑了，明天爹爹就给你买糖。” 嘴巴甜是什么？小鱼不知道。 但买糖他是知道的，甜，还吃。 不管了，点头就是。 颜卿还是刚才的姿势，实在是不想挪地方，看着被男人抱着进来的儿子，干干净净还冲她笑。 一瞬间，颜卿都觉得没有之前那么难受了。 “娘亲。” 在儿子软软糯糯的叫自己的时候，颜卿脸上已经不自觉的扬起了笑容。 小媳妇儿有了儿子就不管他了，儿子又了娘亲也不管他了。 站在他们边上都放佛是碍眼的存在，宋彪心头憋了口气，不上不下，梗得慌。 “小鱼今天都跟爹爹做什么了？” “出去玩，打，叔叔们打，呵呵呵……。” 颜卿疑惑的去看一边立着的男人，男人眼神闪躲，神色也不正常。 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现在不是跟他讨论这个的时候，颜卿又笑着温言问儿子。 “除了这些呢？还有吗？” 小鱼还是呵呵的笑，显然是心情很好，对今天的出行很满意。 “爬高高，吃果果。” 这个颜卿就明白了，又担心男人没有给儿子正经吃饭。 “小鱼中午吃的什么？” “鱼鱼，肉肉，嗯……菜菜。” 说到菜菜的时候，小家伙皱紧了眉头，一看就是很勉强，不想吃。 小崽子在这点上也是学足了当爹的，肉都喜欢吃，吃菜就不喜欢。 “小鱼好棒哦，是娘亲的乖宝宝。” 既然是有好好吃饭，也玩得高兴，颜卿便不再追究男人私自带儿子出门的事。 但是，其中细节还是要问清楚。 相信男人不会让儿子处于危险中，但不问清楚她总是不能放心。 小鱼还想黏在娘亲怀里蹭，被亲爹毫不留情的提起来。 “你娘肚子里有小妹妹，不能压，是不是忘了？” 刚才小崽子蹬着腿儿往媳妇儿身上爬，可是把宋彪吓得不轻。 果然，就是不能放他在家。 面对亲爹用完就扔的可恶行为，知道自己犯了错的小鱼也不能反抗，老老实实的被领着后脖领子。 当然，他又知道什么呢？ 宋彪带着小崽子出门，“你就别起来了，我一会儿把晚饭拿进来吃。” 又想起来万婆子带回来的东西，“万婆子说煮酸豆角，你吃吃看行不行。” 本来有些精神了，一听吃饭颜卿又焉巴了，顿时就感觉胃里又要翻腾。 话也不想说了，摆手让男人出去。 宋彪纵然是心疼，又没有办法，还不能代替小媳妇儿，只能抱着儿子出去。 满院子都是一股子的酸味儿，不仅是酸，还有股说不出来的味儿。 父子俩同时皱了眉头，小鱼扭头把小脸趴在父亲胸膛上，宋彪没得躲的地方，丢了儿子给刘氏，自己钻进厨房里看怎么回事。 “怎地这么酸，什么味儿啊？” “酸豆角啊，腌制过的就是这个味儿。 你闻不了就别进来了，快出去吧，马上就好了。” 姚氏正揭开锅盖看熟没熟，这一揭开可不得了了，那股子酸味儿直冲鼻腔。 这一下，宋彪只觉得满嘴里都冒酸水，口水含不住了都。 真是待不住了，赶紧出来透口气。 “这么酸的玩意儿，能吃得下去？” 反正他是吃不下去，想到他媳妇儿那挑剔娇气的胃口，恐怕更吃不下去。 厨房里，万婆子高声应着他，“这才蒸熟了，还得混着别的炒呢，再放了调料进去味道就没有这般冲了。 试试吧，也不知道合不合夫人的口味。” 宋彪觉得肯定不合，就算是炒了之后能压制一些，也着实是太酸了点儿。 “你们做着吧，我去醉仙楼看看有什么能吃的。” 说不定他媳妇儿吃了两口喜欢的菜，能好受些。 一看爹爹要出门，小鱼也想跟着一块儿去。 这不，在刘氏怀里扭来扭去的，刘氏都要抱不住他。 “爹，爹，去，要去。” 天色还不算晚，想着带他一起也不是什么事儿，便回头捞着小崽子一起出门。 可是把小鱼给高兴得不得了，“爹，买糖。” 他可是记得，刚才爹爹说了要给他买糖的。 屁股上挨了一巴掌，不疼，小鱼咯咯的乐着，两条小胳膊搂在爹爹脖颈上，扭着小屁股笑得更开心。 因为他爹答应给他买糖。 宋彪手上拍着儿子的小屁股，脸上表情还挺凶，但嘴里说的话却简单明了，“买。” “爹爹最好了。” 呵，这话倒是跟他娘说的一般无二，学了个十成十。 “先去给你娘买菜，再去买糖。” 菜点了还得等，等的时候去买糖正正好，两不耽误。 小鱼不管先后，反正给他买就行。 这不，乐呵呵的答应，“好。” 咧着嘴乐的样子，简直跟当爹的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样。 点了菜，父子俩到点心糖果铺子去。 小二正在跟一个男人说话，那男人还是熟人，真真是冤家路窄。 “怀了孕的夫人都喜欢吃这酸梅，特别是孕吐的时候含一颗，能缓解些。” 第四百五十七章 绝对是炫耀 还是地方小了，堪平镇这么大的点儿，转来转去都是这些人，会遇上也实属正常。 宋彪见着的人就是连世康，见一次就能让他红眼一次的男人。 听伙计那意思，他媳妇儿这是有孕了？ 这样最好，省得再有花花心思来惦记老子的媳妇儿。 宋彪这么大个人往门口一站，可是太显眼了，想看不到都不行。 更何况还是正对着门口的伙计呢，抬眼瞧见父子俩，热情的招呼起来。 “宋爷和小少爷了，今儿想买点儿什么？正好上了两种新果脯，您二位尝尝？” 这两年来宋大爷可是他们铺子里的常客，以前是常给夫人带些零嘴回去，后来就是给夫人和小少爷买。 像今儿这种带着小少爷一起的，也不少次来，但基本都是还要晚一些，今儿算早的了。 小鱼这小崽子到了地儿，自个儿熟悉的就窜进去了，自然有人跟着他，宋彪也不怕他跑丢。 另一个伙计跟着小鱼，他看着什么就给他取什么，根本就不用小鱼开口要的。 新来的果脯也拿了给他尝，见他喜欢其中一样，便自觉装了一袋儿，知道宋大爷肯定会买。 宋彪仿佛是没有见到那人，径直进去，眼神一直跟着儿子。 呵，老子眼里容得下闲杂人等？ 你是哪根葱！ 见着没，这是老子儿子，我媳妇儿给我生的。 连世康又如何看不到他，最初的惊讶之后便也平静了心情。 那满屋里跑的小孩儿，跟宋彪长得一模一样，也是她的儿子。 “刚才听到谁说怀孕的妇人都爱吃什么？一样装些，拿回去给我媳妇儿尝尝看爱不爱吃。” 宋彪心眼儿小，但关乎到他媳妇儿的事儿，半个耳朵都不会放过了听。 “哟，小的先恭喜宋爷大喜。 哈哈哈，来年小鱼少爷就要做哥哥了。 来，您看看这几样，都是咱们铺子里卖得好的，好些怀孕的夫人都喜欢。” 伙计指着一排的果脯给宋彪看，宋彪大手一挥，“一样装些，吃着好了再买。” 他就一个眼神儿都没有给那谁，一个字都没跟那谁说，就让他知道，他媳妇儿不仅给他生了儿子，还马上就要给他生女儿了。 哼！老子的媳妇儿。 掌柜的想巴结宋彪，“今儿这些糖果果脯就当是咱们给二少爷的贺礼，二少爷吃着喜欢，再来。” 世人都喜爱儿子，掌柜的这么说也是为了拍宋彪的马屁，哪成想没拍上。 不过，宋彪也不至于生气。 “这回老子想要个闺女，这小崽子就够皮了，闺女多贴心。” 于是，掌柜的和伙计又都顺着宋彪的话说，祝他一举得女，得个贴心的小闺女。 小鱼常来买糖果脯，也不贪心，每次拿了喜欢吃的一两样就够了。 拿了就巴巴的过来，让爹爹给银子。 现在就是，嘴里含着手里也拿着一块儿，跑过来抱着爹爹的腿，“爹，买。” 看小崽子吃得口水都流到衣襟上了，赶紧抱起来给他擦。 “就不能老实点儿吃，回去又要被你娘念叨，看你下回还有没有得吃。 给老子老实点儿，尽连累老子。” 这种话，铺子里的人听了就当是玩笑了，但听在连世康耳朵里，却是字字都如同针扎在他心上，痛得他心脏揪紧。 “秀才老爷，您选好了吗？就要这些吗？” 连世康是被伙计提醒了才回神，那父子俩也已经不在铺子里。 “就要这些吧。” 他夫人查出有孕两月，今儿母亲让他带些孕妇爱吃的零嘴回去，他路过这里便进来看看。 不成想，就遇上了宋彪。 她又有孕了。 看起来，宋彪待她是不错的。 听他那般说话，想来是疼惜她的。 儿子也可爱得紧，活泼聪慧。 如此，便好。 宋彪一手抱着儿子，一手提着包糖果和果脯的纸包，转去醉仙楼取菜。 小二早就给他准备好了，装在食盒里，直接提着回去就是。 “哥，小鱼。” 这兴奋的声儿，一听就是宋回。 小鱼在爹爹怀里扭着小身子循着声音瞧去，在人群里找到了人，高兴得挥着手喊人。 “小叔，叔。” 嘴里含着糖的，更是吐词不清，但不妨碍宋回能自行听明白。 “哎。” 宋回想让马儿跑快点儿，又碍着街上的行人太多，根本快不起来，好在大哥抱着侄儿停下来等他。 宋回要翻身下马来，结果小鱼伸着小手要骑马。 于是也下不来了，怀里还多了个小东西。 两人骑马，宋彪一人走路，左手提的纸包，右手提的食盒。 看着侄儿手里捏的糖块儿，再看大哥手里提的纸包，还有那上面的印花，宋回不由提两人担心起来。 “嫂子说不让小鱼吃太多的糖，吃多了要牙疼。” 他也不知道牙疼跟吃糖有什么关系，但嫂子说的肯定是对的。 大哥一次买这么多，回去肯定要被嫂子说了。 “不全都是糖，还有给你嫂子买的果脯，说是怀孕的妇人都喜欢。 也不知道怎么的，今儿突然就吐了，吐起来还没个完了，吃什么吐什么。 这不，让她试试。” 原来是这样，那就不怕嫂子说了。 只是，吃什么吐什么，人哪里受得住？ 况且，嫂子还怀着孕的。 “请大夫了吗？” “怎么没请，看了也没用。 万婆子还弄了什么酸豆角在家煮，一股子酸掉牙的味儿，也不知道你嫂子吃不吃。 怎地怀个孕这么费劲，当初怀这小崽子的时候可没这么折腾。” 嘀咕归嘀咕，宋彪还是媳妇儿的。 “哥，说不定这回真是闺女呢，这不是跟上回不同么？ 嘿嘿嘿，说不得就是闺女。” 宋回本是无意的一句话，但宋彪听了可是高兴到了心坎上。 “嘿嘿嘿，你小子分析得没错，说不准就真是。” 兄弟俩说笑着就快到了家门口，宋彪突然正经了神色，交代宋回。 “下月我要去交差，家里你盯着，山上先别去了，有姐夫在。” 从前是家里没个人能盯的人，宋彪也不能让老四他们住到家里来。 现在有了现成了，他出门也能安心些。 小媳妇儿又有了身孕，家里尽是老弱妇孺。 第四百五十九章 恶狠狠的宠溺 “不管用啊这也，纯折腾人。” 宋彪一边给躬着腰吐的小媳妇儿顺背，一遍骂骂咧咧，更多的是心疼。 感觉吐得差不多，颜卿捏一把男人的手示意。 她现在是吐得说不出话了，脸上也是控制不住的眼泪。 这一看可不就是更让宋彪心疼了么，轻柔的给小媳妇儿抹了泪水，将人打横抱起往屋里走。 都这样了还转什么转？赶紧回去躺着歇歇才是正经。 缓过气来，颜卿想吃酸豆角。 “相公，想吃酸豆角。” 虽然是不管用，但颜卿就是想吃，而且是特别想吃，只一想想那个味儿她就忍不住流口水。 一提这个宋彪更来气，“吃了也没用，吃别的吧，那玩意儿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反正也是要吐，还不如吃点别的有营养的，何苦吃那玩意儿。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颜卿现在就是想吃酸豆角。 “就是想吃嘛。” 男人没有给她，颜卿就觉得委屈极了，这样的情绪来得挺突然，就是颜卿自己都有些惊讶。 连她自己都觉得矫情了，这么大的人，还是母亲了，竟然还要着讨吃的。 小媳妇儿可怜兮兮的跟自己讨口吃的，自己还不答应，这眼看着就要哭了啊。 “给你给你，随你吃，还不行的。 可别哭啊，祖宗。” 宋彪最怕的就是小媳妇儿委屈掉金豆子了，眼看着就要来，这还得了？ 也不知道他闺女儿是个什么口味儿，竟然喜欢这种玩意儿。 终于是吃上了想吃的这一口酸豆角，在酸豆角进口腔里的时候，她就觉得整个惹人都没幸福感包围。 折腾了一天也着实是疲惫，吃了豆角漱了口颜卿就困了，浓烈的困意席卷而来根本撑不住。 “困了就睡，相公在呢，陪着你们娘俩儿。” 宋彪脱了鞋上去，侧身与小媳妇儿面对面，先哄了小媳妇儿睡着再说别的。 等了半天，确定小媳妇儿是已经熟睡，宋彪轻脚轻手的下床穿鞋，出门。 没洗漱，现在小媳妇儿不说，等她睡醒了发现，还不是又要碎碎念。 姚氏还等着他呢，见他出来就把刘氏的事儿说了，又把原本是要给颜卿的单子给他看。 “我也不认字儿，有些东西是家里有的，你念念我对一下，看什么有的话就不用再买了。 免得买多了回来还是放着，吃新鲜的好。” 家里有粮姚氏心里是不慌的，这种不是必须的物品也就不用备得太多。 关乎到两个孩子的口粮问题，尤其是即将出生的小闺女，宋彪自然是不会马虎的，按照老大夫说的做。 别说是吃两口食儿了，就是要吃人参燕窝他也能供。 跟姚氏对完了什么要买什么不买，宋彪把单子往怀里一揣，“明儿我让人送家里来，等在家里收就是了。” 他媳妇儿现在这样，家里还是多留两个人伺候着吧，不必为了这种杂事再耽误个人出去晃悠。 连着几天下来颜卿还是吐，但对酸豆角对执着却一点没有减少，偶尔也吃两口男人买的果脯。 也不知道是她吐着吐着习惯了，还是真的有缓解，反正现在她看起来比之前有精神了些。 不至于难受得下不了床，每天还能转两圈，午后睡醒无聊的时候也还能翻两页话本子。 她的改变是姚氏她们都看着点，吐的时候少了，吃的也多了。 她们倒是比正主看得明白，关键也是因为她们每天就盯着颜卿看了。 这样又过了两天，颜卿也发觉了变化，心情都跟着好了不少。 一个美美的午觉睡醒，翻身伸个懒腰。 “梅花开了？” 淡淡的清香似有若无，让刚睡醒还不甚清醒的颜卿顿时有种头脑清明的感觉。 到院子里一看，果然是腊梅开了，一小朵一小朵黄色的花朵绽放开来，精致又美丽。 “夫人起了。” 刘氏顺着颜卿实现看去，也发现了绽放的梅花。 “难怪是觉得有什么香味儿特别的好闻呢，原来是梅花开了。” 知道夫人喜欢花儿，也喜欢插瓶放在屋里看，刘氏又问，“要不要摘两支进屋？” “先不摘吧，才开呢，等等。” 才第一支开呢，等开多了再摘。 颜卿还琢磨着的等雪压在了梅花上，捡了梅花上的雪来存着酿酒。 这个可酿不了多少，不够男人那种喝法。 数数日子，又到了男人该出门的时候了，给他收拾收拾东西。 虽说是多带银子什么都能买，但有些东西是在路上能买的？ 再说了，随手拿出来就能用的东西，不比临时去找地方买要方便吗？ 傍晚，宋彪回来第一句话就是问媳妇儿的情况。 得知她在收拾他出门要用的东西，随口就骂了句，“稍微好点儿就又瞎折腾。” 明明是恶狠狠的一句话，但任是谁听了都能从中听出宠溺的味儿来。 他琢磨着进去要把不让人省心的小媳妇儿好好教训一顿，才刚进二门就对上了笑意盈盈的小媳妇儿。 已经到了嘴边要教训人的话，哪里还能说得出口，直接就咽回了肚子里。 “相公回来了，快进来看看我给你收拾的东西，别忘了东西才好。” 被小媳妇儿拉着手往里走，看着小媳妇儿头上的珠钗一晃一晃，他又觉得不省心的小媳妇儿总比躺着床上苍白着小脸难受的样子好。 小媳妇儿拆开了包袱捡一样跟他念叨一句，宋彪的视线却落在床头那本翻开的话本子上。 突然想起来，“那次带回的话本子怎么没见你翻？是不喜欢？” 这本是被她翻旧的，有次他看到那几本在她梳妆台的抽屉里放着，还新崭崭的。 颜卿头也没回，继续整理着包袱，随意的说。 “不好看，以后相公别买那种了。” 她不是没有看过，正是因为看了才不想再翻。 她珍惜书本，一般看过一两次的书看起来都是新的。 “哪种？我看看。” 宋彪是早就忘了内容，便想着翻翻看，以后也好不买。 结果一翻开他也愣了，捏着书本的手指有些紧。 难怪他媳妇儿不看呢，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书。 第四百六十章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那就别看了，我丢出去，以后再买也都翻开看看。” 宋彪将那几本都塞进怀里，打算一会儿出去再丢出去。 从头至尾颜卿都没有扭头来看男人一眼，正是因为她看过了，知道那山上面是什么内容她看不看男人的。 虽然对于她来说也不算了陌生看了，但自己明白和看别人这么大咧咧表达出来，还是不同的。 她就是怕看到男人揶揄调侃的眼神，才不敢去看。 她又哪里知道，宋彪可不敢调侃。 现在的情况，最后还不是他自己受罪？ 是以，他才会看了一眼就合上了书，还说要丢出去。 他就是不敢看，更不敢多想。 “差不多就行了，带多了也不多方便，左右不过是十天半月的事儿，没那么麻烦。 对了，我跟阿回说好了，反正现在下雪山上也不用天天去守着，那边有汪大壮就行。 你也不方便出门，正好就多让他学几个字。 等到后头几个月你身子重了，更是不方便，要累狠了就暂时把账上的事交给他。 还有你那新铺子，有什么就让他去，正是闲不住的年纪，多的是精力。” 宋彪倒没有想过是要趁此机会就夺了媳妇儿手里的管家权，他就是真心疼人。 兄弟是亲兄弟，媳妇儿还是亲媳妇儿呢。 现在宋回没成亲肯定是跟他一条心，等他成了家的，还能跟他一条心。 这点上的宋彪可想得明白，再亲的兄弟还能有孩子他娘跟自己亲。 死了都要跟他埋一个坑的，是跟他最亲的人。 “嗯，我知道，等到开春还有几个月呢，趁着下雪出不了门正好教他，也能给小鱼启蒙。” 这是颜卿想过的，虽然启蒙是早了些，就当是让他在边上听着玩儿。 是不是太早了？ 这话到了嘴边上，宋彪又咽了下去。 他媳妇儿总比他行，在儿子读书这个事上还事听他媳妇儿的。 于是，在教导小鱼这个事儿两口子便达成了默契。 宋彪说走就走，也是为了早去早回。 当爹的不在家，小叔也不出门，就没有人带小鱼出去疯玩儿了，小崽子可不习惯。 开始的两天就跟小黑一起在门口望，不用问也知道是望他爹了，望着他爹回来好带他出去玩儿。 还拉着宋回要他出门，宋回自己都没得出门的机会，哪里还能带他？ 这不，颜卿在书房里泡了热茶，点了暖炉，把叔侄俩都逮了关起来。 读书认字对与宋回来说肯定是难的，但好歹是明白了认字的重要性，还能控制自己坐实了屁股硬学。 比起学字，他更喜欢学看账，这个可是比死记硬背来得更有意思。 比起宋回来，小鱼可就是坐不住了，一会儿爬一会滚的，吃着糕点就能睡着。 颜卿也不管他，本就是让他适应氛围，好歹能耳濡目染几分，也不是真就让他学。 话都说不清楚呢，能学个什么？ 她可不认为她的小鱼就是什么旷世奇才，他还是个孩子呢。 有事做日子总是过得更快，又收到了柳萍萍来的信，其实也是在颜卿的意料之中。 眼看又到年根底下了，她肯定是要给自己来信的，自己给她的信大概也该到了才是。 宋回写好了一篇字，打算给嫂子看看，抬头就看到嫂子拿着信神色凝重。 “嫂子这是怎么了？” 只是说话的这一会儿功夫，宋回脑子里就百转千回想到了别的。 是信里说了什么？还嫂子的那位朋友有什么难处？还是嫂子身体不舒服？ 别的可都没有嫂子的身体重要，他也盼着小侄女儿呢。 颜卿是因为柳萍萍在信中提到的内容才心情沉重的，她以为的疫情已经得到了控制，根本不是。 “家里的存粮别动，下午便去把年节要用的东西都买了吧。” 闻言，宋回也心情沉重了，这可不是小事。 “可是南方又不好了？” 秋上的时候还说稳住了，这才多久？ “还是原来的问题，根本不是控制住，只是某些人粉饰而已，眼看是要瞒不住了，咱们这里虽说是离得还远，但也不得不准备着。” 两人没有就这个事多谈，多了他们也不知道。 不过倒也有个好消息，萍萍她有孕了，算算日子现在该是有五个月了呢，可比她肚子里的这个大，就是不知道是哥哥还是姐姐？ 他们只是凭柳萍萍的信猜测，宋彪现在确实亲身体会，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或许一年，或许半年，也有可能他连小闺女出生都等不到。 但凭那位一句话，他没得选。 那位让他等信儿，他就等信儿，只是不知这回是要去多久？ 还是，直接就…… 今年倒是没有让颜卿等多久，十二天的时间男人就回来了，回来的时候是下午，这天正好停了雪，颜卿带着儿子在院子里采梅花上压的雪。 用来给男人酿酒的。 等肚子里的这个出来了，她也能饮上两杯。 颜卿不爱喝酒，但偶尔微醺也不错。 “爹，爹爹回来了。” 宋彪刚进门就得儿子惊喜的喊着，迈着小短腿儿朝他奔来。 才走了十来天，小崽子竟然说话都清楚些了。 小鱼这是看着亲爹回来太过激动，一张嘴就吐字清楚了。 等宋彪抱着儿子跟他说话的时候，发现小崽子又说不清楚了。 “怎么就那一句说得清楚？” 嘴上略微带些嫌弃，眼角眉梢的得意却是一点儿没减。 “他这是天天盼着你回来带他出去疯呢，哪天不在门口望半天。 每天说的最多的话，就是爹爹怎么还不回来。” 颜卿回头迎上男人，还没到男人跟前儿，便开始说起儿子对男人的思念来。 这其中，又何尝没有她对男人的思念？ “不愧是爹的好儿子，知道惦记老子。” 颠了颠怀里的小崽子，带着胡茬的大脸就凑上去了，亲了个带响儿的。 小鱼已经习惯了亲爹的胡茬子扎脸，也是没办法，想躲也躲不开啊，只能被迫接受。 亲了儿子，宋彪还没亲到心心念念的小媳妇儿呢。 “就只是小崽子想我，你就不想？” 第四百六十一章 凭什么不认我们 “过来，让老子亲一口。” 面对男人无赖的模样，颜卿回头瞧了瞧，确定大家都没有看他们这边，才无奈的扑进男人的怀里。 任由他那扎人的胡茬落在脸上。 他们是没看吗？是看不到吗？ 这么大个人在呢，还嗓门儿这般大，谁都不是傻子。 “还是回家来好啊。” 宋彪吃着热腾腾的饭菜，抽空还感叹一声，“舒坦。” 饭桌上颜卿只字未提柳萍萍来信的，一是为了让男人好好吃顿饭。 再一个她也是想到，男人恐怕比他们知道的更多，便也不现在说了平白让男人堵心。 果然，等男人吃了饭之后就主动的提了起来。 “南方怕是真的要乱了，这回怕是压不住。” 颜卿叹一声气，果然是这样了吗？ “嫂子也收到了柳姑娘的信，说是压不住。 今年的节礼都置备起了，等再往年近些给各处送去。 这些都不是大问题，就是咱们往南去的车队，这回恐怕是真的要停了。” 宋彪也叹气，“要停也是没办法的事，银子什么时候不能挣，保命更重要。” 比起挣那几个银子，他更知道，若真是乱了，到时候挣银子已经不重要了，车队有别的用处。 还有一个确切的消息，边关是真的要打仗。 “我们过我们的日子吧，真是乱了的话我们平头百姓又能怎么样？ 无非就是保命，挣扎求生。” 颜卿不懂政权更没有经历过战乱，但在书上总是看过乱世以为着什么？ 无能为力是真，挣扎求生也是真。 比起她来，从边关过来的姚氏合宋回跟明白那种挣扎的艰难。 “不管那么多了，咱们过咱们的日子吧。” 作为一家之主的宋彪发话了，大家便也结束了这个不愉快的话题。 小鱼两岁没请客，只家里的几个人吃了顿涮锅。 过了年宋家忙着建房，养树，开新铺子。 二月初的时候郑春也出了门，今年他也要下场。 临行前众人在一起吃饭，为他送行。 这么大帮子的糙汉里，就这么个精贵的苗苗，还不是都盼着他能出头。 倒不是说想沾他多少光，就是想看着他好，他们也与有荣焉。 可谓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从四月开始一直到盛夏，西南之地竟没下过一滴雨。 到六月中旬到时候，颜卿出门去铺子突然发街上的乞丐多了起来。 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多的，她不知道。 粮价又涨了，这是肯定的。 不仅是粮价，各种物价都在抬高。 六月底，村里的新房落成，全家收拾东西去住上两月。 新房哪能没有人气的，有人住才能算是房。 天气也热了起来，乡下的房子是盖在山下的，后靠整座山，前面又修了湖，比镇上要凉爽些。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上门来了，是魏氏。 敲半天没有人开门，还是邻居告诉她宋家搬回乡下去了。 魏氏在门口站了好一阵，这才离开。 搬家了也不让人回来说一声，前头过节也没提。 女儿都多久没有回去过了，从去年起？ 不是，是从前年那次之后，她再没见过女儿。 恍惚间魏氏惊觉，竟然有这么久的时间没有见过女儿了。 转到南北杂货铺，看到的是门可罗雀的景象。 最终魏氏没有跨进去，叹着气离开了。 而这一幕正好被陆林看到，便报到了那丈哪里去。 等宋彪来的时候，那丈又跟宋彪提了两句。 “咱也不能上赶着犯贱。” 宋彪淡淡的吐出一句，继续翘着二郎腿喝茶。 颜家这边算是挂不下脸面找到乡下去，另外有人可不管这么多。 他们是早两天就到了堪平镇的，也跟不少人都打听了宋家的情况。 特别是宋彪的继母和兄弟，还有宋彪如今在镇上的几个铺子也都是亲自去看过的。 正经铺子虽然是没什么生意，但那两个赌坊和私窑却是生意好的很。 是以，便一路找到了宋家族里去。 他们自然是不敢去族里，只能上宋家的门。 挑的时间也巧，正好就是宋彪不在的时候。 看着面前的青砖大瓦房，就连大门都比村里别人家的大，门前四人的心提了又提。 “娘，你说大哥能认我们吗？” “是啊，要不我们等大哥在家的时候来吧？” 说话的是一年轻男人和一年轻妇人，妇人面色蜡黄蒙头垢面，人也瘦得很。 正是因为瘦，她那高高耸起的肚子便也更是显眼。 被他们喊做娘的老妇眼中毫不掩饰掩饰的贪婪，还有笃定。 “就是要他不在的时候才好进门，他凭什么不认我们。 我是他亲娘，你是他亲兄弟。 他连那贱人母子都认了，还在家好吃好喝的供着，凭什么不认我这亲娘！ 他敢不认，老娘告到衙门去，让县太爷来判他个不孝之罪。” 说话之人正是黄氏，宋彪的亲娘。 在她身边还立着个个子矮小的清瘦男人，听她说这话不由拉了拉她的袖子，提醒她主意说话。 “你这样冲，到时候别再激怒了他，你又不是没听到人说，他德行可不好，那恶霸的名头是白来的？” 提醒她的男人就是她现在的男人，当年的那个货郎。 “我知道，知道，这不是他不在么。 就他那媳妇儿，说是什么读书人家出来的，肯定脸皮子薄。 到时候我一说是她正经婆婆，她还不是要恭恭敬敬的迎着我进门去。 当初那对贱人母子来投奔，她还不是什么话都不敢说，老老实实把人迎进了门去。 我可是她正儿八经的婆婆，她敢对我不敬？” 黄氏正是拿捏住了这一点，才专门挑了宋彪不在家的时候上门。 只要进了这个门，就不可能再出来。 不管当年她是不是走了，她都是宋彪的亲娘，他现在出息了，就该孝敬她这个亲娘。 没有她这个亲娘还在，他不管不顾，反而去孝敬那贱人的道理。 就算是到了县太爷面前，她也不怕。 她生了宋彪，宋彪就该养她。 “敲门。” 黄氏对儿子一抬下巴，示意他去。 “扣扣扣。” 一会儿，里头传来问话声。 “谁啊？” .... 第四百六十二章 我家老爷最是仁善孝顺 宋家在乡下建的房子占地还是大的，四合院的格局，青砖灰瓦，门前还有方池塘。 这个季节正是荷花盛开的时候，整个池塘里都是粉色的花和碧绿的叶。 家里还是原来那些人，因为距离镇上有些远，万婆子和燕氏便在宋家住下。 反正也就是一两个的时间，到时候就要搬回镇上去的。 开了春之后又是小鱼可以撒野的大好时节，每天不是跟着亲爹去几个堂子窜，就是跟着小叔在山上摸爬滚打。 按照他娘说的，真真就成了一只野猴子。 去年冬的那几个月，可是把这只野猴子关得难受，每天都跟屁股下面有针扎一样，就没有安安静静坐上一个时辰的时候。 这不，刚到乡下来就跟那野猴子进了林子般，每天不到天黑就不回来的。 纵然是天上太阳再厉害，他也宁愿窝在树上，不回来睡午觉。 有次睡着睡着从树上滚了下来，压碎了地上好几颗新鲜鸡蛋，迷迷糊糊中被两只母鸡追着在林子里乱窜。 宋彪可不管他，任由他撒野，颜卿想管又管不了，根本就没有精力。 肚子里的这个是真能折腾，还以为三月之后能安静听话些，根本就没有的。 该吐还是要吐，只是没有最开始吐得那么厉害。 几个月下来，颜卿倒是有那么点儿的习惯，但难受的浑身发软的感觉，怎么也不可能习惯的。 又加上现在天气热了，她就更是动都懒得动弹。 今儿跟往常一样，刘氏跟着小鱼上了后面的山上去，姚氏他们三个在家。 也是怕颜卿这儿万一有个什么事儿要人，燕氏也不敢随便出门。 万婆子在院中的井边清洗藕尖，打算一会儿凉拌了陪着粥吃。 天气实在炎热，别说是怀孕的颜卿了，就是他们正常人也没有什么胃口。 这不，为了让她多吃两口，每天都是绞尽脑汁的想着法子变着花样儿的做饭。 听到有人敲门声，万婆子舀一瓢水冲干净手，一边在围裙上擦着手上的水，一边询问着去开门。 问了又没人说话，但敲门的声音又响起。 万婆子还嘀咕了，村里的人来都是先自报家门的，这人倒是奇怪，也不知道是谁。 门一打开，看着并排站着的四个人，给万婆子的第一感觉，逃难路过的？ 但是，神色又不像。 这一两个月他们不是没有遇到过逃难的人，也有过一两次上门讨水喝的。 这几个人除了模样穿着像，眼神表情可一点都不像。 “你们是什么人？干什么的？” 正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这几人看起来奇奇怪怪，还是要防备一下。 “你就是宋家的长工？” 说话的是中间的老妇人，一副居高临下眼皮子撩着看人的模样，一看就不是好相与的。 当然，只她一开口说话的态度语气，又是傲慢又是轻蔑，看着更不是好相与的。 “我是，你们是什么人？” 老妇人虽然态度不怎样，但说的也是事实，万婆子纵然心中有不舒服，也还是点头应了，还又问她一次。 既然是打听了宋家的情况，连她这个长工都知道，那还不晓得自保家门。 万婆子心中警惕更甚，有种来者不善的感觉。 几人一时间竟然又不说话了，四双眼睛在她身上打量着，看得她不由后背发凉，起鸡皮疙瘩。 于是，她回头冲着里头喊，“燕子，燕子，你出来。” 她一个老婆子，面对四个人还是找帮手的好。 “呵！我是宋彪的亲娘，还不让开请我们进去。” 比起刚才的傲慢，现在老妇人的态度可以说是趾高气昂，那头仰得只剩鼻孔能看了。 不等万婆子有反应，她又道：“这是宋彪的亲兄弟，孙俊，这是他亲弟媳妇，怀着他亲侄子的。” 在老妇人说话的时候，那年轻人和怀着身孕的妇人也是一脸傲慢的看着万婆子。 尤其是妇人，她还故意听了听凸起的肚子。 至于矮瘦的老男人，老妇人便没有提。 不用提万婆子也知道，这是她当年跟着跑了的那个姘头。 宋恶霸的事儿，堪平镇上上些年纪的人都有所耳闻，万婆子也知道。 当年他娘抛下年幼的姐弟两走了。 跟人跑这个事儿，外人知道的少，万婆子也是在宋家才听了宋婷提过。 这不，看着这几个人，老妇人又自报了家门，她还能不知道？ 只是，这请他们进门的事儿，她可万万做不得主。 见她一点儿眼力见没有，还杵在门口不动弹，黄氏当即变了脸色，横眉怒斥万婆子。 “个老东西还杵着做甚？还不让来，一点眼色没有，小心我让我儿子辞退了你。 还不快滚开，请老娘进去！” 万婆子当然不会让开，更不会请她进门。 双臂打开横在门口，才堪堪挡住，幸得是只开了半边门板。 “我家老爷不在，还请您几位回吧。 有事等我家老爷回来了再说，我老婆子做不得主，更不能放你们进门来。” 老妇人气得脸红脖子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的架势，万婆子话还没说完。 “谁都知道现在这世道艰难，大家日子都不好过。 呵，随便是个谁找上门来就说是个我家老太太，那还得了？ 老婆子虽只是个长工，但也知道给东家守门。 我家老爷最是仁善孝顺，怎可能让老太太流落街头？ 您要想讨口水喝，老婆子可以给您一碗，但您非要说是我家老太太，那婆子我可不敢乱认。 您非要说是，那就请您等我家老爷回来的时候再来。 老爷说您是，婆子我依然是恭恭敬敬迎您进门，把您当老太太供着。 不过啊，如今这世道乱得很，婆子我看门得看好了。” 这时候燕氏正好来了，刚才婆婆喊得着急，她哪里敢耽搁，立即放下手里的活儿就来了。 半道上听到婆婆说话带刺儿，句句扎人，她也纳闷。 “燕子，来搭把手，把门关上，可不能让随随便便什么歹人就进了门来。” 燕氏当然看到门口脸色铁青的四人，尤其是老妇人，那脸已经气成了猪肝色，一手叉腰一手就朝她婆婆伸来。 那架势，恨不得撕碎了她婆婆。 第四百六十三章 轮不到外人撒野 眼看那只爪子就要伸到婆婆面前来了，燕氏还能置之不理？ 她本就生得壮实，年轻动作也快，一巴掌狠狠地拍在伸来的那只爪子上。 “啪”的一声响，那只爪子直接就被拍偏了去，爪子的主人忍不住痛呼。 “哎哟…哎哟！” 紧接着是破口大骂，“你个不要脸的小娼妇，敢跟老娘动手，你可知道老娘是谁？ 看老娘不扒了你的皮，你们几个是死的吗？还不来帮忙，打死她个臭娘们儿。”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她开口骂人的时候，燕氏已经眼疾手快的将大门“砰”的一声关上。 万婆子也把门闩递来，她接过迅速落下。 这回，任由门外的人怎么叫骂拍打都无济于事。 “狗东西，赶紧开门，看老娘不打死你。 老娘是宋彪的亲娘，放我进去。 等我儿子回来，看老娘不让他打死你们。” 任凭老妇人如何叫嚣捶门，门板始终关得严严实实，里头只淡淡应一句。 “那您就等老爷回来再说。” 这一句之后，再也没有应过第二声，随便他们怎么喊，就是不搭话。 “娘，外头那几个是什么人？ 那老妇真是老爷的亲娘？” 听着老妇人的叫骂，燕氏才后知后觉，她是打了谁。 不过，初时的惊慌之后她立马就稳了心。 若是她不知道那位跟老爷的关系，不知道她是如何对待老爷和姑奶奶的，她肯定就害怕自己得罪了主子。 可是她知道，正是因为知道才不会惊慌。 万婆子冲着门口的方向哼一声，拉着儿媳妇儿往里走，她还要去洗藕尖呢，一会儿夫人午睡起来就要吃的。 老泼妇，吵着了夫人午睡才要她好看。 “她是这样说的，那年轻的是她后头生的孽种和儿媳妇儿。 那糟老头就是她跟着跑的那个，呸，还敢领着上门来。 但凡要点儿脸，也不至于的。” 对黄氏曾经的作为万婆子是看不上的，更何况今天她又是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宋家门口。 若是好声好气说话也就罢了，她也能好言相对，说不定还能请夫人出来见见人。 但她这般可恶，那就怪不得自己做回恶狗了。 “你做你的事去，这儿有我呢，再有什么情况我再叫你。” 反正门是关了的，还不信他们能破门进来。 毕竟是主人家的事，他们也不好再议论什么，正经做事才是真。 “哎，荷叶粑粑刚上了锅，得看着火。” 姚氏也在厨房里，因为燕氏走了，她就算是听到些外头的嘈杂也不能跟着去，灶堂里还燃着火呢。 见燕氏回来，便问她，“外头谁来了？听着像是吵起来了？还没走？” 若是换个人来问燕氏有没有现在的尴尬，可她又不能瞒着不说。 “那个，您听我说了可别多想。” 本来燕氏是出于好心想先安抚一下老太太的心，但这话谁听了都不会心情轻松，反而是更沉重。 可不，姚氏也是，跟着就皱了眉头。 “到底怎么的，你说。” “老爷的亲娘来了。” 说了这一句后燕氏赶紧又道:“这是她自个儿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我们也不知道。 老爷和小爷都没在家，夫人又在午睡，我们就没敢让他们进门。 这不，就在门口闹起来。 您可千万别去，让他们自个儿闹去吧，一会儿闹得没趣了累了自然就歇了。 这事儿啊，您也是知道一些，咱们就等老爷回来处理，咱们谁又能做得了老爷的主呢？ 您说，是不是？” 姚氏被燕氏扶着回去坐下，半晌之后长叹一口气。 “哎，你说的也是这么个理。 我要是去了，她怕是要闹得更厉害。 我这里看着，你去瞧瞧颜卿醒没醒，别被吵着了才好。” 外头的动静可不小，在后头的不是听不到，就怕颜卿睡得不踏实。 “哎，那我这就去看看，您也别多想。” 见她点了头，燕氏这才出去。 颜卿可没醒，她睡得实得很。 今儿好不容易睡着了一趟，可是把昨晚上没睡实的觉都补上了。 姚氏愣愣的看着灶堂里的火，心里又是乱又是慌，正主回来了。 虽然大儿子和女儿的态度都表明了的，但那终究是他们的母亲，生了他们的人。 从前那是没在跟前，感情自然不同，如今人回来了，见着了人心境便又会有不同的。 血浓于水啊，那是他们亲娘。 他们连自己都能接纳，又如何不能接纳亲生母亲？ 大儿子虽是看着冷了些，但心地善良，尤其对待家里的人都是实打实的。 就算是一开始他不接纳，时间一长，还能真不要亲生母亲么？ 姚氏不是怕那人回来，她只是…… 毕竟，她这身份处境尴尬。 再一想燕氏说的话，也是了，等大儿子回来再说吧。 宋家是在山脚下，离村里还是有些距离的。 但是，这大热的天，山上又都是去年才种下去的树，怕树受不住热，便请了村里的人挑水抗旱。 水是从村子边的河里挑的，他们这里还不算多干，没到不下雨的地步。 是以，乡亲们现在倒也没有怕河干了去。 况且，这山上的果树他们都指着呢。 再一个，挑水抗旱也是算工钱的。 宋家门口这般大的阵势，当然是有人看到，虽是听不清楚闹的什么，但闹事是肯定了的。 很快就有人跟宋回说了，有又两个跟宋彪关系不错的族人一起下山来看情况。 要真是有人到宋家来闹事，也要看看他们族人同意不同意。 宋回才回族里时间不长，又是个年轻娃子，他们平日里都是照顾着的，可没把他当外人。 三人一起下山，在半山腰的时候大致能听清闹腾的什么。 那两人互相看了看，又去看宋回，拍拍他的肩。 “你莫怕，她早不是我们宋家的人。” “就是，倒要看看她来做甚？” 宋回抿了抿唇，点头。 “嗯。” 其中一个年岁大些的又道:“我跟你一块去，强子先一步回去找族长。 咱们宋家还轮不到她一个外人来撒野。”眼看那只爪子就要伸到婆婆面前来了，燕氏还能置之不理？ 她本就生得壮实，年轻动作也快，一巴掌狠狠地拍在伸来的那只爪子上。 “啪”的一声响，那只爪子直接就被拍偏了去，爪子的主人忍不住痛呼。 “哎哟…哎哟！” 紧接着是破口大骂，“你个不要脸的小娼妇，敢跟老娘动手，你可知道老娘是谁？ 看老娘不扒了你的皮，你们几个是死的吗？还不来帮忙，打死她个臭娘们儿。”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她开口骂人的时候，燕氏已经眼疾手快的将大门“砰”的一声关上。 万婆子也把门闩递来，她接过迅速落下。 这回，任由门外的人怎么叫骂拍打都无济于事。 “狗东西，赶紧开门，看老娘不打死你。 老娘是宋彪的亲娘，放我进去。 等我儿子回来，看老娘不让他打死你们。” 任凭老妇人如何叫嚣捶门，门板始终关得严严实实，里头只淡淡应一句。 “那您就等老爷回来再说。” 这一句之后，再也没有应过第二声，随便他们怎么喊，就是不搭话。 “娘，外头那几个是什么人？ 那老妇真是老爷的亲娘？” 听着老妇人的叫骂，燕氏才后知后觉，她是打了谁。 不过，初时的惊慌之后她立马就稳了心。 若是她不知道那位跟老爷的关系，不知道她是如何对待老爷和姑奶奶的，她肯定就害怕自己得罪了主子。 可是她知道，正是因为知道才不会惊慌。 万婆子冲着门口的方向哼一声，拉着儿媳妇儿往里走，她还要去洗藕尖呢，一会儿夫人午睡起来就要吃的。 老泼妇，吵着了夫人午睡才要她好看。 “她是这样说的，那年轻的是她后头生的孽种和儿媳妇儿。 那糟老头就是她跟着跑的那个，呸，还敢领着上门来。 但凡要点儿脸，也不至于的。” 对黄氏曾经的作为万婆子是看不上的，更何况今天她又是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宋家门口。 若是好声好气说话也就罢了，她也能好言相对，说不定还能请夫人出来见见人。 但她这般可恶，那就怪不得自己做回恶狗了。 “你做你的事去，这儿有我呢，再有什么情况我再叫你。” 反正门是关了的，还不信他们能破门进来。 毕竟是主人家的事，他们也不好再议论什么，正经做事才是真。 “哎，荷叶粑粑刚上了锅，得看着火。” 姚氏也在厨房里，因为燕氏走了，她就算是听到些外头的嘈杂也不能跟着去，灶堂里还燃着火呢。 见燕氏回来，便问她，“外头谁来了？听着像是吵起来了？还没走？” 若是换个人来问燕氏有没有现在的尴尬，可她又不能瞒着不说。 “那个，您听我说了可别多想。” 本来燕氏是出于好心想先安抚一下老太太的心，但这话谁听了都不会心情轻松，反而是更沉重。 可不，姚氏也是，跟着就皱了眉头。 “到底怎么的，你说。” “老爷的亲娘来了。” 说了这一句后燕氏赶紧又道:“这是她自个儿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我们也不知道。 老爷和小爷都没在家，夫人又在午睡，我们就没敢让他们进门。 这不，就在门口闹起来。 您可千万别去，让他们自个儿闹去吧，一会儿闹得没趣了累了自然就歇了。 这事儿啊，您也是知道一些，咱们就等老爷回来处理，咱们谁又能做得了老爷的主呢？ 您说，是不是？” 姚氏被燕氏扶着回去坐下，半晌之后长叹一口气。 “哎，你说的也是这么个理。 我要是去了，她怕是要闹得更厉害。 我这里看着，你去瞧瞧颜卿醒没醒，别被吵着了才好。” 外头的动静可不小，在后头的不是听不到，就怕颜卿睡得不踏实。 “哎，那我这就去看看，您也别多想。” 见她点了头，燕氏这才出去。 颜卿可没醒，她睡得实得很。 今儿好不容易睡着了一趟，可是把昨晚上没睡实的觉都补上了。 姚氏愣愣的看着灶堂里的火，心里又是乱又是慌，正主回来了。 虽然大儿子和女儿的态度都表明了的，但那终究是他们的母亲，生了他们的人。 从前那是没在跟前，感情自然不同，如今人回来了，见着了人心境便又会有不同的。 血浓于水啊，那是他们亲娘。 他们连自己都能接纳，又如何不能接纳亲生母亲？ 大儿子虽是看着冷了些，但心地善良，尤其对待家里的人都是实打实的。 就算是一开始他不接纳，时间一长，还能真不要亲生母亲么？ 姚氏不是怕那人回来，她只是…… 毕竟，她这身份处境尴尬。 再一想燕氏说的话，也是了，等大儿子回来再说吧。 宋家是在山脚下，离村里还是有些距离的。 但是，这大热的天，山上又都是去年才种下去的树，怕树受不住热，便请了村里的人挑水抗旱。 水是从村子边的河里挑的，他们这里还不算多干，没到不下雨的地步。 是以，乡亲们现在倒也没有怕河干了去。 况且，这山上的果树他们都指着呢。 再一个，挑水抗旱也是算工钱的。 宋家门口这般大的阵势，当然是有人看到，虽是听不清楚闹的什么，但闹事是肯定了的。 很快就有人跟宋回说了，有又两个跟宋彪关系不错的族人一起下山来看情况。 要真是有人到宋家来闹事，也要看看他们族人同意不同意。 宋回才回族里时间不长，又是个年轻娃子，他们平日里都是照顾着的，可没把他当外人。 三人一起下山，在半山腰的时候大致能听清闹腾的什么。 那两人互相看了看，又去看宋回，拍拍他的肩。 “你莫怕，她早不是我们宋家的人。” “就是，倒要看看她来做甚？” 宋回抿了抿唇，点头。 “嗯。” 其中一个年岁大些的又道:“我跟你一块去，强子先一步回去找族长。 咱们宋家还轮不到她一个外人来撒野。” 第四百六十四章 谁在门口唱戏 “你先别说话，我来应对。” 陪着宋回来的这位族兄叫成麦，平日大家都叫他麦子。 宋回年纪比他小了足足二十岁，可不敢称呼麦子，都是叫麦哥。 他这个年纪，就是成麦的儿子都能比他大一两岁。 就是宋彪也得喊上一声哥，他可不敢造次。 本来宋回就觉得对上这位大娘会尴尬，他也不知道要以什么态度面对。 有麦哥帮忙就最好了，他也稍微能自在点。 “嗯，多谢麦子哥。” 想来，麦子哥也是想到他的处境，这才让强子哥赶紧去请族长。 这时候他就迫不及待想要大哥回来，最好是立马就能出现在家门口。 嫂子倒是在家，但他也不敢拿这种事儿去扰了嫂子午睡。 到现在都没有见嫂子出来，肯定是还不知道。 这种时候宋回就特别的崇敬他哥，房子建得大就是好，隔得远了隔音。 强子纵然是跑得再快，一个来回也没有宋回他们先到宋家门口。 黄氏依旧在门口指着大门骂骂咧咧，威逼利诱不行又是破口大骂。 骂了万婆子婆媳俩，又骂颜卿，骂宋回母子俩。 要不是因为家里没个男人，万婆子早就想冲出去撕烂她的嘴了。 骂他们就算了，一口一句骂主人家，还尽是些不堪入耳的话。 忍无可忍了，万婆子便叫儿媳妇儿从后门出去请族长来。 老爷不在家，小爷在这个事儿上也不方便，只能先请族长出面帮忙解决。 闹腾了这么久，颜卿就算是睡得再实，也该被吵醒了。 不过，任是谁睡得好好的，且还是在没有睡够的情况下被吵醒，都是难受的。 轻则烦闷，重则头疼发怒。 颜卿就是前者，想翻个身都不行，起来也不想起。 浑身懒洋洋的发软，要继续睡又被吵得睡不着，心里就慢慢的起了火气来。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出了一身的汗，亵衣沾在身上黏糊糊的难受。 甚至觉得身下的凉席都烫人得很，根本没有办法再躺下去。 无法，心烦意乱也只得起来，再出去瞧瞧是生了什么事。 颜卿倒是不觉得会有人到他们家里来闹事，不说别的，只凭她男人的名头，也没有人敢来。 但这么闹腾，不知道是做什么呢，怕不是多少人来？ 燕氏还没回来，姚氏又在厨房里看着火，只得万婆子一人在前院守着。 颜卿越是往外头走越是听着不对劲，明显是谁在骂人，听起来还激动得很。 有谁厉声喝止，又有谁好言相劝，还有人在说什么，听不太清。 反正人是不少，吵吵嚷嚷的听着就让人烦躁。 颜卿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抬脚慢悠悠的转出门。 没办法，想快也快不起来。 况且，又不是什么非要她立马就要去的事，没必要着急。 要是真着急的话，姚姨她们肯定已经来喊自己了。 宋回回来了，万婆子是知道的，她已经听到了他和族人跟那贼婆子说话。 听到他们的意思也是去请族长了，如此她也不打算现在就出去，等族长来了再说。 有族人在，倒是不怕小爷吃亏。 她就一边听着外头的动静，时不时的拿眼瞧二门口，瞧的自然就是颜卿，怕她被吵醒的再寻着出来。 正好再扭头就看到打着哈欠出来的夫人，赶紧起身过去扶。 夫人现在都八个月的身子了，肚子又特别的显，可不敢有丝毫的马虎。 “夫人起来了？可是被吵醒的？ 燕子已经去请族长了，一会儿就该到。 小爷和族人都在外头，您别跟着上火。” 出来之后听得更清楚，颜卿已经听到了好几次提了男人的名字，还有亲娘的字眼。 她心中有所猜测，又看万婆子的神色，恐怕是跟她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外头是谁啊？” 颜卿还是问了，确保她的猜测没错。 “说是老爷的亲娘，还带了个男人和一对年轻夫妻。 开始敲门我开了，张口就说是老爷的亲娘，又是什么亲兄弟，怀着老爷的亲侄子。 我也不认得她，便不敢让他们进来。 也是我说话不得体，便得罪了那位，在门口闹起来。 没成想把夫人吵醒了，又惹了在山上的小爷回来。 您身子重可别在太阳底下站着了，先到廊下坐吧，我这就拿酸梅汤来。 小爷和族人都在外头呢，您可别出去瞧，情绪冲得很呢，咱们等老爷回来的。” 别的都无所谓，就是那妇人在门口闹了天去，也不能让夫人处于危险中。 老爷回来若是有气，都撒到她老婆子身上来。 果真是跟她猜的一样，颜卿朝门口望一眼，听着那尖利的声音，心中只更加烦躁。 那个正在门口叫嚣的妇人，曾经将她男人抛弃。 那时他才多大，失去了父亲又失去了母亲，他该多惊惶无助？ 若是有母亲庇护，他还会长成人人惧怕的恶霸么？ 颜卿就在廊下坐着，小口小口的喝着酸梅汤，汤汁下肚却平复不了她内心的躁动。 外头妇人尖利的声音不绝于耳，“我生了他，我是他亲娘，他就该给我养老送终。 别说是你们了，就是到了衙门县令大人跟前，这也是天理。 这是他亲亲的兄弟，他帮衬帮衬怎么了？ 要不是我生了他，能有他现在的出息？ 就是你们宋家族人，一个个的道貌岸然，现在都站在这人指着我的鼻子骂，要不是有我生了他，你们能沾上他的光。 啊？你们在座的所有人，谁没有沾过我儿子的光？ 那小贱种，跟他娘一个贱德性，见了我就该恭恭敬敬尊称一声大娘。 看看他什么德性，到现在了，喊过我一声没？ 他跟他那个贱人娘现在都是沾我儿子的光，我是他亲娘，他还能不管我？” 你们要是识相，现在就对我恭敬些，等我儿子回来了我还能帮你们说两句好话，以后还能让你们继续沾光。 不然，我跟我儿子说，以后半个子儿你们都别想得。 一群老不死，你们是他什么人？啊？也不想想我是他什么人？ 我才是跟他最亲的人，你们都是些沾不上干系的外人。” 黄氏说的理直气壮，连气都不用换的，突然人群外头传来一个粗旷的声音，掷地有声。 “老子来看看，谁在我家门口唱戏？” 第四百六十五章 滚回去待着 “老爷回来了，太好了。” 一时激动，万婆子欣喜的情绪没有控制得住。 她还担心会不合时宜，结果却发现夫人嘴角上也噙着笑。 不止是她们，屋里屋外的人，除了黄氏他们四个，都感到一阵轻松。 姚氏虽然一直在厨房里没有出来，但她也都支着耳朵在听。 比起大家来，她恐怕是最在乎黄氏会不会进来的人了吧。 “大娘，把门开了吧。” 颜卿说开门，不是为了迎谁，只是觉得族长和族人都在门口，还都是为了他们家的事而伤神，总不好让他们面对两扇紧闭的大门。 之前是有所顾虑不得已而为之，现在男人回来了，她也不用顾忌那么多。 正好，也瞧瞧看，她男人的亲娘。 万婆子二话不说上前去开门，老爷回来了还怕什么？ 外头，就在宋彪人到的时候终于是恢复了安静，只是静得有些诡异。 在看到宋回的时候黄氏就震惊得不行，但反应过来他的身份后更多的是愤怒。 现在看到宋彪，她二十年没见过的儿子，只一眼黄氏便惊fe说不出话来。 这一刻，她以为出现在她眼前的是她那已经死了的男人。 宋彪宋回都长得像宋老二，但宋回毕竟年轻给黄氏的震惊远远不如宋彪来得沉重。 当年宋老二被征兵的时候便是宋彪现在差不多的年纪，恍惚间她就认为这是那个男人。 惊慌，心虚，甚至是恐惧，在这一刻都涌上了黄氏的心头。 宋彪站在人群最前，所有人都安安静静的等着他说话。 虽然他们是长辈是族人，但这好歹是他们的家事，还是要看宋彪这个当家人的意思。 也正如黄氏说的，他们说了都不算，得宋彪来做主。 之前他们有好言相劝，让她们先别在这儿闹，一切等宋彪回来了再说。 是她胡搅蛮缠跟只疯狗一般，逮谁要谁，但凡谁帮宋回母子说一句话，都被当做她的敌人。 如此，族人们这才忍无可忍。 况且，彪子是早就有态度的，黄氏也是彪子做主除了族的。 是以，他们对黄氏的态度，打从一开始也算不得好。 背叛了宋家的，如今还敢带着奸夫和后头的孽种到他们宋家的底盘上来撒泼，是当他们宋家没人了吗？ 宋回几步到大哥身边，看着大哥的眼神有那么点儿的委屈，就跟小鱼找爹告状时的模样有那么几分相像。 “出息。” 呲了弟弟一声，宋彪便不再看他那欠揍的模样。 “怎么？就哑巴了？ 来，说来我听听看，谁他娘的跟老子最亲？” 一句话说出来半点儿客气都没有，别说是对着亲娘了，连个一般不认得的路人都不如。 在宋彪说了这句大言不惭的话后，依旧没有人吱声，也没有人是抱着看热闹的态度来看待这个事。 “你，你怎么这么说话，娘说的有什么不对，你不是娘的儿子？” 最先打破沉寂的不是一直嚣张的黄氏，反而是她的儿子孙俊。 刚才他也有帮着母亲说话，但毕竟是寡不敌众，他也没有他娘那以一敌众的风范，最终也只是偶尔能插上一两句嘴。 说实在的，他一直不明白母亲为什么对这个大哥有诸多的顾忌。 明明母亲是长辈，大哥听母亲的又有什么错？ 就算是大哥还记恨着当年母亲离开，也不不是他们现在这么对待母亲的理由。 母亲又说错什么？大哥本来就该给母亲养老送终。 他们也是一母所出的亲兄弟，怎么就不是最亲的人？ 当大哥的发达了，对连饭都吃不起的弟弟伸把手，又怎么不应该了？ 难道，就因为他长的不像大哥。 所以，大哥就只人那个跟长得像的？ 说到底，他们还不是一样的血缘和关系。 “亲娘！呵呵… 她是谁的亲娘？我宋某人的亲娘，早二十年前就死透了，尸骨怕也早进了野狗肚子。 我爹倒是给我又续了个后娘，这会儿就在家里呢。 要说最亲的人，我家这扇门的就是我宋彪最亲的人。 这里站着的宋姓人，也都是我宋彪最亲的人。 至于别的什么玩意儿，真当我宋家这门是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 亲儿子几句话说的掷地有声，毫无一丝情义，冷的黄氏六月天里心底直发寒。 也像是一根根的尖刺，戳在她身上，还带了倒刺，戳进痛，拔出更痛，稍微一碰就血淋淋。 黄氏今儿敢来，自然是丈了点儿骨肉亲情，她想着趁儿子不在家，先进了门。 等进去之后，天天跟儿子相处着，总能哄着他念起那些年的母子情分。 到那时，他自然不会不管他们。 哪成想，她连门都没有进得去，在门口先是受了个婆子得奚落，再又被宋家的族人指指点点看不起。 等儿子回来，竟开口就是不认她，还说她早死了，连骨肉都喂了野狗。 杀人诛心，也不过如此了。 试问，天底下有哪个儿子能这般诅咒自己的亲娘？ 他看着自己的眼神，犹如地狱里的恶鬼，而自己在他眼里，也早就不是活人。 “吱呀…” 身后开门的声响不大，却将黄氏低喃的那声“儿子”给遮掩了个干净。 像是应和着宋彪刚才说的话，大门打开，宋彪最亲的人都在里面了。 颜卿，姚氏。 还有一个在他身边，不知事儿的那个还在山上捏泥巴。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颜卿他们身上，也就只那么一两眼之后就回到宋彪和黄氏这一对母亲仇人身上。 只有两个人，视线一直在颜卿身上，没有挪开过。 一个是孙俊，他盯着颜卿的恶心眼神，恨不得现在就要扑上去吃了她。 再一个便是孙俊的媳妇儿，除开第一眼的惊艳，她再看颜卿的眼中只余下恶毒嫉妒。 同样是一个娘生的，怎么两兄弟的命就天差地别。 同样是怀孕，怎么别人的媳妇儿就这般娇贵着。 而她，连口饱饭都吃不上。 “你们出来做甚，滚回去待着，关门。” 宋彪突然脸色黑得吓人，就连对颜卿也是没个好声气。 颜卿深看了男人一眼，让万婆子关门。 就在门闩落下的时候，只听门外响起男人冰冷骇人的话。 “宋回，打断那狗东西的腿。” 第四百六十六章 觍着好大一张脸 “哎。” 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情况的时候，宋回已经跟头熊崽子一样冲到了孙俊面前。 一手揪着孙俊的发髻提得他只能勉强脚尖落地，一手捏拳迅速砸到孙俊面门上，只“砰”的一声闷响，孙俊便晕乎，根本分不清南北。 随着黄氏一声尖利的惊呼，孙俊小腿骨也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是宋回踢断他小腿骨的发出的声响，宋回这一脚可是发了狠的，得他亲哥亲自教导，众位哥哥亲自演示，他可是学到了其中精髓。 干脆利落，绝不拖泥带水。 黄氏哭喊着扑过去趴在孙俊大腿上，又不敢去碰他的小腿，只能干嚎着问儿子痛不痛。 她那男人也差不多的反应，跪坐在儿子身边询问。 只是，再看宋彪兄弟俩的眼神中，爬上了怨毒仇恨。 只有孙俊的媳妇儿还呆愣愣的立着，双手捧着肚子，惊恐的看着宋回瞠目结舌，之后仿佛是有些回神，还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 没站稳，跌坐在地，也不敢动弹。 “宋彪，你干什么？ 孙俊好歹是你兄弟，做什么就要下这么重的手？ 你这是要他的命啊。” 突然的，黄氏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快的速度和力，蹭的就起来往宋彪这边冲。 宋回离得她近，下意识就要上山去挡，被成麦拉着才没挡上去。 宋回长得身强力壮的，成麦要拉住他可不容易，还是两只手一起上才堪堪拉住了他。 “她这么全力撞上来，你还不得断根肋骨？傻不傻！” 可是…… 宋回想说要是他不拦，那婆子就冲他哥去了。 话都没有说出口，就叫黄氏一个没稳住扑在了地上，砸出“通”一声闷响。 而他哥，不过的微微侧身躲开，黄氏根本就没有挨着他半片衣角。 “哎哟，你个挨千刀的混账玩意儿，你是要我的命啊。” 黄氏这一扑实属用力过猛，她自个儿也摔得不轻，撑了好几下都没有爬的起来。 瞪缓过了气之后就破口大骂，谁都知道是骂的宋彪。 所有人冷眼看着发生的这一切，都没有出声，更不存在议论。 对于黄氏这种人，他们谁又能看得起。 但凡当初她能把话说明了，她自个儿养不起两个孩子，他们族里懵伸把手肯定会伸手。 好歹是他们宋家的孩子，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饿死不管？ 亦或者，她打定了主意要改嫁，能带着两个孩子，不至于让他们没爹没娘，将他们养大。 如今他们就是看在她养大两个孩子的份上，也不会不管她。 偏偏，她是一点都没有做到。 当初她丢了两个孩子走了，何曾顾过两个孩子？又何曾尽到了做母亲的职责？ 如今她带着奸夫和后面的孩子找上门来，还颐指气使理直气壮，不仅要彪子给她养老，还要彪子做冤大头养她那奸夫和儿子儿媳。 呵，简直做梦。 真真是觍着好大一张脸！ 只有黄氏一人的声音，便显得格外突兀，但她明显没有要停的意思。 “老娘好歹是生了你养了你，你再狠的心也该有点儿人情味儿吧，恨不得老娘死了干净啊？ 你这是谋杀亲娘，杀人了啊。 早知道你是这样狼心狗肺，老娘当初就不该生你一场，活给自己生了个孽哟。” 黄氏撑起来坐在地上，一边拍着大腿一边骂，不知道是疼的还是真的被儿子伤了心，一边骂还一边哭。 这回是真哭了，眼泪糊在脸上，打湿了刚才沾上的灰尘，再摸一把，更脏了。 “孙俊好歹是你亲兄弟啊，你让那杂种下这般狠的手，你这不是要你兄弟的命么。 他媳妇儿肚子还怀着你亲侄子呢，你要他们怎么活？ 娘当年是对不住你，但那不也是没法子么，我能怎么办？ 啊，你要我怎么办？ 都怪你那死了的爹，都是他造的孽，丢下我们孤儿寡母活受罪。 如今你是好了，你们姐弟两都有好日子过了，就不管我们了啊。 真跟你那狼心狗肺的爹一个德性，我这是养了个白眼狼啊。 宋老二，你瞧瞧你干的什么祸，你怎么不把这两个孽障带走？ 你走了就走了，死了就死了，你倒是死干净啊，老娘跟你吃苦受罪那么些年，你就是这么待我的？ 你一走三年，丢下我们孤儿寡母的，我给你养儿养女，你倒好，出去找了野女人，你管过我的死活没。 现在还要我受你那野种的欺凌，你活该短命。” “砰…吱呀…” “你胡说！” 刚关上的大门被打力打开，姚氏站在门中间，怒不可揭的瞪着黄氏。 所有人都看着她愤怒的模样，还有不断颤抖的唇说明了她现在激动的心情。 宋回赶紧跑回去搀扶着她，实在是她现在的模样看起来被气得不轻，都要站不住了。 姚氏确实是激动，被气得狠了，就连手都在发抖。 “你胡说，休要污蔑相公。 当初相公身受重伤还牵挂着你和两个孩子，时刻想着要回来找你们。 我虽是与相公相处一年多，但一直清清白白，并不曾越距。 后来相公被流言逼得没法，又不肯看我名声尽毁，便写了信回来说明，还把所有的积蓄也都送回来。 之后一等大半年没有音讯，相公生怕回来再拖累了你，这才不敢回。” 回想起相公那些年叹过的气，午夜梦回那些次惊醒，梦呓，姚氏忍不住落下泪来。 她自知自己的身份，也知道这种场景没有她说话的份，但她如何能忍受这人污蔑诅咒她的相公。 让他死了也不得安宁。 不用谁介绍，只那一声声相公，黄氏便知道这人是谁了。 见到姚氏后她的情绪更加激动，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就往门口冲去。 就是这个女人，才让她过了半辈子的苦日子。 “你个不要脸的贱人，老娘打死你，让你再勾引男人。” “拦住她。”( 重要提示：如果书友们打不开t x t 8 0 。 Ｃo Ｍ 老域名，可以通过访问8 0 8 0 t x t 。Ｃ o Ｍ 备用域名访问本站。 ) 族长怒喝着，手中拐杖也在地上杵出了坑来，可见他是有多愤怒。 黄氏被两名族人架着，还在挣扎着踢打。 “啊！” 短促熟悉的痛呼声拉回了黄氏的理智，她回头便看到宋彪一只脚踩在她儿子头上。 黄俊半张脸在宋彪鞋底，半张年紧贴着地面，已经被挤压得变了形。 第四百六十七章 断亲书 “你再往前走一步，我就先戳瞎他一双眼。 不信，大可以试试。 看看是我头指头硬，还是他的眼珠子长得牢。 阿回，进去把杀野物那套刀具取出来。” 宋彪嘴里说着冷情的话，面上却是带着笑模样的。 尤其是他歪着头吊着眼皮看人的时候，唇角扯出的弧度宛如地狱恶鬼杀人嗜血。 本来看到儿子被大儿子踩着头的时候黄氏就不敢挣扎了，这一刻她只觉得自己生的这个儿子，根本不是人。 她男人两只手掰着宋彪的腿，要推开他，却是纹丝不动。 儿媳妇儿也扑上去拉扯，被那恶魔一把推开，仿佛随手扔件东西一般轻松。 而还被他踩在脚下的孙俊，已经双眼通红，眼珠子凸得要爆出来一般。 别说是往门那边去了，就是往这边来她也不敢。 她如何没有打听到她这个大儿子是什么人，但是听人说跟切身体会又如何能一样？ 她被宋彪这个样子震住，张口结舌半天没有发出一个声儿来。 宋回还怕她再要动手，在进去之前还要扶着母亲进去避一避，但姚氏是不是再进去的，她怕一会儿这个女人再说什么污蔑相公的话。 如此，宋回跑着进去取了大哥要的东西，那套刀具才用过不久，被磨得程亮，一看就是锋利得很。 一见着宋回真的拿了刀出来，黄氏他们还能不慌。 “你要做甚？宋彪！” 对黄氏的话宋彪哪里理会，取了那把剔骨的刀抵在孙俊下颌上。 微微用力，刀锋便划破了那薄薄的皮肤，浸出血来。 “宋彪，你停下，你敢！” 黄氏这回是真的怕了，腔调都已经发颤，不用人架着她她也不敢再做什么。 “呵，我有什么不敢的？ “剥皮剔肉这活儿我最是拿手，哪年不干上几回？ 就是断骨的手艺我也精湛得很，想断指骨不会断腿骨，想断腿骨不会断膝盖。 一寸，两寸，或者是粉碎，都可以选。” 宋彪说到哪里，他手里的刀就落在哪里。 不用踩着孙俊，他也怕得不敢动，身子都抖成了筛糠。 小腿骨上的疼痛并没有减轻，时刻都在提醒他，他这两个兄弟有多可怕。 “你，你别乱来，你要干什么？” 相较于之前的嚣张气焰，如今的黄氏是真的知道怕了，就连想大声说话都提不起来气。 “族长，劳您作证再写一张断亲书来。” “好。” “不要。” 一听宋彪要断亲，黄氏惊呼出声，就连族长的声音也被她压了下去，这一声倒是又有了气势。 只是，在下一刻她又满面惊恐的摇着头，嘴里喃喃念着，“不要，不可以，不要。” 她今日来这儿，无非是仗着自己是她母亲的着一层身份。 若是他跟自己断了亲，那她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进身后的这扇门，这个儿子的荣华富贵，也就真的与她没有半点儿干系了。 这怎么行？她不能接受！ 从前她不知道这个儿子发达也就罢了，现在她知道了，也亲眼看到了，再让她当不知道，她怎么能接受？ “啊！” 就在黄氏陷入沉思的时候，孙俊那条断骨的小腿剔骨刀扎了个对穿。 剔骨刀穿过肉，深深插进了地里，孙俊稍微动一下便新增一条伤，鲜血不断的流出，很快就在地上汇成了一个小血洼。 “娘，痛，好痛。” “畜牲，宋彪你个杀人犯。” “求求你，放过他，别杀他。” 宋彪不把孙姓男人的威胁放在眼里，也不理会年轻妇人的哭求，他只冷眼瞧着黄氏。 “啊！别，不要，不要，听你的，都听你的，你别杀他，别杀他。” 黄氏早就站不住，也顾不得接收不接受，只能接受。 “其实，是她不守妇道再先，抛夫弃子再后，就算去了衙门，彪子也不用给她养老。 至于她与奸夫生的子女，那都是贱籍，更与你无关。” 黄氏他们如何都没有想到，竟然还有这种说法。 到这时候，他们是真真的后悔来了。 不来的话他们就算日子艰难，好歹还能活。 孙姓男人后悔死了，也恨透了黄氏，要不是她非要来找什么儿子，他的儿子也不会成这样。 而且，还有可能被他们告上衙门，到时候他的儿子就成了贱籍。 燕氏进去拿了笔墨纸砚，族长很快写下一份断亲书，前因都是写了明白的。 宋彪先在上头签了字盖了手印，又让黄氏签字盖手印，这断亲书也就成了。 “黄氏，早知今日你又何必当初。 宋家定然是容不得你这等败坏风气的人，往后你也别再出现在我宋家。 我宋家也早已经聘了新妇，不仅为老二传宗接代，也为老二守孝，早已经入了我宋家族谱。” 族长的这一番话是压垮黄氏最后的稻草，却是让姚氏又是一番激动。 来了宋家快两年，儿女族人都接纳她们母子俩，这已经是姚氏最大的满足了。 她没敢奢望自己能进宋家的族谱，成为真正的宋家人。 只要他的儿子得到族人和儿女的认可，她死后也就能去见相公了。 直到现在她才知道，她竟然也是入了族谱的。 这事大儿子从来没有跟她提过，小儿子也没提过，她也不会奢望。 如今咋然得知，让她如何不震惊？ 之前大儿子说她是继母，她虽然是欣慰一辈子能听到这话称呼，但也只当是大儿子说来气他亲娘的。 所以，他并不是。 没有大儿子的同意，她的名字不可能写进族谱。 直到那四个不速之客离开，众人也散去，颜卿也就只说了一句话，便是之前让万婆子关门。 站了这许久，她有些腿软。 嫁了男人这几年，她才是头一次见男人如此恐怖的一面。 她终于是明白男人为何不让她出来，要她关门了。 男人除了不想她们收到伤害外，也不想让她们看到这一面的他。 一直没有说话，也不全是因为她插不上话，还因为她着实是被男人狠厉的模样震住了。 怕倒不是，就是震住。 她的男人，是豺狼虎豹，她一直都知道的。 只是，今天她才亲眼看到这头恶兽真正的模样，让她为之心潮澎湃。 .... 第四百六十八章 不要她再受罪 进了家门，宋彪瞟一眼小媳妇儿，再瞟一眼。 确定小媳妇儿没有拿眼瞪他，这才上去搂着小媳妇儿的粗腰往堂屋走。 “让你们别出来，非出来做甚？ 就这点儿小场合我还解决不 了，小看你男人了。” 说着话宋彪那只搂在腰上的手还不老实，不过他媳妇儿这腰是真的粗。 当初怀小鱼的时候可没有这般粗，人也没有这般胖，现在就连走路都看起来费劲。 不过，还是哪儿哪儿都好看，都长在他心坎儿上。 就是，刚才他凶了点儿，也不知道小媳妇儿记仇没有？ 在颜卿看来，他刚才是凶了一点儿，是凶得不得了。 只是，她并没有害怕。 “我哪里是不相信相公的能力，这不是族人们都在门口了吗？还关着门实在不合适。 对了，相公今日怎么这般早就回来了？” 确实是早了些，平日都是傍晚才回来的，但也正好。 “没什么事儿就回来了，现在这情况生意也不太行，想着无事就早些回了。 幸得是回得早，不然就算是有族长他们在，也是要再麻烦一回的。 他们都知道是怎么个情况，也知道你现在不方便，哪还能找你的理儿？ 闺女今天乖不乖？让我摸摸。” 说话的功夫两人就到了堂屋里，宋彪眼里只有他媳妇儿和闺女，别的都不管。 整个家里，除了他们俩闲着，现在大家都有事做，也没空来看他们俩腻歪。 再说，早就看腻了，谁没事儿乐意看他们去。 宋回放了刀具出来，经过堂屋的时候就看到他哥蹲在地上摸嫂子的肚子，咧着张大嘴巴子。 他好羡慕，他也想摸，但不行，会被大哥揍的。 再坚持坚持，下个月小侄女儿就能出来了，到时候他就能抱了。 本来还想跟大哥和嫂子打声招呼再出门的，现在看这场景，没有打招呼的必要。 于是，宋回转头出门去，小跑着上山。 大侄儿还在山上呢，小崽子肯定又是一身的泥，回来又要被嫂子说。 上了山找到坐在树荫下捏泥巴的小鱼，宋回就觉得怎么看都喜欢。 今儿是他回了家后最开心的日子，前头是有那么点儿不愉快，但在他娘入了族谱这件事儿上来比，又算得了什么。 明明他入族谱的时候是跟大哥一起去的，怎么他就不知道呢？ 大哥就是深藏不露，什么事都想到了。 娘也高兴，他看到的。 娘最大的心愿就是以后能跟爹埋在一起，现在可以了。 姚氏当然高兴，明明是高兴的事，她却烧着火就落了泪。 万婆子和燕氏看着她落泪，当做没看到，这时候对于姚氏来说，说什么都不合适，还是让她自己缓缓吧。 堂屋里，宋彪还在跟闺女说话。 “你可别长太大，到时候累得你娘辛苦，知道不？ 你个小姑娘家家的，怎么就还能比你哥那臭小子还长得壮实呢？ 等出来了再长行不行，先少吃点，乖啊。” 这样的话宋彪已经不止一次得跟闺女说过了，但小闺女明显的不怎么听话，该长还是要长，还不乐意动弹。 累得当娘的动，这发热天的，稍微一动就是一身的汗，难受。 但也没有办法，长得大了可不好生。 前头宋彪还想过会不会是两个闺女，不然问就能这么大呢。 结果老大夫来诊脉，确定只有一个。 这就让宋彪皱眉头了，稀罕小闺女是真，但也不想小媳妇儿太受罪。 “等咱闺女出来就不生了，不受罪。 乖啊媳妇儿，再坚持坚持。” 儿女双全，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颜卿只是笑着点头，她都不好说打击男人的话。 万一这又是个小子呢？ 男人想要小闺女的愿望太强烈，不忍心打击他。 到底是不是，等出来也就知道了。 看着男人高兴的模样，颜卿没再提刚才的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颜卿也是真没有想过，她会再回来，还是以这样的方式。 若是她，她自然做不出这样的事，也没有那么大的脸。 人总是要为自己做过的事负责，酸甜苦辣都是自己的选择。 为了那些不必要的人烦心可不值得，她还是考略考略自己的情况。 七月底肚子里的这个就该出来了，正是天气最热的时候，可要如何坐月子？ 生小鱼的时候是最冷的天气，这个又是最热的天气，可真真是体贴她这个娘亲呢。 颜卿正想着要如何是好，与小闺女说话的男人突然抬头打断了她的思域。 “咱闺女的名字想好了吗？眼看着就要生了。” 这事儿两口子可不是现在才考虑的，早在有了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考虑了。 只是，那时候颜卿每天都沉浸在孕吐之中，真是没有这个心力来想。 有一次吐得狠了，她甚至想直接给这个取名兔子算了，正好谐音吐。 这么喜欢吐，不了吐叫什么。 等清醒了，颜卿当然不可能真黑取这个名字。 不说别的，只是兔子的这个寓意就不好，怕孩子长两瓣唇。 可可爱爱的小闺女，还是得有个可可爱爱的名字才行，不然男人肯定不乐意的。 想了这么久，颜卿还真的定了一个字，冉，意喻聪慧温婉。 “这个好，咱闺女就叫这个。” 其实宋彪哪里知道什么就好，反正媳妇儿说好那就是好。 他的闺女当然是聪慧的，爹娘都聪明，生的闺女脑子能不好使？ “相公也觉得好，那就这么定了？” 对男人的态度，颜卿是十分满意的，家里的事儿可以说都是她说了算，两个孩子的名也是她取的。 男人还说生了闺女后就不让她再受生育之苦，之后都不生了。 她如何不知道生育会伤身？ 但，生儿育女不是每个女人都在做吗？ 也没有哪个男人说辛苦，说不让生。 她也没有想过的，因为男人一直都盼着孩子，甚至还说过要他多生，再生多少他都能养。 那时候，她在男人心中的份量没有现在这么重。 所以，它现在是舍不得让自己受罪。 就算，他还是一言不合就要虎着脸骂骂咧咧。 第四百六十九章 圆圆胖墩墩 “咱闺女还在你肚子里就能长，吐那么厉害改能长这么大，一看就是个胖墩子。 要不小名就叫……” 宋彪手心正好被孩子踢了一脚，让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得出来。 “呵呵呵，咱闺女这是不高兴了，哪有小闺女喜欢听人说她胖的。 相公不仅说了，还说是胖墩子，还想给闺女取个什么跟胖有关的小命？ 哈哈哈，看看咱闺女还踢不踢你？” 颜卿笑得都要喘不上气儿了，也有疼的。 闺女这一脚可真没有体贴她这个当娘的，明明这是他们父女两之间的事。 “媳妇儿，你慢点，歇歇，别笑岔气儿了。” 被闺女踢了，宋彪倒是没什么，关键是他媳妇儿又受罪，这是替他受罪了，他能不心疼么？ 媳妇儿痛得都抽气了，还不忘笑话他，也是欠收拾。 “相公说说看，是想取的什么名字？” 颜卿是真的好奇，好奇男人到底能取个什么名字。 家里大黑小黑就是他取的名字，所以这次他能给闺女去什么小名？ “都疼成这样了还不忘笑话老子，就这么好笑？” 看着小媳妇儿那控制不住笑的样子，宋彪是真想教训教训她，连同肚子里的那个小的一同教训。 “你都知道我说了闺女又要反对，你还不消停，到时候谁替你疼。 都是做娘的人了还这么不像话，看闺女笑不笑你。” 宋彪一边说一边捏了一把小媳妇儿那已经长了肉窝窝的手背，另一只手轻轻放在刚才被踢的位子上，算是安抚不满意他取小名的闺女。 反正他是不会说，他原本想给闺女取的小名是墩墩。 其实他觉得这个小名没什么不好，胖墩墩的小闺女哪里不好？ 女人的想法就是难理解，别人家想养胖墩墩都不行呢。 现在去西南瞧瞧，饿死的多了去了，她娘俩儿还不乐意了？ 简直不知好歹。 当然，这话他可不会说，不仅闺女要踢他，小媳妇儿也要等他了。 颜卿最终是没有问出来男人取的小名，但她猜的也八九不离十。 笑够了，平稳了情绪，颜卿把她想的小名跟男人说。 “不如就叫团团吧，圆圆也好，叫起来顺口好听，寓意也好，团团圆圆。 就是，跟媛姐儿的名就重了。” “这个好，那就叫圆圆吧。 媛姐儿，圆圆，不冲突。” “呵呵呵……” 果然还是圆润的，也不知道他们闺女乐意不乐意。 两口子盯着肚子等了一阵，没有等到孩子表态，于是老二的小名就这么定了。 “咱们圆圆肯定是喜欢这个小名了，这个小名好。” 至于万一不是闺女，那就到时候再说。 最多再一个月就要生了，该准备的东西是早就准备好了的，就差接生婆了。 宋彪还是请的上去那个，小鱼就在她手里接生的，两口子对这个接生婆还是放心。 两口子商议着等七月下旬的时候就请回来住着，就怕到时候临时去请来不及，还手忙脚乱。 因为程浩在山上的时候多，宋婷回来的时候也就多了起来。 特别是宋彪他们一家搬回来之后，她就跑得更是勤了，也是关心这颜卿肚子里的孩子。 要不是家里人多，她都想搬来伺候弟媳妇坐月子。 宋彪得了那位的准话，让他安心在家陪媳妇儿生孩子。 是以，他也就不怕媳妇儿到生的时候，他不在身边。 上半年出去过一次，两个半月，着实是让家里等着慌，他心头也慌。 他担心的是那次出去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幸好没有。 最多，也就是明年开春了。 如今西南和沿海都是匪寇霍乱，离那一天还能远？ 只一个水患起就折腾了两三年，又接连的天灾人祸，老百姓更是死伤无数。 就是他们堪平的粮价也是翻了四五倍，还惨了假。 进了七月中旬，宋彪也不出门了，就窝在家里守着小闺女。 当然也不是跟颜卿一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他的不出门在于不去镇上，在家挑水淋树。 进了七月之后，河里的水位明显下降，附近几个村里的百姓也开始慌起来。 已经不止一次找到村长这里来商议，挑水淋树是不是别这么勤了？ 地里的庄稼还等着水呢，咱能先顾着庄稼吗？ 他们敢去跟宋彪商议？敢的话也不会找村长了。 村长来找宋彪，宋彪指着河水道。 “我也不是不讲理，我淋我的，他们淋他们的，水也没到不够的时候，碍着谁了？ 谁要是让我把水挑完了，那就自己个儿挑回家存着去，我不说话。” 谁又能说宋彪不讲理呢？ 河也不是谁家的，哪一个村独有的，而且也不是死水，留也留不住。 还真没到旱的时候，谁又能真的挑水去灌了田地？ 都是些杞人忧天还不占理的，宋彪能惯着他们？ 要不是满山的树都是去年种的，他还不想这大热天的挑水上山呢，不累？ “哥，这几天你就上山了，山上多得是人。” 做小叔的比当爹的还着急，也是没有经验。 一听大家说就是这两天的事儿了，宋回就紧张得觉都睡不好。 特别是看着他嫂子早晚凉快的时候，挺着圆滚滚的肚子在院子里溜达，他那眼珠子都不敢挪一下，生怕溜达着就突然生了。 万一掉地上了怎么办？ 别人家的小姑娘都漂亮好看，他家的怎么能一出生就摔了脸？ 不得不说，他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幸得是他大哥不知道他还有这想法，不然真要提着棍子追他满村打。 谁都是想着孩子好，他可厉害了，先不先的想着孩子一出生就摔个脸着地。 死猴子也就罢了，男孩子嘛，长得丑点无所谓了。 只要不孬的，都不操心以后娶不到媳妇儿。 但是小姑娘能一样么？ 看着小媳妇儿那肚子，宋彪也不安稳，发慌。 他媳妇儿本身才多大点儿的身板儿？ 肚子实在太大了，看着就吓人。 走路都要人扶着，躺床上想起来都难。 宋彪不耐烦的打发弟弟，“我就不去了，你赶紧走你的。” 转头他自个儿又嘀咕，“赶紧出来吧，也让老子能安心睡个觉。” 第四百七十章 是个慢性子 这些天宋彪在家了，便让程浩回家去，久了没顾上家里还是得回去看看。 又不是外人，还能真让他连回家的时间都没有？ 程浩是回去了，宋婷直接搬到村里来。 就在二十八下午，来了就没打算走的，她就是特意来守着颜卿生产。 肚子这么大，她在家等哪能坐得住？ 她也想过会不会是老大夫诊错了，万一真是双胎呢？ 若真是的话，可更是不放心了。 自古生孩子都是一只脚踏进鬼门关的，孩子奔生母亲奔死。 生一个就这么危险了，更何况是两个，可半点差错都出不得。 大家都这么紧张，弄得颜卿也跟着紧张，越是临到了时候她连午觉都睡不实了。 再加上天气又热得很，觉得凉席都躺不住。 宋彪也急，但又不敢表现出来，还得自个儿憋着，嘴里都起了一串的泡，还不敢让媳妇儿知道。 左等右等，圆圆却是不着急要出来的样子，都过了两天还没见有丝毫的动静。 这可是让宋彪更加上火，生怕媳妇儿闺女有个什么好歹，火急火燎的跑到镇上去请了老大夫来诊脉。 路上宋彪时不时挥鞭子，可是苦了老大夫。 抓紧了车厢门的手心都出汗了，连连喊宋彪，“慢点慢点，老夫骨头都要颠散架了。” 宋彪着急啊，但也只能控制速度。 到了家门口，老大夫还没有喘匀气就被宋彪背着进去。 “你好歹让我歇口气行不行？你媳妇儿没事，我有事了。” 不管大夫拍打着自己的后背，宋彪还是一路把人背着进了堂屋才放下。 万婆子早就凉了茶水准备，这时候赶紧给老大夫送上一杯，也好让他顺顺气解解渴。 “您老歇歇，千万别怪罪我家老爷，他也是着急得没办法。 我们夫人都过了生产的日子还没动静，老爷这不是急上房了么。 您也知道我们老爷跟夫人感情甚笃夫妻恩爱，如今这情形，老爷哪能看着夫人受罪？ 您老就体谅体谅，别往心里去，您再吃口甜瓜解解暑气。” 老大夫一边喝着茶水，一边拿眼睛瞪宋彪，他倒是想骂上一骂这混账，奈何实在分不出空来。 再加上有他家的这个婆子说好话，又是端茶送水又是递瓜拿巾子擦手，他还真不好再骂人。 正所谓，不看僧面看佛面。 何况，他又是担心妻子的身体才做出这般混账事，不是不能原谅。 这几年来，越是和宋彪相处老大夫越是发现，恶霸混账是真，仗义真情也是真。 好不容易等到老大夫喝了茶也吃了瓜，宋彪再等不住了，“您老歇够了没？” 刚刚才在心里夸了宋彪的老大夫恨得牙痒痒，这混账嘴欠也是真。 “够了够了，走吧，领我去瞧瞧夫人。” 到现在老大夫也不是多担心他夫人的情况，真要是紧急的话，万婆子还能让他坐这儿喝茶吃瓜。 想来，也就是宋彪自己唬自己。 就他那德性，就算他夫人能自己走出来，宋彪也不会让她走，定然是在哪儿坐着等他去的。 还真是被他想着了，颜卿说要出来等大夫，宋彪打死个人也不同意。 还凶她，“你现在这种情况还能走哪儿去，老实在这儿待等我请了大夫来。” 凶完了媳妇儿还不算，转头又神情严肃的叮嘱宋婷和姚氏。 “你们看着她，别让她乱来，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宋婷和姚氏倒没有宋彪这么咋乎到离谱，但不让颜卿乱走也是肯定的。 两人陪着颜卿在后院走了一阵，累了便坐下歇歇，吃些东西，歇好了再起来走。 多动有助于生产，况且她现在身子这么重，更不能再成天躺着。 所以，宋彪领着大夫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他媳妇儿在两人的搀扶下走路。 这还得了？ 宋大爷气血之往脑门儿顶上冲，当即自己把自己吓出一声汗来。 “祖宗，不是让你别乱动么，能消停点儿不？” 说话的功夫，宋彪便三步并作两步上去，扶着颜卿就要往回走。 要不是怕抱得太急会伤到母女俩，宋彪肯定是直接抱回去的。 “那就这么紧张了，我没事儿，相公别担心。 大夫来了吧，相公扶我过去坐。” 在外人面前颜卿了没有男人那么不畏不惧的面皮，多少还是会有些不好意思。 再说了，哪有女人生孩子就是说生就生的，都得有这个过程呐。 她现在人好好的，不过就是晚了几天，哪就至于这般兴师动众。 还有晚了十天半月才生的呢，人家还能急上天去？ 都说生孩子跟瓜熟蒂落是一个道理，时候到了自然也就生了。 被小媳妇儿呲了，宋彪可不敢回嘴，怕万一再让她动了气。 小心翼翼的扶着人回屋里坐下，就立在一边盯着大夫给他媳妇儿把脉的手。 大气儿都不敢出，怕他气粗了再影响到大夫的判断。 见着颜卿的第一眼老大夫就知道她肯定没大问题，面色红润不说还能走路，脚步也是沉稳，能坏到哪儿去？ 胖确实是胖了些，但也不是病态的胖。 她本就个子娇小，稍微胖些就会看起来比常人圆润，只要对身体无碍都不算大问题，等生了孩子再轻减轻减也就好了。 在老大夫把脉的时候，众人最怕的就是大夫摇头，面露凝重。 “夫人身体无碍，腹中孩子也是健康，还不生产只是差几天时间而已。 便是这三五天的事儿，不必着急恐慌。 也不用躺着不动，反而是多走动更有助于生产。 只这几日夫人就不要再吃养分重的食物，尽量清淡些。” 颜卿对自己的身体还是有些普的，她其实也觉得应该是没什么的，都是男人他们一天天太过紧张，这才让她也跟着紧张。 大夫都说没问题，她也就安安心心的等着，也不必看男人紧张她也跟着烦恼。 看来她的圆圆是个慢性子，不像她爹那咋咋呼呼的。 生过孩子的姚氏和宋婷也跟着安心了，到宋彪还是不放心。 生怕是老大夫没仔细诊误了什么，非要老大夫再仔细看看。 “您再看看，当初怀头一个的时候也不这样啊，可别看漏了什么。” .... 第四百七十一章 惊吓之后生产 “你来，我不行，你行你自己来。” 气得老大夫当场就要甩手走人，竟然还敢质疑他。 “老头子行医一辈子，还真没有不仔细误诊过。 既然你不相信老夫，那就另请高明，爱信谁找谁去。” 也是被宋彪一气再气的，气得狠了些，老大夫终于是忍无可忍。 “别别，您老消消气，彪子他不是那个意思。 他就是脑子不清醒，关心则乱，热过头了。 您千万别跟个浑人一般计较，他知道个什么，他哪儿懂医理啊。 还得是您在才行，没您哪儿行啊。 咱们最信的就是您，没您可万万不行。 您可别跟他一般见识，他狗屁不懂，急过头了只知道胡言乱语。” 这话还只有宋婷能说，她骂她兄弟，再骂得狠些也无妨。 但老大夫可必须得好好安抚住才行，往后大人孩子的身体都还要指望着他呢，哪能怠慢了去。 况且，这些年家里大的小的都是他在看诊，往来的多了也不是没点儿情分在。 老大夫生气也是气的宋彪，并不是真的就要走，只是想骂他一骂出出心头的气而已。 让他把气出了，再安抚住，也就好了。 被三个女人连番的瞪白眼使眼色，宋彪还能不知道怎么做么。 他也不是不相信老大夫，就是想再求个心安。 “我错了，您老大人大量，我哪能不相信您啊，不然能大老远儿的请您来这一趟吗？ 您就当是行行好，让我把心放肚子里，行不行？ 算我求您了，给您赔不是了。” 道歉赔礼都行，但该坚持的还是要坚持，这就是宋大爷的原则。 眼看老大夫脸色有变，宋婷赶紧的又打圆场，一巴掌拍在弟弟后背上，“啪”一声响，是真没有留情。 “这孩子打小就属驴的，一根筋，您老也知道他就是这么个性子，真不是故意冒犯您。 您就看在孩子的份上，饶他这一回了。 要不？您再给瞧瞧？” 最终，老大夫还是又仔细的给颜卿诊了一回脉，还是刚才那说法，真没大碍。 总全是安了心，宋彪这就觍着脸陪着笑扶着老大夫出去，要请人就在家里喝酒吃饭。 来这一趟可是差点儿要了他老人家半条命了，这时候要走他也不敢走，还得再缓缓。 也饿了，那就吃吧。 哪成想，这一顿饭吃下来就没走得成。 当天是喝多了酒，一睡就睡到了晚上，自然是走不成了，心想着明儿一早走吧。 结果，宋彪天不亮就吱了宋回去镇上铺子里说，老大夫在他家住下了，先不去坐诊了。 不仅如此，还把老大夫的徒弟也一并带走。 又亲自跑了一趟老大夫家里报了信，好让人不必担心。 等老大夫睡一觉醒来，得知了情况可又把宋彪这浑人狠骂了一通。 不到中午宋回带着他徒弟来了，打定了主意是不放人。 “罢了罢了，老头子就当是在你这儿闲散几天，也乐得自在。” 谁都没有想到，过了这一晚之后老大夫就是想走也难。 当天半夜里一个惊雷落下，炸响声仿佛实在人头顶一般，雷电照亮了半边夜空，也惊醒了熟睡中的人。 “要下雨了。” 颜卿也醒了，这么大的阵仗不醒都不行，也是惊着了。 “恐怕是要下雨，你睡，我去关了窗户就回来。” 宋彪回头在小媳妇儿惊恐未定的脸上亲下一口，翻身下床去关窗户。 颜卿躺回床上，心还“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半天都稳不住。 这么一紧张自然就觉得热起来，摸了床边的蒲扇慢慢的扇着，这才觉得稍微好一些，但也还是热得难受。 宋彪回来立马就接了蒲扇，尽着往她身上扇，他自己反而是一点儿没顾。 黑灯瞎火的，颜卿又心烦意乱，肚子里那个也翻身不老实，让她更是难受。 外头一会儿一个雷，虽都不如之前那个大的阵仗，但也吵得人不安心。 这样下来，颜卿又哪里能主意到男人早已经满头大汗。 等总算是凉爽了些，她又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就算是小媳妇儿睡了，宋彪也不敢大意，继续扇着。 外头的雷声也渐渐小了，有雨水打在窗棂上，啪啪作响。 回头仔细去瞧媳妇儿，幸得是没有吵醒她。 这一晚颜卿睡得不算安宁，宋彪纯粹是整个后半夜都没睡。 这也不是宋彪第一个不能入睡的夜晚了，媳妇儿肚子里的那个没出来，他都不能睡得安稳。 雨下了一整晚，到早上也没有要停的架势，雨势还不小，院子里的石板都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下了雨也不用再挑水上山淋树了，山上的鸡有专门的人看着，也没得必须要出门的事儿，一家人难得的都在家。 还有老大夫师徒和前几日请回家等着的接生婆，家里人也不算少。 也不知道是不是昨晚上没有睡好，还是因为被昨晚那雷给惊着了，颜卿从早上起来就觉得肚子不太舒服。 关乎到她和孩子的大事，颜卿也不敢说等等再看情况，赶紧就跟男人说了。 一听这个，宋彪还能稳得住，立马又去喊了老大夫来看。 也不管下不下雨，雨伞不撑蓑衣也不穿。 听说颜卿不舒服，老大夫也不敢耽误，立马就去了。 夫人可不是这混账，他说不舒服就肯定是不舒服。 “夫人这是受了惊，怕是要生了。 也不用惊慌，该怎样就怎样。 夫人是有经验的，一切听产婆的就是。” 果真如大夫说的，产婆来看了为说怕是要生了。 宋家一下就乱了，幸好都是有经验的，乱中有序，都知道该做什么。 也就是宋彪和宋回还有小鱼，这三个完全是属于添乱来的，直接被老大夫带走。 “好歹你也是做了爹的人，又不是头一次没经验，怎么还跟头一次一样？” 老大夫指着宋彪调侃，大有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头一个我都不记得怎么回事了，能有什么经验？ 况且，这次是小闺女啊，能跟小崽子一样？” 看他这样，老大夫也知道跟他说什么都没用了，转头叮嘱同样六神无主的宋回。 “你看着小鱼，别乱跑添乱，等不住就带小鱼回房睡觉去。” 第四百七十二章 生这么快 这是把他当小孩打发了吧，直接把他分到了跟小鱼一堆。 都这种时候了宋回还能跟他掰扯吗？说他不是孩子了？ 家里现在空闲的也就只有他了，刘氏好歹是还能帮上些忙，他和大哥就完全属于干坐着急的。 “那我先带小鱼回去玩儿，有事喊我一声。” 听说生孩子都疼的，还一时半会生不了，万一一会儿嫂子疼得出声来，小鱼听了还不是要哭？ 还是带着小鱼避开的好，外头下着雨的，他们也不能出去，不然带他出去玩儿半天，说不得小侄女儿就出生了。 想到香香软软还可爱的小侄女儿，宋回就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力气，精气神充足。 “快走吧，别在这儿碍事了，碍事的有你哥一个还不够。” 老大夫看都没有看他一眼，直接挥着手让他赶紧走。 至于他哥，早就不知道他是谁了，所有的思绪都在房间里生产的小媳妇儿身上。 “来，小鱼，跟小叔回去玩儿。” 抱着什么都没有知道的小鱼离开，本来还想说一声他走了，但看看这边的三人，就没有一个是理他的，便只能作罢。 “小叔，我们玩儿什么？ 娘亲还没起床，娘亲懒。” 小鱼一只手抱着小叔的脖子，一只手捏着小包子，是他还没有吃完的早饭。 嘴里也还有没有咽下去的包子，但也不影响他说话。 “你娘在给你生小妹妹呢，不能打扰的。 你爹和奶奶都是坐着等，我们就不在这儿坐了，不打扰他们。 咱们去玩儿一会儿，晚些就能看到小妹妹了。” 宋回不这么解释还好，一说娘亲在生小妹妹，小鱼可不干了，扭着小身子要回去找娘亲。 “要小妹妹。” 跟小孩讲道理可不比跟成年人讲道理轻松，还特别是已经对小妹妹有深沉执念的小鱼。 宋回都想给自己两巴掌，说什么不好，直接带他玩儿就是了，非提什么小妹妹，这不是自讨苦吃么。 最后宋回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小祖宗给哄好了，一路上两人还淋了些鱼。 产婆确定了是真的发动，感受着身体的变化，颜卿反而是安心下来。 大概也是因为有了上一次的经验，便觉得好像这次还不如上次难。 看大姐和姚姨都挺紧张的，看着她都皱眉头，颜卿反而是安慰她们。 “不慌，我觉得还好。 这小家伙是觉得从上身就开始折腾，这是折腾累了，想就来了。 临到最后要出来的时候，反而是老实了。 你们别这么紧张，我觉得这胎可能会生得更顺利。 你们也坐下歇会儿，别到时候我这没什么，你们还累倒了，到时候小圆圆出来可就没人抱了。” 颜卿便是故意说与他们玩笑的，也缓解一下现在紧张的气氛。 她是真的觉得现在情况很可以，而且老大夫和稳婆都说了没事的。 “你觉得情况好就行，你别管我们你先歇歇，一会儿生的时候可费劲。 你看看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先吃了攒攒力气。” “是，锅上是早上炖来中午吃鲫鱼汤，趁现在还早有时间，你想想看还想吃什么？” 几人都围着颜卿问，颜卿还这么就认真的想起来，“吃口酱肉包子吧，别的还这么不想吃，就想吃这个。” 她也知道，别的什么汤汤水水的，不用她说燕氏也是在厨房里准备上了。 “行，你们俩在这儿守着，我和刘氏去厨房，有事喊一声我们就来。” 这时候还行，不像是马上要生的，万婆子便拉着刘氏一起去也能快一些。 留下她们三也是行的，人收够。 出来就看到老爷大马金刀在哪儿坐得腰杆儿挺直，眼睛却是一直盯着门口这边。 见他们出来，那眼神就很明显，虽然他并没有开口问。 “老爷安心，还没到生的时候，夫人也好好的，说想吃酱肉包子，我们这就去做了来。” “嗯。” 惜字如金，任是谁看了都觉得宋彪现在是特别的稳。 但家里所有的人都是知道他的人，所以都知道他表面上看起来是稳，其实比任何时候都慌。 特别是见识过他上次表现的人，就更加明白他现在内心的感受。 老大夫老神在在的喝茶，还惦记着没做出来的包子。 宋家这婆媳做饭的手艺不错，包子也包得好吃，一会儿他要再吃两个。 宋夫人一直是经他手看诊的，她的身体情况自己也是清楚的，这次生孩子肯定没问题。 母亲是胖了些，但也是因为宋夫人本身就娇小的原因。 “好像是要生了。” 万婆子她们才出去一会儿，颜卿突然就觉得来了势，而且是来势汹汹。 稳婆掀开被子一看，也震惊了，“看到头了。” 这也，确实是快。 明明刚刚夫人才说破了羊水，她们才把夫人扶着上床去躺着。 她接生的孩子也不少了，真真是头一次见这么快的。 本来她还想的可能吃了包子就差不多了，万万没想到，恐怕面都还没有发出来吧。 一听她说能看到孩子头，姚氏和宋婷也惊得不行，未免是太快了些。 “快，快去换盆热水进来，准备给孩子清洗吧。” 姚氏他们都还没有来得及问问颜卿情况，这边稳婆就来了这么一句话。 她们哪还有什么问的，宋婷赶紧就出去端水。 “生了？” 看到大姐，宋彪脱口而出。 老大夫翻了个白眼，没这么早几个字都还没有说出来，宋婷点头，“应该是生了，稳婆让我端水给孩子洗。” 宋彪还是傻的，他其实也没有反应过来。 但老大夫和徒弟都惊了，“这么快！” 宋婷可没时间跟他们说更多的，屋里还等着她呢。 直到宋婷和刘氏一起端着水小跑着再经过，宋彪已经没有回神。 刚才，宋彪问那话也是没有经过脑子的，就是下意识的问。 他也没有想到竟然真的就已经生了，他还没有听到小媳妇儿喊疼，上次就疼得没忍住。 而且，怎么就生了呢，天都还没有黑。 “还傻愣着做什么，赶紧去看孩子啊，你闺女生了。” 他这傻样子着实是看的老大夫眼睛疼，于是给徒弟使了个眼色，让他带人去。 第四百七十三章 我闺女呢 宋彪是被小徒弟搀扶着到后面来看孩子的，一路上他还是懵的。 刚才老大夫一声先闺女让他好歹是回了些神，让小徒弟免遭一顿打。 他从宋彪身后拍肩膀，还不是要被打么。 宋彪就算是不清醒，也是养成了下意识会反击的习惯。 到门前就听到里头“哇哇”的哭声，声音洪亮，一听就知道孩子身体健康的那种。 宋彪一边目不转睛的盯着，一边不停的搓手，嘴里还碎碎念念，“闺女，老子的闺女，哭得好。” 终于，门打开了，宋婷抱着已经清洗干净裹好了的孩子出来给宋彪。 “快来抱抱老二，是个壮小子。” 宋婷脸上洋溢着笑容，但听到她话的宋彪却是笑容凝固在脸上。 “我闺女呢？” 伸到一半的手僵在半空，也不抱了。 “不是闺女，是小子，你看看。” 虽然在得知是小子的时候他们也是有些失望的，但可没有当爹的这么过分。 不仅仅是失望这么简单，震惊之后是不相信，而且一听她再提小子这两个字的时候，竟然还露出嫌弃的神色。 “小子就不是亲生的了，别愣着了，赶紧的看看吧。” 小子两个字犹如惊雷，直接炸在宋彪透顶上，比昨晚上那个雷还要响，直接炸得宋彪整个人都糊了。 “怎么可能不是闺女呢？明明事闺女的。” 突然，宋彪想来一个事，“会不会是还在肚子里，卿卿肚子那么大，肯定是两个。 闺女肯定是不着急，还没出来。” 宋婷就没有想过这个可能，但也稳婆很肯定，也摸过了，没有就是没有。 看着弟弟希翼的眼神，她是万万不想让他希望破灭，但是事实就是这样，只有一个儿子。 “没有，就这一个。” “啪。”宋彪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声音响亮得很，一听就知道是没有省力。 “怎么就变成小子了呢，不应该啊。” 他是怎么都不相信，还撩着小被子仔细的看，臭小子那雀儿就躺着，怎么看也看不消失。 宋婷抱着孩子往他面前送了送，走说让他抱，宋彪万分嫌弃的看一眼皱巴巴的小崽子，终究是没抱。 转身就走。 “老头，老头，快来。” 一边大步流星毫不留情的出去，一边看着老大夫。 他就是想不通，明明事闺女，怎么就成小子了呢。 他觉得他媳妇儿肚子里肯定还有一个，是稳婆没有摸准，他得让老头再来看看。 他这么一惊一乍的，把老大夫吓一激灵，还以为是出了什么状况，于是也顾不得洒在袍子上的茶水，赶紧就进来。 “你去看看我媳妇的肚子。” 被宋彪拉着往屋里去，着急得不行的样子，老大夫也被他感染了。 “夫人怎么了？出血？肚子疼？还是什么情况？” “没，都没有。”宋婷赶紧解释，怕没事儿反而是把老大夫给吓出事来。 “明明是闺女，怎么就成儿子了？ 你去看看我媳妇儿肚子里是不是还有给闺女。” 宋彪头也不回，已经拉着老大夫进了门。 幸得是屋里听到他闹出的动静之后就给颜卿盖好了被子，也收拾得差不多了。 闻言，老大夫一巴掌拍在他拉着自己的手上。 “胡闹，单胎双胎的我还诊不出来？那脉象就不一样，我说是一个就是一个。” 真真是气死他了，就没见过这么混账的人。 颜卿这时候还算是有精神，因为孩子生的快，都没折腾什么。 也可以说是，她都还没什么感觉，他自个儿就出来了。 所以，颜卿现在躺在床上感觉还好。 看着男人那胡搅蛮缠的模样，又是心疼他又是想捶他。 老大夫打得就对，就该让他清醒清醒。 她也想要闺女，但生出来是个儿子也不能塞回去从新生啊。 “您别理他，让他自个儿凉快儿会儿就是。” 这话老大夫觉得是，就应该让他出去淋雨清醒清醒才是。 既然是进来了，老大夫便过去给颜卿把了脉，确定身体无大碍，最近多补血就行。 刚出生的老二没有得到父亲的认可，可怜巴巴的在大姑怀里哭。 “姚姨，您帮我把当家的请出去。 ” 老大夫出去了，屋里忙着，而宋彪还一脸不愿接受的模样杵在那里，让颜卿看了着实是眼睛疼。 看着大儿子这样，姚姨也觉得好笑，那就有这样当爹的。 不是闺女再生就是了，他们两口子都还年轻，等儿媳妇儿外养个两年，又不是不能再生。 这话她是带着宋彪出了门之后才说的，本来是要安慰他的话，结果宋彪听了脸色更是难看。 “说好了这次生了就不生的。” 满满的失望，可怜至极。 两口子说好的，她还能说什么。 况且也忙着，拍了拍宋彪的手臂，便又去忙了。 家里添丁进口，大喜事，还没有给族里报喜呢，得赶紧让二儿子去。 屋里，颜卿看着身边的小儿子，指头点着儿子的小脸笑道。 “怎么就投错了胎？瞧把你爹失望的。 你早是个闺女的话，这会儿你爹指定是抱着你不撒手，乐得嘴都合不拢。 没事儿，小子就小子吧，你爹不稀罕娘稀罕。 娘的圆圆，可知道心疼娘了。” 自己怀胎十月生的，前头吃了那么多的苦，怎么就稀罕。 特别是生的时候还知道心疼她，自己顺溜的就出来了，可是比他哥哥懂事，如何让颜卿不稀罕。 “咱们圆圆跟娘亲，不跟爹爹亲，谁让不稀罕咱们，咱们也不稀罕他。 等他后悔了，想来稀罕的时候，咱们也不理他。 哼，让你爹在外头淋雨去。” 一直都是圆圆的叫着，这生出来不是闺女，也是习惯了叫圆圆，颜卿打算就这么叫不改了。 儿子就不能叫圆圆了？ 下午，宋彪好似终于醒了神，从没有小闺女的失望中回神。 他进房间去看媳妇儿，看儿子。 看一眼儿子皱巴巴的脸，瘪嘴。 “媳妇儿，怎么就不是闺女呢？” 颜卿翻一个白眼，不想理会他但还是被他这么气的忍不住。 “咱们圆圆是小子怎么就不好，小子就不是你儿子了？” “是，是我儿子。 但，不是闺女啊。 这小子不能叫圆圆，圆圆是我闺女的名字。” . 第四百七十四章 勉为其难接受现实 “小妹妹，我要看小妹妹，娘亲。” 小鱼终于被允许去看心心念念的小妹妹，一路激动的喊着就跑进爹娘的房里去。 跟着他一路过来的宋回也想进去看，但面前是大哥和嫂子的房间，他不能进去。 不仅仅是不能进去，还得在后头给小鱼关门。 母亲说了，嫂子在坐月子，不能受凉。 虽然，这大热的天气，也不知道凉气从哪来？ 但好歹是下着雨的，水气总是有的吧。 站在门口廊下，宋回抬头看着跟破了个大洞的天空，黑沉沉的，这雨也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去。 不下雨的时候怕，下雨了一直不停也怕。 上午他去族里报喜，叔公说等洗三的时候要来吃酒。 雨这么下下去，也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摆酒？ 就家里几间屋子，能容得下全村的人？ 就在宋回想东想西的时候，小鱼已经看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妹妹。 “小妹妹不好看。” 小鱼也很委屈，他的小妹妹为什么不好看？ “什么小妹妹，这是你弟弟，当然丑。” 当爹的心口堵得慌，当然也不会顾及儿子的心情。 不是小妹妹？ 犹如晴天霹雳落在小鱼头上，他傻愣愣的抬头看看爹爹，他爹脸色难看得很，就跟每次要揍他的时候差不多。 又低头看看摇篮里的…弟弟…… 真的好丑！ 又扭头去看床上躺着的娘亲，娘亲倒还是笑眯眯的，但接下来说的话却让他想哭。 “小鱼喜欢弟弟吗？小鱼小时候也是这样呢，等长大后不就好看了么？ 以后弟弟也会好看的，小鱼跟圆圆弟弟打个招呼，以后小鱼就是哥哥了，要保护弟弟。” 小鱼十分勉强的答应，“哦。” 要不是看在母亲的面子上，他根本不想答应。 说好的小妹妹，突然就不是了。 是小妹妹的，就算是不好看也行啊。 “什么圆圆弟弟，都说了不能叫圆圆，圆圆是我闺女的名字。 既然是这么丑，就叫狗蛋儿吧。” 宋彪重重的哼一声，再瞟一眼摇篮里睡大觉的小崽子，实在脑袋疼，嫌弃也是毫不遮掩。 颜卿气得直呸他，这是当爹的能取出来的名字？ “呸，胡说什么？ 真不是你儿子是吧，狗蛋儿是个什么名字？” 宋彪梗着脖子振振有词，“怎么就不是名字，村里都是这么取小名的，狗蛋儿，铁蛋儿，狗剩子，贱名好养活。” 罢了罢了，不跟受刺激的男人计较。 颜卿想了想，觉得还是得她来才行，她的儿子绝对不能叫狗蛋儿。 “既然当初就说了团团圆圆，那就叫团团吧。” 宋彪下意识的要反驳，在小媳妇儿强烈警告的眼神下，最终是选择了妥协。 但是，大名也不能用他闺女的。 “既然是打雷受惊生的，那就叫惊雷好了，胆子这么大点儿，丢老子的人。” 听听他这嫌弃得不得了的语气，还有毫不掩饰的神色，颜卿就算是不想跟他计较，也忍不住要怼他。 “现在是有了儿子就嫌弃儿子了，当初怀小鱼的时候怎么不见相公念叨闺女呢？ 头一个就稀罕得不得了，老二没合您的心意就活该被亲爹嫌弃？ 早知道您要是这样，就不该生他，才出生就被亲爹万般的嫌弃，何苦来哉？” 说罢，颜卿还重重的哼了一声，翻身去不在看这边苦大仇深的父子俩。 一看媳妇儿真的生气了，宋彪哪里还敢再吱声别的，赶紧的跑过去好言好语的哄。 坐月子呢，哪能生气？ 小鱼虽然是不知道娘亲怎么突然就生气了，还是跟着亲爹一起去哄。 “娘亲别生气，我会保护团团弟弟的。” 他以为是自己没有答应母亲，母亲这才生气，这还不是赶紧的答应。 小媳妇儿一生气，就把宋彪骂醒了。 是呢，他这是做什么？ 那些年一心想要儿子，现在是有儿子了，想要闺女了，就嫌弃儿子了？ 他这是转了牛角尖，死胡同。 “卿卿莫言生气，相公刚才犯浑，脑子不清醒，卿卿就别跟我一般计较了。 相公怎么会不喜欢咱们团团，只要是卿卿生的，相公都喜欢。 我看啊，咱们团团像你多些，以后长大了肯定比小鱼好看。” 小鱼仰着无辜的小脸望着亲爹，爹爹是说他不好看了？ 要不是爹爹一直在跟娘亲说话，他真要问问爹爹。 “卿卿莫要为了我气坏了身子，坐月子呢，可不能生气。 你要实在气，就打我出出气，千万别气着自己。” 宋彪一边说一边偷摸摸的伸手去握住小媳妇儿的手，讨好的勾勾手心。 颜卿当然知道自己在坐月子不能生气，但男人从头到尾的表现实在是让她气不打一处来。 从小儿子出生就各种嫌弃，连正眼都不看，有这么当爹的么？ 就算他现在来哄自己，颜卿也不想看到他，更不想理他。 但我知道若自己不说话，他肯定要一直在这碎碎念，之后说不得还得恼羞成怒。 累了，想睡会儿。 颜卿翻来覆去的琢磨了一阵，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关键之后，便回应了男人的手，握了一下。 “相公知道就好，团团也是你的儿子，相公不能因为他来的不是最好的时机就偏心。 我累了，想睡会儿，相公带小鱼出去吧，还没吃饭呢，您们快去吃饭。” 她是吃了的，包子是没得吃了，但生了之后姚姨就给它拿了坐月子专门吃的吃食来，她现在吃饱了是真的想睡，也是真的累。 媳妇儿一说累，宋彪还能不懂事？ “行，那你先睡，我跟小鱼就不打扰你休息。 乖啊，相公肯定不会偏心的，都是我的儿子。 我也就是有点失望……唉，都是我的种，肯定不嫌弃。” 宋彪自个儿都知道是语无伦次了，看媳妇儿一动不动，生怕再扰到她休息，抱着儿子出去了。 不说还好，一说他也觉得饿了。 “不是闺女就不是闺女吧，唉……” 出门就看到弟弟在门口杵着，又是个混小子，宋彪咬牙切齿想给他后脑勺一巴掌。 “哥，小侄子呢？”宋回一听到动静就回头问。 对上大哥阴沉沉的眼神，顿时后脊梁发寒，有不好的预感。 第四百七十五章 爹爹最凶了 “哥，饿了吧，快去吃饭吧？ 我来抱小鱼，给我给我。” 一边试探着问，手上动作却是不见慢，直接从大哥怀里夺过大侄子就走。 直到转过回廊，宋回还觉得身后凉飕飕。 大哥不对劲，还是赶紧消失在大哥的视线里才好，免得被殃及。 他当然知道大哥是为了什么，说实在的一开始知道没有小侄女的时候他也是失望失落的。 但不是也没得办法，小侄子就小侄子吧，反正都是家里的孩子。 他还想过，等下一个说不定就是小侄女了，如此便也算是有安慰饭自己。 当然，他还不知道他大概是这辈子都没有小侄女。 不知道就会快乐，他现在还算快乐。 本来还想看看小侄子的，现在大哥这样，还是别提了，等晚些总能看到。 宋彪终究是没有下手捶弟弟，心口憋着的闷气自然也没有得到缓解。 闭上眼睛深呼吸几口气，真的好饿。 前头那两个头对头的说话，他还能隐隐听到小崽子告状。 “爹爹惹娘亲生气了。” 臭小子，真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在宋彪吃饭的时候刘氏便进去抱了孩子出来喂奶，把屎把尿还得有人。 孩子放在屋里，一会儿睡醒了一哭还不是要吵醒了夫人。 奶孩子带孩子刘氏最熟悉不过，她在宋家本就是做这个活的。 打从今儿起，大少爷就不能跟她一起睡了。 大少爷跟在她身边睡了快三年，突然就要离开，她还有些不能习惯。 也不止是她不习惯，小鱼也不习惯呢。 从前偶尔跟娘亲或者奶奶睡，那也是偶尔，现在不能跟奶娘一起睡了，当晚他就想哭。 弟弟抢了妹妹，弟弟长得不好看，弟弟还抢了他的奶娘。 呜呜呜……小鱼可是委屈的不得了。 颜卿现在坐月子，也不好接了大儿子还跟她睡，况且男人肯定也是不会同意的。 幸得是有姚氏在，有她看顾着小鱼，颜卿也能放心。 跟奶奶睡了两晚，小鱼慢慢的也就习惯了。 但是吧，每晚睡的时候他都要先去奶娘那里吃奶，不吃了这口奶他睡不着，绝对不干。 宋彪一肚子火气没处发，尤其是在小媳妇儿面前他更是要压制，一点儿都不能表露。 这样循环往复下来，可不就是嘴里的燎泡越长越多了吗？ 见着大儿子追着要吃了奶才能睡觉的狗屁模样，宋彪一肚子火气窜上头。 终于是在第三天的时候，他下了死定，“不准给小鱼喂奶了。 这么大了还不断奶，以后有什么用？” 当家人发了话，刘氏自然是听的，三岁的孩子其实是可以断奶了。 反正平时也是会给大少爷吃些牛乳，伙食也是紧着好的吃，也不怕他缺个什么养分。 姚氏还想劝劝，但看大儿子的模样是知道劝不动的，只能抱着大孙子哄。 当晚，小鱼要去找奶娘喝奶，连门儿都没有进得去。 哭得厉害了，还被闻声赶来的亲爹一顿好凶。 咱可怜的小鱼，当晚可是含着泪睡的，睡着了还在抽抽搭搭。 第二天起来，在饭桌上见着亲爹，小鱼投去幽怨的眼神控诉。 被当爹的虎目一瞪，立马就焉巴了，知道胳膊扭不过大腿。 “给老子老实吃饭，再惦记，老子打断你的狗腿。” 宋彪可不是能讲道理的爹，儿子不听话，打是肯定的。 一听主子叫自己，正把头埋在盆里吃饭的小黑抬起头来“汪”一声，疑惑的看着主子。 没人搭理它，又继续埋头吃饭。 在宋彪面前，姚氏就算心疼大孙子，想哄哄也是不可能的。 又不是没试过，她要是哄的话，大孙子还要被亲爹凶。 小鱼也是习惯了亲爹的威严，亲爹一黑脸，他立马老实吃饭。 就算是已经委屈的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也得憋回去，不敢哭。 他敢哭，肯定是好一顿收拾。 敢怒不敢言，爹爹最凶了。 今儿是团团洗三的日子，因为天公不作美还淅淅沥沥下着雨的，宋彪纵然是大摆筵席来弥补自己对小儿子的亏欠也是不行。 院子里可坐不得人，几个屋里勉强只能摆得下七八张桌子。 那丈他们加上族里村里有得近的，坐下都是挤得很。 别的人，宋彪只能再三感谢，答应等天气放晴了，满月的时候一定请大家伙儿好好喝顿酒。 山上的鸡卖和花茶卖出去有回来的银子后，村里谁还不是指着宋彪，希望能搭着他再多挣些？ 是以，就算是今儿下雨，宋家也不招待他们，他们也主动的过来一趟，送上句吉祥话。 这样的场景宋彪当然喜欢，但凡是来说了话的乡亲，他都放话了要请。 酒桌上，宋彪对着自己一众的兄弟又是大吐委屈，还不敢说的太大声，怕传到小媳妇儿耳朵里。 说完了，还不要自己再圆一下。 “儿子就儿子吧，也是老子的种。” 那丈安慰他，“您也别太失望，大不了过上两年您跟嫂子再生就是，说不定就是闺女了。” 其他人也都纷纷附和，劝解着他。 之前大哥在他们面前见天儿的念叨闺女，他们也都知道大哥想要闺女。 但这生都生了，好歹是自己亲儿子呢，还能不要？ 他们除了劝解，还能怎么着？ 宋彪狠给自己灌一大碗酒，不接话。 他都没脸说，之前他可是跟媳妇儿保证了的，这个生了就不生了。 老爷们儿说话算话，还能反悔不成？ 他媳妇儿怀这个小崽子受了多少罪？爷们儿能当做没看到？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有苦说不出啊。 大哥不言语，又是灌酒又是叹气，他们都以为大哥是忧心当前的形势，让一时半会儿生不到闺女。 又有外人在，他们也不好提，只能陪着大哥喝酒。 “这是去年酿那个桂花酒吧，味道就是好，我们今儿能喝到大哥这份儿，还得是拖了咱们小侄儿的福气。” “可不是，当初大哥还说自己喝自己的，把他这份捂的严严实实，现在还不是进了咱们兄弟的肚子。” “哈哈哈，我可要多喝两坛，大哥可别心痛。” “就是就是，机会难得。” 第四百七十六章 还不是觉得我挺好么 “团团，来让老子抱抱，也跟爹亲香亲香。” 宋彪抱着儿子在小媳妇儿床前转悠，还是时不时的抖一抖，逗两声。 经过了最初的失望失落，宋彪也接受的闺女变儿子的事实，媳妇儿说的对，再怎么样也是他的亲儿子不是。 头一个儿子就宝贝稀奇着，到这个就嫌弃了，确实是他这个当爹的做的不对。 等以后儿子长大了，还不是早埋怨他这个老子！ 宋彪抱着儿子饭媳妇儿面前来转悠还有一个原因，那不是因为媳妇儿生气了么。 打从生产那天起，这都十来天了还不给他哥好脸色。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跟平常没有多大的区别，但在细节之处他还能感受不到。 比如，平日里也不爱主动的跟她说话了，还不牵他的手，睡觉也不主动亲他。 哼，还不是因为小崽子跟他置气么？ 也是气性大得很，这么多天都哄不好。 宋彪哪敢呲她？再惹她生气还得了。 有时候宋彪也嘀咕，些小娘们儿越来越矫情了，还敢跟她男人生气。 生气就生气吧，气过就算了，竟然还气这么久。 真真是惯得她！ 等她出了月子来，看爷们儿不好生收拾收拾，给她把规矩立起来，让她知道这个家究竟是谁说了算。 靠在床头，颜卿也时不时的拿眼去打量抱着小儿子转悠的男人，自然也看到了男人偶尔瞄她的眼神。 她其实早就不生气了，跟他置这些气可没必要。 不理他也只是为了给他长长教训，也为她的团团鸣不平。 哼，天底下哪有他这么当爹的？ 不过，看这些天来男人的表现，还是不错。 嗯…至少是知道反省了，还有所改变。 但团团好似并不太给亲爹面子，也不知道是不是一出生就被亲爹嫌弃了，所以到目前还不是太想跟亲爹亲香。 这不，在亲爹怀里的团团就扭着先身子，不想被亲爹抱。 挣扎不了，就还是皱脸，瘪嘴，眼看着接下来就要开始嚎了，宋彪也不再逞强，赶紧把小崽子送到小媳妇儿那去。 “不想跟我亲香，还是喜欢香香的娘亲。 媳妇儿，儿子想要你抱。” 宋彪一屁股过在床边上，把儿子放在小媳妇儿怀里，他还不忘附身下去在媳妇儿和儿子脸上各亲了一下。 颜卿没躲，被男人结结实实亲了一口，但小团团明显是不乐意。 在亲爹那张黢黑的大糙脸杵近的时候就扭着小脸往娘亲胸前埋，但终究是埋不全，嫩嫩的脸蛋儿上还是被亲爹的胡茬子蹂躏。 在这一点儿上，他跟哥哥是一样的。 结果也是一样，终究是躲不过，只能被迫接受。 儿子不乐意了，哼哼着控诉着亲爹的暴行，颜卿还得给男人收拾残局。 拍着儿子的后背轻声哄着，“团团乖，不委屈不委屈，娘亲抱呢，咱们不要爹爹，爹爹坏，不理他。” 哦…又被媳妇儿呲了，宋彪还不敢瞪眼。 媳妇儿不主动跟他说话，那就他主动找话说好了。 “咱们团团长得白，还是像你，眼睛也像你。 别的就都像我了，像我就长得不俊了，还是得像你才好。 但好歹是比他哥聪明点，还长对个眼睛。 不像他哥，就没一处是长对了的。” 颜卿睨他一眼，“怎么就不好，我觉得挺好。” 她的儿子，哪里都好，就算是孩子的亲爹说不好，也不行。 碰了个软钉子，宋彪倒是没被打击，反而是觉得媳妇儿这是在夸他。 两个儿子都像极了自己，媳妇儿没嫌弃反而是说好，那还不是拐着弯的说爷们儿挺好。 没错，就是这样。 其实还真的没有，颜卿就是单纯的维护她的小儿子，不容许男人嫌弃。 因为她这句话，宋彪觍着脸贴得更近，大脸都要凑到小媳妇儿脸上了。 “卿卿是觉得儿子长得像我挺好？还是在说你男人挺好？ 想夸我就直说，爷们儿听着呢，嗯？” 宋彪心想，这回小媳妇儿不推开他，那就是不生气了。 “呸，不要脸。” 说他是不要脸颜卿都觉得轻了，当然也知道，他能更不要脸。 下一刻，唇上被男人两瓣唇堵上。 就在小媳妇儿扭过头来呸他的时候，宋彪就觉得，必须给她个教训了，再这么娇惯下去还不真要上房揭瓦。 团团砸吧砸吧嘴，挥舞着小手“啪”一声拍在亲爹脸上。 他这么点儿，懂什么呢？能有什么坏心眼儿？无非就是不小心。 “臭小子！” 压抑的咒骂声从房间里穿出来，刚到门口准备进去找娘亲的小鱼顿住脚步，转身牵着小叔的手走了。 “爹爹又生气了，我们还是别进去了吧？” 宋回点头，觉得小鱼说的对，虽然他也进不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总是下雨不能出门的原因，大哥在家总是惹嫂子生气。 嫂子一生气大哥就要找人出气，他还是别去撞枪口好了。 “趁今天雨下不大，小叔带你去摘莲蓬吃。” 宋回抬头看看有放晴意思的天色，觉得还是又必须咱们溜达溜达，不然就要跟大哥一样脾气暴躁。 连着下了近半个月的雨，偶尔歇歇气也没见真晴过。 地上就更是从来没有干过，幸好家里都是青石板，不至于在家也满地的泥土。 但出门就不一样了，分披上蓑衣，穿上高的鹿皮鞋才行。 叔侄俩装扮妥当，提着一个竹篮子就出门去。 “你俩干什么去？雨都没停。” 就在他们出门的时候，姚氏无意间发现这两个不省心的。 “我们就在门口走走，不乱跑，放心吧娘。” 说完，宋回抱着小鱼就快步出了门去，叔侄俩爽朗的笑声屋里都能听得到。 姚氏骂两声两个小崽子，笑着摇摇头转身回去做饭。 出去的时候还一身干爽，回来的时候就成了两只落汤鸡。 叔侄俩提着满满一篮子的莲蓬，蹑手蹑脚进门。 进门前还不忘东张西望查看情况，确定没人在门口这才进来。 “回来了，你俩怎么回事，滚池子里了？ 要命啊！还不赶紧进来换衣裳。 把小鱼弄病了看我打不死你，一个两个都没省心的。” 第四百七十七章 两只落汤鸡 姚氏本就是惦记这两个出门去的人，一会儿一会儿的就要出来瞧上一眼。 刚才改念叨呢，“怎么出去这么久还不回来。” 万婆子安稳她，“老夫人别担心，小爷做事稳重，不会有事的。” 姚氏眉头一皱就骂儿子，“他要稳重就不会这时候带小鱼出去了，外头到处都是稀泥，眼看着雨也下密了起来。 他淋点雨倒是无所谓，小鱼才多大，淋了雨万一受凉可怎么办？ 不指望他分担什么就罢了，尽会添乱。” “放心放心，不会有事的，说不得一会儿就回来了。” 就算万婆子他们这样安慰着，姚氏也还是不放心。 这不，刚出来看就发现了两只落汤鸡在门口探头探脑畏畏缩缩。 真真是想什么来什么，越怕什么越来什么，两只落汤鸡不算，还浑身都是淤泥。 这不是落进池子里了是什么？ 在这一瞬间，姚氏都后悔之前没有拦着他们出门。 还后悔问就送了老大夫回去，些会儿上哪儿去找得到大夫？ 小鱼才多大点儿，雨天在水池里滚一遭，这还得了。 被当场逮住的叔侄俩老老实实的站在门口，互相看一眼，知道要遭，动都不敢动一下。 姚氏过去将两个拉着往房间里走，看到儿子还提着篮子不放，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还提这个干什么！作死呢你。 小鱼要是有个什么，看我打不打死你。” 宋回憋着嘴不敢吱声，主要是没理，也还担心小鱼。 闻着声儿出来看的万婆子他们看到是这个情况，也慌了，赶紧的嘱咐他们回去换衣裳。 转头就回厨房里去烧热水，煮姜茶。 才在里头看媳妇儿哄睡了小儿子，宋彪暗暗松一口气，终于是能跟媳妇儿说说话了。 正好，趁着今天气氛还不错，说不定就能哄好了媳妇儿。 哪成想，姚氏那一嗓子差点把刚睡着的团团给吵醒了。 “相公快出去瞧瞧是生了个什么情况吧，听姚姨这声儿就着急。” 关系到大儿子的，颜卿怎么不着急，宋彪也不说别的，赶紧就出门。 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两个兔崽子不省心，尽给老子添乱。” 好好的机会，这就没了。 宋彪到前头的时候人已经没了，但懒前院石板上的淤泥脚印，还有地方放着的那篮子莲蓬，差不多也能猜到些了。 “没出息的玩意儿，摘几个莲蓬还能把自个儿扎进去。” 进了宋回的房间，看他正在换衣裳，框子里是换下来的脏衣裳，瞧那裹淤泥的程度，怕是没一处干净的了。 就是他现在下巴上都还又几个泥点子没擦干净。 “哥！” 一开始听到门响，宋回还当是面进来了，还吓一跳。 他都多大了，哪里还没能像小时候一样让娘看到。 回头看到是大哥，这才松了一口气。 宋彪睨他一眼，没好气的哼一声，“出息。” 然后朝水盆架子过去，绞了帕子黑他擦。 宋回现在就是自己系着腰带，仰着脖子任由大哥给他擦脸。 恍惚间他竟然觉得像是回到了小时候，爹也是这么给他擦脸的。 小时候他闯了祸回去，娘亲就骂他，爹爹也是这么一脸嫌弃的骂他没出息，一边给他洗去脸上的脏东西。 “哥，你说，要是爹还在该多好。” 这话宋回说了之后也觉得自己是魔障了，听到这话的宋彪也顿了顿手。 也只是稍微的顿了顿，下一刻又恢复。 “老头子要是在，说不得滚进去的就得多他一个。” 小时候，爹也带他出去撒欢，总是弄得一头一脸脏回来。 宋彪小时候也是有亲爹疼的，那时候他已经记事。 宋回一想，觉得还真有这个可能，忍不住就笑了。 突然，又笑不出来，皱了一张脸去瞧大哥。 “哥，万一小鱼生病乐怎么办？ 都怪我，好好的非带他去摘什么莲蓬。” 在小鱼掉进去的那一瞬间宋回就怕得要命，他当然知道小鱼还小，容易生病。 他都后悔死了，满心都是自责。 宋彪又睨他一眼，哼哼道：“生病就吃药，多大点儿的事儿。 哪个小崽子不落几回河掉几回田？不过是滚了回池子就病了，也太没用了些。” 宋彪可没怕那个，在他看来男孩子哪个小时候不是这样过来的？ 也就是他们家这个，被几个女人娇惯得太狠了。 不就是落了池子，就这么咋咋呼呼的，他还当是什么不得了的事呢。 听大哥这么这说，宋回也想起来他小时候也是这么过来的，心里就放松了些。 “别生病就好，不然娘还不要打断我的腿。” 话音刚落，门口就想起来他娘亲的声音。 “你知道就好，看你以后还好不好这么没个轻重。 换好了没，我进来了。” “好了好了。”面对亲娘，宋回怎么都是底气不足的。 姚氏进来看到宋彪，心头更是内疚，生怕大儿子因此而与小儿子生分了。 看样子，并没有。 “赶紧喝了姜汤，一会儿再泡个热水澡。 小鱼要是没事儿就罢了，不然你就洗干净了等着吧。 不省心的玩意儿！” 她还真不是特意说给宋彪听的，大儿子没来她也是这么说，小鱼可是宝贝儿大孙子，是能有任何闪失的？ “能有什么事儿，大不了就是发个热吃两天药也就好了。 哪有小孩儿不落几回水，摔几个疤的，都不是大事儿。 您也别太紧张，放心就是。” 宋彪觉得他有必要把话再说一说，不能让他们再继续娇惯孩子下去。 “他要随便落哥水就能生病，还是身体底子差了，多落几回也就习惯了。 赶明儿给请个练拳脚的师父，练上个几年倒是能抵用。” 姚氏张了张嘴好歹是没有在说话，她知道，要是她再说什么得话，吃苦的还是小鱼。 于是，落了水的小鱼不仅是没有得到亲爹得关心，反而是被呲了一顿不算，还得了个师父。 宋彪和宋回去看小鱼，他正在桶里泡着呢，看到爹爹个小叔来，还乐呵呵的傻笑。 “爹，我和小叔摘了好多莲蓬。” 这倒是让宋彪笑了，“好小子，干得不错。” . 第四百七十八章 不办满月酒 当爹的这一句夸奖，可是直接在小鱼小小的心灵上，落下了浓重的一抹亮彩。 “嘿嘿嘿，给爹爹吃，娘亲也吃。” 初生牛犊不怕虎，不过是落了一回水，在小鱼的心里可半点儿没得怕的。 不仅如此，还觉得好玩儿，又被爹夸了，他就更是得意与自己的收获。 可是把他小叔还苦了，还有苦说不说。 姚氏不能说大儿子，知道说了也没用反而还要害苦了大孙子。 是以，宋回就理所当然的承受了母亲所有的怨气。 这时候，被母亲连连瞪了好几眼，又是怨气又是警告，还有怒火，除了默默接受他也不敢吱声。 “泡着吧，多喝两碗姜茶，爹回去跟你娘说，你给她摘的莲蓬。” 既然儿子没什么问题，还能笑得出来，宋彪自然是不担心，还是赶紧回去跟媳妇儿回话，免得她担心了。 “不好喝。”小鱼整张脸都皱在一起，看着奶奶手里的姜茶，万分的嫌弃。 “不喝就等着吃药吧，让你小叔去请老大夫回来，让他给你先扎两针，再喝上一个月的苦药汤子。 生病不能见你娘，免得八病起过给你娘。” 丢下这无情的话，宋彪真就走了，都没有回头来瞧一眼委屈巴巴的小鱼。 “奶奶，喝吧。” 门外，宋彪听着儿子主动要姜茶喝，这才笑着离开。 给孙子喂姜茶的姚氏也挺无奈的，她怎么劝都喝不了两口，亲爹的来狠着脸说两句就行了。 看来这种事还是要当爹的来说，她狠不下脸可不行。 宋彪回来跟颜卿把情况一说，颜卿问了后确定大儿子没事，便也就不管这么多了。 大半年的猴子都习惯了，还怕再加个泥猴子吗？ 不生病就成，别的，她也是放弃了，管不过来。 现在又多个猴儿，以后这两只猴儿一起撒疯，颜卿已经能想到这个场景。 罢了罢了，还是早些习惯的好。 宋彪还想跟小媳妇儿再亲热亲热，眼看着是不行了。 “相公把团团抱出去吧，一会儿睡醒就该饿了。” 被指使着做事，也只能答应。 到下午雨就停了，宋彪便琢磨着去镇上一趟，离小儿子满月也没多少天了，请客席面什么的都要先定下来。 满月必须要请客，不然小媳妇儿又有理由说他偏心。 回来的时候宋彪是沉着脸的，进了村没先回家，反而是去了族长哪里。 “你说真的？”族长万万没想到事情就发展到了这一步，长长呼出一口气，跟宋彪再次确定。 “没办法。”宋彪是没办法，但内心也是矛盾。 确定之后，族长又叹了一口气，跟宋彪保证道：“你放心。” “嗯。” 宋彪再从族长家出来，天已经黑了。 进门就撞上宋回，“毛毛躁躁做什么呢？” “哥，你回来了，见天都给了你还不回来，娘让我出门来看看。 怎么样？都订好了吗？” 刚才是没有看清大哥的脸色，现在看清了，宋回心头不由咯噔一下。 “哥，怎么了？” 宋彪才发现自己脸色恐怕是有些不好，把这小崽子吓到了。 “进去再说。” 他越是这样，宋回越是心头没底。 宋彪是饿得很了，先吃饭。 堂屋里，热气腾腾的饭菜早就摆上桌，见兄弟俩一起进来，姚氏赶紧招呼他们洗手吃饭。 “一去就是半天，肯定饿了，赶紧洗了吃饭。” 宋彪二话没说过去洗手，好歹脸色是缓和了些，先吃顿安心饭吧。 宋彪刻意不想让人知道什么的时候，面上是不会表现出来的。 他这样让宋回都怀疑，刚才在门口是不是他看错了，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的。 一直饭吃完了饭，宋彪才说。 “满月酒不办了，这事儿你们先不跟卿卿说，等她出了月子，我跟她说。” “这…好好的怎么就不办了？ 可是生了什么事？” “是啊哥，有什么你说，我们一起想办法啊。” 万婆子他们也着急，但主人家的事他们也不好开口，只能安静的等着主子说。 “我要出躺门，这回时间有些久，暂时还定不下来。 阿回，家里就交给你了。” 最后这句，宋彪是看着宋回严肃着说的。 他说的暂时不能定，不定就是几年，甚至更久。 “哥？”宋回有些懵的，他不知道怎么突然就要把这个家交给他了。 以前大哥也这样说，但没有这么严肃，这次绝对不同。 “别的先不说了，等你嫂子出了月子就要走。 我已经跟族里交代过，有事族里会出面，还有那丈，他不去。 铺子里的事还都是他管，有事找他商议。 这几年怕是不会太平，守住家里，真到乱了铺子直接关了就是。” 留下摸不清情况的众人，宋彪自个儿回房去了。 “还当能过几天安生日子，唉……” 姚氏叹着气，饭也吃不下了。 “都挺你哥的，别让你嫂子分心，外头乱不乱的不是咱们能管得着的，你嫂子坐月子重要。” “哦。” 这个消息让宋家的人都不安心，包括万婆子他们。 之前老爷说家里囤粮，他们也跟着囤粮，后来可是省了不少银子不少事儿。 去年倒是没有涨多少，再看看今年呢，这才几个月就涨了好几倍。 别人到处买粮，买高价粮，他们坐在家里吃存粮。 这回老爷说要长久出门，他们虽然是还不知道具体情况，但看起来也不容乐观。 宋彪进了房门，已经是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而颜卿又有心凉着他，便也没有多注意他的神色。 不然，定能从男人的眼神中看出来些不寻常。 明知自己要走，宋彪还不是想多看小媳妇儿两眼。 是以，他自己根本不知道他看颜卿的眼神中，有多少的不舍和深沉。 颜卿自然是知道他去做什么，也问他，“相公可是去定下了？” “那是，你男人办事你还不放心。 这种小事哪用你操心，你只管养身子就是，杂事交给我就是。 今儿感觉怎么样？下来走会儿没？我扶你下来走会儿不？” 宋彪已经不是当初什么都不知道，没有经验只知道让媳妇儿往床上躺的宋彪了。 第四百七十九章 休妻 要不是关乎到她儿子，颜卿才不想多操心呢。 天儿本来就热，就算是下了雨也没有彻底凉快下来，有这操心的功夫她还不能让自己心里舒缓舒缓？ “相公做主就是，自然是信相公的。 毕竟团团也是相公的亲儿子，相公还能委屈了他去不成？” 听听这话，要说没有故意酸他，谁信？ 换做是从前，她在说话的时候肯定是看着自己的，凤眼含情脉脉，满眼里都是对他的崇敬。 再看看现在，从头到尾都没有瞟自己一眼，随意的说着话，就连语气也是这般让人咬牙切齿。 “宝贝儿，来让我好好亲香亲香。” 就剩这十几天了，过一天少一天。 “别了，浑身都黏糊糊的，一身肥肉相公也不喜欢。” 怀团团比怀小鱼的时候多长了好多的肉，当时看着那么吓人，肚子都比之前圆滚了好几圈。 结果团团没有多大，肉全都长到了她身上。 没人的时候颜卿时常捏着自己这一身肥肉叹气，“这么肥，也不知道好不好下去？” “放屁！老子什么时候说过不喜欢的话？ 老子的卿卿宝贝儿，什么样老子都喜欢。 过来，让老子抱着亲两口。” 说着宋彪翻身上床去，直接捞了还跟他闹别扭的小媳妇儿就抱在怀里，低头亲上去。 稀罕都不够，那就来的嫌弃？ 对男人的怀抱颜卿早就习惯了，纵然是她想挣，也是挣不开的。 况且，但凡她挣两下，男人也要抱得更紧，最后还不是她难受。 所以，何苦来的？ 半个月没洗澡，她自己都嫌弃，也就男人不嫌弃，还能下的了口。 接下来的日子都是这样，宋彪偶尔出一趟门，回来就是抱着儿子稀罕，或者是在屋里跟颜卿亲近。 男人平常也是这样的，颜卿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同。 又加上最近总是下雨，男人少出门也属实正常。 又是一个午后，宋彪又窝在床上不老实。 烦了，颜卿想踢他下床去。 “相公不去铺子里看看？” “外头下着雨呢，路不好走。 再说了，那丈他们是干什么吃的？” 不去，那几个堂子之后就要转手但别院管事手里，铺子一直是那丈在管，就没有他什么事儿。 没办法，颜卿也找不到理由让男人出门去了，只能忍受男人继续赖在床上。 “宝贝儿，咱团团以后可不能像小鱼那样，整天抱着亲着的娇惯。 你看小鱼那崽子，前天还因为在院子里摔一跤哭了，哭哭啼啼哪就像个爷们儿？ 我跟那丈说了，给小鱼寻个靠谱的拳脚师父，等团团再大写也跟着练。 儿子在读书上都听你的，但这事儿得听我的。” 说了半天，见小媳妇儿不吱声，宋彪沉了脸说，“听到没？” 这事儿，必须得让他媳妇儿记住了，不能乱来。 “嗯，都听相公的。” “严肃点。” “是，听到了。” 颜卿睨男人一眼，在这事儿上他也不是第一次说了，以前为小鱼上山撒野的事儿就说过不少回。 她也跟男人争过，最后还是她妥协。 一想到这回小鱼落水都没生病，颜卿内心里也认定了男人的说法。 当爹的，终归还是心疼儿子的。 得了小媳妇儿的确定，宋彪这才作罢。 他就怕等他回来，小媳妇儿把两个儿子娇惯得不成样子。 哼！慈母多败儿，这话又不是他说的。 转眼就到了团团满月前夜，也是颜卿出月子的时候。 因为是夏天，当天晚上颜卿就美美的洗了澡，把这么长时间的苦气都洗了干净。 当她从浴房里出来的时候，觉得浑身上下都至少轻了十来斤不止，走路都有种飘的感觉。 香香软软的小媳妇儿，宋彪抱着稀罕得不舍得放手。 吃是肯定吃不着了，亲香亲香还是很可以的。 被男人哄了整整一个月，颜卿纵然是有再多的气也早就散了干净。 更何况，今天洗了澡，没有什么是比这个更能让她心情舒畅的了。 宋彪也发现了，他媳妇儿从浴房里出来的那一刻仿佛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宝贝儿。” “嗯…” “过来。” 颜卿就真的过去了，还是带着笑的，眼角眉梢都洋溢着笑意，扑进了男人的怀里。 后来，宋彪哑着压抑的嗓音跟颜卿说。 “我要出趟门儿。” 这话让颜卿猛然清醒，之前被男人欺负得迷糊的脑子也瞬间清明。 “这次要去多久？什么时候走？” 在颜卿想来，再快也要等团团满月之后再几天。 哪成想，男人却说，“明天下午。” “这么快！”颜卿一激动差点儿就要从男人怀里挣出来。 这也太快了，之前也没听他提。 “明天我会当着村里族人的面，休了你。” 说出这话来，宋彪声音都变了调儿。 搂着小媳妇儿的手收紧，让她挣不得，脱不开。 “相公胡说什么！” 要休了她？ 颜卿如何都想不到，会在男人嘴里听到这话。 而且，还是刚刚温存过。 她还在男人怀里。 男人的大手又收紧些，她听到男人说，“你听我说，要打仗了，我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我们在家等相公回来。”颜卿急着表明自己的心意，她不是不能等男人。 她和孩子们一起等男人回来，就在家里。 “宝贝儿，乖，先听我说。 这仗一但打起来，到时候我就成了反贼。 到时候不止你和孩子，就是整个家族也要受牵连。 我已经与族长说好，到时候会将我除族。 我要能活着回来，定然什么都不怕。 要没命歹死了，你就给我守三年，再寻个男人嫁了。 只一点儿，咱儿子得读书。” 颜卿早已经泪流满面，她哪里听得了男人说好歹的话。 嘴里反反复复只一句话，“我们都在家等你回来。” 她当然不想男人去，但也知道不可能。 就算不去，真到了那时候，男人同样逃脱不得这个罪名。 去了有挣扎求活的希望，不去只有…… 宋彪哪能看得小媳妇儿哭？赶紧搂着又亲又哄。 “宝贝儿乖，不哭，等你男人给你挣个大富贵回来。” 第四百八十章 抛妻弃子 秋风徐徐，将人笼在桂花的香甜气息中。 去年的这个时候她还跟姚姨她们一起摘桂花，给男人酿酒喝，今年那喝酒的人都没在家了。 瞧着院子里男人亲手种下的去桂花树，颜卿想他。 昨夜里吹了风，地上也落了不少的花瓣。 走了有大半个月了呢，该是到地方了吧？ 转念又想，到了又如何，还不是要到处转辗。 那日团团满月，按照男人事先跟她商议好的，她不出面，男人在宴席上宣布休妻。 这件事只有他们夫妻和族长知道，所以在宋彪当众说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震惊了。 平日宋彪他们两口子感情多好，他们都是知道的，就是在他们面前宋彪也是一直都表现出对颜卿的满意。 况且，颜卿这个媳妇儿是真的很好，还给宋彪生了两个儿子呢，今天又是小儿子都是满月。 宋彪莫不是高兴过头，魔怔了？ 可不是他们这么想，宋家自己人也是这么认为的呢。 宋婷当即就坐不住了，蹭的站起来骂他，“喝酒喝疯了，说的什么疯话？ 哈哈哈，他这是喝醉了说的糊涂话，不作数不作数。” 宋婷这才确定，她兄弟怕不是跟弟媳妇儿吵架了，难怪之前她进去看孩子，弟媳妇儿脸色也不好看。 但是，不管是为了什么闹不愉快，她弟弟也不该在儿子的满月酒上说这种话。 混账玩意儿，颜卿哪里不好，他就要休了人家？ 宋彪根本就不把她的解围当回事，还咧着嘴笑的得意。 “南方接连遭受天灾，如今又匪祸流寇四起，朝廷官员不作为，闹得百姓苦不敢言。 王爷要发兵平乱，招我等英雄豪杰前往。 等我跟着王爷平了乱，封官还不是迟早的事。 到那时候，她一个小小举人之女，没见识到乡下妇人，还能配得上我？ 等那时候，还不是高门贵女都任我挑。 也就是看在她伺候我一场的份上，给我生了俩儿子，我也不是那等无情的人，房子就留给她，镇上那铺子也留给她，够她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哈哈哈，我宋某人能做到这份上也是仁至义尽。 在座的各位，我宋某人不是那等忘恩负义无情无义的人，等我发达了肯定不会忘了各位。” 原本好好的一场满月宴，大家伙儿高高兴兴的来赴宴，结果却是不欢而散。 大多数人都是提前走的，实在看不得宋彪那嘴脸。 再有想攀宋彪的，也都被宋婷给哄走了。 是以，酒席就根本没开始。 剩下宋家自己人，还有族长全都坐在堂屋里，气氛十足的压抑。 宋婷撕扯着自己兄弟，啪啪几巴掌打得毫不留情，别说是被打的宋彪了，就是她自己的手心也是红肿疼痛。 “你个死崽子，作死哦。 好好的日子不过，你要闹什么？ 我不同意，你敢休妻，敢走，腿给你打断了。 进去跟弟媳妇儿认错，说你错了，那都是一时糊涂，求她原谅你这回。” 宋彪不动，又结结实实挨了姐姐两脚，“还杵着做什么？赶紧去啊，你要气死我。” 他 不是不能躲，不能防，他是不想躲。 挨这几下好歹是能让他心头好受些，他媳妇儿再难受都舍不得打他，就让大姐帮她出出气。 “大姐，别打了。” 颜卿出来正好就看到这场景，也顾不上伤心赶紧上去制止大姐。 看着男人脸上的印子，又是心疼又是难受，不跟去碰，怕再让男人疼着。 “你还护着他，不如打死了干净。” 宋婷这时候说这种话一方面是真的为颜卿，但更多的还是为她兄弟。 她能真打死亲兄弟？还不是说给颜卿听的，好让颜卿原谅她兄弟。 “不是的，大姐，当家的这么做是有原因的，你别打了。” 自家男人自己心疼，她都没舍得这么打过男人，都肿了。 一听这话宋婷心觉是他们误会了，怕是有什么内情他们还不知道。 但是，她还是又说了一句提醒弟弟的话。 “你看看弟妹是如何待你，你敢对不起她。 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堂屋里的其他人虽然没有像宋婷一样激动，但都也是一样的心态。 宋回终于是憋不住也说了一句，“哥，这回你真的太过分。” 得了大哥一根警告的眼神，他也毫不畏惧的对视，以此来表达他的决心。 宋彪先扶着小媳妇儿坐下，才出的月子，身体还虚弱呢。 当然，只是他认为的虚弱，大夫都说很好。 众人看他对颜卿的这种态度，都不由松了一口气，看来还真是有他们不知道的内情。 下一刻就听宋彪似是发誓般的承诺，“我宋彪这辈子就卿卿一个媳妇儿，绝不会对不起她。” 临走之前再跟小媳妇儿表次决心，当着全家人和族长的面，她能更安心些吧？ “你知道就好，还说那种混账话来伤人心。” 宋婷是之前被气得很了，还有些没有调整过来心情。 之前她是有看不惯颜卿一些地方，但要说休妻，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再是有些小毛病，那也是给她兄弟生了两个儿子的，这几年待她兄弟也是真心实意，这才是正经过日子的人。 “行了，让彪子说吧。”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族长觉得可以说正事了。 宋彪这才得了机会说，“打仗势肯定要打的了，匪寇流寇四起，更是好几处都已经成了势。 这仗打起来怕是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如今朝廷不管西南，不发兵不平乱，钱粮更是没有，到时候王爷和朝廷恐怕也是免不了一场商议。 若是……说不准。” 说是商议，也只是好听罢了。 真要反，也不是他们要反。 日子都没法过了，命都保不住了。 “整个看平谁不知道我是王爷的人，不管倒是后如何，朝廷顾及不到我这种小角色，地方上的官员定然是要那我杀鸡儆猴。 等我走了之后族里就把我除族，你们也说跟我划清界限。 等下午我去趟醉仙楼请客，到时候所有人都知道我投了平乱大军，为荣华富贵抛妻弃子。” 第四百八十一章 他要替大哥守家 男人走的时候颜卿没有送出门去，站在门内与男人道别。 其他人都去送了，骂得很难听。 每骂一句都落在颜卿的心上，揪紧了般的疼。 她不知道男人在醉仙楼里是怎么跟被人说的，后来她听说，那日他跟那丈几人闹掰了。 是以，那丈和几个兄弟都没有走，还是经营这段南北杂货。 而他们从前看的几个堂子现在都在王府别院管事手里，而那丈他们也时常受王府别院里人的刁难。 包括她那个卖膏脂，花茶的铺子，也时不时的有王府的人来示威。 生意不好是肯定的了，好歹是没亏。 从那天之后颜卿就没有出过门，也没有回过镇上的家。 哪里有太多她和男人的回忆，她实在不想去睹物思人。 院子里的花都是刘氏她男人时常去管理，说是长势不错。 山上的果树有些结了果，都没留，树还得养呢。 池子里的莲藕起了，养的鱼还不算肥，给一家分了一条，剩下的又放了回去。 眼看着风开始凉起来，颜卿想抱着团团出院子里来转转也不敢转太久。 姚姨总说是孩子还小，不能总见风。 小鱼就不怕，停了鱼之后就跟他小叔又进林子里去野了，山上的鸡都怕了他这个小坏蛋。 之前都是鸡追着他跑，是从什么时后开始成了鸡怕他的？ 从他追着鸡屁股薅毛来做毽子开始的吧？鸡都被他薅怕了。 一开始的时候找不到爹他还会抹眼泪，时间长了之后虽然还是会问，但不回抹眼泪了。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因为有宋回这个小叔在，弥补了些缺失的父爱。 也不是没有让小鱼高兴的事，那就是可是跟母亲睡了呢。 就算不是每天都能跟母亲睡，但也比从前的时候多。 八婶子和各位嫂子弟媳妇儿的常来家里说话，有时候纯说话，有时候带着针线来，或者端一盆豆子过来一边闲聊一边挑坏豆子。 颜卿自然知道他们这是专程来安慰她的，族中各位长辈都说过，她永远是是宋家的人。 她是真难过，但又与他们以为的大相庭径。 她惦记着男人，时时刻刻都担心他受伤，没命。 不管谁来她都接待，不只是因为不想辜负她们的好心，也是因为她确实需要分散注意力。 有人陪着说话做事便不回胡思乱想，就是精气神也能好些。 男人不在家，她不能把自己活得不像样子，真那样也太没出息了。 况且，两个孩子还需要她。 家里那么多事儿，她再整天魂不守舍怎么行？ 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真的难过，也就差不多行了。 还有她这一身的肥肉，再不收收，等男人回来看到的还是这样吗？ 别说是顾及不顾及别人了，就是她自己也是受不了的。 难过了一个多月，瘦到是瘦了不少，但根本不紧实，肚子和手臂上的肉用手拨一拨还要浪。 这种，是颜卿绝对不能容忍的。 看到颜卿有心情制做膏脂，再每天涂涂抹抹的时候，姚氏总算是能把心放回肚子里去。 小鱼挨着娘亲睡，坐在床上看着目前擦香香，他也想要。 “小鱼也要香香，娘亲给。” 伸着两条细胳膊挪着屁股就要下床来，颜卿抬手一指，“不行。” “为什么？”小鱼委屈，他也想跟娘亲一样香喷喷。 “你爹说男子汉大丈夫不能擦香香，小鱼是男子汉哦。” 这话男人确实说过，还死活不让自己给他擦。 想着男人当时皱眉拒绝的模样，颜卿不由心情好起来。 “小鱼不想成为爹爹一样的男子汉吗？” 小小男子汉坐着陷入思考之中，回想着爹爹的模样，最终还是点头。 “小鱼要成为爹爹一样的男子汉，保护娘亲和弟弟，小鱼不擦香香。 以后，以后……嗯，爹爹说小妹妹才擦香香。” 呵，倒是不知道男人还跟儿子说了什么，竟然连这个都说。 不过倒是给她省了事，不然自己还要再费口舌来跟他解释。 只是，男人心心念念的小闺女，没有了。 有小鱼和团团这两个宝贝在，她还怕什么呢？ 之后的日子，天气好的时候颜卿就抱着团团也上山去转转，说实在的她还真没有上去过几次。 宋回给小鱼做了纸鸢，小鱼不会放，只能拖着在地上跑，纸鸢没飞上天就罢了，反而是在地上磨破了洞。 没办法，只能去求他小叔，“小叔，小叔放。” 然后，小鱼就一边喊一边追。 “小叔好厉害，飞了，真的飞了，哈哈哈哈……” 没注意到地上不平，摔一跤也无所谓，自己爬起来继续跑。 团团不知道哥哥和小叔在乐什么，也不影响他跟着傻乐。 这天午后，小鱼又缠着小叔要去放纸鸢，宋回哪有拒绝他的时候，便拿了新做的纸鸢抱着他出门去。 刚开门就见门口有两个人站着，一个老妇人和一个年岁看起来跟他差不多的年轻男人。 老妇人正举着手像是要敲门的样子，宋回没有见过他们，并不知道是谁。 “大娘，你们是什么人？到我家做什么的？”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颜卿的母亲和弟弟。 他们听说了镇上的传言，这才专门来找颜卿的。 说来，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宋回，第一眼的时候都愣住的了，就连举在半空的手都忘了收回来。 颜家听说了姑爷认了个亲兄弟，但谁都没见过人，并没有什么印象。 现在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还是盯着这么张脸，他们如何不惊？ 完全没有想到这个兄弟竟然跟宋彪长得这般像，尤其是他抱着小鱼出现在他们面前，还当是亲父子俩。 “你就是宋回吧，咱们小鱼的小叔。 我是小鱼的姥姥，这是他舅舅，我们来看看卿儿他们母子几个。” 虽是没见过嫂子的母亲和弟弟，但人都上门来了，好歹是亲戚，宋回便把人请了进来。 他也不带小鱼放纸鸢了，就在家守着的。 哼，他回来也两年了，就没见这两位到家里来过。 大哥不在家，他就要守着家。 现在，这个家归他来守。 第四百八十二章 我们是来接你回家的 宋回就领着侄儿在院子里玩儿，纸鸢放不了了就玩儿小木马。 堂屋内，颜卿和姚氏一起接待母亲和弟弟。 姚氏是家里的长辈，合该她出面。 魏氏他们对姚氏这个亲家母并没有多大的兴趣，只寥寥几句客气话之后便没再多说。 而颜毅更是一句话都没有，从进来到现在就点了个头。 魏氏有意无意的给女儿使眼色，想让姚氏出去，他们母子三人说些私房话。 颜卿看到了，却没有如她的意。 如此，姚氏更不可能走，就算对方说她没有眼力见她也不动。 亲家母也就罢了，还有个笑模样，虽然笑得勉强。 但亲家小舅子那脸色就实在难看了，怕也是听说了休妻的事来的，她哪能走了留颜卿一个在这。 知道她是不会走了，魏氏只得说话。 “你跟姑爷是怎么回事？镇上都传遍了，村里都知道了。” 你还把没把我们当娘家人，竟然连个信都没有，我们竟然是最后知道的。 村里人都在看我们的笑话，你知道不知道？ 后面的话魏氏没有现在说出来，但这样的想法不是第一次，也不是她一人。 果真是因为这个，一开始的时候颜卿也没有想到他们要来，主要也是因为那些日子她都没有多余的心思来想这些。 他们一来颜卿也就想到了，只是，时间着实是有些晚。 “便是传的那样。” 颜卿点头承认，她没有听过男人亲口说的那些话，但从村里其他婶子嫂子嘴里她也是听了的。 便是男人要大展宏图，自诩日后定然要平步青云，再看不上她这个糟糠，也不要她做他迎娶高门贵女的绊脚石。 有人赞男人参军平乱有血性骨气，自然也有人骂男人无情无义抛妻弃子。 不管是哪一种，她的结果都是弃妇。 现在是宋家族里看在她为宋家生养了孩子的份上，这才接纳她。 至于男人，贪图荣华无情无义，被族长一怒之下除了族。 她说的简单，但魏氏他们要的哪里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 “为什么啊？你可是犯了七出之条？ 他这一走了之，你和小鱼怎么办？” 闻言，颜卿心中冷笑一声，看来他们都还不知道团团吧。 颜家人当然不知道，他们都多久没有见过颜卿了？ 一年？两年？ 况且，就是面前的颜卿看起来胖了些，也不是他们能发现的。 “既然母亲是听了传言的，必然知道他为何要走，又为何休我。 原本他当年娶我，也不过是看中我这张脸皮，如今又更好的等着他，自然不会再留恋。 也不是没给我们母子活路，这房子，镇上的宅子，还有花茶铺子都给我了。 山上那些果树是宋家族人共有的，我也能占点儿。 铺子里虽是没甚生意，养活我们母子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往后日子清贫些而已。 从前，也不是没有过过苦日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了宣泄的出口，颜卿一口气说了不少的话，语气之中参杂了太多的心情。 委屈无奈，妥协愤怒。 还有对从前太多的怨气，也都借着这个机会发泄了出来。 颜毅一直垂着眼睑，别人也看不到的神色，只是脸色已经沉着，看起来不耐烦的样子。 魏氏确定女儿是真的被宋彪休了，脸色也难看，眉头紧皱着。 她一只手搭在大腿上，一会儿捏紧一会儿松，显然内心里是在挣扎着什么。 看着他们这样，颜卿不确定他们今天来是为了什么，是以也没有再说什么，只等着他们说明来由。 这边母子三人的气氛看起来实在紧张，姚氏瞧一眼颜卿又瞧一眼对面的魏氏，最终是没有说话。 以前她没有见过颜卿的娘家人，家里人也没有提，她就当是离得远，往来不方便。 如今看来，恐怕不止这么简单。 一时间堂屋里没有人再说话，安静得能听清外头院子里小鱼和宋回的说话声。 宋回答应给侄儿做一柄长枪，很威风的那种。 小鱼兴奋得声音突然拔高，咯咯咯笑个不停。 “你跟我们回家去吧。” 挣扎半天，魏氏开口说的是这句话。 出嫁女被休弃，确实是要回娘家的，前提是娘家人愿意来接。 颜卿可没有想过要回去，宋家才是她的家。 “多谢父亲母亲惦记，我和孩子哪里都不去。” 这话颜卿说的坚定，但在魏氏和颜毅看来，她怕是还没有从被休的打击中清醒。 “这是哪里？这是宋家，你都不是宋家的人了，还在这儿做甚？ 宋家族人能让你好过？出门就是指指点点戳你脊梁骨。 你才多大的年岁？过了年才二十，这辈子就这么了？ 他宋彪不是人，当初是他万般逼迫强娶你在前，如今又无情无义抛弃在后，你还在这儿做什么？ 走，跟娘回家去，怎么也有你一口饭吃。 你兄弟也大了，不会不管你的。 这不，我们来接你回家去，跟我们回去吧。” 如果是换作别的女人，自然是要感激涕零跟着他们回娘家去了吧？ 被休弃的妇人还有娘家人接纳做主，如何不是幸运！ 可颜卿并不这般认为，他们若是真的来结自己，怎么一进门不这么说？ 看着母亲，颜卿笑不起来，她问母亲。 “我走了，孩子怎么办？” 是了，他们并没有说要接她的孩子一起。 魏氏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他宋家的孩子，有奶奶有叔叔，再不济还有族人帮衬。 你呢，就在这儿伺候一大家人老的小的，你是什么身份？ 咱们回去，不由他们宋家这般欺负人。” 所以，这是让她不要孩子，孤身跟他们回去。 颜卿不再看母亲，反而是问一直没有说过话的颜毅。 “弟弟如今也大了，长成了能撑起家的顶梁柱，能为我遮风挡雨了。 弟弟愿意接我家去，我自是感激感动。 好，我跟你们回去。 有你们在，有弟弟养我，我后半辈子是有指望了。 只是，孩子还小，我不放心。 好歹是我怀胎十月，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当爹的不管了，我这个做娘的再不管，孩子还这么小可怎么办？” 第四百八十三章 断绝往来 颜卿站起来，一边说着话就样外面走。 “你们等等，我去请了族长来，让他作证，我要把孩子宅子和铺子留给孩子，还有山上的红利也都留给孩子。 他才这么小，往后吃穿用度什么都要花费，还要娶媳妇儿呢。 也不知道我还能不能看到她娶媳妇儿，这些东西全权当做我这个做娘的一点心意。 可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我这个亲娘能为他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话落，她人已经到了堂屋门口，正好能看到她的小鱼骑着男人给他做的小木马，脸上洋溢着单纯快乐的笑。 “卿儿！” 突然，身后传来母亲急促的声音。 颜卿停下脚步回头看去，见母亲已经站起来，一手扶椅子背，面上略带焦急的看着她。 “带小鱼一起回家，小鱼不仅是你的孩子，也是颜家的外孙，我们带他一起回去。 你放心，家里少不了他一口饭吃。” 到这时候，姚氏觉得自己再不说话怎么都于情于理不合适。 她虽然是不知道颜卿为什么要这么说，但她知道颜卿绝对不会真跟他们回去。 究竟是怎么回事，别人不知道他们自己还不知道么？ “小鱼不能跟你们走，小鱼是我宋家的子孙。” 颜卿也为难，“小鱼如今是记在小叔名下，还在族谱上。” 话里的意思就是，他们带不走小鱼。 这样一来魏氏更显着急，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神色之中却是复杂。 “那你就跟我们回去，小鱼既然是宋家的人，自然有宋家人养他，用不着你一个弃妇操心。” 刚才颜卿跟他说话他都没有丝毫的表示，如今倒是表示了他的态度。 只是，满脸的不耐烦好似到了忍受不住的地步。 别人说她是弃妇便也罢了，他们是自己的娘家人，是专程来接自己回家，口口声声说要管她的人。 颜卿不与颜毅对视，转了视线去看母亲。 “母亲，您也是做母亲的人，您也觉得我该不要孩子吗？” 被指名质问，魏氏神色更显难看，犹豫着还是说，“你也看到了，是宋家不让带走。 况且，他也有人养，用不着操心。 你要是什么时候想他了，再来看就是。 是你亲生的骨肉，还能不认你这个亲娘？ 你如今还能顾得了多少？他也不是没人管。 退一万步说，你往后就这样了？ 再嫁的话，哪个男方能让你带个孩子去！ 再说了，宋家能让你带着孩子改嫁？ 别想那些了，跟我们回家吧。” 魏氏自认为都是为了女儿好，她这么想有什么不对？ 她看着女儿，眼神流露出慈爱的神色，这一刻她是真的心疼女儿命苦。 姚氏有点心慌了，别的她都不怕，就怕颜卿被她母亲说动了，真的跟他们回去。 等时间一长，再听父母的话改嫁。 她正要打算跟亲家母说道说道，话可不是她这么说的。 就看颜卿突然笑起来，笑容看起来也不太对劲，“如果是母亲，也能丢了颜毅走吗？” 被质问的魏氏哑口无言，她肯定不会，但现在她懵说这种话吗？ “我们怎么能一样，你别胡扯这些了，赶紧的收拾东西跟我们回家去。” 她身边的颜毅猛地站起来，一拂袖子恼怒的道。 “地痞无赖的孩子，又做出此等无情无义抛妻弃子的事，这种人的孩子长大了能是什么好人？ 上梁不正下梁歪，你还管他做甚？ 你到底跟我们走不走？” “哈哈哈……好一个上梁不正下梁歪，说得好。” 颜卿怒极反笑，抬手直指颜毅，再也做不到与他们虚以委蛇。 “你们真是来接我的？还是来接我手里那几个银子的？ 科考落榜了？下次的银子还没着落吧。 口口声声看不上我男人，用我男人银子的时候怎不见你们脸红？ 什么时候你们骂自己也能骂得这般顺口才好，好好骂骂，骂醒了才好。 想要我男人留的铺子宅子？又不想养他的儿子？还琢磨着银子到手再把我卖一次？ 说来我听听，跟哪家讲的声音，这次准备卖多少银子？ 嗯！说啊！” 红着眼睛质问，声声句句掷地有声，怒到脖子上的青筋都凸显出来。 这样的颜卿是从来没有过的，着实是吓到了在座的所有人。 就连一直在院子里的宋回和小鱼也被吓到了，噔噔噔的跑来。 “娘亲。” 小鱼跑过去抱着娘亲的腿，仰头懵懂的看着生气的娘亲，他有些害怕。 儿子一声娘亲唤醒了颜卿的理智，见儿子被自己吓着，这才惊觉刚才自己太激动。 深呼吸两口气，稍微平复些情绪，这才抱起儿子轻声哄。 “小鱼乖，不怕，娘亲不是生小鱼的气。” 小鱼两只手抱着娘亲的脖子，小脸儿贴在娘亲脸上，声音糯糯的道。 “嗯，娘亲不生气，小鱼不怕。 坏人，等爹爹回来打坏人。” 突然又想起来爹爹不在家，他要保护娘亲和弟弟。 “小鱼帮娘亲打坏人，打他们。” 说着打坏人的时候，小鱼是看着魏氏和颜毅的。 这两人于他来说，都是陌生人，是欺负他娘亲的坏人。 本就被女儿怼得难堪，又被外孙说是坏人，魏氏气得红了脸。 “你看看这孩子，被养成什么样了？啊！ 活脱脱就是个小流氓，之后也是跟他爹一样混账。 还有那小子，你现在一个被休弃的妇人跟他一个屋檐下算怎么回事？ 莫非，还要再给他们宋家做女人不成？” 姚氏和宋回都不敢相信这话是她一个做母亲的人能说出来的，他们自然也从来没有这般想过。 怀里抱着儿子，再没有谁能比她的孩子们更重要。 就是这两个所谓的亲人，更是比不得。 失望攒得多了，便对他们没有了任何希望。 “你们走吧，我是嫁了人的，早不是颜家的人。 就算现在宋家休了我，我也不是颜家的人。 我一个弃妇，也不去丢你们的人了。 往后，你们走你们的路，我走我的道。 我颜卿往后如何，都与颜家无关。” 决绝的话说出口，颜卿只觉得浑身都轻松自在。 颜毅本就不愿来接他，这个姐姐只会让他丢脸。 如今是她自己说了断绝往来，他巴不得。 “这话可是你说的，你别后悔！ 以后你再做出什么丢人现眼的事，都跟我们颜家无关，你好自为之吧。” 第四百八十四章 又一张断亲书 看着已经走到院子里的两人，颜卿内心里难受得紧，更多的是复杂。 这次之后，再不会有交集了。 “等等。” 突然，她想到一个事，虽说是着实大逆不道，但她认为还是有必要的。 魏氏闻声转过头来，她以为女儿是后悔了。 颜毅只是停了脚步，并没有回头，气了之后他其实也是矛盾的。 “既然是不相往来，那就白纸黑字写清楚。 往后，我和我的孩子，都与你们颜家再无半点瓜葛，即便是讨饭也不过你颜家的门。” “你，你……” 魏氏颤抖着手指着女儿，不知道是气的还是伤心的。 颜卿冷冷的看着她，神色坚定不变。 “我去拿纸笔来。”宋回警告的看一眼魏氏，怕她再说什么，事情有变。 姚氏是做母亲的人，她上前来还想劝劝颜卿，话说清楚就是了，何必断亲呢？好歹是娘家呢。 她上前来看着颜卿的神情，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只低低的喊了颜卿一声，“卿卿……” 颜卿回头看她，笃定的说，“断就断个清楚。” “断，如她所愿。” 颜毅猛然回过身来，满脸涨得通红，就连眼睛也红了。 或许是觉得被颜卿踩了面皮，或许是因为往后真的要断干净。 但不管是什么，都没有他的面子重要。 很快宋回就回来，把纸笔递给颜卿，颜卿不接只让他来写。 她自己反而是离开堂屋往后院去，宋回以为她是伤狠了心，不愿见这个场景，便自己写起来。 而颜毅被她这样的举动更是气得不轻，简直是赤裸裸的无视他，让他颜面扫地。 颜卿并不是不能面对，她只是回来取一样东西而已。 相反的，她正是要亲眼看着，她要看着自己与颜家这个所谓的娘家脱离干净。 再回来的颜卿手里拿着一张薄薄的纸，见着那张纸的一瞬间魏氏脸色煞白。 颜毅并不知道那是什么，他是从头到尾都不知道有这件事。 “嫂子，写好了，你看看行不行？” 有过上次的经验，宋回其实是照着上回写的，可比颜卿说的要详细，也更多的绝决。 颜卿看了一遍，提笔就在上头签了自己的名字，又按了手印上去。 宋回招呼院子里站着神色不断变换的两人进来，“好了，该你们写了。” 魏氏纵然是再不想断得这么清楚，如今是被架上了，不签都不行。 “断亲书也如你所愿签了，往后你好好过日子。” 魏氏一脸为难的看着颜卿，说了这话之后就叫上儿子要走。 颜毅看都没有看颜卿一眼，重重的哼一声，转身大步往出走。 “等等，既然今天把话都说开了，那就直接说清楚的好。 这是上次您借的银子，既然是断干净了，那就把帐也结干净吧。” 人已经到了堂屋门口，颜卿不想追上去，便把欠条交给了宋回。 宋回接了欠条也不看，直接就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去挡在两人面前。 “还钱！” 欠条撑开放在两人面前，让他们看清楚。 宋回还真不怕颜毅这小子跑了，就他这弱不禁风的样子，他随便就能提回来。 颜家就没有谁不识字的，颜毅自然看得明白，而签下这张欠条的魏氏更是没有什么是不清楚，就是不看她也知道。 白纸黑字写得清楚，容不得颜毅不认。 但他没银子，家里的银子也不是他管，于是他扭头看着母亲。 “给她。” 魏氏要是能还得出这个银子，也不至于借了。 这两年日子本就不好过，家里别说是一百多两了，就是十几两都拿不出来。 颜卿站在后面虽然看不到她的神色，但从她垂在腿边不断捏紧的手也能确定她现在的难堪境地。 也就这一次了，省分往后再一次次的难堪。 “家里现在没有这么多银子，等我们攒够了就还。” 最后，是魏氏说的这话，他们要走颜卿也没有再拦。 这银子要不回来，她知道。 但是，她也要让他们知道，这银子她不是不要。 人走了之后，颜卿是真的累，心累，身体也疲软乏力。 “姚姨，我去睡会儿。” “唉，你去，晚些我去喊你吃饭。” 姚氏见她突然放松了肩膀下来，脸色也不好，赶紧让她去了。 这事儿换了是谁心里都不会好过，毕竟是自己的娘家人，走到这一步谁能好过？ 这两个孩子，在这方面都艰难，幸得他们互相恩爱珍重。 才半年的时间，就写了两张断亲书，唉…… 颜卿把欠条和断亲书都仔细的收好，这些得好好收着，说不定之后还会用上。 她不敢保证，就算是这样，万一到了哪一天？先留着罢。 刚才万婆子他们都不好出面，刘氏更是抱着小少爷躲在房间里一声不吭。 也生怕小少爷被吵醒了，到时候怕是又有别的话要说。 亲家太太竟然连夫人又生了小少爷也不知道，明明就离得这般近，竟然就能这般冷淡。 这次来，还不是为了老爷留给夫人的钱财，哪就是真的为了夫人？ 幸好，老爷跟夫人一条心。 不然，夫人真的被休的话，这往后的日子可要怎么过？ 那娘家，还不如没有来的轻松自在。 团团睡得香甜，偶尔还要吧嗒一下小嘴，从头到尾都不知道姥姥和舅舅来过。 互相不知道对方存在，这样也挺好。 躺在床上，颜卿翻身睡在男人平日睡的位置。 枕头被子都换过几次了，早没了男人的气息，但她就是觉得还有。 就算是她一人睡，还是放的两个枕头，就像男人一直都在一样。 枕在男人用过的枕头上，颜卿突然就觉得鼻腔和眼眶都好酸。 她想男人了，很想很想。 “相公……” 若是男人在家，这时候定然是会抱着自己，唤自己卿卿宝贝儿，亲着自己哄自己。 什么断亲书，绝情话，男人不会让她来说的。 有他在，什么事都有他挡在前面。 小鱼在娘亲的放门口站了好一阵，小叔说娘亲累了睡了，他还是不要打扰娘亲睡觉了吧。 “小说，我们去做长枪吧，打坏人。” 第四百八十五章 再次招兵 “这个年不好过哦。” “可不就是，粮价现在都涨到多少了？吃不起了。” “能有得买都不错了，再这样下去，掺了糠的粮食都买不到了。” 街上，百姓们唉声叹气的讨论着时下的情况。 “你们看那边墙根儿地下的乞丐，听说都是从西南逃荒来的，这还是活着的，路上不知道死了多少了。” “荣亲王这不是平乱赈灾去了么？还能比现在更差？” “平乱是平乱，赈灾是赈灾，说的轻松，粮食从哪里来？” “是啊，你没听说吗？就是那些乞丐说的，朝廷就没有给过赈灾粮。” 闻言，众人惊讶不已，都不敢相信会是这样。 “怎么会没给呢？这么大的灾情，难道朝廷就不管百姓的死活了？” “嗐，到底是不知道还是没有作为，这个谁知道呢？ 前年沿海台风，后又是瘟疫，不也两年才有些起效么。 两年呢，得死多少人？ 别看咱们这里离的不近，但谁又说得准？ 说不定啊，那天乱祸就到咱们这里来了。 所以啊，这粮食如今是有得吃咱们就吃着，真早没有了，咱们还不是成了灾民。 今年下那大半月的雨，粮食损了多少？又得多少人饿死。” 随着逃难来的人越来越多，又加上这次秋收时的雨，让百姓们更是心中惶惶。 比他们着急的自然是当地官员，这么多流民过来，若是不管不顾肯定要出事的。 管，又如何能够管得过来。 这个年，注定是不能平静的过。 这个年对于宋家来说也不算好过，本来添丁进口是好事，结果当家的不在，又如何能高兴得起来。 他们担心顾及着颜卿的心情，颜卿也怕他们担心，一直在调整写自己的心情。 但这就是这样，这个年也缺了太多的东西。 放刘氏回去过年，万婆子他们也都回去了，这些天小鱼跟奶奶睡，团团就跟娘亲睡。 颜卿早就没有了奶水，团团只能找吃羊奶。 小崽子可没有他哥哥那么好说话，当初小鱼给他羊奶他也能吃，团团就不干了，还闹腾了两顿，实在饿了才肯吃。 幸好是吃了，不然还得连夜去把刘氏接回来。 过了年，才在初五上头，村长便敲锣让村民里集合。 一般只有发生大事的时候村里才会敲响这个锣，大家伙儿一听到这个心里就打鼓。 “阿回，你去瞧瞧。” 家里还有两个孩子呢，他们也不方便去，只能让宋回去。 小鱼颠颠儿的就迈着小短腿儿跟着去了，路上雪都还没化，宋回只能抱着他走。 还得时刻注意着脚下，不然一摔就是他们两个一起摔了。 他们离得远些，到的时候已经围了不少的村民，都在互相询问着是发生了什么事，但村长还没来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坝子上的小孩儿可不止小鱼一个，好些都是跟小鱼一样出来玩儿的，小鱼直接就跟他们玩儿到一起去了。 这一两年里见天都能看到的熟人，还经常一起在山上玩儿，还能不熟？ 都是村里的孩子，宋回也就不管他了，也不怕他们乱跑。 终于等到村长来了，来得可不止是村长，还有两个衙役。 竟然来了衙役，村民们都紧张起来。 “安静，都安静。” 村长一说话大家伙儿都安静下来，也是属于对官府的畏惧心理。 其中一个衙役上前一步，一开口就让村民们不淡定了。 “北方外族入侵，朝廷现招兵……” 上次招兵还是在二十年前，宋回的亲爹就是那时候被招兵上了战场，也是去的北方。 每家但凡有两个成年男丁者，出一个。 这回，就是出钱也不行了。 正也说明了一个问题，是真的要打仗。 宋家不用出人，只得他一个成年男丁。 这时候宋回才明白他哥走之前为什么要让大姐家分家了，幸好是分得及时。 有人庆幸有人愁，那种一家子男丁多的，自然是愁苦。 宋回回去把事儿说了，引得姚氏连连叹气，他们本就是从边关过来的，也正是躲避战事。 没诚想，真的打起来了。 他们也无比庆幸，幸好是回来了，不然这时候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最近村里肯定乱，你们也别出去晃悠了，就老老实实的在家里。” 姚氏叮嘱儿子和孙子，主要还是儿子。 宋回面上老老实实的应着，转头就跟小鱼扮鬼脸。 这一大一小说是叔侄，有时候就跟兄弟也差不多。 这个事颜卿倒是不担心，毕竟是到不了他们家头上。 另外一个颜卿这些日子正琢磨着，“阿回也十六了，该请媒人看着给他寻个贴心人才是。” 本来也该是到了年纪，再说了寻着也不是说有就有的，这种事还是要看缘分。 其实颜卿想分最多的还是因为那天母亲节来说的那话，男人不在家，他们叔嫂在一个屋檐下也怕人传闲话。 毕竟，在外人看来她是被休弃的。 而宋回又正是到了娶妻得年纪，还单着也不是事儿。 虽然他们自己知道不是这么个事儿，但外头人说来也是不好听的。 现在倒不会有，等时间长了呢？ “不着急，再等上两年的。 这眼看着世道要乱了，现在寻人家也不好寻。” 姚氏随意的这么说着，但她其实也是又自己的打算的。 倒不是真琢磨着颜卿，她是琢磨着想等大儿子回来了再说亲。 毕竟家里这样的情况，怕万一新来的 其实颜卿想分最多的还是因为那天母亲节来说的那话，男人不在家，他们叔嫂在一个屋檐下也怕人传闲话。 毕竟，在外人看来她是被休弃的。 而宋回又正是到了娶妻得年纪，还单着也不是事儿。 虽然他们自己知道不是这么个事儿，但外头人说来也是不好听的。 现在倒不会有，等时间长了呢？ “不着急，再等上两年的。 这眼看着世道要乱了，现在寻人家也不好寻。” 姚氏随意的这么说着，但她其实也是又自己的打算的。 倒不是真琢磨着颜卿，她是琢磨着想等大儿子回来了再说亲。 毕竟家里这样的情况，怕万一新来的 第四百八十六章 像嫂子这样的 “傻小子，哪有长大了不娶媳妇儿的。 大人说话，你自己到一边儿玩去。” 姚氏好笑着要把冲起来的儿子打发出去，也是被他那小孩子气的话给逗笑了。 “我已经不是孩子了，我又不是说不娶媳妇儿，我以后再娶媳妇儿。” 宋回为自己据理力争，他有什么不知道的？ 瞧着他明明一脸严肃还是不自觉脸红的模样，颜卿也被他逗笑了，果真还是个孩子。 “十六岁了，可以娶媳妇儿了。 早娶晚娶都是要娶，怎么就非要以后再娶？ 早生孩子早享福，知不知道？” 被母亲和嫂子轮番否定的宋回有点恼羞成怒，又吭哧着不知道如何再证明自己。 憋得脸都红了，终于是吭出声来，“不娶媳妇儿，万一欺负嫂子怎么办？ 要娶，等大哥回来再娶。” 这话说的，好像娶媳妇儿的不是他，是他大哥。 他们是真心待自己，颜卿又如何不知？ 明知他们是为自己着想，自己又如何能不为他们多想？ 宋回的这和说法颜卿是不赞同的，“我们一家子人，还能让个孤身嫁进来的小姑娘给欺负了去？ 不过啊，咱们现在是说咱们一家人，等你媳妇儿进了门，跟咱们也是一家人。 人家一个人来咱们家，什么都不习惯，跟咱们也不熟，你可得多心疼体谅人家，不能欺负了人家。 知道不知道？” 傻小子，一个孤身小姑娘还能欺负谁去？ 她自己都迷茫无助，想的都是怎么跟家里人打好关系的。 回想当初她嫁给男人的时候，就是家里没有别人，大姐也是偶尔来一次，她都觉得不自在。 更何况他们家现在这么多人，还都是她的长辈，她能不小心翼翼吗？ 除非，阿回喜欢的姑娘是个天生泼辣的。 想到这里了颜卿便又问他，“阿回喜欢什么样的姑娘，模样性子这些有什么要求？” 既然是要给他寻，那就趁此机会问清楚了，也好照着找。 在这方面，她还是有经验的。 宋回被嫂子之前的话说的不好意思，又是着急的搓手又是慌张的去看母亲，想让母亲帮他说说话。 姚氏是早就定了现在不给小儿子娶妻的心，到颜卿说到这个上来，她也想问问儿子。 现在不娶，还不能看看吗？ 万一有合适的，也能瞧瞧看。 而且，她也觉得颜卿之前说的没错。 “咱们现在是不娶，但道理还是得听你嫂子的。 以后娶了媳妇儿啊，可不能欺负人家。 小姑娘一个人到咱们家里来，咱们家还能仗着人多欺负别人？ 你也说说看，喜欢什么样的？嫂子和娘得空了问给留意着。 这娶媳妇儿还能是说娶就娶的啊，能遇上个合适的都不容易。 不着急，咱们慢慢来。” 本来还指望着母亲能帮他说说话，哪成想母亲也这样说，恼得宋回又是慌又是羞。 “我，我还没有喜欢的姑娘。” 一句话又逗笑了两人，这傻小子还知道害羞了。 “谁问你有没有喜欢的姑娘了，是问你喜欢什么样的？” 宋回想走，到被母亲和嫂子虎视眈眈的盯着，他知道是逃不了。 吭哧了半天才说，“嫂子这样的。” 说完之后宋回整张脸都红透了，终于是受不住两人火辣辣的视线，转身跑出去了。 “哈哈哈……” “呵呵呵……” 等他出去之后，堂屋里想起两个女人愉快的笑声。 他们真不是嘲笑宋回，只是宋回那脸红脖子粗又五大三粗虎背熊腰的形象实在让人忍不住。 听着堂屋里传出来的笑声，宋回更是恼，带着小鱼就回了房间去，耳不听为净。 “傻小子，想得倒是美，一点儿不含糊。” 姚氏这话颜卿还真是不知道要如何接了，怎么说都有种顺杆子往上爬夸自己的嫌疑。 想了想，笑道：“这有什么难得，等他哥回来，还不是想要什么样的姑娘都有。” 颜卿这也是顺了他们的意思，等男人回来再给宋回说亲事。 倒是她之前想得简单了，如今这世道什么不艰难，就更不能随意给宋回寻个媳妇儿。 等男人回来，条件再好些的姑娘也是有的。 宋回现在年岁也不大，再等上几年也不是不行。 她之前的顾虑，他们都没有多想，自己也不好透露，省得再让他们多生些不必要的顾虑。 “可不是，咱们安心等着彪子回来，到时候他想要什么要的姑娘还不是都有。” 若是平常的话姚氏定然不是说这样的话，她本不是那种会轻贱别人的人，如今也不过是用玩笑的口吻说来与颜卿安慰的。 宋回娶媳妇儿这个事也就这样过了，之后母亲和嫂子都不提，他也就是松了一口气。 征兵之后村里一直都还处于低沉的气息中，就连小孩子们都没有之前那么活跃。 颜卿他们还是住在村里，短时间内也没有打算搬回镇上去。 一个是村里住得惯了，二一个是因为镇上现在的情况着实不太好，还不如在村里住着顺心。 镇上的消息都是宋回偶尔去一趟带回来，如今铺子里的事都是宋回在跑腿，帐什么的颜卿也都交给了送回。 南北铺子表面上是那丈在管，实际上跟以前一样。 只是，那丈他们不会再像之前那样无所顾忌的跑到宋家来。 经过了几个月的时间，铺子里的生意回复了正常，说是正常也就是没有人再来找麻烦，生意却不是多好。 吃饭都困难，喝茶买胭脂摆件的人又会又多少？ 三月上的时候宋回回来说那丈给小鱼找的拳脚师父找到了，问是带回来还是每天送小鱼去？ “咱们一家子女人，你也不是时时都在家，还是别领回来了。” 不止是颜卿这么想，姚氏也是这般认为的。 确实也是，宋回不在家的时候，万一那人生个什么歹心，他们一家子全是女人孩子，可如何是好？ “那我就每天早上送小鱼去镇上，学半天，下午再回来。 其实那大哥也是这么说的，世道乱了，就怕个万一。” 小鱼听说每天都可以去镇上，还高兴呢，还不知道去了意味着什么。 第四百八十七章 灾情四起 下午回来，颜卿抱着儿子问，“小鱼今天累不累啊？学了什么？” 小鱼先是憋着嘴，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然后纠结着又坚定了神色。 大声的告诉母亲，“不累，师父让我扎马步，还夸我了。” 其实很累，他腿疼，手疼，屁股疼。 小叔说，只有练好了功夫才能保护母亲和弟弟。 爹爹不在家，他答应爹爹要保护母亲和弟弟的。 他要练好功夫，练得比爹爹还厉害，等爹爹回来也会夸他的。 坚定这样的信念，就算是再累再疼，小鱼也能坚持。 小鱼是这样告诉自己的，他可以坚持。 看着儿子明明满脸的疲惫，还要笑着跟自己说不累，颜卿可是心疼死了。 这可是她的儿子呢，这么小就这么懂事。 “娘亲的小鱼最棒了，娘亲给小鱼做了最爱吃的肉丸子哦，一会儿小鱼可要多吃些。” 在听到肉丸子的时候，小鱼两眼放光，“嗯嗯，小鱼喜欢吃肉丸子，谢谢娘亲，娘亲最好了。” 宋家日子过的简单，也欢乐。 不像别人家愁吃喝，愁日子艰难。 盼时间走得再快些，出门的人能早些回来。 三月上正是春耕的时候，也是雨季，连着下了好几天的雨，还好不算太大，小鱼也还能去镇上。 晚上宋回带了那丈的口信，说男人已到了沿海。 有消息便好，不管他人在哪里，只要他好好的就好。 只萍萍那里，颜卿已经大半年没有再收到她的信件，自己这边送出去的信也不知道她收没收到。 上次接到她的信，还是刚怀上团团的时候，她也有了身孕。 如今团团都半岁了，她的孩子该是比团团还要大一两个月才是，希望他们母子平安。 谁都不曾想到，这场春雨接连下了一个多月还没有要停的意思。 而且，还越下越大，那天空像是破了个洞一般。 “再下下去，今年的粮食又要没着落了。” “老天爷不让人好，接二连三的灾祸啊。” 别的地方是如何颜卿并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但就他们村里的情况也不怎么好。 连着下雨，已经塌了几家老房子，还砸了人。 村里帮衬着些，但那几家的损失还是大。 再一个，若是家里条件可以的话早就翻修了老房子，也不至于塌。 本就生活艰难，如今是雪上加霜。 宋家村里家家户户都是备了粮食的，好在不需要为这个操心。 等雨停了，修上房子也还能过日子。 到四月底上的时候，到处都是有塌房塌路的消息，更有人被洪水冲走。 就是村口的河也涨了水位，河两边的田地早就被淹。 播种，更是不可能的。 五月上，天终于是放晴，但谁都高兴不起来。 县令大人安排人各处贴告示，提醒百姓防疫。 两月的雨，死了多少人，河水里泡了多少尸体，不止是人的，还有牲畜野物。 好多百姓家里早就断了粮，有捞河里的动物尸体下锅的，也有上山找野菜裹腹的。 半年之前他们还在为西南的灾情唏嘘，如今就轮到了他们自己。 县令大人再三申明不能吃水里的动物尸体，但饿到了两眼发绿的人，谁还顾虑得了这么多。 衙门里的人手毕竟有限，就是打捞起来焚烧也是比不过百姓的速度。 沿海和西南的例子摆在前头，官府不敢懈怠，开仓放粮救济百姓，又组织大夫熬汤药免费给百姓喝，怕的就是疫情。 附近几个村子里，也就是他们宋家村的情况稍微好些，但谁家的粮食都不敢放开了吃，也怕不够。 村长更是发了话的，接济亲戚朋友可以，但不能留在村里。 外头到底谁又没有生病，谁知道？ 来了一个，他们整个村都跑不掉。 一开始的时候有些村民还不能理解，毕竟被拒之门外的是自己的亲人，他们哪能真的眼睁睁的看着？ 不到半月，便有地方出了疫症，到这时候谁也不敢不听。 幸得他们堪平镇本就地方不大，县令大人也是早早的就有所防范，生了病的人立马分开治疗。 不知道是防范的汤药起了作用，还是老天爷怜悯他们，堪平镇的疫情在最初便控制了下来，并没有大批百姓被传染。 疫情是控制住了，也很快平息下来，但粮食总有吃完的一天，赈灾的粮食却是迟迟不到。 熬到八月，依旧不见朝廷拨赈灾粮来，就连人都没有来一个。 联想到西南的情况，百姓们还又什么不信的，当初西南也没有粮食去。 有亲戚的都收拾东西投奔亲戚去，没有的也只能继续熬着。 县令大人又颁发公告，让各村都自行组织防护措施，怕有匪寇偷袭抢劫。 百姓们都没得饭吃了，还能抢什么？ 别村有没有防护，颜卿不知道，但他们村里组织了起来。 他们自个儿知道，谁家里都有粮，那些粮是他们活命的根本。 告示出来的这一天，那丈就带着兄弟们拖家带口到了宋家。 “人多互相也有个照应。” 都到了这个时候，谁还顾得上别的，活命比什么都重要。 那丈他们的到来引得村里其他人也想把亲戚接来，还不用那丈他们开口，村长便发话。 “来的人都像那丈兄弟他们这样能为村里防护，那就都可以来。 拖后腿的，不行。” 也不是村长自私，他也没有办法，必须为全村的人着想。 如果都是些需要保护的人来，那不是给他们拖后腿是什么？ 百姓们都没得饭吃了，还能抢什么？ 别村有没有防护，颜卿不知道，但他们村里组织了起来。 他们自个儿知道，谁家里都有粮，那些粮是他们活命的根本。 告示出来的这一天，那丈就带着兄弟们拖家带口到了宋家。 “人多互相也有个照应。” 都到了这个时候，谁还顾得上别的，活命比什么都重要。 那丈他们的到来引得村里其他人也想把亲戚接来，还不用那丈他们开口，村长便发话。 “来的人都像那丈兄弟他们这样能为村里防护，那就都可以来。 拖后腿的，不行。” 也不是 第四百八十八章 世道艰难 “咚咚咚” 土匪来了，土匪来了。 半夜，所有人都睡得熟的时候，村里守夜的人紧急敲响了铜锣，更有人在村里一边跑一边喊。 铜锣一响，所有睡着的人都被吵醒，每家每户的男人都自觉的抄着家伙什儿出来抵抗土匪。 家里的老弱妇孺都在地窖里藏着，这是早就安排好了的。 宋家也是同样的情况，只是颜卿他们并没有进地窖，只是让两个老人带着孩子们进了地窖躲着，她们留下来还能帮上些忙。 尤其是老四他媳妇儿，马上就要生了，可万不能出岔子。 在老四走了之后庄氏才发现自己有了身孕，就算是想让老四回来，这兵荒马乱的也没法。 前头几个月庄氏一直是在娘家住着，这次跟着来也是因为庄家人觉得镇上不如乡下安全，才让她跟着来。 镇上有流民强盗入室抢劫，确实不安全，但现在他们乡下也不比镇上安全了。 如果这次能安全度过，大概率短时间内是不会匪寇再来。 外头嘶喊声，拼杀声，各种嘈杂的声响不断。 “目前还没进村，来的土匪不是太多，看起来也像是流民，应该没问题。” 虽说是这样，没有经历过这种惊心动魄情况的妇人们还是心慌意乱。 全都在院子里守着，手里捏紧了棍棒屠刀。 艰难的一个多时辰，比什么时候都过得漫长，终于听到外头嘈杂的声音散去，村民们发出欢呼声，这才泄了那股子气。 几个胆小的都软了腿，坐在地上。 颜卿也怕啊，她不是腿不软，她是已经僵硬得动不得。 两辈子加起来都没有经过这么大的阵势，她如何能不怕，心头都打鼓得厉害，跟要跳出嗓子眼儿似的。 直到那丈他们回来，确定土匪是真的都走了，这才敢让地窖里的人都出来。 “都是些附近的流民，不足为惧，有两个在打斗中死了，天亮就跟村长一起把尸体送到镇上衙门去。” 县令大人早就颁布了告示，所有土匪和敢滋事的流民，就是打死了也不违法，且要将尸体送去衙门口示众。 当然，得拿的出证据来才行，不不然随便打死了人都说是土匪，那还得了？ 杀鸡儆猴不说，还能起到威慑的作用，这位才上任一年的县令大人行事作风真是雷厉风行特立独行。 乱世用重典，不然哪里能镇得住那些人？ “明天你们去的路上也要注意安全，早去早回。” 颜卿也怕那些人吃了亏，再在路上拦截他们。 “嫂子放心，我们都注意着。” 下午的时候那丈他们就回来了，还领了两斤糙米，说是衙门奖励的。 之后平静了一个来月，随着匪寇越来越多，宋家村又遭受了两次攻击。 颜卿怕庄氏在这里不安全，跟她商议之后送她回了镇上。 至少在镇上没有土匪，好歹是不用时刻防备着。 而且这还有才个多月就生了，到时候要请大夫也不方便，还是回镇上更安全。 是那丈亲自送回去的，好在路上没有发生什么情况，安全把人送到庄家，顺带给庄家送了两袋粮食。 如今镇上想买粮食难得很，有粮商已经把糙米的价格提到了十两银子一斤。 就这，也不是每天都能买到。 半月之后的一个晚上，有一大股土匪袭击村子，只但天亮才杀退了土匪，他们自己人也有死伤。 一时间，悲伤的气氛压抑在所有人头上。 谁也不想见到这样的情况，他们都是为了保护大家才牺牲的。 天上开始飘雪的时候，听说有赈灾粮要来。 “东南王要给他们送粮食来。” 颜卿想过，男人会不会跟着送粮的队伍回来？ 更或者，送粮来的就是男人？ 没有！粮食到了，男人没有回来。 那丈也没有男人的消息，联系不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了粮食，流民匪寇少了，之后再没有来袭击过他们的村子。 日子近了年，听说东南王派了军队一路往他们这边剿匪过来。 颜卿又想，男人会不会回来。 还是没有，一直没有男人的消息。 反而是庄氏，没了。 生孩子的时候是有些艰难，但明最后孩好歹是母女平安的，怎么就突然没了！ 那丈去镇上才知道的消息，“我本来是去庄家看看，怕他们缺个什么也好补上。 去了就看到庄家门上已经挂了白帆，是镇上的几个地痞无赖趁着天黑摸进庄家。 本是想偷着东西吃食，结果惊动了人，当时庄氏是起来给孩子喂奶，听到动静出来看。 那几个地痞发现了庄氏，怕她呼喊再惊动人，活活捂死的。 等庄家人听到动静起来查看，人已经没了气息。” 听闻这个消息，大家心中都不好过。 颜卿更是自责，“早知会发生这种事，当初就不该送她回去。” 当时得知庄氏生产艰难，颜卿还庆幸是送了她回去，有大夫有产婆。 现在颜卿都后悔死了，应该出了月子就她回来的。 “你也别想这么多，哪能怪得了你，大家伙儿也不都是为了她了么。 眼看着这苦日子有些盼头了，哪成想她就这般没有好命。” 姚氏安慰着她，其他人也都出言安慰。 都是时常在一处说话的人，又共同经历了艰难，他们之间的感情自然不同。 谁又能硬着心肠不为庄氏可惜？ “老四回来，我可如何与他交代？” 颜卿这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谁也不知道要如何与老四交代。 颜卿和那丈一起去庄家吊唁，那丈让她不去，可是颜卿哪能真的不去。 “如今世道也没那么乱了，没问题的。” 况且，她都还没有见过庄氏和老四的女儿，怎么着也该去一趟的。 原本清秀婉柔的一个人，如今没了气息躺在棺材里，面色也不甚好看，颜卿只看了一眼便堵得说出话来。 明明几个月前她还在自己家里，跟自己说笑的。 她说，“要是这个生出来不是儿子的话，老四肯定失望。 不过没关系，他说也喜欢闺女的。 先生闺女也好，免得像大哥那样，盼闺女都盼得魔怔了。” 当时颜卿还与她说，她肯定儿女双全。 红妆有话要说，宝贝儿们，新书已开《退婚当天，未婚夫他喜当爹》，换了一个号，是我是我还是我。求收藏求票票求评论，红妆爱你们哟，比心 .... 第四百八十九章 宝贝儿是我 “是她的命，怪不得谁。” 庄氏的母亲一边拭着眼泪，一边低低的说着。 白发人送黑发人，没有比他们做父母亲人的更伤心了。 “你节哀，弟妹不在了，咱们还是亲戚。 往后你们要是有个什么难处，只管开口。 老四不在家，他们的孩子还要你们帮扶着长大成人。 咱们都是自家亲戚，老四虽是不在家，你们也千万不要把我们当外人了。 咱们这些人，你们就当是老四，有事你们吱声。” 媳妇儿没给他看住了，女儿和岳家再不能出事。 “好好，你们都是好孩子，我家妍妍啊，没嫁错人。 老四也是好孩子，是我们家妍妍没享福的命。” 这种事，无论外人怎么安慰，都无法安慰到。 当天夜里颜卿他们留在庄家，直到庄氏下葬之后才离开。 颜卿不知道，后来那几个地痞流氓的尸体都挂在了衙门口示众。 前一天，那丈带着两个兄弟出门，第二天才归。 出门的时候，他们只说是去镇上有事。 这个年注定是不好过的，到所有人又都盼着赶紧过年，过了年之后就是春。 春天他们就能往地里种粮食了，衙门口出了告示，东南王承诺会给他们粮种。 有了粮种，他们便有了活路，是以百姓们都等着盼着年赶紧过去，春天赶紧来。 随着一声春雷炸响，第一场春雨落下来，衙门口排起来长队，都是去领粮种的。 章师爷坐在门口记录，是的，当初的管事已经成了师爷，那丈他们跟这位已经是老熟人。 宋彪当初是为何走的，私下里又是如何跟那丈他们这些留下的人商议的，章匀不清楚。 但他知道，这几位绝对不是如同外头传言的闹掰了。 庄家那事的后续，他也不是一点不清楚。 他也不是偏帮谁，那几个地痞本就是死罪，那样死了倒是发挥了用处。 再一个，在去年乱的时候，那丈他们给衙门竖了典范，着实是该嘉奖才是。 那丈今天也是来领粮种的，陪同宋家村的村长，他一人代表全村，来把全村的粮种都领回去。 村民们都在地里忙的热火朝天，根本顾不得初春还是寒凉。 能有粮种下地，对他们来说是比吃肉还要幸福的事。 很快轮到他们，那丈并没有刻意跟章匀顺近乎的话，公事公办。 差不多的时候，章匀低低说了一声，“听说东南王派来剿匪的军队，过几日要经过咱们堪平。” “多谢。” 那丈低声道谢之后，与村长快速离去，好给后面的人让出位置。 路上，村长询问那丈，“剿匪的军队来了，那咱们这里不会再有土匪袭击了吧？” 虽然这几个月是消停了，但一回想起去年的惨况，村长还是觉得不寒而栗。 “军队来了，应该是不会再出现去年的那种情况。 况且，只要今年年成好，百姓能吃得上饭，流民也会成良民。 至于那些土匪，军队都来了，恐怕会有所作为才是。” 那丈与他想得不同，章匀既然是专程与他说的这句话，定然是有话要告诉他。 莫非，大哥就外这只军队里？ 若真是这样的话，大哥该是要回来吧？ 那丈也不敢肯定，这话他不能随便说，也怕说了之后让大家白高兴一场。 特别是嫂子和宋回他们。 半月之后的一天夜里，一人一马出现在宋家村外，马蹄子应该是包了什么东西，并听不出大多的声响。 是以，村里没人知道在这天夜里有人进了村，直奔山下宋家宅子。 虽然现在是安稳了，但那丈他们还是都在宋家，并没有回去。 想着，怎么也要等彻底安稳下来以后再走。 而且，晚上依旧有人守夜。 这晚守夜的是陆林，声音还没到宋家门外他就惊醒的发觉，爬到上头上查看。 越看越觉得这个身影熟悉，等再近了，他惊喜的差点儿喊出声来。 赶紧下了墙头来打开大门，迎了一人一马进来。 “大哥，您回来了。” 来人正是宋彪，他是偷摸回来的。 “你小子怎么在我家？” 之前他自然是看到墙头上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头，要不是从里头探出来的，他手里的刀早甩出去了。 刚到门口就听到开门的声音，知道肯定是自己人了，见着陆林这才彻底放心。 他回来之后先偷摸回镇上去看过，家里没人，灰尘厚得一看就是一年半载没住过人的。 一想，恐怕是因为镇上太乱，全都回乡里来了。 于是，他又快马加鞭赶回来。 “去年乱起来的时候那哥就让我们全都到您这儿来了，您一人回来的？” 宋彪回身关上房门，压低声音问他，“嗯，我一人来的，走脱不得。 家里还好，没生什么事儿吧？” 一提这个，陆林神色有些难看。 这一变脸色吓得宋彪心口跟着揪紧，“怎么回事儿？” “呜呜呜……”小黑跑过来在宋彪身边亲昵的蹭，宋彪现在一心都扑在刃身上，哪有空理会它。 “是老四家的，没了。” 这是，里头出来几个人，为首的是那丈。 他睡觉一向惊醒，更何况是现在这种特殊时期。 “大哥回来了。” 几人一见宋彪都是激动，差点都控制不住声音。 “别声张，天亮之前我就得走。 老四家的是怎么回事？” 那丈与他细细说了情况，宋彪听了也不住捏着拳。 他也不知早如何跟老四交代。 又说了些家里的情况，宋彪也简单说了他们那边的情况。 “哥，您进去见见嫂子，说说话。” 那丈推着宋彪往后院去，其实他不说宋彪也会去。 他好不容易找着机会回来一趟，能不见见他心心念念的小媳妇儿就走？ 颜卿睡得熟，男人推门进来的时候她并不知情。 直到熟悉的大手抚在她脸上，颜卿猛然惊醒。 脸上的触感实在真实，还有男人的气息。 黑夜里看不见人，只一个模糊的人影在她床边。 “相公。” 就算是看不见人，颜卿也知道是男人回来了。 “宝贝儿，是我。” 下一刻，一个柔软的身躯扑进宋彪怀里，一双纤细的手臂将他紧紧搂住。 第四百九十章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相公。” 颜卿不知道自己是在梦中，还是清醒着。 但这个人，这个熟悉的怀抱，她想了好久，想被男人圈在怀里，紧紧抱着她。 这一年来太多的思念，委屈，心酸，在抱住的时候，颜卿再也忍不住，更咽了。 “宝贝儿乖，相公在呢，不怕，不哭。” 宋彪紧紧的将怀里的人儿搂住，恨不得嵌进他身体里。 都想死她，一闲下来就想，想得肝儿疼。 宋彪最怕的就是见到小媳妇儿哭了，她一哭宋彪心就慌了，不知道要拿她怎么办才好。 只能一直唤着卿卿宝贝儿，让她不哭，但明显是没什么用处。 最后，还是宋彪亲的人儿喘不上气这才止住了哭。 也是到这时候，颜卿才终于确定她不是在做梦，男人是真的回来了。 现在，男人就是她身边，她窝在男人坚实宽厚的胸膛上。 “相公还走么？” “天亮之前走。”这话说出口，宋彪都觉得像刀子一样，在他和小媳妇儿心上来回的割着。 闻言，颜卿不由捏紧了放在男人胸膛上的手，“这么快啊。” 这么快啊，才回来就要走，她都还没有看看男人有没有瘦，有没有伤。 宋彪还没来得及开口说安慰的话，怀里的人就动了。 “卿卿做什么？” 莫非是小媳妇儿知道他又要走，生气了？ 宋彪下意识收紧了手臂，不让小媳妇儿离开他的怀抱。 “我去点烛，看看相公，相公不想看看卿卿么？” “我去。” 宋彪翻身下床，摸索着点了烛。 到现在两人才看清楚对方，男人瘦了也更黑了，满脸的疲惫和风尘。 宋彪也发现他的小媳妇儿瘦了，他走的时候小媳妇儿脸上还有肉，如今连下巴都尖了，跟当年在路边见到她时一般。 “讨打，瘦成这样，肯定是没好好吃饭，一天不盯着你就给老子耍赖。” 好不容易才养起来点的肉，这就又没了，宋彪看着小媳妇儿尖尖的下颌，心里难受得紧。 颜卿嘟着嘴睨男人，“相公还说我呢，你不也瘦了么？ 我就哪里没有好好吃饭，每顿饭都有看好好吃的，不过是怀团团的时候长起来的那些肥肉下去了而已，还是跟从前一样的。 ” 说到团团，颜卿突然想起来，男人天不亮就要走的话，就见不到团团了。 “小鱼今天跟姚姨睡，相公去看看他们么？”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颜卿还是想让男人看看孩子们的。 “不看了，省得明天见不到人又要哭。 我就看你，快让老子好好看看，可想死老子了。” 说着话宋彪就已经又回到了床上，也顾不得浑身干净不干净，上床大手一捞就又把小媳妇儿搂进怀里稀罕。 这时候就是颜卿再爱干净也舍不得撵男人再出去洗漱了来，统共就只得这么点的时间，她恨不得一刻都不要与男人分开。 摸着男人胸膛上都薄了一层的肌肉，颜卿开不了口问男人这一年在外头是过的什么日子。 不用问她也知道，定然是难捱的。 “相公吃过饭了么？” “傍晚时候吃的，不饿。” “相公是不是去过镇上过了？” 两人随意的说着话，倒不像是久别重逢的夫妻，反而像从前宋彪每天都在家时都样子。 “嗯，见不像是住人的样，猜到你们在这就直接过来了。 给小鱼请的拳脚师傅请到没？” 这是在宋彪心里可是一直惦记着，就怕他不在家小媳妇儿又阳奉阴违，说什么小鱼还小太辛苦。 男孩儿，现在不辛苦以后再等着吃苦。 “请了，后来外头乱起来，就又停了。 等明年太平些了都话，我想回镇上去，小鱼该启蒙了。” 明年小鱼就过了五岁，正是启蒙的好时候，颜卿便开始琢磨这个事。 要是今年年成好的话，明年镇上该是能太平，他们堪平镇本就是小地方，不会受太大影响才是。 况且，如今堪平也算是入了东南王的领地，只要形势稳着他们这儿就不会被波及。 迟迟等不到男人的回应，颜卿仰头去看，只见男人神色凝重，眉头也皱着。 “可是有什么不妥吗？” 颜卿心头又开始打鼓，莫非真要打仗吗？难道真要走到当初男人猜测的那一步？ 上位者的角逐，受苦最多的终是老百姓。 她也知道有些事不是他们老白姓想的这么简单，就拿这几年来朝廷对他们几地不闻不问来说，恐怕百姓心中也是早就想换了吧？ 这两年东南王领兵平乱，又给百姓活命的粮食，不管他是真一心为苍生百姓，还是真有他自己的私心。 至少，他是救了千千万万百姓的命。 自古以来朝代更替，也不只是东南王。 况且，他也是先帝的儿子。 心中万千的思绪，其实是颜卿早就翻来覆去想过无数次的，现在男人沉默的时候，她又不禁感叹。 “管他是谁当天下的主，咱们过咱们的日子。” 最终，宋彪叹一声气，只说了这句话。 他要如何跟小媳妇儿说，朝廷已经不止一次下旨要王爷交出兵权。 兵权好交，不过是一道符的事，但东南西南这些兄弟交出去，又还又没有活路？ 朝廷已经四年不曾发军饷，就是平乱也不曾给过粮草。 这样，他们还敢把自己的命交出去？ 不是他们要抗旨，是朝廷打从一开始就没有给他们活路。 尤其是他们一众王爷旧部，定不会有好下场。 谁想死？谁都不想死。 闻言颜卿也心下叹息，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男人说的是，他们能顾好家就不错了，天下苍生不是他们能考虑的。 又听男人说，“也别去书院了，这几年的形势恐怕都不会稳，请个教书先生到家里教。 世道乱了，还请不到先生？” “还是相公想得周到，那就请了先生到家里来。 只是拳脚师傅的，我怕还是不妥。” 颜卿对拳脚师傅的顾虑一直在，就是她不明说，看她的神色宋彪也能猜出一些来。 想了想，宋彪想到一个可行的办法。 “我跟那丈说说，把崽子们都招到一起教，让那丈叫人盯着。 读半天书，学半天的拳脚。” 第四百九十一章 修建学堂 颜卿从没像现在这样崇拜过男人，她就没有想过还可以这样。 “相公最厉害了。” 一激动颜卿就下意识的抬头去看男人，这是她的男人呢。 被小媳妇儿拿这般勾人的眼神看着，宋彪直骂妖精。 原本他只是想就这么抱着小媳妇儿，跟她说说话的，可是现在，明明就是她在故意勾引自己。 “宝贝儿……” 颜卿听得明白，男人的声调已经变了。 她们是正经夫妻啊，她也想男人的。 宋彪万万没想到，竟然是他的小媳妇儿先动的手。 趁着天亮之前，宋彪必须得走了。 将被子又拢了拢，把累狠了起不来的小媳妇儿裹得再严实些。 初春时候还是冷的，尤其是早晚的时候。 俯身在小媳妇儿红肿的唇上再亲了一口，依依不舍的放开。 “乖，等有机会我再回来，等我。” “嗯，相公千万保重自己，不管怎样我们都在家等你的。” 知道男人必须要走，颜卿不敢哭。 “嗯，我走了。” 到门口，宋彪又回头来深深看一眼他万般放不下的小媳妇儿。 “下回回来再看到你瘦了，收拾你。” “不瘦。” 明明男人是恶狠狠的模样，颜卿恨不得眼睛都不眨，把男人这模样牢牢的记住。 房门被关上，隔绝了颜卿的视线。 屋内还燃着烛火，颜卿不想起来灭。 她闭着眼睛不想动，也不敢睁眼，怕眼泪控制不住。 外头响声说话的声音，听不真切，颜卿知道那是男人在和那丈他们说话。 没一阵又安静了，颜卿知道是男人走了。 天什么时候亮的，颜卿不知道。 桌上的烛火燃尽，灭了。 这天颜卿没有起来吃饭，也没人去叫她。 等她再迷迷糊糊睁眼，已经是日上中天。 “卿儿起来了，彪子说给孩子们请先生和拳脚师父到家里来。 这不，陆林兄弟去镇上了，说是明天就能带着先生和师父回来。” 姚氏仿是寻常一般跟颜卿说着话，就不像是宋彪一走一年半才回来，反而像是他早上出门，傍晚就会再回来一般。 状似随意，其实姚氏也在观察着颜卿的神色，也是顾及着她的感受。 已经经历过一次男人离开，颜卿这次的状态倒是比上次要好些。 虽是仍旧难受，但也调整好了心态。 这么大一屋子的人，也不止她一家的男人的走了，好歹她家男人还能回来一趟，见着了人，知道他没受伤好好的。 她们连人都没见着呢，她们不是比自己更难过？ 男人是偷摸回来的，又赶着再回去，定然是不能被人发现。 抛开那些不谈，颜卿倒是该庆幸。 幸好是男人回来一趟，不然她是想不出来把孩子们集中在一起教学，再轮换着有人在家。 这样一来，也就不怕不妥，或生事端。 “都按照当家的说的办吧，孩子们都在家也热闹，还省事。” 听她这么说，神色也还寻常，姚氏便也就放心了，知道她这是自己想明白没事了。 其实姚氏没见着宋彪，是宋回跟她说的，后来宋彪要走的时候宋回起来见了一面，还得了他哥一拳。 其他没醒的人，不知道宋彪回来，那丈他们也没有透露。 果然第二天陆林就带了两个中年男人回来，上午读书，下午练拳脚。 男孩儿女孩儿一起读书练拳脚，也不管年岁大小了，一起放羊。 之后的日子倒是过得简单也快，老天爷也仿佛是终于肯定放过艰难求存的黎民百姓。 今年的天儿一直正常，田地里一片片的庄稼长势都是喜人，就连宋家门口池塘里的莲藕，也好似比前年长得好。 孩子们好不容易得先生放了一天假，呼啦啦一群跑到山上去疯野，追得新孵出来的小鸡崽子见风乱窜。 之前养的鸡，在去年全都吃了个干净，如今山上的这些都是今年新孵的。 山上的果树谢了花挂了果，都指望着今年能有个进项。 村民们在山上摘那些长势不好的果子，好让长势好的果子长得更好。 孩子呼啦啦跑上去，一会儿一会儿的就有笑骂声传来，尽是孩子们捣乱被赶的声音。 眼看着日子一天天稳定下来，看着家里这二十多的孩子，颜卿有了个想法。 家中的银钱她一直都是有数的，去年买田地是用去大半家财，但做这个事花不得多少银钱，却能为男人挣个好名声。 等他要回来的时候，族人也更能接受他。 有了想法后颜卿当即就找了那丈来商议，“我想在村里建学堂，再拿五十亩地给村里做公田，到时候请先生的银子便从这五十亩地收成里出。” 闻言，那丈先是沉思，之后便也同意了，揽了事儿去找族长村长商议。 去年他们兄弟皆收了田地，就是房产奇珍也是收了不少，田地他们是不打算再出手的，都留着给子孙。 别的，等日子太平了，轻易也就能翻倍出手。 只是他们手里的银子，也是翻了倍的。 不好说是发国难财，他们挣得都不是平头百姓的救命财，总有惜命的贵人自愿送财。 如今嫂子的意思他明白，无非是为了大哥。 五十亩地着实是不少了，请几个先生差不多是够了的。 况且，到时候学堂建好了也不只是他们宋家村的孩子来上学，附近的孩子来自然是要交束脩的，那也是一笔收入。 只这个名，大哥是担了。 那丈当着族长和村长的面儿把这话一说，两人当即就激动得红了面庞，花白的胡子也不住的抖。 “好，实在太好了。 我就知道彪子媳妇儿是好样的，老朽先替全村的孩子谢过她。” 村长站起来，冲着宋家的方向就拜了下去，那丈赶紧的去扶。 这边族长也站起来，作势也要拜，那丈是扶了这个扶不了那个。 要知道，宋家村如今大大小小的孩子加起来就有三十多个，更别说是之后再出生的孩子。 学堂建起来，可不是一天两天受益，而是一直受益下去。 他们乡下人要供一个读书人出来，得穷尽一家几代人才行，还不是谁家都能供得起的。 . 第四百九十二章 一切都是为了孩子 更何况，不是所有人勒紧裤腰带都能供出一个读书人的。 有些人家就是勒紧了裤腰带，也不一定能吃饱饭，又如何能让孩子去读书？ 如今，颜卿要出银子给村子建学堂不说，还要给村里公田，产出都用来请先生。 那可是三十亩地，村里谁家是有三十亩地的？ 只要这地在一天，他们村的学堂就能一直办下去，他们村里的孩子便能一直有书读。 不说能读出什么大出息来，什么大官状元的他们不敢想，只要能认得字，那也是能找份体面的活计。 老族长虽然是知道颜卿这么做另一层意思，但也是打从心底里感激颜卿的。 就算她不这么做，以后彪子回来也还是他们宋家的人，但她这么做了，是她对族人的心意。 颜卿要给村里建学堂的事儿一放出消息来，宋家村立马就沸腾起来。 谁家还没个孩子的？到时候都能读书。 多少人想都不敢想的事，自家孩子竟然也有能读书的时候。 当天就有村民自发上门来感谢颜卿，带着自家的鸡蛋，面粉，肉菜…… 虽然知道颜卿家里不缺这些，他们送的这些也不值当什么，但这些都是他们的心意。 颜卿一一收下，“都是一个村的，大家亲同一家人，一切都是为了孩子们。” 一句为了孩子们，比什么都更得人心。 他们一辈子辛苦，除了糊口外，可不就是为了子孙吗？ “不管怎么样，我们都真心感谢你，你是我们宋家村的大恩人，是福星啊。 我们感谢你，我们的子孙后代都感谢你。” 颜卿要的就是他们的感谢，若真的有那一天，便是他们还情的时候。 之后的选址建造，根本就用不着颜卿去操心，村民们自发的就拿了家里的工具去做活儿，工钱就更不用说了。 已经得了颜卿这么多的益，他们哪里还好意思要工钱，那就太不是人了。 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学堂就建成，上梁的那天村长和族长亲自来请颜卿去挂红绸。 一般家里建房挂红绸的都是家里的顶梁柱当家人，颜卿可是头一个女人挂红绸的。 而且，还是为村里学堂挂红绸，颜卿都没有想到竟然会让去。 “正该你去，这红绸除了你，谁也不能挂。” 颜卿去了才知道，不仅是让她去挂红绸，村民们竟然还为她立了石碑，就在学堂门口。 上面刻了她的生平，还有她说的那句一切都是为了孩子的话。 看着石碑，颜卿内心有多震撼只有她自己知道。 县太爷都不一定能得百姓立碑感激纪念，她却得了。 村里百姓有时候是不太好相处，也有爱占小便宜的，但是心都是热忱的。 她也有自己的私心，这一刻在村民们面前，颜卿只觉得自己万不如他们坦诚。 颜卿立在门口久久都没有动作，还是族长说让她说几句话。 村门们跟着热闹起来，她才在声音中回神。 她与族长村长都学堂门口的台阶上，村民们在下面站了乌压压一片，大多人她是认得的，却不是所有人都叫得出名字来。 甚至有些人，她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但此时，无一不是对她满腔感激，看着她的眼神里都是火热。 颜卿知道，那也是他们对子孙后代的期盼。 “我颜卿只是一个妇人，什么大义我都不懂，但我还是个母亲，我最大的心愿就是我的孩子能有出息。 大家都知道我孩子的父亲他是什么人，他为何会成为那样的人，无非是没读过书，也没人教过他那些道理。 所以，他只能凭自己在岁月中摸爬滚打着去学，他经历了什么苦难，学到的便是什么。 怪他么？他又有什么错，不过是为了活命。 大道理我不懂，我只是个母亲，我只是不想以后我的孩子再吃他们父亲吃过的苦。 我们为人父母的再苦再累，不过就是想我们的孩子们不用再吃我们吃过的苦，受我们受过的累。 也不是要孩子们如何光宗耀祖，只要他们以后日子过的顺遂些，走的路平一些。” 说的什么，颜卿自己都不甚清楚，她不知道这种时候该说什么才合适。 她只是凭她对孩子们的期许，说的这些话。 在场的人大多都是已经为人父母，自然懂得颜卿的意思，也都是跟她差不多的想法。 只是，他们平日里说不出这样的话来，但对孩子的心却是一样的。 “啪啪……” 不知道是谁先鼓掌，随后所有人都鼓起掌来。 “说的好。” “说的对。” “是啊是啊，也不指望他们如何，只要他们不再像我们面朝黄土背朝天，还吃饱饭就好。” “多认几个字，懂几分道理，别做睁眼瞎。” 为人父母者，又有几个是不想孩子好的呢？ 学堂建成后，桌椅板凳也陆陆续续放进去，就等着先生来了。 进村的路不好走，平日里还好，一下午就成了泥泞，不好走不说还要沾一脚的泥水。 村民们生怕先生来了嫌弃他们这儿路不好走，专门开采石头铺了石板路。 从官道上一路铺进村里学堂门口，绝不让先生脚下沾泥。 就是专门给先生们准备的卧房里，也是连被子水盆这些都一应俱全。 可以说，只要先生们来，带着书和人就行。 村里专门选了个人在学堂里给先生们做饭，吃食一应都是村里出。 他们虽然拿不出顿顿大鱼大肉来，但肯定不会不让先生们吃饱。 到了秋上，田地里粮食丰收，村民家家户户都有收成，就算抢收再苦再累，汗水把衣服打湿了一趟又一趟，所有人脸上也是洋溢着笑容。 去年这个时候，别说是收成了，饿死都不知道多少人。 俗话说家里有粮心里不慌，这些粮食便是他们的命。 秋收之后，先生们终于在大家伙儿的殷殷期盼中到来。 两位先生，一位女先生。 再加上家里的一位先生和拳脚师父，足够了的。 等以后孩子再多了，再请先生。 今年是别的村子还不清楚具体情况，也是在观望试探中，等明年开春，恐怕附近村子里会来不少孩子。 第四百九十三章 读书就是不一样 一开始村民们都不理解颜卿为何要请女先生，在他们的认知里，女孩儿长大了都是要嫁人相夫教子，又不能考科举。 “自然是有用的，识字明理的姑娘，到了说人家的时候谁不是要高看一眼？ 况且先生不仅是教认字明理，也教记账，女红。” 不用颜卿多说，只提这一点大家便明白了，到时候他们宋家村的姑娘，那得是百家求。 别说是十里八乡，就是镇上的那些姑娘，恐怕也没几个能比得上他们宋家村的姑娘。 颜卿不就是读书人家的姑娘么，看看她，再看看他们这些无知妇人，到底读书有没有用，再不用人说。 都说爹怂怂一个，娘怂怂一窝。 说起来都是差不多的道理，话糙理不糙。 先生们来之前其实是不太愿意的，若不是为了生活所迫，他们真不想到乡下这种地方来。 尤其是唯一的一位女先生，她从前是在大户人家专门教导闺阁小姐的。 要不是因为这两年日子实在难过，家里几口人等着吃饭，她是如何都不会来。 真到了宋家村他们才开始惊讶，一路的石板路已经是让他们吃惊不小，等进了村看到新建的学堂，又是一惊。 原本以为一个乡下小地方的学堂，大不了也就是两三间屋子，还不知道破落成什么样呢。 当见着眼前新落成的青砖大院，自然是吃惊。 大门口牌匾上“宋家村学堂”几个大字，虽不是什么名家之作，但也能看得出是用了心思，请了人写的字。 只这一块牌匾便是二十两银子，那丈是找的一位老先生写的。 进去之后，转过一影壁，是一个露天的大院子，这个院子是用来上武课的。 两边饭堂和茶水休息间，乡下地方不讲究那么多，怎么实用怎么来。 因为练武的时候肯定是要发出动静的，自然会影响到上文课，所以前院就没有设教室。 二进同样有一个露天院子，但比前头那个就小了很多，把更多的空间用来做了读书的地方。 左边一个圆门进去就是专门读书的地方了，一共五间房。 右边同样一个圆门进去，是姑娘们的地方，前面分左右两间大的房间，一间是读书用的，一间是用来学习女红用的。 暂时只是女红，以后若是可以的话，还会有别的。 后面是女先生住的地方，毕竟是只有她一位女先生，考虑到男女有别的问题，便让她自己住这单独的院子。 而另外四位先生的住房，是在再后面的院子里，统共五间房，一人一间还能又剩的一间。 这样的地方，加上村民们对他们的热情，与他们来时想的完全不同。 就连吃饭的问题也给他们考虑到了，就算是镇上的书院也不一定就能给他们这样的待遇。 况且，给的银子也不比镇上书院的少。 唯一不好的一点，也就是回家不太方便，也长时间不能回家。 不过这也不是大问题，那丈答应了他们，只要他们好好教，之后会建房子解决这个问题。 到时候就可以把家里人接过来一起，好歹是不用分开。 还是那句话，一开始他们并没有把这话放在心上，他们只是去教书，真没想过要把家搬过去。 现在看来，这个宋家村是不错的。 尤其是他们进村的时候，对面那山上盛开的花和漫山挂着果子的树，就是这个也是别的地方从来没见过的。 宋家村给他们的印象，总体来说是不错。 第一天不用上课，给他们熟悉的时间。 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他们才听做饭的妇人说起学堂的由来。 竟然是个妇人，还是个被休弃的妇人。 也正是那种了花和果树的山头的主人，就住在山下。 而且，她的儿子也会入学。 门路那块碑，进来得时候他们都没有多注意，吃了饭之后他们出去仔细看。 这个说一切都是孩子的妇人，竟然是恶霸宋彪休了的妻！ 学堂里来了先生，第二天就开始上课，颜卿没有去看过，只在孩子们出门的时候嘱咐他们。 “一定要听先生的话，课堂上不准调皮捣蛋，表现好的好孩子晚上就有鸡腿吃哦。” 最后一句才是孩子们都喜欢听的，争先恐后的应。 “好，我们一定听先生的话，绝对不捣蛋。” 颜卿抬手一点小鱼，“尤其是你，不准气先生，昨天先生还说你捉蚱蜢上课偷玩儿。” 被点名的小鱼嘿嘿嘿的笑，在母亲严肃的神情下赶紧也严肃起来。 “娘放心就是，今天我肯定不捉蚱蜢了。 田里都没有蚱蜢了，昨天那只都是前几天捉的呢。” “哈哈哈哈……” 这小崽子真正是养得太野了些，越是长大越是调皮，哪天不是要气得颜卿要打他一顿才作数。 送了孩子们出门，看着他们背着书袋越走越远，颜卿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 这些崽子虽然大多数时候还算听话，但架不住人多啊，一人一句就能吵得人头疼。 如今可算是好了，至少白天不在家，晚上回来吵闹一阵也就睡了。 秋收之后那丈他们便回了镇上，家里没有了外人，也不用留谁盯着。 家里终于是能清净了，颜卿觉得松快自在，回去的大伙儿也觉得自在。 虽然颜卿是关系好，但好歹不是自个儿家啊，哪有在自个儿家里来的自在？ 而且，能跑能跳的崽子们都留下了，他们回去也能轻松不少。 想孩子是肯定的，每月都要放一天让孩子们回家去，也不是不能见着。 正是颜卿那句话，一切都是为了孩子以后少吃苦受罪，现在暂时分别都是值得的。 有书读，不用给银子，谁不乐意呢？ 郑家兄弟如今可是秀才公了，他们也想自家的孩子以后也能给他们挣个功名回来。 大哥想改换门庭，他们还不是想。 要说啊，还是得读书，瞧瞧嫂子就是读了书的，脑子就是比他们转得快。 以后啊，他们儿子娶媳妇儿，也得照着认字明理的娶。 不然说的大哥呢，就是比他们有远见。 第四百九十四章 猫嫌狗弃的年纪 “娘，您要去镇上吗？我可不可以去？” 小鱼脸上还沾着墨汁，听说娘亲今天要去镇上，他也顾不得还没有写完的大字，捏着笔就跑过来。 今天是学堂休息的日子，大家都要去镇上，娘亲也要去，他也想去。 虽然，他们都是回家，但他也想跟着去镇上玩儿。 看着儿子满眼的期盼，可怜巴巴的模样，颜卿差点儿就要忍不住答应了。 回乡下来这两三年确实是没怎么去镇上，特别是到后来可以说是基本就没有去过了。 小鱼想去玩儿也是情有可原，孩子么，哪有不想着热闹好玩儿的？ 但是，睡觉他不听话的，可不能惯着。 “不可以，昨日就让你写的大字，不仅没写还跑去河里玩儿，你说你该不该罚？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错了就该认罚。 写不完二十张大字，哪儿都不许去。” 娘亲太铁石心肠，一点儿都不通融，他怎么就这么难啊！ “娘……娘亲最好了，等回来我一定写完，好不好嘛？” 小鱼试图再挣扎一下，寄希望于娘亲看他这么可怜的份上，就应了他。 结果，“不好！” 小鱼都想哭了，早知道他昨天就不去河里摸鱼了。 那志远作为他们这一辈里的大哥一向都是有大哥的风范，“明天给你带糖葫芦，在家好好写字。” 小鱼想哭，他不要吃糖葫芦，他想上街去玩儿。 最后，小鱼巴巴的扒在门框上看着娘亲和大伙儿坐马车走了，越走越远，直到再也看不到。 小鱼抽抽小鼻子，回头看奶娘。 “奶娘，我可以去山上吗？” 娘亲不在家，他可以先玩儿会儿再写字。 写字好累哦，也好无聊，他不想写字了。 刘氏牵着团团在院子里练走路，闻言回头去看大少爷。 “不行，大少爷先写完了二十张大字，就连午饭也是没得吃的。” 刘氏倒是想心软纵着大少爷，这可是他奶大的少爷呢，这般泪眼汪汪的望着她，她哪能不心疼？ 但她也知道，这时候多纵他一分，便是害他一分。 男孩子么，这个年纪就是最能招惹的时候，调皮捣蛋谁见了都烦的时候。 她家这大少爷也是，野得可没边儿了。 当然，孩子还是好孩子，只是皮了些。 从前在山上也就是带着小黑追鸡，后来就是跟着村里的孩子们漫山遍野的疯。 以为读书了就能收敛了，可根本不是。 别说是放学之后皮了，就是在课堂上也不消停，那双小手三天两头就要领会先生的戒尺。 倒不是因为功课做得不好，先生教的书不会背，就是纯纯的调皮。 往先生桌子上放蛤蟆青虫，茶杯里放苍蝇蟋蟀，如此之类的捉弄同学，更是数不胜数。 打架倒是没有，也不是因为他们家大少爷性子好，主要的原因还是他们家孩子多。 再一个，大少爷十足的像了老爷，身板比同龄的孩子壮士了太多。 其中也不伐有大人教导孩子，不要与他们家的孩子起争执。 一开始学堂里的先生对他们家的孩子都有一些顾虑，后来那丈去跟先生们谈了一番之后，先生们没了顾虑，手里的戒尺也没再留情。 说来也是又好笑又好气，他们家大少爷就是任打任罚，知错认错，下回还犯。 那双小手都肿成馒头了，疼得嘶嘶的呼气，眼泪自己眼眶里打转，就是不肯落。 而且，肿着手也还能继续跑出去疯。 他们看着都心疼坏了，他自个儿照吃照玩儿不误。 这一点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十足的学了老爷。 在亲娘和奶娘两边都碰了钉子，小鱼长叹一口气，耷拉着小肩膀转身回去继续写大字。 没办法，只得认命。 在家里，娘亲说的话谁都得听，娘亲说什么就是什么，这点他早就该清楚的。 “哥，哥哥……” 团团并不知道他哥哥的苦楚，迈着小短腿儿追着哥哥去。 兄弟俩除了眼睛外，可以说是长得一模一样，都随了爹。 小鱼小时候也白的，得亏他爹说男孩子长太白没用，生生的给折腾了黑的。 团团倒是连肤色都随了爹，偏黑就罢了，还没他哥皮肤细腻。 小鱼遮在衣服里的皮肤好歹还是白的，也比团团身上的皮肤细腻了不止一点儿半点儿。 兄弟俩长得有多像，如果年龄相近的话，说是双生子也不差。 “唉。” 面对弟弟的热情，小鱼无精打采的应着，甚是敷衍。 “哥哥，乖，不哭。” 小鱼在他爹留给他的书桌后面坐着，团团两只小手扒在小鱼腿上，仰着小脸满脸严肃的安慰哥哥。 他是发觉哥哥不高兴，所以就学着娘亲的语气安慰哥哥。 “哥哥不哭，团团自己去玩儿吧，哥哥要写字了。” 这小崽子要不是自己的亲弟弟，小鱼真想提着他后脖子扔出去。 哭屁啊，当自己是他呢？ 得了哥哥的回应，团团也就不缠着了，他对书桌上放的什么有些兴趣，但就算是他踮着脚也看不到，也就放弃了要看的念头。 转头牵着奶娘的手又去院子里追小黑的尾巴，走两步还不忘回头再看哥哥一眼，确定哥哥真的没哭。 看着被弟弟追着抓尾巴的小黑，小鱼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真真是辛苦你了啊。 这两年大黑和狼都没有再出现过，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但小黑是一直在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当年的小黑，如今已经是壮黑了，跟它狼爹一般壮的身形，又出去都让人害怕。 也就是在村里被村民们看着长起来的，否则咋然看到都要以为它是狼。 村里好几只狗都对它明里暗里示好，但它眼光高，显然是看不上人家母狗。 这可是把宋回愁疼了脑袋，指着小黑骂：你要是想找头狼做媳妇儿，这不是为难我。 小黑跳起来舔一口宋回的指头，不以为然，尾巴倒是摇得起劲。 所以，全家人都不知道它到底是开窍了还是没开窍？ 好歹是成年狗了，村里照它这个年纪的狗，小崽子都有几窝了，有的更是有好几个媳妇儿。 自家这条不争气的，就知道跟小鱼上山下河撒野。 .... 第四百九十五章 点头之交 去年镇上是个什么景象颜卿没有见到过，但场景绝对不会好。 就是现在，街上的乞丐也多。 街上来往的百姓，就是穿着和面色上也大不如从前。 粮食的价格是下来了，但却也比两年之前还贵上几个铜板。 早知道现在是好好收了粮，往年这个时候粮价可是最低的。 进了铺子里，大堂里只得寥寥几个客人，堂里种的几株花倒是长势不错。 颜卿一株一株查看之后，又仔细修剪了枝条，这样看着就更好了。 这时候从楼上下来一位客人，颜卿并没有多注意，但那位客人却是多看了颜卿几眼。 说起来她与颜卿也是有过一面之缘的，但只是她见过颜卿，颜卿并没有见过她。 还是那一年的仲秋节上，颜卿当时怀着小鱼，男人带她去河边放花灯。 男人让她在桥边上等着，她就站在那里等，视线一刻都没有离开过放灯的男人。 就是这样的一副场景，被这位客人看了去。 颜卿无意间转身与这位客人四目相对，见她看自己颜卿也没有多想，只当是无意撞上视线。 微笑着轻轻点头，而对方也轻点头回应。 就这样，两人算是第一次正式见面。 之后，这位客人便在下人的陪同下离去。 颜卿今天是特意过来看看铺子里的情况，这个铺子开了有三年，她来的次数却是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铺子里的陈设跟当初她与男人商议的一模一样，这几年虽然是有换新的，但却没有变过。 她新做了一种胭脂，今天一起带来了，暂时不打算售卖，先送给老客户做礼物。 一想到这些颜卿就又想起三年都没有联系上的萍萍，她的这些生意经都是萍萍教的，也不知道她现在如何？ 上次男人回来时间仓促，她都没有来得及跟男人说一声，若是遇上萍萍的话，一定让她给自己送信。 虽然也不知道信能不能送到，但好歹让她知道消息。 车马行早就没有去南方的车队，她送出去的信也不知道有没有一封到了萍萍手里。 唉…… 楼上楼下都看过之后，颜卿琢磨着有些地方要再换过新的摆设才是。 同一个样式看了三年，就算她是客人也早该看腻了。 招呼了掌柜的来商议摆件陈设的改动，又指了好几个要加减物件的地方。 等弄完这些都不早了，颜卿赶着往回走。 过了两天又来了镇上，看之前让掌柜的换的摆设换好了没有。 这回，她又遇上了那位客人。 点头之交也算交，颜卿让掌柜的包一盒新胭脂送给这位夫人。 “已经送过了，这位夫人是我们铺子的常客，经常来的。” 既然如此，那就更要送了。 “再送一次，换个香味儿的。” 还有哪家夫人是只得一两盒胭脂的？ 掌柜的照办，将胭脂包好了亲自给客人送去，并且说明这盒是东家送的。 颜卿原本只是随心的举动，也是为了铺子里的声音。 却没有想到客人竟然主动邀请她一起喝茶，虽然就是在她的铺子里。 铺子后面设了专门供客人休息的地方，喝茶吃点心歇脚。 就是什么都不买，坐在这里与好友闲聊，也不会赶客人。 颜卿让人专门沏了花茶送上，她落座得时候恍惚觉得这位夫人面善。 “我与夫人见过。” 还是对方先开口，颜卿当她说的是上次在铺子里那次。 不料她又说，“不是上次，算起来应该是在六年之前了。” 颜卿惊讶，“我竟不知与夫人缘分这般深厚，夫人恕罪，还请夫人相告。” 明明是没有说过话的两人，从坐下一开口的时候，颜卿却觉得她与这位还不知名姓的夫人仿佛像是旧友一般。 妇人浅浅笑着，唇边显出小小的梨涡，这一笑仿佛是三月桃花般。 “那年中秋夜，夫人身怀六甲在河边放灯。 我在桥上一见夫人，心生羡慕。” 确实，那时候她是真的羡慕。 如今，她依旧是羡慕。 她一说颜卿就想起来，那年的仲秋节上，放了河灯之后，她又与男人看了杂耍，吃了糕点。 “夫人说笑了，却是我与夫人错过了这些年光阴。” 明明是没头没脑的话，颜卿说了，对方却也能明白。 “如今，我也是羡慕夫人的。” 听她这般说话，颜卿笃定她是知晓自己的身份，也知晓了她被休弃的事。 是了，镇上还有几个人不知晓呢？ 只是，她是头一个这般坦然与自己提起的人。 想到这些，颜卿还是掩不住笑意。 在她的记忆力，她与男人之间有的都是欢喜。 “世界万般无奈，总要过好当下的人生。” 如果对面的人是萍萍的话，颜卿定然不会这么说，因为这种话都是萍萍说的。 现在对着这位只见了两次面的夫人，她就是想说。 所以，她就觉得她跟这位夫人像是旧友一般。 不知道她这话是哪里触动到了对方的心，她面上原本浅浅的笑容加深。 并没有立马回应她，浅饮了两口茶汤，这才仿佛是感叹般的说。 “你说的是，这便是我为何总是羡慕你的原因。” 这些年来，她总是为了别人而为难自己，从没有像这位夫人一般畅快过。 难怪她总要羡慕，也着实值得她羡慕。 颜卿也笑，“我有一位挚友，她经常与我说，人生短短一辈子，总该为自己活的恣意一些才是。 何苦为了别人的过错，委屈自己。” 颜卿不知道这位夫人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但萍萍说的这个道理，她觉得应该是合适的。 男人离开的时候她也这般劝慰过自己，总是要好好对待自己的每一天。 “呵呵呵……确实如此。 幸得是刚才我厚着面皮请了夫人来，不然，我恐怕是要着相一辈子。 对了，夫人家的公子如今该是五岁了吧？ 说来，我与令公子倒是也有几分缘分。” “是啊，马上就六岁了，皮猴子一个。” 说起儿子，颜卿自然而然显露出慈爱和无奈。 “有机会倒是想见一见令公子，孩子么，总是古灵精怪，可爱得很。” . 第四百九十六章 不是当年放灯之人 “日后有机会定要去你那果林子里瞧瞧，听你说起那漫山的花儿，我只是想一想就心生向往。” 她这样说确实有些唐突，但她就真的是想去看看，看看她说的那些惬意洒脱，恣意潇洒。 颜卿却不觉得有什么唐突之处，她与这位夫人随意地说着话，十分随意的就说起家中的果林和花。 也或许是太长时间没有无人随意的这样闲聊过，也或许是因为这位夫人实在合她的眼缘。 “别说日后了，若是夫人方便随时都能去。 若不然，明日吧？ 更好林子里正在摘果子，夫人也去瞧瞧新鲜。” 这辈子颜卿都没有这般的主动过，更可况还是个刚认识的人，也不怕她是不是有什么目的，是不是坏人。 她觉得不是，这位夫人眼神清明。 而且，自己又有什么是值得人家图的？ “呵呵呵……那我就真的去了，说好了明天。 对了，说这么久的话我还不曾自报家门，我姓白，你唤我温婉便是。 我也不夫人夫人的称你了，你看可好？” 白温婉确实没有想到她一说对方就邀请她，还定了时间，可以确定她是真心相邀。 她本就不是扭捏的人，还是她先提出来的呢，当然不可能拒绝。 “温婉姐姐唤我颜卿就是。” “我之后就唤你卿卿了。” 回家的路上颜卿想起来今天发生的事也觉得实在不可思议，怎么就能这么能聊得来？ 这是她除了萍萍之后第二个能如此轻松相处的朋友，是了，她觉得他们之间应该是朋友。 她与卿卿的性子南辕北辙，比自己还要能静得住，说话间的神色语气却是让她很舒服。 她明知自己的情况，只字不提男人，而她也从未提过她的夫家。 不知她是顾及自己的感受，还是她也有什么难处？ 君子之交淡如水，她不提自己也便不问罢。 第二日，颜卿依旧是早早起来送孩子们出门去学堂，然后开始准备招待客人的饭食。 最近山上都热闹得很，一筐一筐的新鲜果子往山下挑，再由细心的妇人分拣出来装进铺了稻草的框里。 好的果子都是要跟着车队出去的，一路走一路售，并不固定售到何处去。 果子都放不得多长久，时间久了口感会差不说，坏果也多。 一般的果子便是送去附近县城里早先联系好的铺子，再次的便留着各家分些，送亲戚也不错。 真心相待的人，谁会挑这个理儿呢，何况又不是坏果子。 到了半上午的时候白温婉到了，刚一下车便拉着颜卿的手夸赞。 “果真是山清水秀的好地方，还没有进村就看到了山上的果林，我竟从没有见过这般大的果林。 外围的那一圈姹紫嫣红便是你说的花儿了吧，远远的看着跟你铺子里的那几株有些相似。 原本我以为那几株就是长得好了的了，不成想只是冰山一角，你这儿才是真真的是人间仙境呐。 刚路过学堂，听到里面整齐的读书声，你们村子真真是让我意外得紧。 就是你门口这池子，也是比别处要精致。 可还有多少让我意想不到的，快让我瞧瞧，再惊一惊。” 闻言颜卿笑不停，牵着她的手往里走。 “统共就是这位乡下都有的景，还都被你看了去，让我再上哪里去找新鲜的给你瞧。 路上累了吧，快快进去坐下喝口茶水歇歇。” 颜卿真就是把她当朋友一般随意，早叮嘱过家里的人不用太过刻意，该怎样就怎样。 进门就见刘氏在给院子里给团团喂冰糖梨水，团团吃得两边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在吃饭这事儿颜卿就没有为两个孩子操过心，想来是随了他们爹，都能吃得很，还不用人操心。 当然，吃青菜的时候就不怎么喜欢了，得颜卿沉着脸盯着才行。 “这是你家二小子吧，长得可真真是好。” 白温婉自己没有孩子，见着团团这么可爱的小孩儿自然是喜欢的。 白白净净还圆嘟嘟，鼓着腮帮子望着她，还笑呢。 其实团团只看了她一眼，然后就对娘亲咧着嘴笑，“娘。” 嘴里糖水差点儿流出来，他赶紧又闭了嘴继续嚼梨肉。 “乖，这是白姨，娘亲的朋友，来叫姨。” 团团吞了梨肉，这才乖乖巧巧的喊人，“姨。” 可是把白温婉稀罕的不得了，“唉，乖。” 转头白温婉又问颜卿，“你家这孩子太乖巧可人了，招人稀罕，叫什么名字？” “团团，团团圆圆的团团。” 说起儿子的名字，颜卿总能不由自主的笑，这是男人取的名字，还是不情不愿取的。 “这个名字好，跟团团这长相也匹配，果然是团团的样子。” 团团不知道娘亲和这位新来的姨在说什么，但他们一直在叫他的名字，这让团团不知道是该应呢，还是继续吃。 呆萌的小团团可是萌化了白温婉的心，询问颜卿，“我想抱抱你家这个小宝贝儿。” 颜卿笑道：“这可是要美了团团，这小崽子最喜欢长的好看的人抱他，你可小心他蹭你一脸糖水口水。” “怕甚。” 得了亲娘的允许，白温婉笑着睨一眼颜卿，过去与团团亲近。 抱着团团，给他喂糖水吃。 窝在漂亮姨姨香香软软的怀里，可不是把团团高兴坏了，咧着嘴呵呵的乐。 下午白温婉走的时候，颜卿给她收拾些新鲜果子，还有花茶。 都到了马车上，她还舍不得团团呢，团团小崽子也可舍不得漂亮姨姨了，在白温婉脸上印了个带口水的亲亲。 “得空我定是要再来的。” 颜卿抱着团团看着她的马车行远，一直到看不见才回。 马车经过学堂的时候，学堂大门是敞开着的，几面的院子里孩子们正在练拳。 白温婉好奇掀开帘子看，正巧就看到最后一排那个个子尤其突出的孩子。 “这个便是卿卿家的老大了吧，兄弟俩可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模样，都随了他们爹。” 随行的丫头也道：“是呢，真真跟那宋大爷一个模样。 只可惜，唉…… 想当年他为颜小姐放河灯那模样，哪成想如今却是这般无情。” 第四百九十七章 此修罗非彼修罗 “耳听为虚，眼见也不一定也实。 我却觉得，那位不会是抛妻弃子的无情汉。” 没有到宋家村来之前白温婉也是这么想的，来了之后她却不这么认为了。 那年那位在镇上闹出来的动静有多大，当时又有多少人赞他骂他。 他做出这般大的动静来，结果却是所有产业都留给了卿卿。 说是留给孩子们，但两个孩子都还小，归属权不还是卿卿？ 今日她见到了宋家人待卿卿如何，自然更不相信那位真的抛妻弃子。 就连这学堂也是卿卿出银子建的，门口那碑上可是写的，宋氏族人宋颜氏。 这个身份，代表了太多。 就算那位被除族，也不是没有再入的可能。 到那时又会是怎么一番可能？谁知道呢。 之后，白温婉虽然没有时常到宋家来，但时常去铺子里，有时候只是去坐坐，有时候会给颜卿和两个孩子带一些她自己做的物件。 或许是吃食，或许是给小鱼的一双鞋，给团团的一顶帽子。 颜卿自然也有回礼，都是些日常随意的物件。 时间长了相处的多了，颜卿才得知她娘家竟然也是渭州的。 白温婉记得颜卿跟她提过她有一位嫁到渭州的好友，从前年起就一直没有音讯。 她现在要送年礼回家，便问问颜卿可有信要一同送去。 颜卿自然是感激万分，她多想能知道萍萍的消息。 因为信是让人代送，颜卿也不敢在信中提别的，只说些家常，思念，让她务必回信。 她对此也不敢抱太大的希望，能送到就是最好。 信送出去的时候已经开始下雪，这一年对于宋家村的村民来说，可以说是好过的一年，有希望的一年。 过年的时候，家家户户门口贴着新对联，上头的字歪歪扭扭，他们却看得异常欣喜。 只因为，这些对联皆是出自他们自家孩子的手。 字写得不好看不要紧，看着这些字他们看到的后代的希望。 宋家今年依旧是小鱼写的对联，打从前年开始颜卿教了她认字写字，家里的对联便都是出自小鱼的手。 虽然也是歪歪扭扭，但今年好歹是比前两年好。 也不知道村里的人是不是都照着宋家学的，都宁愿看自家孩子歪歪扭扭的字。 过年对于孩子们来说可是与欢喜的了，去年家里人多热闹，孩子们是玩儿疯了。 今年清静不少，但家里有两个小的加宋回这个长不大的，想真的清静也不可能。 当然，谁想过年清清静静呢？ 宋回从镇上买了大堆的炮仗回来，吃了晚饭小鱼就跟着宋回身边转悠，就是盯着那些炮仗的。 终于等到天黑下来，宋回抱着到门口去放，小鱼也颠颠的跟着，团团还想跟着去。 颜卿哪能让他去啊，他那么小点儿，见着什么都想捏两把的，颜卿可不放心。 过了年，小鱼六岁，团团三岁。 这一年，又是颜卿独自守岁。 别的人，都不是宋彪。 日子过得可真快，一晃眼回神，她都嫁与男人七个年头了呢。 听那丈说，东南王的大儿子没了。 在奉旨进京的路上遇袭，说是流民匪寇做的。 他们在家过年，他们又能过年吗？ 未过元宵，听说朝廷十万军士已经到了西南。 战事一触即发，不断有新的消息传来，虽战事还未到他们堪平镇，百姓也是人人自危，从又涨了的粮价就看出来。 战事一起，物价自然会随着高涨。 六月，西南的战事还未结束，又一次征兵来了。 一时间悲怆压抑了整个堪平，谁也不曾料到，半月之后那些被征的人又都回来了。 堪平镇县令大人反了，反得毫无征兆，也在情理之中。 “我可以不做官，但我的百姓不能去流不必要的血。 东南王保证，不强制征兵，只收自愿参军者。” 颜卿不知道这是不是西南王收买人心的手段，但确实很管用。 八月，西南军大败朝廷十万军士，乘胜追击势如破竹接连拿下两座城池。 他们堪平一直安稳，他们宋家村与平常无异。 又是一年，听闻西南军中有一悍将，战场之上杀伐狠绝，敌军阵前见他皆生畏。 更有传言这名悍将身高九尺，青面獠牙犹如地狱修罗。 每赢一场仗都要杀了敌军首领下锅煮了吃肉，且最是喜欢生吃人心。 于是，有人给他取名修罗王。 也有人传，这位修罗王驭下甚言。 虽是喜欢吃人肉，但不会随意残杀百姓。 每破一城都会下令不许伤害百姓，烧杀抢掠更是不许。 有一次有士兵破城之后奸淫了一名带着孩子的妇人，被修罗王一刀砍断了脑袋，挂在城楼上示众。 后来更是下令，凡又再犯者，皆是死罪。 颜卿倒是觉得，此修罗非彼修罗。 这一年颜卿依旧没有收到柳萍萍的信，白家送年礼回去渭州的人没能回来。 来年春暖花开的时候，颜卿带着四岁的团团上山去看宋回采蜜。 去年春天的时候山上来了一群野蜂，自然是冲着山上长年开放的花儿来的。 除了外围种下的那些花，还有各种果树开的花，都是它们最喜欢的。 宋回找木匠做了一只蜂箱放在山上，本只是试试，结果它们竟真的就在山上安营扎寨。 山上来往的人多，不敢将蜂箱放在现眼的地方，怕蛰人。 就算是这样，也还是有人被蛰。 为了蜜蜂不至于繁殖太多，他们也有新鲜的蜂蜜吃，每过上一段时间便要采一蜜。 不能全都采完，还得给它们留一些不至于它们没得吃。 说来，他们其实就是小偷。 蜜蜂幸幸苦苦采的蜜，自己只够吃，别的都被他们偷走了。 本来颜卿是给团团捂的严严实实，就怕他被蛰，最后还是被蛰了。 小崽子自己作，地上有只蜜蜂，他要去捉，还不是活该被蛰么。 “呜呜……娘，疼，哇哇哇……蛰我。” 团团捧着红肿的手指到颜卿面前来哭，眼泪大颗大颗往下落，哭得中气十足还万分委屈。 团团这时候可是比当初小鱼还要野，被蛰了，哭了，另一个手还不放那只蜜蜂，捏得死的，跟要报仇雪恨似的。 明明是他去招惹的人家，人家蜜蜂还为此丢了性命。 第四百九十八章 新朝新贵 “团团不哭，让姐姐看看蜂尾有没有扎进肉里。 让哥哥给你报仇，好不好？ 乖，不哭了。” 今日禀哥儿和媛姐儿也在，听到团团哭着告状，赶紧跑过来哄。 媛姐儿如今也是大姑娘了，再不是当初那个颜卿用一朵花儿就能哄得她喜笑颜开的小丫头。 当然，长大了还是跟当年一样爱黏着舅娘，仍旧是可爱乖巧。 比起小鱼和团团，颜卿觉得这个外甥女可是太乖巧了。 不怪男人想要小闺女，她家这两个猴崽子哪有媛姐儿来的招人稀罕，这才是贴心小棉袄。 有媛姐儿顾着团团，颜卿也就不想管他了，放他自个儿跟媛姐儿撒娇去。 这不，他立马刘调转头跟媛姐儿哭了，还抽抽搭搭要呼呼。 媛姐儿取了帕子给他擦眼泪，呼呼手指，一边哄着他一边给他看手指。 呵呵……也不是被蛰一回两回了。 之前跟他小叔和大哥上来被蛰的时候也不见他这般娇气？ 禀哥儿好不容易才得一天休，平日里在学堂里是端正有礼，但怎么也才十四岁，到了山上了是显出了本性。 这时候正跟着小舅采蜂蜜，两人都是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不然还不是要被蜜蜂蛰得满身包。 春上正是果树开花的时节，有些花开得不好的，太密的都得摘了。 宋婷现在就是跟着村里的人一起搞这个呢，本来也是不要她做的，她来都来了哪能闲得住？ 闲聊间说起禀哥儿和媛姐儿的婚事，颜卿笑道：“两个孩子还小，不在于着急这一两年。 等禀哥儿中了秀才，到时候媛姐儿也能有更多的选择。” 她作为舅娘，也是真心喜爱这两个孩子，当然要为这两个孩子多想想。 还有一个原因她没有说，也是没确定的事不好多言。 若是等他们舅舅回来，两个孩子的婚事就更好说了。 她没有说，但宋婷却说了。 她往颜卿这边靠了靠，凑近小声道：“我还想着等彪子回来再说，正如你说的两个孩子年岁都还不算大，还能等个几年。 到时候，还不是更多选的了，嘿嘿嘿。” 两人相视一笑，心里想的事同一个人。 颜卿又如何不是想男人能安全回来，到时候定然是有好前程的。 又听宋婷说，“之前你还念叨阿回的回事，都是一个意思，咱不差这一年两年的。 当初彪子娶你的时候不也二十八了么，不着急。” 男人自然是不着急的，别说是二十八，就是八十八再娶小姑娘也行。 不仅没人骂，反而是夸他本事。 但轮到女人就不行，若是哪家的姑娘过了十八还不嫁人，多的是唾沫星子。 当初大姐便是了，幸亏是有弟弟护着。 过了六月，颜卿总算是有了柳萍萍的消息，信是白家人带回来的。 说是渭州那边基本已经安稳下来，商人也敢出门。 萍萍说见过她男人，领兵剿匪威风得很。 那是多久之前的事了，定然不是这一两年。 恐怕是男人回来之后的事了吧，不然男人怎么没有跟她提过。 虽然已经是过去了很久的事，但从好友那里得到对她男人的赞赏，颜卿还是很高兴。 那是她的男人呢。 萍萍生了个小闺女，如今又有了身孕，再过两月就要生了。 希望这次是小子，如此她也就是儿女双全了。 回信依旧是让白温婉帮忙送的，那丈他们的车队转了方向，如今都是在给前线的将士运送粮草。 终于有男人的消息传送回来，生吃人心青面獠牙的修罗王。 颜卿宁愿男人只是阵前一小卒，甚至只是押送粮草的后备。 他如今这修罗王的名头是轻易便来得的？ 不止受了多少次伤，流了多少的血，才拼出这么个名头来的。 没有男人消息的时候便罢了，如今得知了，反而更是让她担惊受怕。 她怕男人哪一次上了战场冲锋陷阵就回不来，也怕他受伤流血。 这个消息在半年之后也传到了堪平镇，这时候东南王的军队已经杀进了皇城。 别处的百姓是何心情他们不知道，但整个江南的百姓都是欢欣鼓舞的，庆祝着他们的新主登基。 就连他们这小小的堪平镇上也是一副歌舞升平的景象，等着曾救他们与水火的东南王登基为主。 人心向来是偏的，谁对他们好他们心中自然偏向谁。 宋家村的人却是高兴不起来，不仅如此还个个愁容满面。 按理说他们村里族里出了个有从龙之功的大将军他们应该高兴才是，他们也跟着水涨船高，走出去都能抬头挺胸。 但问题是，那个有从龙之功的大将军被他们除了族。 一时间，村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就是从前对颜卿万般热情的村民们，现在面对她是也是眼神闪躲，爱来串门的妇人们也不爱来了。 颜卿知道他们是为什么，不过是因为自己是被那新贵大将军休了的糟糠。 若不是因为她为村里修建了学堂，恐怕这时候已经有人口出恶言了吧。 人之常情嘛，她不怪谁。 既是如此，她也乐得个清静。 过了有几天，村里的人又恢复了从前的模样，来串门的人主动的提起那人，却是神色自然，反而还来安慰她。 “他纵然做他的贵人，娶他的高门千金，咱们还是咱们，过自己的日子便是。” “人在做天在看，老天爷都记着呢。” “他要记恨咱们便记恨去，咱们永远都是感激你的，若不是你给咱们村里建了学堂，咱们娃能有书读？ 他真要是想做什么，也不是没有王法的，咱们不怕。” 颜卿浅浅笑着，一一点头应着他们的话。 不知道是族长跟他们说了什么，还是真就是他们自己想通了，颜卿不愿去过多的揣测。 这天颜卿从镇上回来，在村口碰上了老屋的人。 是大伯家的两个嫂子，虽是没有指名道姓的说她，但谁都能听出来就是说的她。 “某些人啊，就是没有荣华富贵的命。 当初多娇贵啊，还不是说不要就不要了。” “哼，那是个什么无情无义的玩意儿，连血亲长辈都能不管不顾喊打喊杀，更何况是个女人了。” 第四百九十九章 老子想你想疯了 颜卿不予理会，连多的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们。 他们是什么人，值得自己去跟他们置气？ 男人是不是无情无义，她又是不是没有富贵命，她自己心里没数？ 用得着他们来操心？用得着听他们的？ 终于不用打仗了，她的男人也还活着。 这已经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幸福，就算男人真的不回来了，真的另娶新妇，她也还有两个宝贝。 小鱼和团团，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 晚上睡觉的时候，团团突然问，“娘亲，爹爹是不是要回来了？” 颜卿愣了愣，摸着儿子嫩呼呼的小脸，笑道：“是呢，你爹爹就要回来了。” 她不是没有跟团团提过亲爹，反而是时常跟两个孩子说他们的爹爹。 说他们的爹爹长什么样，是怎样的人，又是有多疼爱他们。 是以，两个孩子对爹爹的印象都不陌生。 每次团团问爹爹长什么样的时候，都不用颜卿说小鱼便先说，“爹爹跟我们长得一样。” 每次小鱼这么说颜卿就要纠正，“是你们跟你们爹爹长得一样。” 每次他们问爹爹什么时候回来，颜卿也不知道，但又不想骗他们，都是说，等他们长大了爹爹就回来了。 这次团团会这么问，想来是听了什么吧。 她也在等，等了四年了，男人终于要回来了。 颜卿不愿去多想男人会不会不回来的可能，她相信男人不会骗她。 男人从来没有骗过她，这次定然也不回的。 他说，一辈子只会有她颜卿一个妻。 她信。 元月，新帝登基，普天同庆。 不着急，没这么快。 颜卿这样告诉自己，新朝定然是有很多事要处理。 不仅是新帝登基，还有功臣封赏，这些都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的。 新朝刚定，根基不稳，男人哪里能有机会脱身？ 不着急，四年都等了，不在乎再多等这些时日。 就是从皇城到他们堪平，也要两个月的路程。 三月，那丈满脸欢喜到家里来，还带了男人的信。 信封皮上干干净净，拆开来，信纸上歪歪扭扭打小不一的字，是颜卿熟悉的，是男人亲笔写的。 卿卿吾妻，你男人得了二品大将军，没缺胳膊少腿儿，想你想得心肝儿痛。 不是老子不来接你，事儿多走不开，你赶紧跟那丈他们进京来，老子在大将军府等你。 皇上要给功臣赐婚，你来晚了你男人可就没了。 宝贝儿，老子想你想疯了。 每个字都丑死了，却一一烙进颜卿心中。 她就知道，男人不会忘了他们的。 那丈把信给她之后就说要去一趟族长那里，想来男人定然是也有信要交给族长。 收了信，颜卿又收拾了自己，但发红的眼眶还是看得出来是哭过的。 “收拾收拾，我们跟那丈兄弟他们一起进京。” 一句话惊住了家里所有人，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待回过神来都惊呼出声。 是欢喜，是激动。 “彪子来信了吗？” “大哥让我们进京？” 颜卿自然也是高兴的，眼角眉梢都是抑制不住的激动。 “是，来信了，让我们即可进京去。 他，得了封赏，二品的武官。 就是事务缠身回不来，让我们跟着那丈兄弟一起进京。” 姚氏和宋回已经高兴得傻了，母子俩又是笑又是落泪。 落泪不是伤心难过，是因为太过高兴。 她已经哭过了，这时候倒是平稳了些心情。 “大娘，你们都是有家有口的，我也不能让你们举家跟着我们进京，这些年辛苦你们了。 说实话，这些年我们早就习惯了有你们在。 要是，你们愿意的话，我们就一起走。 今儿你们便回家去商量商量，等你们的消息。” 万婆子他们也为主家高兴，这些年在宋家伺候，主家待他们好，那两年要不是有宋家帮衬，他们又哪能那么轻松的就过来？ 情分自然是有的，说句实在的话，就是一般都亲戚都比不得他们的情分。 欣喜之后他们也是失落的，老爷得封大官，以后肯定是一直在京城不会回来了。 他们失了工不说，以后定然是再见不到。 没成想夫人竟然说要带他们一起进京去，万婆子当然是感动。 但是，他们家祖祖辈辈都在堪平，去了京城之后要如何裹活？ 她和大儿媳倒是能在继续伺候主子们，但家几其他人呢？ 他们在京城也没个能落脚的地方，总不能全家都要望着主子吧？ 颜卿也看出来了他们的顾虑，当即就说明了。 “你们若是愿意去，定然不会不管你们。 放心，也不会让你们落成奴籍。” 说着，颜卿又回头找刘氏，“你跟你当家的也回去，商量商量。” 刘氏没有想到竟然还有她，她自觉夫人不会带着他们了，毕竟小少爷如今也断了奶，根本用不上他们。 颜卿是念及旧情，这些年要不是有他们帮衬着，她又哪里能轻松？ 虽说是主仆，但颜卿也是把他们当成半个家里人。 如今她男人发达了，也是想拉拔他们一把的。 如果，他们愿意的话。 到时候家里还不是要请下人，看门的跑腿的，哪里不要人？ “唉，唉，多谢夫人，我们先收拾了就回去商议。” 既然是要举家去京城了，家里这么多的东西，可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收拾妥当的。 “不用，你们现在就回去。” 颜卿直接让他们走，毕竟这么大的事哪里是一句话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 正要走，那丈回来了。 “可是定了什么时候走？” 颜卿问他，问清楚了也好让万婆子他们有个准备。 “时间紧急，五天后我们就出发。” 大哥可是说了急需人手，等着他们去呢。 那丈又如何不明白大哥这话里的意思，论功行赏他们也该有份儿，这就是催着他们去，怕去晚了好位置被别人占了。 想起男人信里写的，颜卿其实也有些不安心。 正所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更何况是让他娶媳妇儿了。 皇帝要巩固新朝根基，给新臣旧臣联姻也是很有可能的。 真要是给男人赐婚，男人能抗旨？ 第五百章 我媳妇儿要娇养 “大姐和庄家那边可通知了？” 大姐那边自是不用你说，她可是男人的亲姐姐。 庄氏虽然是不在了，但庄家还是老四的岳家，甜姐儿快三岁了都还没有见过亲爹呢。 最好是跟着他们一起去，人多路上也安全一些。 “嫂子安心，都是通知了的。 族里这边族长会处理，咱们只管赶紧准备了进京就是。” 族里这边最大的事就是男人入族，他和男人的婚事得等到了京城，男人亲自写了才作数。 京城太子府书房，太子楚涵州端坐上位，好整以暇的瞧着宋彪。 “真不打算娶相府千金？我可是听闻你放话出去说等荣华富贵了再娶高门贵女的。 怎么，现在又后悔了？” 他手下这员悍将在战场上勇猛无敌，私下里向来也是稳重，到了朝堂上更是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没成想到论功行赏要给他们这些没成亲的单身汉做媒赐婚的时候，他竟然当朝回绝了。 不仅是太子没想到，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宋彪竟然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当着陛下的面抗旨？ 他是真的不怕死？还是居功自傲？ “回禀陛下，臣家中有贤妻幼子，不能停妻再娶做陈世美。” 这是宋彪的原话，他跪俯在金殿之上，话出掷地有声。 “朕怎么听说爱卿早已休妻，何来家有贤妻之说？” 不怪皇帝疑惑，殿上不少人都知道宋彪休妻之事，听他这么说也是疑惑不解。 却听宋彪毫不掩饰的说出原有，“当初参军之时臣恐死在战场上，便做了休妻之事。 若臣真的死了，她也不用为臣守寡，也好再嫁人。 如今臣得陛下厚爱封了官儿，自是不能忘了家中照顾老母兄弟幼子的结发妻。 臣叩请陛下收回成命，治的罪。” 一时间，朝堂之上一片哗然，又暗自骂宋彪的，更多的却是夸赞他有情有义。 皇帝看着跪在殿上的宋彪久久不言，最终吐出一口气。 “宋卿此举有情有义，堪当大丈夫，哪里来的罪，不仅没罪，还要赏。” 于是，宋彪得了个有情有义的名声，又得了白银千两的赏赐。 其实，在皇帝所有的赏赐中，宋彪最满意的还是将军府的大宅子。 因为里头有个大花园，到时候他媳妇儿可以种花。 接了将军府之后的头一件事，宋彪就是让人把花园里没用的东西都清除干净，然后着人满京城的打听哪里有什么花儿，他都买了回去种在院子里。 不仅是如何，还请了好些个花匠在府上伺候那些花儿，比伺候他自个儿还要来的精细。 众为同僚和京中百姓万万没有想到，威猛无比的宋大将军竟然喜欢花儿！ 后来才知道，他都是为妻子种的，宋大将军的妻子喜欢花儿。 一时间，宋大将军宠妻的名声爷传遍了京城。 开始，连着几天上朝都有同僚拿怪异的眼神看他。 有人忍不住问他，“宋将军，您家那位就这般好？让您连相府千金都拒绝不说，还愿意亲自为她做这些事？” 宋彪毫不避韦直言，“这时间再没有比我媳妇儿更好的了。” 这话传到民间，一把年纪的宋大将军可成了无数闺中小姐倾慕的对象。 哪里只是闺中小姐，就是妇人也是羡慕他的妻子。 这时间像宋大将军这样的情深义重的男人，可是在太难得。 之前还有人想巴结宋彪往他府上送美人姬妾的，都被宋彪拒绝了，怎么来的怎么送回去。 到后来，谁家要给宋大将军送女人，被百姓知道了都是要被骂的，尤其是妇人骂得最是厉害。 这么好的男人，虽然不是他们的，但他们知道世间上有这么一个人，他们也觉得多少能安慰一些。 这段时间，京城里日子过得最艰难的，莫非就是各家的男人了，回家总能无缘无故就得自己媳妇儿一两个莫名其妙的眼神。 宋彪之所以这么做，都是为了把皇帝的赐婚扼杀在最初。 他本就不想要别的女人，就是妾氏也没有想法，他只想他的小媳妇儿，想的心肝儿疼，晚上睡都睡不着。 他这样搞一出，直接就绝了以后的后患，看皇帝还有没有那么厚的脸再为了稳固江山，给他塞媳妇儿。 要稳固拉关系，让别人去，反正他不去。 他还不知道么，要是他真收了女人在府上，等他小媳妇儿来看到了，肯定又要哭。 他对小媳妇儿说过话，做过的承诺，他记得。 爷们儿说话算话，一口唾沫一个钉。 今儿他来太子府上商议事，没想到太子也调侃他，宋彪操着一张老脸坚定的点头。 “那不是为了唬人的么，您又不是不知道。 我心头只有我媳妇儿一个女人，这辈子就是我媳妇儿了。” 宋彪这样的态度，便是要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小媳妇儿便是他的软肋。 就算是为了媳妇儿儿子，他也会安分守己。 这样的臣，是上位者最是能放心的。 想他宋彪一个混子流氓出身，能爬到今天这个位置，已经是他做梦都没有想过的。 他这辈子大抵就是这样了，他也不想别的，只想后半辈子安安稳稳的跟小媳妇儿过日子。 果然，听了他的话之后太子笑得更是肆意。 “成天就是你媳妇儿你媳妇儿，这么多年都没变过，等你那宝贝儿媳妇儿进了京，孤可一定要见见。 倒要看看到底是个什么天仙下凡，就能把孤这阵前无敌的大将军给降住了。 百炼钢都成了绕指柔，也不知道还能不能上得了马提得动刀。” 太子笑着，但话里试探的用意宋彪明白。 当即便表态道：“请太子放心，宋彪什么时候都能提得动刀。 为太子，为我媳妇儿荣华富贵，我也提得动。 您不知道，我媳妇儿娇贵，什么都要精致着来，我得挣银子娇养着，不能让她委屈着。” 说到后面，宋彪已经是又恢复了地痞流氓的本性。 反而是这样真实的他，但让太子更是放心。 “孤还记得，当年你成婚孤赐了你媳妇儿个金项圈，孤再赐你黄金千两，让你拿回去养你那娇媳妇儿。” . 第五百零一章 望妻石 宋彪想置地，京里寸土寸金，他买不到。 但送到他手里来的不少，今儿他来顺便就把那些地契，房契，铺子，通通都带了来。 “都说杀人放火金腰带，我觉得还是不如当官。 这才多长时间，就送了这些到我手上来。” 说实话，宋彪不是眼睛不红。 但他心头清楚，这些东西必须要在太子这儿过了明路才作数。 不然，一顶结党营私收受贿赂的帽子扣下来，就算不会罢他的官，之后也是要收拾他的。 看着一张张契书，太子眯起了眼睛。 只一个宋彪，二品的武将就有这么多的人巴结，满朝文武又待是如何？ 宋彪眼观鼻鼻观心，太子不叫他他就不说话。 等了良久，终于是让他等到了个结果。 “你收着吧。” 新朝刚定，太子还需要定人心。 宋彪不傻，他既然是送到太子面前来了，就没有再全带回去的道理。 “谢太子赏赐，只是，臣一家姐弟三人统共加起来也不过十几口子里，拿这么多的家产来也是用不完。” 太子端坐着不说话，看他什么意思，难道还是不要了不成？ 宋彪是什么人他还是知道的，那些年在堪平的时候便知道往自个儿兜里捞银子，现在还能转了性儿。 他捞自己就让他捞，只要他还记得分寸就行。 这些年他都把握着这个分寸，比如现在他能明着让自己知道，他就比大多数的人聪明。 他可不只是个粗鲁莽撞的武夫，这一点上太子一向都清除，不然也不会重用他这么多年。 宋彪是转了性了？能不爱财？ 可不是，正如他所说的，他得养媳妇儿呢，还得给两个儿子赞家底儿。 也正如太子知道的，他知分寸所以才更要懂事。 这些年他一直都秉承着主子吃肉他喝汤的原则，摆正自己的位置。 “我写了信回去，让家里人跟着那丈他们一起上京来。 那丈他们几个兄弟跟我多年，如今他们上京来我自然是要给他们置办个房产有个住的地方。 但那些宅子都不太合适，实在招摇。 我打算在我家对面的街上给他们置办两进的宅子，一家人住着是够够的。 还有我大姐和兄弟，我那兄弟还没成亲，等娶了媳妇儿肯定是要单过，总不能在跟我住一起。 都是乡下人，有个住的地方就行。 就是乡下人种地种了半辈子，有再多的富贵还是不如那几亩地来的踏实。 别人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些年我不在家，家中多亏了族里村里照拂，我想给族里买几亩地尽尽心意。 我那些俸禄，想来是够吃喝了，再有您赏赐的这些，几辈子都吃不完。 嘿嘿嘿，银子谁不爱呢。” 宋彪说的诚恳，太子也听到了心里。 谁跟他说过这些？ 他要赏谁就赏谁，得了赏的哪个不是感恩戴德谢恩。 也就只有宋彪，他是头一个跟自己说这些话的人。 看起来就像是跟他闲话家常，却是最真挚接地气的。 “行，孤知道了。” 太子一边说着，一边翻手里的那些契书。 挑挑拣拣一番之后，将右手边的一摞推给宋彪。 “拿回去吧。” “唉。” 这回，宋彪倒是一点儿没有推迟，麻溜分收起来。 也不看，折吧折吧就揣进怀里。 太子笑着问他，“不看看？” “您做主的还能有不合适的？” 宋彪也是直接，嘿嘿嘿的乐得后牙槽都露了出来。 这人，还是当年堪平镇的那个无赖模样。 他之所以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往太子府上来，不仅是因为他是太子的旧部，也因为皇帝要不行了。 皇帝统共两个儿子，庶长子没了，只得太子一个儿子。 等皇帝驾崩，皇位自然是太子的。 皇帝之所以这么着急的要赐婚，也是因为他自知时日不多。 他之所以这么着急的要小媳妇儿进京，因为皇帝一死要守孝，他就不能娶媳妇儿了。 等小媳妇儿进京后第一件事就是把婚书写了，之后随便皇帝怎么死，都碍不着他。 从太子府上出来，宋彪怀里揣着契书，马车里放了两大口箱子，是太子赏的金子。 他掏了契书出来看，正街上一张铺子的，一个郊区庄子的，这个庄子上有两百亩良田。 再有几张都是地契，零散着的，但最少的也是百亩。 宋彪算了算，加起来他也是有千亩良田的人了。 宅子是一个都没有，这是让他自个儿再去置办呢。 无妨，有太子赏的银子。 这些年打仗他不是一点儿没捞着，不为他自个儿还不得为了小崽子们想想？ 他之所以专门提了那丈他们，也是为了在太子这儿过明路，更是提醒太子，还有那丈他们没有论功行赏。 他说要给那丈他们置办宅子不是假话，两进的宅子在京中算是不错了，好些品级低的官儿还不一定住得上。 当然，他们才进京也不好太过张扬。 不着急，往后那么慢来。 老四他们都得了封赏，官职高低不等，好歹是封了官儿。 他们都是幸运的，虽是伤残，但好歹是留了一条命，往后都是好日子。 宋大将军放出话去想要对街的房子，立马就有人送上门来要卖与他，价格还低。 这种时候的银子是能省的？ 宋彪不仅是没省，还加着给了银子。 不得不说，宋大将军在百姓们心中的形象一直都是高大的。 有人骂他男子汉大丈夫竟然怕媳妇儿，这种人多半要被指指点点。 宋彪等啊等，掰着手指头数，终于是要到小媳妇儿进京的日子了。 每天他都要到城门上去等上半个时辰，今日也不例外。 守城的军士知道他是来干什么的，笑着打过招呼之后便不管他。 半个时辰差不多了，宋彪心头失落得很，今儿又等不到了。 就在他要下城楼的时候，看到远远的官道上行来黑黢黢的一大坨。 京城往来的商队数不胜数，每天进出的都有不少。 那丈他们来的人也多，宋彪没回看到有大批的队伍近来都要仔细的多看两眼。 这回，他也是瞪着眼睛看，希望是他媳妇儿到了。 . 第五百零二章 气得他心肝儿痛 “大哥！那是大哥！” 宋回骑着马跟那丈走在队伍最前面，一见着城门的时候他就兴奋得不行。 要不是顾及着身后还有这么多的人，他真恨不得扬鞭驱马跑着进城。 路上走了足足两个多月，他的心情恨不得飞进城去。 待靠得近些了，宋回觉得城楼上的那个人影实在熟悉，越看越觉得像他大哥。 也是因为太激动他喊的声音可不小，立马就引起了车队的骚动。 所有人都往城门上看去，马车里的颜卿他们也探出头来看。 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形时，颜卿愣愣着，有种恍惚的感觉。 虽是还看不太清模样，但那个身形她如何能忘？ 宋回这回是真的忍不住打马跑起来，一边跑一边激动的喊，“大哥，大哥。” 宋彪站得高看得远，比他们还要早看清，听到宋回的声音更能确定就是他们。 宋彪也是愣怔了片刻，转头就往城楼下跑。 要是可以，他都恨不得直接从城楼上跳下去。 他是骑了马来的，这时候在城楼下栓着，解了绳子翻身上马就往城门外冲。 他一张黢黑的大脸沉着，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的哪里来的土匪在逃命。 幸好是守城门的守卫都认得他，这才没有引起恐慌。 但进出城门的百姓还是被他这架势给唬住了，宋彪都骑着马冲出去老远百姓们才回过神来。 跟身边的人嘀咕，“这人是谁啊？” 有认得宋彪的人就解释了，“这是咱们宋大将军，看着架势是等到家眷了吧。 最近天天都来城门口等，终于是来了。 再不来，宋大将军都要望成石头了。 也不知道能不能见上一眼宋大将军的夫人，究竟是个什么天仙，竟然就让宋大将军为她拒绝了皇上赐婚。” 这话一处，城门口直接热闹起来，都是围绕着刚刚冲出去的宋大将军。 不着急的人也都不慌走了，就在城门口边上驻足观望，等着看看能不能一睹大将军夫人。 宋彪打着鞭子让马儿跑得再快些，宋回看着大哥与他越来越近，赶紧的勒紧了缰绳，怕再跑过了。 到大哥面前他咧着嘴喊人，结果他大哥应都没有应他一声，直接纵马与他擦肩而过。 好吧，他知道大哥是急着见嫂子，不着急见他。 只沉默了一瞬间，宋回也想通了，调转马头又往回跑。 宋彪到了车队跟前才停下，翻身下马快跑着来到马车边上，手撑在边上就又上了马车。 颜卿还探着头看男人，下一刻就被上车来的男人裹着进了车厢里。 男人越发坚硬的胸膛撞得她脑门疼，这一撞人都有些晕了。 团团和刘氏还在车厢里呢，他就不能稍微收敛一点吗。 嘴唇被男人含住，身体被男人紧紧的抱着，她就算是有什么意见，也是提不了。 等男人终于放开她，她才发现车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团团和刘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去，而且马车又继续行驶。 “宝贝儿，老子想死你了。” 男人说话喷洒出的气都是滚烫的，烫在她的眼睛，面颊上。 男人是放开了她的唇，却又双手捧着她的脸，那两片唇不断的落在她的额头，眼，鼻梁上。 被男人亲吻的每一处都滚烫，她整个人都烫了起来。 颜卿气息不稳，心还“砰砰”的跳个不停。 终于，男人暂时亲够了，她能趴在男人怀里喘口气。 “宝贝儿，想老子没？” “想。” 一千多个日日夜夜，她没有一天不想男人，想男人的怀抱，想他。 “老子也想你。” 宋彪再次说着想念，他的心也跳得厉害，颜卿趴在他胸膛上，听得清清楚楚。 两人的心跳跳到一个频率上，一时间颜卿都分不清是她的心跳，还是男人的心跳。 外头嘈杂声越来越大，隐隐间颜卿走听到宋大将军的称呼，还有他的夫人之类的。 是在说他们吧，她的男人可不就是宋大将军。 “宝贝儿，现在全城的百姓都等着看你是何方神圣呢，怎么就能把堂堂宋大将军迷得连皇帝赐婚都不要。” 宋彪这是在跟他媳妇儿邀功，他等得这么辛苦，他就是要她的小媳妇儿夸他。 闻言，颜卿惊讶不已就要从男人怀里起来，却被男人抱得太紧，男人就没有要放开她的意思。 颜卿只能稍稍的抬起头来看着男人蓄了满脸的络腮胡，胡子浓密，连下巴都看不到了。 男人以前不蓄胡子的，难怪扎得她脸疼。 “真的赐婚了？相公拒绝了吗？皇上会不会降罪？” 她一路都担心的事儿，还是发生了。 比起男人被降罪，她宁愿男人娶了人。 她内心里自然是不愿意的，但皇命不可违，她不能看着男人死。 “傻卿卿，我要是被降罪了还能在这儿吗？ 没有，皇上不仅没我降罪，还赏了我银子。 等会去就给你，让你数都数不过来。” 看着小媳妇儿被吓得脸色都白了，宋彪可不敢卖关子，赶紧解释清楚。 他的小媳妇儿可是个小财迷，她最喜欢数银子了，以后让她数个够。 颜卿长竖一口气，心终于是落进了肚子里。 “相公以后莫要再这样做了，万一惹恼了圣上……” 颜卿话还没有说完腰上就被男人捏了一把，然后她整个人被男人抱起来趴在他身上。 “啪。” 屁股被男人打了，真的疼。 “老子几年没收拾你，要上天了是吧？ 还敢让老子不拒绝，怎么，还想给你男人再娶几个？ 老子这才走几年，有相好的了，不稀罕老子就要把老子往外推了？” 宋彪这个气啊，亏得他想她想的心肝儿都痛了，还当着皇帝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拒绝了皇帝的赐婚。 她倒是好，一来就要给他进人，可真是大度得很。 颜卿被男人教训了，身上是疼的，心头却满满都是甜蜜。 她才不想，她的男人她不要分给别人。 颜卿紧紧的抱住男人的后背，敢让自己与男人贴得更紧。 “好相公，我错了。 我不想，卿卿心里只的相公，不想相公有别人，要相公心里身边都只有我。” 第五百零三章 亲爹的胡子依旧扎人 小媳妇儿软软的认错讨好，蹭在宋彪心口上，他那只教训人的手还能落得下去？ 当然落得下去！ 落下去了就没有再起来，放轻了力道给小媳妇儿揉着。 “你知道就好，老子答应你的，还能哄你！ 你给老子老实交代，老子不在的时候有没有看过别的哪个男人？” 宋彪内心里绝对是相信他的小媳妇儿，但这醋劲上来了，他就是想听他媳妇儿说没有，说好听的话哄他。 太久没有听过了，做梦他都在想。 “相公尽会冤枉人家，人家那有去别的谁，满心满眼都只有相公。” 男人想听的，颜卿便说与他听，其实这本就她真实的想法。 她满心里只有男人，又如何会去看别的什么人。 宋彪听得满意了，手上的力道也跟着轻了不少。 “这还差不多，老子也想你，天天想，夜夜想。” 她就知道，她家男人好哄得很，只不过是这么一句话就能哄得他心满意足。 不过，话她还是要与男人说清楚。 “比起相公的安慰，别的什么都不重要的，相公以后别再……” “卿卿放心，之后不会有这种事了，现在谁不知道我只要你一个媳妇儿，不会再有了。” 小媳妇儿对他的心意他又如何不知，宁愿自己委屈，看他娶新妇进门也不愿意他被降罪。 他宋彪一个地痞流氓出身，这辈子能得她一个贴心的小媳妇儿他就很满足了。 别的什么人，管她事相府千金，还是皇族公主，都不是他的小媳妇儿。 宋彪简单的跟颜卿说了拒婚的事，虽然颜卿知道是没事儿，但听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心惊胆战。 她就是个妇人，她不懂那么多，但对皇权的畏惧是深深刻在心里的。 她的男人为了她连皇命都敢违抗，她还再求什么呢？ “媳妇儿，到了，慢点儿下来。” 大将军府门前，宋彪先跳下马车，再转身去牵颜卿。 颜卿扶着男人的手下来，站稳了才抬头去看大将军府的大门。 气派宏伟，门槛好高！ 看着大将军府那几个字，颜卿眼眶湿了，鼻腔也发酸。 这是她男人拿命换来的，为他们这个家换来的。 “可别哭，走，进去瞧瞧。” 宋彪一看她那眼泪要滚出来，赶紧拉着她往里头走。 颜卿不敢点头，怕眼泪落下来，微微仰着头，被男人牵着垮进门槛。 身边嘈杂的声音她都仿佛是听不见，却能听见男人得呼吸声。 “大哥，这就是咱们家了，好气派好大。” “大将军府，能不大么。” “嘿嘿嘿，是啊是啊，彪子本事，挣了这么大的家业。” “咱大哥是什么人，哈哈哈，大哥威武。” “咱大哥是大将军了，二品的官呢。” “我还觉得是在做梦，快掐我一把。 疼，疼，是真的。” 宋彪带着众人在府里转了一圈，各处都看过，然后才把房契都拿出来。 “一人一张，你们自己挑，都在对面，拿了赶紧搬进去。” 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大哥这是什么意思，还是那丈拿了看才知道竟然全都是房契。 “哥，这是不是太破费了？” 要知道，京城这地界可不得了，寸土寸金，大哥给他们一人一座宅子，还都是两进的，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放心住着，太子那里过了明路的。 先歇一晚，明儿上午等我下了朝，都跟先去见过太子。” 多的宋彪也不用多说了，他们都明白。 一群大汉嗷嗷的叫着，喊着，大将军府里的下人被这阵势吓得心肝儿颤。 果然时他们家将军亲近的人，跟将军实在像。 那丈他们也不废话，一人拿一张房契，选是不可能选的，拿到哪儿是哪儿。 先把东西都搬去对面家里，家里人都先安置了再说。 他们一走，家里就只剩自家人。 宋彪这才正眼去看他两个儿子，在他没有看的时候，小鱼牵着团团的手，兄弟俩已经嘀咕了半天了。 团团问哥哥，“哥哥，这就是爹爹吗？” 小鱼也不是太能确定，但娘亲他们都说了他们跟爹爹长得一样。 应该，就是这个人了吧。 他还一直牵着娘亲的手，肯定就是他们爹了。 他们一直在关注着亲爹的一举一动，这时候亲爹看过来，兄弟俩顿时就紧张起来。 齐刷刷的喊了一声，“爹。” 这一声爹可是喊得宋彪高兴得很，对两个儿子招手，“小兔崽子，过来。” 两个小兔崽子一起过去，在亲爹面前站成一排，都仰着脸望着亲爹。 儿子跟自己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像，这是任何一个男人看了都热血沸腾的。 宋彪看着两个儿子，突然弯腰一手一个把两儿子抱起来。 兄弟俩下意识的抱着亲爹的脖颈，一点儿都没有被吓到，反而是嘿嘿嘿的乐着喊爹。 颜卿可被吓了一跳，团团也就罢了，还小。 但小鱼都多大了，个子都到他爹胸膛上了。 一下子抱两个，也不怕闪了老腰。 颜卿过去拍男人的手，“快放下来，一个一个抱不成？还能跑了？” 宋婷也是这么说，“慌什么慌，以后有你抱的时候。” 虽然知道他们是关心自己，但宋彪却不服气，这是说他老了？ 他才三十六，正值壮年的时候，还能抱不动？ 两个儿子加起来也才不到两百斤，哼，他还抱不动！ 终于见到亲爹的团团高兴得不得了，爹爹好厉害，竟然可以同时抱他和哥哥，小叔都没有这么抱过他们。 于是，团团一口吧唧在亲爹糙脸上，亲了个带响儿的。 “爹爹最厉害了。” 这可是把宋彪给高兴坏了，转头也在小儿子脸上亲了一口。 小崽子别的没学，倒是把他娘这点儿学了个十足。 被弟弟和爹爹感染到，小鱼也凑上去亲他爹。 只是，他好歹是年纪大些了，多少有些不太好意思。 宋彪可没有不好意思，也在大儿子脸上亲一口，胡子扎人也不管。 亲完了还笑他，“小崽子长大了脸皮还薄了，小时候不也亲来着。 哈哈哈，老子这胡子还扎不扎，小时候尽嫌老子。” 第五百零四章 求亲的要排到城门口 “扎人，呵呵呵……” 原本小鱼还有些放不开，被当爹的再用胡子一扎，他立马就想起了从前被扎的时候，那因为几年不见的陌生感顿时消散，搂着亲爹的脖子不舍得撒手。 小叔跟亲爹还是不同，到底是隔了一层的。 团团也傻乎乎的跟着乐，“胡子扎人。” 不说还好，这回又被当爹的狠狠的扎了一遍。 “行了行了，快放下来吧，有你稀罕的时候。” 宋婷和颜卿一边一个把小鱼和团团从宋彪手里接下来，一家人多年不见，自然是有好多的话要说。 他们都想知道宋彪这些年都经历了些什么，更多的是担心他吃了多少的苦？受了多少的罪？ 宋彪又招呼外甥外甥女过来稀罕，一一瞧过每个家人，确定他们都还好胳膊好腿儿的，这才简单的捡了些讲给他们听。 有些事情具体的他不能说，他们也不用知道得那么清楚。 “受伤在所难免，这不都过来了，能怎么地。 大姐姐夫，你们往后有个什么打算？” 宋彪会有这么一问还不是因为没见大姐他们带多少行李，知道他们这不是常住的打算。 “我和你姐夫在堪平好着呢，住几十年早习惯了。 你不用管我们，我们这就是来看看你，再涨涨见识见识，玩一阵就回去的。 家里那么多事呢，哪能待多的时间。” 她兄弟出息的了，宋婷激动得觉都睡不着，唯一就是担心他的身体，如今见着他好好的，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她是真没有打算就搬来京城的意思，程家那么大一家子人呢，哪能行？ 再说了，他们来了京城能做什么？ 最后还不是要麻烦她兄弟。 他们在堪平还自在些，有她兄弟的名头的在谁还敢为难他们不成？ 来之前他们两口子就是商量好了的，来看看就回去。 “你姐说的是，我们在堪平大半辈子，根都在堪平，来京城不习惯的。” 见大舅子一脸的不赞同，程浩也出言说明态度，他们真是这样想的。 “我挣这富贵来是做什么的？那丈他们都安置了，还能不管你们？ 你们不考虑自个儿，还能不想想禀哥儿和媛姐儿？ 堪平那小地方能有什么？我让人找了书院，到时候崽子们都去读书，京里的学堂还能不如堪平镇上的？ 还有媛姐儿，凭她舅舅这名头，要求娶她的青年才俊还不是要排到城门口去。” 自家亲外甥外甥女，宋彪能不为他们想？ “是呢大姐，留在京城对禀哥儿和媛姐儿是最好的。” 来的时候颜卿不知道他们竟然是这样的想法，也是因为她满心里都想着男来了，就把他们给忽略了去。 抛开别的不谈，颜卿对这两个孩子是喜爱的，自然是想看着他们好。 一时间宋婷和程浩都陷入了沉默，他们为人父母如何不想孩子好。 但他们种了一辈子的地，这京城好归好，终究是不适合他们的。 来了要靠什么过日子都不知道，全权都要靠她兄弟。 一天两天也就罢了，时间长了怎么行？ 见父母为难，禀哥儿站出来说。 “承蒙舅舅舅母不嫌我们兄妹麻烦，为我们前程诸多考虑，我和妹妹都感念你们都恩情。 这么多年舅舅舅母待我们都恩情说都说不完，谢也谢不尽。 爹娘他们实在不习惯京城，舅舅舅母就让他们回去罢。 只是我和妹妹还要烦扰舅舅舅母，请舅舅为我请先生，请舅母为妹妹的婚事烦心。 日后我出息了，在京城立住脚了，再请父亲母亲前来为我坐镇家中。” 禀哥儿如今也不是当年的小孩儿了，读书这么多年他自是比别人更懂得读书的重要性。 他想像舅舅一样，成为母亲的骄傲，成为能为家人遮风挡雨的大树，但他也知道自己于舅舅不同，他没办法走跟舅舅一样的路，他只能靠读书出人头地。 到那时，父亲母亲才会安心来京城。 他也知道到自己出人头地那天还远，妹妹一年年长大却很快，他还是自私的想求舅舅舅母给妹妹寻个好夫家。 “小崽子好志气，那就这么定了。 你们要回就回吧，禀哥儿和媛姐儿就留下了。” 宋婷还想说什么，在亲弟弟和孩子们之间犹豫，最后被弟弟沉着脸瞪了之后，还是偏向于孩子们。 晚上大家都在宋家团聚，刚进京的那丈他们，还有下职得知消息的老四他们。 “爹的甜姐儿，小乖乖。” 闺女都三岁了，老四还是头一次见着闺女，也是想了三年。 他早知道庄氏不在的事实，也伤心难过，悔自己不该离开他们母女俩，不然她也不会走。 庄氏是他等了二十几年，一眼就相中的媳妇儿，成婚后两人也是甜甜蜜蜜，他自然是稀罕的。 哪能想到分开就成了天人永隔，连?最后一面都没看到。 甜姐儿随了亲娘，长得像性子也像，虽然还跟当爹的不熟悉，有些怕生，但也让老四稀罕得舍不得放手。 老四抱着亲着哄了半天才得闺女儿怯生生的喊了声爹，软软的轻轻的，却是让老四这条汉子红了眼眶落了泪。 “哎，爹在呢，爹爹的乖乖。” 谁能笑话他？谁看了心头都堵着难受。 酒席到戌时正的时候结束，时间尚算早。 “今日你们刚到都累了，先回去好生歇着，日后有的是日子吃酒。 明儿还要去见太子，心里都揣个数。” 都没喝醉，听得懂大哥话里的意思。 “大哥放心。” 人走之后宋婷他们也自发回房间休息，不去打扰他们两口子小别胜新婚。 路上两个多月着实是累的，又不方便洗漱，颜卿早早就难受得很。 现在没了旁人，她只想舒舒服服的洗洗。 “老子就知道你这矫情的没毛病，特意着人修了个大池子，你在里头游两圈都行，让你洗个够。” 明明是几年不见，颜卿却觉得与男人一点隔阂都没有。 仿佛，男人只是出门几天，又回来了。 被男人抱着进了浴房，看到眼前的大池子果真跟男人说的一般大，兴奋得她回头在男人黢黑的大糙脸狠狠亲了好几口。 “相公最好了。” 第五百零五章 卿卿好不讲理 “这就算完了？” 宋彪对小媳妇儿的谢礼明显是不满意的，继续嘀咕着，“光是盯着人修这池子就是好几天的功夫。” 颜卿心里发笑，嘴角也控制不住的上扬，“是，辛苦相公了，那我给相公洗头刮胡子可好？” 男人的胡子实在扎人，还是要刮干净才好。 这几年他在外打仗没有时间做这些，又自己不在他身边没有人为他做，如今她在了，可不能再给他留络腮胡的机会。 就算是她不主动邀请男人肯定也是要一起的，她又何不主动邀请让他高兴些呢？ 果然，男人面上也有了笑模样，但还是不满足。 “还要卿卿搓背，这几年没卿卿给我搓背，都没洗干净过。” 颜卿还能说不行吗？当然是笑着点头应，“好，都听相公的。” 这话是宋彪最乐意听的，他就是想自己说什么小媳妇儿都照做。 被小媳妇儿牵着进了浴池，浴池水的深度刚好在小媳妇儿腰腹处，坐上两阶台阶上正正好。 他的话，坐在最bsp; 宋彪就是坐在最 小媳妇儿软软的指尖按在头皮上，舒坦到他心尖上。 “宝贝儿，老子都多久没洗干净过了，你又要嫌弃我。” 男人满腔里都是委屈，说得好像自己真的已经嫌弃他了一般。 头发确实脏，但还没到她嫌弃的时候。 男人再脏的时候她都见过了，这时候她真没有嫌弃的意思。 “不脏，不嫌弃相公。” “哼哼，听着舒坦。” 宋彪放松脊背往后靠了靠，颜卿抿着笑模样又将他推回去。 “再后靠来都不顺手了，弄到我身上了。” 没能如愿，宋彪只得又保持原状，但是闲着的两只手却是一只撑着，一只搭在小媳妇儿的小腿上。 一路往下，捏住小媳妇儿泡在水里的脚丫子。 “没变，还是这么软，指甲盖儿都还是这个形状。” 再男人捏上的时候颜卿下意识缩了缩，却挣不脱，只能任由男人粗糙的大手一寸寸丈量。 听到男人让人脸红心跳的话，颜卿忍不住嗔骂道：“呸，不要脸。” “我说我的媳妇儿，怎么就不要脸了，卿卿好不讲道理。” 宋大爷耍起无赖来，那是谁能比得了的？ 颜卿自知说不过他便也闭了嘴，仔仔细细的给他洗头发。 心想：就让他稀罕脚丫子去吧，当是什么宝贝呢。 洗了头，颜卿让男人仰头。 “相公仰着头躺下来，好刮胡子。” 她换了个姿势好让男人躺得舒服些，宋彪话不多说，顺着就往小媳妇儿腿上躺去。 仰着脖子，睁着眼睛望着颜卿，一副你看着办的架势。 只是那眼神火热得过分，看得颜卿不甚自在。 “相公闭上眼睛吧，别弄到眼睛里去了，再不舒服。” 这都是借口，颜卿就是想让男人收收眼神，她怕被男人这么瞧着，手上再一个不稳刮破了皮。 “不，我要看着卿卿，卿卿怎么就能这般美，比当年老子在路边看着还美。 果然是得了老子的滋润，越发的招人稀罕。” 如此流氓无赖，颜卿哪里是他的对手？ 哼哼着睨男人一眼，就拿胰子开始起沫。 “相公爱看便看吧，一会儿我要是手抖刮破了皮，相公就等着破相好了。” 宋彪根本不以为意，直言，“破就破了，卿卿不嫌弃就行。” 男人的胡子都有她半个巴掌长了，也不知道他平日里怎么习惯的。 嘴上说着破皮的话，颜卿手上更是稳着，一点点的刮的干净仔细。 突然顿住，捏着刀片的手也微微的抖。 “这道疤是什么时候的事？” 在男人左边颈侧，挨着喉结的地方，有一条两节指头这么长的疤。 疤痕已经泛白，在男人黢黑皮肤上尤其的显眼，刮了胡子才露出来。 宋彪看着那滴眼泪从他媳妇儿眼眶里滚出，落在他脖颈上。 不知道是不是正好落在那道疤上，反正他觉得那处滚烫得厉害。 “宝贝儿可别哭，不疼了，早就好了。” 颜卿抬着胳膊躲男人来抱她的手，她手上还捏着刀片呢。 颜卿颤抖着唇，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个位置，稍微再偏一点点就是颈脉上了，她不敢想象男人当时是个什么情形。 她也控制不住眼睛，眼泪模糊了眼，她看不清男人的模样。 努力眨着眼，想把眼泪都挤出去，好让她把男人看仔细。 手被男人捏住，刀片被男人拿走，她又被男人抱进怀里。 额头正正抵在男人的喉结上，感受着男人说话间上下滚动的感觉，眼泪却控制不住流得更凶，就跟决堤了一般。 “宝贝儿不哭不哭，真的没事了，早就好了。 你摸摸看，真的好了。 其实伤口不大，也不深，就是擦破了点儿皮，看起来吓人而已。” 手被男人拿着放在那里，在触碰到男人滚烫皮肤的一瞬间，颜卿下意识的缩了缩手指。 “不怕啊，你摸，好着呢，结结实实的。” 终于摸实了，颜卿手放在那里，舍不得移开半寸。 终于是止住汹涌的泪水，颜卿从男人颈项见抬起头来，狠狠摸了两把眼，仔细的去看那个疤。 宋彪还在说不疼没事之类的话，小媳妇儿一哭他就慌了分寸，也不知道要怎么才能哄好。 突然，颈项间贴上来一个温热柔软的存在，是他媳妇儿的唇瓣。 落在他颈项间，又软又轻，却是滚烫灼热。 “宝贝儿，你是要老子的命哟。” 这胡子还能不能刮了，还剩一半儿呢？ 被男人亲得根本坐不住，直往水里滑。 颜卿呼吸困难，拍着推着男人的胸膛。 得以喘息的间隙，她终于想起来，“胡子还没刮完呢。” 宋彪抹一把老脸，看着小媳妇儿白里透红的脸，又欺身上去在那粉嫩的脸上狠亲了两口。 这才躺下去，仰起脖子将剩下的一半儿胡子也交给小媳妇儿。 “宝贝儿，你可得手稳了，这边再来一道真就对称了，你还不是要哭瞎了眼。 老子好好个媳妇儿，可不能成瞎子。” 第五百零六章 老子是不是俊得很 那么明显的一条疤，哪就有男人说的那么轻松，真当她是团团哄么？ 颜卿一手掌着男人的头，一手捏着刀片仔细的刮剩下的胡子。 剩下的这一半儿胡子小媳妇儿用了比前头多一倍不止的时间，宋彪还不敢吱声。 但不是真怕破相，他是怕吓着小媳妇儿，刮破了他的皮，小媳妇儿再哭。 再这么哭下去，真就要瞎了。 终于是刮干净了，露出男人完整的一张脸来。 颜卿看得有些愣神，久不见，她着实想念这张糙脸。 男人猛得咧嘴露出后牙槽来，笑着问，“老子是不是俊得很！” 好好的一个人，不张嘴就好了。 就她家男人这张脸，又糙又黑，还老，哪里能跟俊搭得上边儿？ 真要细说的话，也就是硬朗的五官更显威武。 除此之外，她重来也找不到好有什么能夸男人这张脸的了啊。 没有得到小媳妇儿的回应，见她一脸的严肃认真，宋彪也不说话了。 终于刮完了胡子，宋彪哪还能再等，这回怎么亲都不怕扎小媳妇儿娇嫩的肌肤。 大池子果然是比木桶好用，一点都不挤，还不硌人。 只是，男人越发坚硬的肌肉实在硌人。 宋彪要上早朝，还天不亮就要起床，这点他是十分不满意。 “乖，睡醒相公就回来了，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宋彪穿戴整齐，俯身在累惨了的小媳妇儿红唇上亲一口，低声交待着。 不忘再把被子掖严实些，怕她着凉。 “嗯。” 颜卿努力的睁着眼皮，她现在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男人的朝服都是他自己穿的呢。 她男人穿朝服的模样真真威武，俊得很！ “乖，睡吧。” 迷糊着听到男人说睡，颜卿就真的再撑不住，合上了眼皮。 他都还没走呢，小媳妇儿就真的睡着了，宋彪心里又是心疼又是自责。 怪他自己着实是过分了些，累着了他的乖乖。 又轻轻在媳妇儿红润的脸上亲了一口，这才蹑手蹑脚的出去。 下人早就在外头守着，老爷虽然是不用他们伺候洗漱，但东西得提早准备着。 将军府里有做饭的下人，但是万婆子他们来了之后原本的下人就成了打下手的存在。 主子们的喜好口味，还有谁能比他们更清楚吗？ 欺生？也不知道谁才是生的那一个？ 做下人的都惯会看眼色，夫人上京来都还把原来的下人一家都带着来，可见他们是得夫人看中的心腹，他们虽说是先进的府，但终究是新人，哪能比得过他们在主子们心中的位置。 这不，早上万婆子带着两个儿媳妇儿起来做饭烧水，府里的下人便规规矩矩的在边上打下手。 万婆子他们又自觉是乡下小地方来的，谨言慎行不给主子添麻烦，两拨人倒还相处得不错。 “老爷起来了，老爷这身衣裳上身可真是太有威严了，刚才一瞧震得我心头都发紧。 婆子我这岁数还是头一次见像老爷这般威武的官爷，好生的气派。” 万婆子端着早饭到饭厅的时候宋彪已经洗漱妥当在那里等着，第一眼的时候万婆子却是是本震到的。 别说是二品的五官了，就是堪平镇的县令大人她都没见过两回，咋一见武官威武的朝服不震惊都难。 这也就是她熟悉的人，不然哪里只是震惊，腿都要软。 “京里到处都是官儿，见多了就好了。 不用去叫夫人，让她睡醒了再起。” 宋彪还是当初的宋彪，吃相也还是当初的吃相，呼噜噜两大口就去了半碗粥。 “老爷放心，定不让人去扰了夫人休息。” 万婆子笑眯着眼睛呵呵的应着，不用老爷交代她也是知道的，打从来了宋家，哪有是去喊过夫人起床的。 夫人倒是想，但老爷不允许啊。 “彪子起这么早？怎么不多睡会儿？” 宋婷平日里起惯了的，到了新的地方又还没睡熟，早早的就醒来。 睡不着，应睡着还难受，不如起来舒坦。 刚到前院就听到彪子和万婆子说话的声音，便循着声儿过来。 “要上早朝，都是这个点儿要去宫门前等着。 大姐起这么早做甚？睡不踏实？” 其实宋彪刚进这大将军府的时候也睡不踏实，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也是因为府里太大，没有他想一起的人，自然也就觉得府里心里都空荡荡的。 如今他想要的人来了，他自然睡的踏实。 当然，昨晚他就没睡，没来的及。 “嗐，激动得睡不着呗，哪能是不踏实，大姐心里踏实得很。 你吃你的，别管我，公事要紧。” 说着宋婷就转着自去洗漱，一会儿程浩也出来了，不是睡不着就是被宋婷给吵醒的。 “你们安心在家，或者出去街上随便逛，我就先走了，下午回来。” 打过呼宋彪一抹嘴就出门去，今儿下了朝还要去太子府上呢。 “你忙你的，不用管我们。” 程浩也是这样说，他们这么多人随便怎么都成，哪还能耽误了彪子的正事儿。 “府里都这么大，一天两天能转得看够？” 宋婷出来就听到男人嘀咕着这么说，立马就笑道：“你这人，来了京里还能不出去瞧瞧？ 等回去也能说说京城是什么样的，别到时候一问三不知。 一会儿吃了饭咱们就去街上转转，看看这天子脚下跟咱们那儿究竟有什么不同。” 其实，宋婷也是想着把孩子们都带出去，省得在家里乱窜再吵了颜卿。 刚才彪子跟万婆子交代的话她可是听见了，没见彪子那满面红光的样儿，还不知道昨晚上怎么折腾的呢。 程浩嘿嘿嘿的笑，“都听你的，你说去就去。 那我去叫禀哥儿他们也起来了，咱们一起去。” “叫什么叫，睡醒了自然就起来了。 你先去洗漱了吃饭吧，说不得他们一会儿就醒了。” 两口子正吃着，姚氏先起了。 昨儿晚上是头一万在新家睡，姚氏带着小鱼一起睡的，怕孩子半夜受惊，幸好是一觉睡到现在。 小鱼还有些不清醒，这会儿正揉着眼睛嘟囔。 “爹爹呢，爹爹起来了吗？” 第五百零七章 爷们儿全凭自觉 “爹爹？” 小鱼身后窜出来个更小的，团团也才睡醒，刚出来就听到哥哥说爹爹，他也猛的想起来，昨天才见过的爹爹。 “爹爹走了吗？” 小鱼在饭厅里看了一圈，没找到人，瘪着小嘴不高兴。 本就刚起床不清醒，这下就更委屈了。 “奶奶来给小鱼洗脸，洗了吃饭了。 爹爹有公事要做，当然走得早，下午就回来了，能看到的。” 姚氏牵了小鱼的手，一边走一边解释。 虽然是七岁的小鱼了，但没睡醒的模样还是傻乎乎可爱的。 “爹爹今天会回来吗？” 当爹的走了太久，都给孩子留下阴影了。 “当然会啊，以后小鱼天天都能见到爹爹。” 刘氏也牵着团团跟上去，一边轻声与团团保证着爹爹一定会回来。 两个小的一听说要上街，当即就来了精神，也不管爹回不回来了，两双眼睛亮晶晶。 等禀哥儿和媛姐儿起来听到这个消息，也不比两个小的来的稳重多少。 一家人就差上朝的宋彪和睡觉的颜卿，就是他们这些人走在街上也是引人注目。 尤其是长相与宋彪实在太过像的叔侄三人，只要是见过宋彪的人，都能想到他们是什么人。 宋大将军家眷进了京，昨日下午这个消息就传开了。 见到了将军夫人的人纷纷感叹，难怪宋大将军连皇命都敢抗。 将军夫人那模样，气质，还有后面跟着那一大一小两个与将军像了十成十的孩子。 难怪了，难怪了。 没见到的人唏嘘不已，怪自己运气不好，都恨不得去大将军府门口守着。 甚至有那机灵的，已经开始打听起那个跟宋大将军像了八九分的青年是谁？ “那是大将军的兄弟吧，昨儿在城外听到那青年喊将军大哥了。” “应该是没错，宋大将军年岁是大了些，但夫人看起来可年轻得很，也就跟那青年差不多年岁，不可能事她生的。” “什么就差不多，我看那青年比夫人还要长了几岁，肯定是大将军的兄弟了。” 不怪百姓们要觉得宋回比颜卿岁数大，实在是他确实长得太着急。 本就是黢黑粗糙的一张脸，这些年又是风里雨里的锤炼着，不显成熟都不正常。 他今年也才二十岁，看起来却是有二十五六的模样。 “不知道大将军的弟弟成婚了没有？也没看出来哪个像。” “有没有可能，那个小的是他的孩子？” 如此种种的猜测，宋回根本不知道，自然也不知道他已经被好些人盯上。 比他稍微逊色一点的，就是禀哥儿和媛姐儿了。 这两个一看就是还没成婚的，就是不知道他们跟宋大将军是什么关系，又有没有定下婚事。 要是没有的话，那可就太好了。 都是他们走在一起的，举止神态的亲密得很，肯定都是跟宋大将军亲近的人。 管他是谁，先定了肯定没错。 中午他们也没有回去吃饭，一上街别说是孩子们了，就是他们也看花了眼。 颜卿一觉睡到了午后，她是被饿醒的，肚子里咕噜咕噜的叫。 又饿又累，还没有睡醒，窝在被子里根本不想动弹。 外头静悄悄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 好像，男人是说等她睡醒他就回来了吧？ 她睡醒了，也不知道男人回来了没有。 想来是没有的吧，他要是回来了的话，这会儿定然是要在房间里的。 不是她过于自信，她知道男人肯定会。 突然想起来男人昨天说下了朝要去太子府上，看来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的。 骗人！ 一想到男人还没有回来，颜卿又不想起了，饿到没有什么胃口。 要不，就等男人回来再吃吧？ 其实，大池子也不太好的。 原本她以为浴桶小她才没有逃的余地，现在看来，再大的地方她也没有逃的余地。 腰上酸疼得厉害，不用看她也知道肯定是青紫了的。 男人掌着圈着不让她逃离分毫，混蛋。 刚从太子府上出来的宋彪狠狠打了一个喷嚏，“阿嚏！” “大哥受凉了？” “来日方长何必急在一时？” “要不要请大夫瞧瞧？” 那丈他们几个逮着机会就不放过调侃大哥，谁让大哥一脸的春风得意。 “滚蛋，老子什么身体，能受凉？ 肯定是你们嫂子想我了，老子这就回去。 你们也赶紧滚吧，别碍老子的路。” 宋彪大手一推一拨，直接就把威胁他嘿嘿嘿笑的混账们隔开，他翻身上马先走一步。 “大哥这是急着回去见嫂子呢。” “大哥是怕烧鹅凉了吧，专门跟太子爷讨的，就为了让嫂子尝一口。” “想当年，咱大哥那有这儿女情长的时候？” “哈哈哈，你小子别笑话谁，你又好到哪里去？” “走走，咱们也快回去吧。” 打趣调侃宋彪的哪里就只得那丈他们，今儿刚到宫门口就被相熟的同僚逮着好一顿笑话。 他也不藏着掖着，脸不红心不跳嘿嘿嘿笑，嘴都要裂到耳根子上的架势。 就连太子也拿指头点他，“堂堂二品大将军，好歹是收敛点儿。” 宋彪不管，他就收敛不了。 路上宋彪并没有遇上宋回他们，恰恰就错过了。 回去才知道一家人都去了街上，他媳妇儿还在睡。 “灶上热着饭菜，老爷要不要给夫人送去？” 万婆子没去，她要在家里守着夫人，怕夫人醒了没有熟悉的人伺候。 “端来吧，再把这个也热热一起。” 宋彪把装烧鹅的食盒给万婆子，路上也有些时间了，还是得再热热才行。 趁这个时间宋彪三两下把自己收拾了干净，免得一会儿再被小媳妇儿嘀咕。 爷们儿全凭自觉。 推门的时候宋彪还特意放轻了动作，怕吵醒小媳妇儿。 转进里间才发现，小媳妇儿已经醒了，这会儿正拿那双勾人的凤眼瞧他呢。 “媳妇儿醒了，饿了吧，起来吃饭。 瞧我给你带了什么，太子府上厨子做的烧鹅，香得很，专门给你带的，快起来尝尝看。” 说了一串不歇嘴，直到放了木盘又到床边上来，颜卿还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 颜卿不想起，只巴巴的望着男人，闻着饭菜的香味儿，更饿了啊。 第五百零八章 真的不是贿赂吗 被小媳妇儿那一双水盈盈的眼睛看着，宋彪纵然有再多的气节，这时候也软了心肝儿。 捞着小媳妇儿亲一口，“老子喂你啊？” “我要起来。” 可不敢让男人喂，不然这顿饭可没得正经吃，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呢。 没有得逞，宋彪只得心中惋惜，起身去给小媳妇儿取衣裳来。 要不是看到小媳妇儿身上那些痕迹，宋彪绝对不会老老实实穿衣裳就是穿衣裳。 这可是他亲媳妇儿，得宝贝着。 “吃饭吧。” 扶着媳妇儿下床，宋彪话音刚落就看到小媳妇儿秀眉微蹙。 明白了，“等着。” 还没洗漱，就她矫情。 看着男人风风火火出门去的背影，颜卿都轻轻叹气。 红唇微撅着嘟囔，“不知道又嘀咕我什么呢，当谁都跟他似的？” 闻着香味儿来到桌前，竟然有烧鹅，一看就是买的了，她记得家里可没有鹅，买来也没这么快就能做出来。 “好香。” 颜卿控制不住嘴里不断的分泌津液，好想吃。 还有乳鸽汤，一看就有胃口。 她哪里还记得之前赖在床上不想动时，想得不太想吃的念头。 幸好男人很快就回来了，不然她都怕自己忍不住要尝一口。 看着小媳妇儿馋那模样，宋彪嘿嘿嘿的乐，笑道：“香吧？着烧鹅是太子府上的厨子做的，别处可吃不着。 专门给你带的，快洗了尝尝。” “啊？” 竟然是太子府上的，男人去一趟连这个也带回来，恐怕不合适吧？ 小媳妇儿想的什么都表现在脸上了，宋彪拉着她过来洗漱，还忍不住捏了捏她粉嫩的小脸儿。 “我又没要金银官位，要只烧鹅还不行？ 喜欢吃，下回又去。” “都是朝廷命官了，就不能收敛些，还是活脱脱一副无赖样。” 颜卿嗔男人一眼，见他明显不服气，也是哭笑不得。 “哼，无赖怎么了，你还不是嫁了我，还给我生儿子。 老子是无赖，不也是朝廷命官，哼！” 嫌老子也来不及了，还不是喜欢老子得不得了。 不与男人再争辩，颜卿赶紧洗漱，好饿。 当然，也因为男人说的没错，也没有什么好争辩的。 终于是吃上了，汤水进胃的一瞬间，颜卿只觉得整个人都是暖呼呼的，有种活过来的感觉。 再吃一口烧鹅腿，好香好嫩，一咬唇齿间都是肉香和汤汁。 “好吃。” “嘿嘿……下回又去。” 吃口烧鹅都能满足得眯了眼睛，他的小媳妇儿也太好满足了。 看着小媳妇儿吃宋彪觉得比自己吃还要香，怎么看都看不够。 突然，一口香喷喷的烧鹅喂到了他嘴边，“相公吃。” 小媳妇儿有些肿的红唇上沾了油，亮晶晶的饱满。 宋彪张嘴啃一口烧鹅，香得很。 吃完，宋彪迫不及待的要带小媳妇儿去看他的家底儿。 “走，去瞧瞧你男人给你挣的家当。” 本来昨天就该给她的，不是没有来得及么。 颜卿也不扭捏，浅浅笑着跟着男人就去。 “相公得的赏？” “不全是，还有这几年攒的。” 宋彪一脸得意，还冲着小媳妇儿挑眉，咧着嘴露出了后牙槽。 “啊？怎么攒的？” 这几年一直在平乱打仗，男人哪里来得时间攒？ 跟自己媳妇儿面前宋彪没有什么能隐瞒的，但那些不太明面儿上的东西也不能讲来吓着小媳妇儿。 于是，便挑着几个还算能说的说了。 “所以，这是战乱财。” 颜卿能确定，就是。 “管它什么财，现在都是你的财。” 两人说这话就到了库房门口，宋彪掏出钥匙来开了锁，双手推开门。 回头来冲着小媳妇儿一抬下巴，“进来。” 土财主！ 看着男人这样，颜卿就突然想到当初萍萍说的这话，果真没说错他。 家里做生意的这几年颜卿不是没有见过好东西，但这么多的银子，她是真的没有见过。 从前她用来装银子的匣子，她抱得动的，只有她小手臂那么大。 如今她家装银子的箱子，可以装得下她。 “相公，真不是你收的贿赂？” 颜卿下意识的咽唾沫，脑子里已经出现在了男人因为收受贿赂被圣上治罪的场景。 她宁愿不要这些财富，她只要眼前的这个男人好的，一直在她身边。 “宝贝儿，老子死不了，命硬着呢。 真不是贿赂，贿赂都给太子看过了。 这些都是打仗的时候攒的，又不止我一个，那话怎么说的，法不责众，你就安心的数银子吧。” 他要是连这点数有没有，就真的白活这么大的岁数了。 将还傻愣愣的媳妇儿往怀里搂了搂，在她脸上亲个带响儿的，又推着她去看别的。 大多数都是金银，别的物件少之又少，统共三样。 白玉观音像，玉如意，再一副金的头面。 “相公，这尊玉白观音好精致。” 漂亮的物件谁不喜欢，颜卿一见这尊像便喜欢了，看得移不开眼睛。 “喜欢就留着。”千金难买小媳妇儿喜欢，谁都没他媳妇儿重要。 “相公是打算送人的吗？还是拿去送人吧，我就是看看而已，而且我也不信佛。 放在家里也不是天天看，还怕不小心打碎了呢。” 好东西有它的价值才是好东西，只是因为好看就放在家里，属实是浪费了。 宋彪大手一挥，做了决定。 “你先看，哪天看腻了再送人。” 看小媳妇儿还要说什么，又解释。 “本来是打算送给皇后娘娘的，年底的时候皇后娘娘要过寿辰。 但看现在这情形，恐怕不会大过，等以后过的时候再送。” “为什么不会大过？” 颜卿想不明白，新朝新象，难道不是因为普天同庆吗？ “皇帝要不行了，到时候国丧在前，皇后哪里还能过生辰。 知道我也什么火急火燎的让你们进京了吧，再晚了不方便的事儿多了去了。” 说到这个，宋彪突然想起来，“你赶紧把婚书准备准备，明儿就写了，这事儿得赶紧定下来才行。 说不定哪天他就死了，耽误老子正事儿。 明明是我媳妇儿，搞得老子抱媳妇儿都跟偷人似的。” 第五百零九章 七老八十也要牵着 “相公慎言，这话是能随便说的，万一传到那位耳朵里…” 男人那话吓得颜卿赶紧捂住他的嘴，真真是口无遮拦。 但真要是这样的话，婚书的事确实是要赶紧定下来才是。 男人虽然说的话不好听，但也没有说错，他们现在还不是夫妻呢。 顺着男人的话一想，那他们现在这样，昨晚那样，还真就差不多是了。 想着想着，颜卿不仅有红了面皮。 胡思乱想中，手心里突然贴上个温热的物件，湿乎乎的，颜卿瞪始作俑者一眼，收回手。 “我只跟你说，怕什么？” 宋彪可不傻，家里的人都是死契，而且之前他也是支开了人，谁敢来听他的墙角？ 真当他那修罗王的称号是白来的？进了这将军府之后他就没立过威？ 不肃清了他敢放心睡？ 哼，别没死在战场上，反而是死在家家里。 男人不以为意，颜卿却还是紧张的，再三的叮嘱男人。 “以后不许再说这样的话，现在是没有别人，万一隔墙有耳呢？” 还不许，敢跟他宋彪说不许的，可没有几个。 这是他的小媳妇儿，准许她管着自己了。 有媳妇儿管的男人，才有人疼。 那里面，宋彪就是做梦都在想被小媳妇儿嫌弃，结果醒来什么都没有。 终于又可以了，乐得他一张老脸笑开了花。 “是，卿卿说了算。 以后卿卿让我说什么我才说什么，不让我说的，我就不说，好不好？ ” 明明他正经说话，结果他的小媳妇儿突然就红了脸。 呵…不知道想到什么。 这一刻，颜卿想到的是昨晚上，明明自己都不让他说了，他还说。 不仅他要说要问，还非得逼着自己应。 混账。 小媳妇儿的神色一会儿羞涩一会儿恼怒，又瞪他，然后推开他走了。 “嘿，你个小娘们儿做什么？ 老子哪儿又惹了你了，平白无故就给老子摆脸色。” 被小媳妇儿推了宋彪骂骂咧咧，追上去问。 颜卿正转过去看那一副金的头面，还没有看得仔细就又被男人拉住，不得不仰着头与男人对视。 “相公做了什么自己不清楚么？坏人！” 颜卿又瞪他一眼，不想与他扯这个，明知道最后吃亏的还是她。 于是，她在男人说话之前抬手指着头面问他。 “这是给我的么？” 也是在看到这副头面的时候，颜卿突然想起来，男人曾经说过的话。 那时候他们才成婚不久，她把成婚是戴过的那副银头面收起来，男人跟她说的。 等以后挣了银子，给她买金的。 “你的，都是你的，老子说话算话，说了要给你买。 看看，喜欢不喜欢？” 被小媳妇儿媚眼如丝瞪了两眼，看着小媳妇儿羞涩的神色，宋彪心领神会。 嘿嘿嘿……现在跟老子置气，当时还不是喜欢得紧。 也知道小媳妇儿是恼了他，宋彪可不敢在这时候再逗，怕今晚上不了床。 家里房间太多也不好，只一张床最好，看她能赶自己去哪儿。 小媳妇儿指着的这副头面可不就是给她的么，爷们儿一口唾沫一个钉，说话算话。 说着宋彪就拿了一根簪子要给颜卿戴，刚上头颜卿就感受到了重量。 这还只是一根簪子，要整副都上了身，那还得了？ 她敢肯定，脖子绝对受不住。 “相公快取了吧，太沉。” 看来，这副头面又只能收着看了。 媳妇儿一说沉，宋彪赶紧的取了，不过嘴上却嘀咕。 “也就你嫌东嫌西，别人看了都要欢喜得不得了了。 老子专门让人打的实心的，全都是实心。” 簪子入手，颜卿一点儿不怀疑男人说的话。 “相公的心意我知道的，相公待我就跟这副头面一般，实心实意。 我好欢喜，很喜欢。” 男人的心意，她如何能不珍惜。 主动贴得更近一些，也与他表达自己的心意。 “这还差不多。” 就在宋彪听得满意的时候，就见小媳妇儿话锋一转，“只是，太沉了。” 宋彪掂了掂簪子，又取了一根来一起掂，是有些重。 再看他小媳妇儿纤细白嫩的脖子，还是别戴了。 “那你就收着，放着看。 等我再给你打副轻的，天天戴。” 哼，这点儿金子他还是有的，再打就是了。 男人都退了一步，颜卿还能说让他不高兴的话。 望着男人送上一个笑脸，“嗯，那我就等相公再给我打，相公最好了。” 这回宋彪是真的满意了，搂着小媳妇儿狠亲了两口才放开。 至于那柄玉如意，颜卿也就只是看看，并不是多喜欢，但寓意好也就留着了。 宋彪就没有多留别的东西，天天骑马到处跑，谁要那些占地方还不好保管的玩意儿。 管他什么珍奇玩物，都不如真金白银来的实在。 傍晚的时候宋回他们终于是玩儿累了回来，东西也没少买。 不是什么精贵的东西，都是些吃的和稀奇的小玩意儿。 “吃了晚饭我领你出去逛逛，不跟他们一起。” 见小媳妇儿看着那些东西高兴，眼睛都亮晶晶的，宋彪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的小媳妇儿白天没有去成，但别人有的她不委屈，今天必须得补上。 “好啊。” 颜卿一口答应，她真想去的。 白天睡得多，现在还算精神，她也想去看看京城的街景。 “对，吃了饭你们就去，京城街上可热闹了，街宽得很，铺子也多。 就连路啊，也平得很呢。” “听说晚上挂了灯美得很，你们可得去看看。 我们就不去了，走了一天脚底都痛了，我们吃了就睡了。” “是啊是啊，小腿都痛得很。” 本来好好的说着话，他们这么说也没有什么，但那眼神语气绝对不正经。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还不能瞪男人。 吃了饭宋彪就牵着小媳妇儿的手出门，颜卿不时就要看一眼两人十指交握的手。 这样的情景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了，不知不觉竟然都过去了这么久。 宋彪发觉小媳妇儿的举动，更是握紧了小媳妇儿的手。 “以后都牵着你，到我们七老八十也牵着。” 红妆：宝贝儿们是不是不喜欢新书类型？大家都不说话，红红心慌慌 第五百一十章 终究要一起 “嗯，到都成了老头老太太，也要相公牵着。” 颜卿望着男人，应着男人的话，她已经想到那个场景。 她和男人满脸皱纹，头发白了，脊背也弯了，还有十指相扣一起老去。 真好，她这辈子做的最正确最幸运的决定，便是嫁与了男人。 这辈子能与男人携手到老，她再无所有。 老天爷终究是眷顾她的，给了她世上最好的相公。 “我老了卿卿可不老，等我七老八十卿卿还年轻得很。” 明明是他自己说的七老八十，却又心生了感慨。 “卿卿如今二十三，我三十五……” “相公才不老，相公威武霸气正值壮年，比那些二十年岁的还要勇猛，就算是到了七老八十的时候，相公定然还是能牵着我的。 我七老八十，相公长命百岁，卿卿终究是要跟相公一起。 到时候我们一起白了头发，生了皱纹，再掉了牙。” 听出男人语气里明显低沉的情绪，颜卿不等男人说完就开口打断他的话。 她不想听男人后面的话，男人是比她大些年岁，他俩看起来也却是是相差有些大，但无论什么时候，她都要与男人一起的。 要不是在街上，要不是身边来来往往都是人，宋彪只想狠狠地亲他的小媳妇儿。 她说要与自己一起。 为了他的卿卿，他怎么都要多活几年。 怕捏疼了媳妇儿的手，宋彪还要克制着情绪，但他眼神的情义，脸上的神色根本无法控制。 “相公才三十五岁已经是正二品的官职，相公可知道，有多少女子都会倾慕相公，盯着相公。 我要牢牢的牵着相公的手，不能让别的年轻漂亮的高门千金把相公抢了去。” 颜卿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温情，嘟着唇说着吃醋的话，还不时的拿眼去瞧男人。 若是从前她定然是害怕的，但是现在她不怕，她信男人的话。 他说这辈子只要她一个，他不会骗自己的。 “哼，你知道就好，可得牵紧了我，眼睛都不能眨的盯着。 否则，转眼的功夫就有哪个小娘们儿早往你男人身上扑。 你是不知道，京里的这些大姑娘小媳妇儿那一个个的都如狼似虎，看着你男人的眼神恨不得是要生吃了我。 老子能看上她们？老子只看你。” 小媳妇儿吃醋，爷们儿这心啊，舒坦。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宋彪觉得是时候又可以得一次夸奖了。 “老子怎么就让你赶紧来？哼，见天儿的就有人往我跟前送娘们儿，你不来镇着，还不知道有多少呢。 往后老子的清白可就交给你了，把老子看好了。” 那些女人不是长得不好，但宋彪就是看不上。 他也觉得自己邪了门儿了，满心里就只装得下媳妇儿一个。 想当年爷们儿也是混迹欢场，风流快活的，自从娶了媳妇儿，娘的，别的什么小娘们儿都不想看了。 那些被送来的女人跪在他面前哭的梨花带雨楚楚可怜，求他收留怜惜，他看了不仅没有一点儿想怜惜的想法，反而是满心的烦躁。 可是一想到他的小媳妇儿哭，他一颗心都乱了，揪着疼。 他媳妇儿绝对是妖精，不然怎么就勾了他的魂，让自己除了她再不想看别人呢？ 男人的话让颜卿一颗心“砰砰砰”的跳得厉害，面皮也不禁发烫。 明明就是张又老又黑还糙的脸，却是叫她只瞧一眼就再也移不开眼睛。 “相公辛苦了，之后定然不会再让相公为这种杂事烦扰。” 只要有男人这句话，就算是泼妇妒妇，她也乐意做。 她的男人，才不要分给谁。 小媳妇儿眉眼含情的望着他，宋彪心也跳得厉害，跟生了心疾一般。 低头凑近小媳妇儿耳边，咬牙说了他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的话。 惹得小媳妇儿脸和耳根都红了个透，就是那眼中的风情也是更甚，勾得他想立马掉头回去。 “呸，不要脸。” 男人着实是不要脸，大街上说这种话，也不怕被谁听了去。 哪里是堂堂二品将军，就是地痞流氓。 “卿卿何时见我要过脸的，老子要你就够了。” 男人还不收敛，颜卿警告的瞪他一眼，拉着他往前快走几步，看着一家卖绢花的铺子走进去。 可不跟他说了，再说下去还不知道他那张嘴里还要说出什么来呢，实在让人难为情。 “老爷夫人想看什么？这是我们新做的款式，夫人气质绝佳戴起来定然是好看。” 柜台里是个妇人，见颜卿他们进来便笑呵呵的招呼，又颜卿看柜台上的绢花，立马就夸起来。 她也夸得不违心，这位小夫人确实是容貌气质绝佳。 像他们这种家里老爷带着受宠的妾氏出来的，一般都是舍得买东西，再加上她们多夸小夫人，小夫人高兴了，买的东西自然多。 没错，她已经在心中笃定了颜卿是宋彪的小妾外室之类的身份。 这位老爷一看就有四十来岁，而小夫人才最多二十出头，哪能是原配夫人？ 就算是继室也不太可能，实在是这位小夫人太过娇媚，还跟老爷手牵着手，这种一般都不会是正室夫人。 颜卿可不知道老板已经把她定位在小妾之流，认真的看起绢花来。 果然是京城，就连小小的绢花都要比他们堪平镇上精致漂亮得多。 不论是料子材质，还是颜色搭配，还是款式上，都是高了不止一点半点。 “相公看我好看吗？” 颜卿相中了一朵玫红的，手捏着比在头上让男人看。 宋彪当然是说好看了，他媳妇儿比花好看。 “买，再挑些，天天换着不同的戴。” 没有老板不喜欢听这样的话，当即就有给颜卿挑了几朵不一样的让她看。 颜卿早就习惯了男人这土财主的模样，不过绢花是真的好看，她又挑了几朵。 “不再看看别的？就这几个？” 看着小媳妇儿挑出来的几朵，宋彪眉头一皱，觉得少了。 “差不多了，还能天天戴呐，我们再去别处转转吧。” 宋彪掏银子，顺手拿了一朵粉色的绢花簪在小媳妇儿发间。 “好看，老子喜欢。” 第五百一十一章 要讨奖励 当着外人的面儿，颜卿想瞪他一眼都不行，只能在老板看不到的地方掐了男人一把。 肌肉太硬，手疼。 被掐了，宋彪不仅不收敛，还得寸进尺。 “老子看自己媳妇儿，天经地义。” 他不要脸自己还要呢，颜卿可不能再继续待下去了，拉着男人赶紧的出了铺子。 就算是没有看老板，她也知道老板定然是在看她的，那眼神简直如芒在背。 “嘿…慢点儿，老子还说错了，你不是老子媳妇儿？” 宋彪拖着故意慢慢的走，还要咄咄逼人。 比脸皮颜卿哪里是他的对手？ “是，是，相公快走吧，人家看着像什么话。” “怕什么，老子又怕被人看！” 是，您不怕，我怕还不行么？ 看着两人说笑着走远去，老板才收回了视线。 “竟然不是？” 哪有小妾敢这样跟老爷说笑的？ “李老板说什么不是呢？” 门口进来一个中年男人，是隔壁铺子的掌柜，他过来扯几尺布，正好就听到李老板自言自语。 “肖掌柜来了，您要些什么？ 我说刚才从我这儿出去的那两人呢，看着奇怪。” 有闲话听，肖掌柜也不忙着看布了，跟李老板闲聊起来。 “刚才那两人怎么奇怪了，我没看到啊，你等等，我去门口问问看有人看到没？” 明明是李老板在说话，他不问李老板反而要去问门口的人，而李老板还不阻止他。 一会儿，肖掌柜又回来了。 他是去问门口卖栗子的赵老爹，老爹记性好，一般见过的人他都记得，问他总没错。 “您竟然不认得那人？” 肖掌柜一进来就惊讶的问李老板，李老板被问得一头雾水。 “一天进出那么多人，我哪里能全都认得。 你是没看到，那老爷看起来都有四十的年纪了，牵着个二十出头的小夫人进来。 真的是牵着手的，那眼神神色语气，一看就是宠得很的。 我跟你说，那小夫人长的花容月貌，尤其是那双眼睛灵动得很，看人都是带着钩子的，勾人啊。 我还是头一次见哪家的小妾敢跟老爷随便说话的，还敢掐人。 那老爷不仅纵容着，还一口一个媳妇儿，啧啧啧……谁家的妾有这般体面？” 耐心的听她把话说完，肖掌柜的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李老板更是被笑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肖掌柜一手撑在柜台上，一手不停的摆着，一边笑一边说。 “李老板你真是要洗洗眼睛了，还老爷小妾，那是宋大将军。 你说四十来岁的老爷，是咱们新贵宋大将军。 不过真是可惜，我竟然没有赶上来一睹将军夫人的尊荣。” 肖掌柜悔得狠，早知道就该早些过来的。 将军夫人可是把将军拿捏得死死的，将军都愿意为了她不要相府千金呐。 李老板张了几次嘴才说出话来，“没想到啊，我真是老眼昏花了，竟然没有认出来是宋大将军。 那位肯定就是他的夫人了，果真是天仙般的人物，难怪了。” 这边颜卿拉着宋彪又进了几个铺子，有看中的就买，没看中的就走。 有人认出了宋彪来自然是恭维不断，颜卿初初听着有些不好意思，后来听多了几次也就适应了。 当初在堪平镇的时候跟男人出去还不是去哪儿都是被恭维的，如今只是男人的身份变了，其实都差不多。 如此想着，颜卿也就不觉得有什么尴尬的了。 有不收银子的，男人直接不给他巴结的机会。 男人沉着脸把银子拍在柜台上，看着掌柜的尴尬难看的脸色，颜卿心中不由笑开了花。 果然还是他家恶霸的行事，一点儿没变。 “收。”宋彪黑着脸沉着声吐出一个字。 他这样吓都吓死人了，掌柜的哪里还敢说什么，赶紧的收银子找补。 然后，再恭恭敬敬的把他们送出门。 “哼，老子还差这几个子儿？一点儿眼力见没有。” 走的时候宋彪还不忘瞪掌柜的一眼，骂骂咧咧。 掌柜的还能怎么办呢，当然是连连应是，反省自己的错。 别说是现在了，就是从前在堪平镇上宋彪也没说不给银子的。 仗势欺人肯定有，但欠账赖账绝对不可能。 “相公英明神武。” 出了铺子，颜卿终于是忍不住笑了，还不忘夸男人一句。 “那是。” 回去的时候，宋彪手里已经提了不少，但另一只手一直牵着小媳妇儿。 逛得确实有些晚，到家的时候大家都回房休息去了，看来也是白天累着了。 两人洗漱了回房，宋彪将人往怀里搂得紧些，说话的热气都喷在颜卿额头上。 “宝贝儿，这就睡了？” “嗯，相公辛苦一天，早些睡吧。” 逛得久了颜卿也觉得有些乏，仰起脸在男人唇上亲一下，就打算睡了。 “老子是今天才辛苦，你没来这几个月老子更辛苦，天天妨小娘们儿都累死了，卿卿打算就这么敷衍老子？” 哼！他都是为了什么？ 所以，男人的意思，还想要她的奖励了？ 颜卿哭笑不得，又满心的甜蜜。 真真是不管什么都能成为他邀功的理由，而他要得无非就是一样。 这次的这个理由，颜卿真是无法拒绝。 不仅是要奖励他，还要认真的奖励，好让他再接再厉继续保持。 宋彪猛然紧了身体，“宝贝儿？” “嗯，我在呢相公，相公喜欢么？” 颜卿手往下，仰着脸迎向男人，唇落在男人下巴上，唇上，轻轻浅浅的吻。 “喜欢，相公喜欢。” 那一刻宋彪觉得自己要飘了，他的小媳妇儿这般主动的时候可屈指可数。 就为这个屈指可数，宋彪觉得再苦再累都值得。 累，于颜卿来说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都累，就没有什么时候轻松过。 只是，偶尔掌握一次主动权，感觉也不错。 她能感受到男人明明忍得辛苦，却还是听她的话，让他老实就老实。 就是，总催促她，她听着都舍不得委屈他了。 “宝贝儿……卿卿……” “嗯。” “心肝儿……” “嗯。” 有时候没有空应他，他就唤得更急促，非要自己应才算数，可她哪能分身？ 第五百一十二章 我惯的 “宋将军一天比一天神清气爽，果真是身边有人照顾就是不一样啊，哈哈哈……” 同为武将的刘将军大巴掌“啪啪”的拍在宋彪肩膀上，刘将军还不住的冲宋彪挤眉弄眼，两人哥俩儿好的一边说一边往宫门里走。 宋彪耸着肩膀怼他，“那是，有媳妇儿疼。 哼，你家那几个还能不疼你？尽捡老子的笑话。” 一起上战场打仗的同僚，宋彪与刘将军的感情自然又是不同的。 而且，他们这些跟着皇上从东南一路打到京城来的武官，与京中的官员又是不同，报团也属正常。 他们也不是相处一天两天，各自是个什么情况也都知道。 刘将军上了战场是猛将，下了战马也是猛将，家里女人可不少。 宋彪捞财，他就收罗女人，虽是兴趣不同但也不影响他们的友谊。 被宋彪调侃刘将军丝毫不遮掩，“那肯定的，老子娶那些女人回去还不是为了让她们来疼老子的，嘿嘿嘿。 不是哥哥我说你，你这年纪正是龙精虎猛的时候，就真不考虑再娶几个？ 你为弟妹拒了婚也够了，纳几个听话懂事知道体贴的妾氏回去，嘿嘿，美得很。” 同为男人，刘将军是不能理解宋彪的，有情有义不抛弃糟糠那肯定是男人的担当，但连个妾氏都不要就实在想不通了。 莫非，是弟妹太泼辣？ 宋彪撇撇嘴，一想到昨晚上小媳妇儿还说不要把他分给别的女人，心头舒坦的很。 “我媳妇儿醋性大，再哭哭啼啼烦人。” “嘿！这就是弟妹不对了，我跟你说，这女人就不能太惯着，赶明儿我让你嫂子去跟弟妹说说。 那醋性再大，还能不让爷们儿纳妾的？ ” 刘将军认为自己是终于知道了原因，再看宋彪的时候眼神中多少带了些怜悯，好好的爷们儿竟然被媳妇儿给拿捏住了。 “我惯的！” 宋彪淡淡的三个字直接将刘将军后面还要说的经验之谈都给遏制在了喉咙里。 “你，你……丢人！” 这一刻，宋彪在刘将军眼里那就是恨铁不成钢，拖男人的后腿。 “惯习惯了，就这么着呗。 再说了，这世上除了我媳妇儿，哪里还有像样的娘们儿，老子就稀罕她。” 看着宋彪又是摇头感叹，又是咧着嘴角乐呵，一脸的得意神色根本就没有掩饰的意思，刘将军简直是气得肝儿疼。 这一瞬间，他觉得自己被宋彪这混账给耍了。 亏得他这当哥哥的还为他着急，结果这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狗日的消遣老子呢，看打。 你就乐着吧，没出息的。” 出不出息的宋彪自个儿心里没数？ “老子有人疼。” 下了朝刘将军又约宋彪去吃酒，宋彪摆摆手拒绝。 “今儿有事，就不去了。” “你能有什么事？还不是回去陪你媳妇儿，就这么点出息了？” “嘿嘿，陪媳妇儿是正经事，酒什么时候不能吃。” 说着宋彪翻身上马走了，给刘将军等人留下一道潇洒的背影，至于在他走之后武将们凑在一起奚落他的话他都不管。 他今儿有大事，得去把婚书落了章。 朝上看皇帝那脸色越发的黑，说话声气儿都拖得老长，一看就是活不长的。 揣着婚书回家，往小媳妇儿面前一摆，爷们儿这就最出息。 颜卿捧着手里薄薄的一张纸笑得合不拢嘴，眼睛都舍不得移开。 有了这一张纸，她和男人才是正经夫妻，才不是连牵个手都像奸情一般。 “就这么高兴，又不是头一次了。 等老子再八抬大轿抬你的时候，你岂不是要笑出褶子来？” 娶媳妇儿呐，当然是要八抬大轿。 宋彪都琢磨过了，到时候花娇从家里出去，在城里绕一圈再回来，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宋彪娶媳妇儿。 “呸，不正经，你我都是多大的年岁了，孩子都两个了还成什么亲？ 有这个婚书就够了，谁还能不知道我是你媳妇儿？” 男人都说了全京城都知道他为了自己拒了相府千金，他再这般张扬，把人家相府的脸往哪里放？ 人家相府千金还是个闺阁小姐呢，人家还嫁不嫁人了？ 宋彪不以为然，“我就是要所有人都知道，你是老子媳妇儿。 老子想娶就娶，还管别人怎么看？” 知道他这是为了给自己脸面，也知道他驴脾气起来要顺毛捋，颜卿暗暗叹息一声。 放了婚书在一边，主动去牵男人的手，细细与他分说。 “陛下要指婚为的什么？相公您这样做了，咱们是高兴了，相府呢？ 你我是夫妻，我们自己知道就好，何必去管别人怎么说。 从当年我嫁与相公那时起，我就是相公的妻，不论任何时候都是。 就算没有这一张纸，在卿卿心里，卿卿永远都是相公的妻。 除非，相公不要我了，那时候就算再八抬大轿，再多的婚书，都没用。” 她要的是男人对她的心意，男人心里有她，比什么形式上的东西都要重要。 宋彪发现了，自从来了京里之后他媳妇儿就特别的粘人，尤其是主动的时候也多了。 这不，动不动就往他怀里扑，还蹭他，简直要命。 还不仅一次的表示了她对自己的心意，还不想他有别的女人。 嘿嘿嘿……小媳妇儿这是害怕了，吃醋了，对老子看得紧。 宋彪老心安定的同时，又觉得对媳妇儿更多的愧疚，本就是想补偿她来的，结果她又这样说。 其实媳妇儿分析的也没错，但就是太委屈她了。 颜卿被男人双手掐着腰换了姿势，骑坐在男人腿上，更是整个人都窝进了男人怀里。 “宝贝儿，老子怎么就这么喜欢你。” 老男人说起情话来总是能让颜卿脸红心跳，颜卿双手圈在男人脖颈上，仰着脸望着男人的糙脸，也不由心生感慨。 “卿卿也喜欢相公，怎么都不够。 只要永远和相公在一起，卿卿就觉得最幸福。” 男人掌在她腰上的大手一寸寸收紧，掐得有些疼了，但颜卿却不想喊疼，就不想男人放开。 她愿意一辈子都被这双手掌着圈着，永远不放才好。 第五百一十三章 宋将军他惧内 “睡个午觉吧，媳妇儿。” 娇娇软软的小媳妇儿主动投怀送抱，还拿水盈盈的凤眼望着他，还满眼里都是他。 这，哪个爷们儿能稳得住！ 反正宋彪是稳不住，有婚书的媳妇儿在怀，他凭什么要稳？ 男人的意思，还有他的热情，颜卿感受得清清楚楚，又如何不明白？ 但，这才上午啊，睡什么午觉？ 而且，她不能答应呢。 “可是我答应了小鱼和团团，今天下午要带他们出去玩儿的。” 果然，在她说了这话之后男人脸色肉眼可见的黑了下来，眼中翻腾着熊熊怒火。 “生儿子有屁用，就知道跟老子抢人。 早知道是这样，当初老子就不该生他们俩，败兴的玩意儿。” 男人气得咬牙切齿，那架势恨不得要生了两个儿子一般。 呵，真真是比团团还孩子气。 “儿子们是我生的呢，相公是不是连我也气？” 哼，他肚子能生么？ “唔…相公……” 被气急败坏的男人狠狠亲住了嘴，间隙间还听到男人破碎的骂骂咧咧。 “没老子，你能生出来？” 好吧，男人说的是，都是他生的。 可是，她现在想改口都不行了，男人根本不打算给她改口的机会。 趁男人放开的时候颜卿赶紧双手撑在男人胸膛上，乖乖讨饶。 “好相公，我错了么，饶卿卿这次好不好？ 卿卿也想上街，昨日夜里都没看清，白日里定然又是另外一番景象的。 相公最好了，陪卿卿上街吧，好不好？” 小媳妇儿红着眼尾，噘着红唇软软的求饶，宋彪想狠心拒绝，终究是舍不得让她失望。 于是，小鱼和团团就等到了骂骂咧咧的亲爹和面色还有些红，却也笑意盈盈的娘亲。 他们哪里知道，他们娘亲为了今天能信守承诺带他们上街，都背地里答应了他们爹什么不平等条件。 禀哥儿和媛姐儿也一起的，正因为有他们在，多少是分了一些舅舅的怨气。 “哥，你们出门？我也去。” 宋回刚从对面街那丈家里回来，正正就撞上了要出门的一行人。 看他哥脸色不好，立马表示他的作用。 “你跟嫂子玩儿你们的，我带禀哥儿他们玩儿。” 原本宋彪还黑着的脸立马就亮了起来，指着宋回夸奖。 “好小子，有眼力见，哥没白疼你。 还愣着干什么，走吧！” “唉，走了走了。” 宋回最高兴的莫过于得到大哥的肯定，就算他如今已经是二十岁的大小伙子了，也还跟当年刚回家的傻小子一个样。 一手牵着一个，剩下两个大的就在他身边跟着，还不忘叮嘱。 “跟好了可别走丢了，京城大拐子还多，被拍走了就找不到了。” 这话也就是没有被巡逻的侍卫听到，不然高低要嘀咕他几句，哼！真当他们是吃白饭的！ “咱们先去醉仙楼吃饭，比较比较这京城的醉仙楼跟咱们堪平的都什么区别。” 宋彪在京里这几个月早就比较出区别来了，大地方的确实是比他们找地方的有档次。 别的陈设就不说了，他们堪平肯定没办法比，单单就说菜色口味上，京城的醉仙楼也是甩了他们堪平好几千里路。 “好啊，昨天我们本来也说是要去醉仙楼的，后来走得太远了，又累又饿就随便找了一家吃。 不过，也好好吃。” 宋回一说昨天中午别的，几个小的也跟着叽叽喳喳的说起来，“是啊是啊，那个鱼都做出花儿来了，跟菊花一样好看。” “嗯嗯，又好看又好吃。” “都听相公的，相公说吃什么吃什么就吃什么。 白天看来果然是跟晚上不一样，街上铺子好多，而且都好大一间间的，可比我们那铺子大多了。 来来往往都是人，生意肯定也好。” 正说着颜卿突然想起来一个事，扭头问男人，“相公，在这京城大街上真的是随便抓一个都是官吗？” “皇城根儿底下随便掉下块砖都能砸出三五个官儿，这话可不是胡诌的。 但你想想，平头百姓谁能去皇城根儿底下转悠？ 还没等靠近就被侍卫给押了下大狱，直接当反叛行刺处置。” “那这么说的话，不是啊。”宋回还略微有些失望。 宋彪睨他一眼，继续跟小媳妇儿说，“不过京城里的官儿确实是多，在街上轻轻松松就能遇到。 比如刘将军，媳妇儿你看那个，就是与我一起上过战场的刘通刘将军了。” 就在宋彪跟小媳妇儿指人的时候，刘将军也正好看到了他们。 “宋将军好巧啊，快来快来。” 之前刘将军约宋彪一起喝酒，自然不是只约了他一个，还有另外几个能喝到一起的同僚，都是战场上同生共死过的。 他们才还在嘀咕着宋彪惧内，这不就见着人了。 “果真是不能背后说人，一说就到。” 宋彪应着，咧着嘴乐，“媳妇儿，看来咱们儿今儿可以省一顿饭钱，走，吃财主去。” 楼上窗户里看外面看得清楚，颜卿他们站在街上往上看也就只能看到探着身子跟他们打招呼的刘将军一人。 不过想想也知道，总不能是他一人在这儿吃，哪能这么闲？ 男人的兄弟她都见过，也能随意的相处，但楼上的可是将军呢，一时间颜卿觉得有些不太适应。 心里想着事儿，脚上就走得慢了，宋彪回头来瞧一眼，这才有所猜想。 乐了，下巴一抬挑眉得意的笑，“宝贝儿，你男人可是二品武将，上头那几个也就岁数大些，还没你男人官儿大呢，你惧他们做甚？” 有男人这话，颜卿也笑了，顿时松了气。 “相公说的是，我就跟着相公享福。” 对着男人笑得眉眼弯弯，男人在她心里的高度又升了好大一截儿。 小鱼撇撇嘴，自从爹爹回来之后娘亲就被爹爹一直霸占着，明明娘亲是陪他们逛街的，结果却被爹爹一直牵着，他都没有机会靠近。 这样的想法在他们进了雅间，闻着菜肉的香气时，淡了不少。 只是房间里的四个人他都不认得，让他着实是有些拘束。 第五百一十四章 只能是因为他怂 团团也踮着脚够着脖子往屋里瞧一圈，一个都不认得，他牵着哥哥的手，有些小失望。 不是那丈叔叔他们。 “快来快来，小二，再上几个招牌菜，酒也再上些来。” “弟妹，咱们这都是些大老粗，你别见怪。” 宋彪他们还没进来的时候刘将军几人就互相交换了眼神，还嘶嘶的吸着凉气。 心中都有了底，难怪宋彪要拒绝相府千金了。 他家夫人比起相府千金来，可丝毫不逊色。 等他们人走进来，再近距离的看到颜卿和两个孩子，他们更明白了。 “走媳妇儿，看看想吃什么咱就点什么，别跟他们客气。” 宋彪咧着嘴牵着小媳妇儿过去，根本不理会那些个人打趣的眼神。 但颜卿不能不管啊，“是我们打扰了，还请几位将军莫要怪罪。” “弟妹可千万别这么说，快坐快坐，这俩是大侄儿吧，都快入座，想吃什么点什么啊。” “宋将军，这就是你家兄弟，哎哟，都不用说，肯定是了。” “不得不说啊，你们家这不得了啊，个顶个的像。 要不是岁数差距在这儿，怕是都认不出来辈分。” “这俩大的也像你，不会也是你家的吧？” 好家伙，宋彪他这岁数有四个孩子正常，但他夫人这个年纪可不对啊，别不是他之前还有个媳妇儿？ 宋彪现在没空理会他们，他在张罗着给小媳妇儿点菜。 于是这种事就又落在了宋回头上，“是，我叫宋回，见过各位将军。 这是大外甥程禀，外甥女程媛，都是大姐家的孩子。 这是大侄儿宋跃，小名小鱼，二侄儿宋惊雷，小鱼团团。 来，都叫人，叫伯伯。” 四个孩子齐声声叫人，“伯伯好。” 刘将军心头琢磨，老二的名字肯定是宋彪取的。 面上却是笑呵呵的夸奖几个孩子，还给几个孩子见面礼。 “嗨哟，乖，乖，伯伯出门得急没带好东西，来，拿着买糖吃去。” 刘将军在身上寻摸之后，只摸出来一只半旧的荷包，把里头的银子都掏出来给放在小鱼面前。 另几个人也有样学样，都掏了银子来给孩子。 “乖，爱吃什么买什么。” “唉，唉，你们把这几个字儿都掏了，一会儿谁付账？” 宋彪抽空质问几人，请老子吃饭最后还要老子付账？ “哈哈哈，不要你请，放心吃你的，小二，今儿这桌记我账上。” 刘将军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又连连指着宋彪，嘀嘀咕咕骂他小子心眼多。 “哼！饭是你要请的，不你给谁给？ 我家这几个孩子得你们几块儿糖吃，还想换我一顿饭，亏不亏心你？” 说罢宋彪又转头跟继续跟小二说菜的事，根本就不管他们怎么嘀咕。 颜卿是头一次跟男人出来见他的同僚，这种跟从前面对那丈他们又不同。 桌子下，颜卿碰了碰男人的腿，结果男人给了她一个大咧咧的笑，“媳妇儿你喜欢吃蟹，这个一会儿一定要尝尝。” 罢了，听男人的吧。 “好。” 几个孩子得了父亲点头才收了银子，乖巧的谢过伯伯们。 “之前叫你来你还不来，说什么忙得很，这就是你说的忙得很？” 刘将军打趣他，也是为自己鸣不平。 宋彪一脸理所当然，“这还不忙？也就凑巧遇上了，吃了饭下午还有得忙呢。” “忙什么？” 闻言宋彪没好气的睨他一眼，“见不着啊，陪我媳妇儿逛街啊。” 原本颜卿就已经因为刘将军的打趣而有些不自在，现在男人又这样说，她哪里有男人脸皮厚，当即就热了脸。 桌子底下，颜卿都踢了男人好几脚了，他却还觍着个大脸臭贫个不停。 也就是因为自己是女人，他们不好打趣自己，不然她都要钻桌子地下去藏着再不出来才好。 终于是等到新菜上来，为了掩饰尴尬处境颜卿赶紧给男人盛汤。 这已经是多年来养成的习惯了，吃饭之前总要男人先喝一碗汤。 当初不是因为男人有旧伤在身么，颜卿就请了老大夫给男人开了补身子的药，就炖在汤里吃，这个习惯就是从那个时候养起来的。 就在颜卿给男人盛汤的是时候，宋彪也没有闲着，给小媳妇儿夹了她喜欢的蟹。 宋家的人是早就习惯了这一幕的，但刘将军他们没见过啊。 宋彪那大老粗，他们什么时候见过他这般体贴的时候？ 这些年跟他们抢食儿的时候还少了，他主动给谁分过？ 有一说一，宋彪绝对惧内。 想不到啊想不到，弟妹看起来温温柔柔说话也是细声细气的，怎么就把宋彪吓成这样呢？ 这个问题，让刘将军他们百思不得其解。 最后，他们得出结论，只能是宋彪怂。 因为有颜卿在，男人说话多少有些顾及，颜卿也不管他们，只顾自的吃着，时不时男人加菜，又顾及着孩子们。 三个都是大孩子了，不用她管什么，就是团团偶尔会吃到衣服上，脸上。 瞧着这一家子的相处，刘将军他们说是不羡慕是假的。 宋彪多喝了几口酒之后碗里就有了菜，汤碗里也没断过汤，着实是让人羡慕。 也有让他们觉着辣眼睛的，宋彪两只大手熟练的剥虾壳，最后虾肉都进了他媳妇儿的碗。 就是孩子也没有，要吃得自己剥。 颜卿吃得差不多了，就挑了鱼在自己碟子里挑刺，然后给男人。 他们在家哪里受过这等待遇，他们媳妇儿也会给鱼挑刺，但那都是给孩子们的。 小妾倒是能给剥个虾，但之后那都得要哄。 娘的，早知道就不喊他一起吃饭了。 一桌子羡慕的眼神宋彪看得清楚，他不仅不想着收敛，还得意洋洋的炫耀。 倒不是嘴上炫耀，他一个字都没有提，但那眼神那模样嘴脸，已经表现得清清楚楚。 吃饱喝足，宋彪一抹嘴，“你们喝着，我就先走了，忙着呢。” 一点儿没有跟他们客气，用完就丢还毫无心理负担。 颜卿是真的看不下去了，冲几人不好意思的笑笑。 “多谢几位将军款待，请几位将军得空了上家里来坐，带上夫人和孩子们，我们也好说说话。 从老家带了些酒来，都来尝尝看。” 第五百一十五章 完全忘了啊 听听听听，还得是宋彪怂。 他们都进京多长时间了，忙也早就忙过了，就是一起吃酒也不知道吃过多少回了。 他什么时候请自己这些人去他家里吃过酒？都是在外头吃的。 现在他媳妇儿来了，还得是他媳妇儿开口。 “弟妹都请了，那我们肯定去，有酒就成，别的不用准备什么。 ” 说这话，刘将军还拿指头点宋彪，意思是说你小子实在不够意思。 宋彪哼哼着，有些舍不得酒。 “你们知道什么，那酒是在家的时候我媳妇儿给我酿的，桂花酒，这都多少年了，美着呢。 现在要便宜了你们，今儿这顿饭可是吃得太亏了些。 不跟你们说了，定了日子再通知你们，走了走了。 再不走，还不定要搭里面些什么呢。” 宋彪拉着小媳妇儿的手就往外头走，任由后面他们说什么都不回头。 还催促着颜卿走快些，“怎么就说那个酒，随便给他们找两坛酒就算了。” 虽然是隔着些距离，但宋彪就没有压低声音，刘将军他们还是听到了，又骂他。 “我们就要喝那个桂花酒，别的我们都不认。” 宋彪不接话脚下走得更是急了，惹来身后一众的笑骂声。 一直逛到傍晚才累了，回去。 连着逛了两天，颜卿也喊受不住，脚底板都走疼了。 晚上泡脚的时候宋彪轻轻踩着小媳妇儿的脚丫子在热水里泡着，走累了不用热水泡可不行。 但小媳妇儿娇气怕烫，不踩着不老实。 “这几天就在家里歇着吧，过些日子有得你忙。” 颜卿一心跟男人的大脚丫子抗衡呢，水实在烫，她快要受不住了。 突然就听男人说这个，注意力就被吸引了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知道你进京里来，多少双眼睛盯着来，那些巴结的人还不是要从你这里下手。 到时候那些个家里的宴会的，酒席啊，都得给你下帖子。 你瞧着想去的就去，不想去的不用搭理。” 知道他的小媳妇儿不喜欢那些热闹，而且她才进京都还不熟悉，去了之后没有认识的人也是会不自在。 果然，就看到小媳妇儿皱着眉头，一副为难的模样。 “不想去那就直接不接帖子。” 老子又不要媳妇儿去维护拉拢谁，老子媳妇儿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颜卿喃喃着嘟囔，“也不是不想去，就是没去过，又没见识，怕给相公丢人。” 她一个乡下来的妇人，最大的眼界也就是堪平镇了，哪里是人家那些千金小姐官家太太能一样的。 怕不是到时候坐在一处连说话都不能说到一处，反而还难闹出些笑话来。 “胡说，都是两个眼睛一个嘴巴，他们还能不一样去？ 丢什么人，他们都得巴结着你。 再丢人，有老子丢人？” 别的话都还好，唯独是这一句说的真真的。 颜卿仔细的看男人，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想不到话来推翻男人的话。 是了，怕什么呢。 他们就是从小地方来的，这是谁都知道，她又没偷没抢，也不靠谁脸色吃饭，她怕什么呢。 “要是不喜欢跟那些文官儿夫人说话，你就跟刘将军他们家的说话，你往他们中间一站，那就立马把他们比成了山鸡去。” 要不是知道男人就是这般口无遮拦，真不是故意这么说的，颜卿真要生气了。 这是夸她么，分明是损她来的。 “到时候看吧，就当是去瞧瞧看看新鲜。 唉对了，看哪天请刘将军他们家的女眷来家里玩儿，之后便也熟了。 都到了这地儿了，总是要入乡随俗的。” 想来也不是每天都赴宴，总是有时间清闲，也总要习惯。 “你自己看着办吧，别勉强就是。” 在宋彪想来，反正怎样都不能委屈了他媳妇儿。 趁着男人出去倒洗脚水的功夫，颜卿把床整理好，累了一天只想赶紧睡觉。 没一会儿男人就回来了，颜卿生怕男人要她现在就兑现诺言，于是主动的撒娇贴上去。 “走了一天的路，好累啊，脚疼，腿也酸。 相公也累了，早些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上朝。” 这般明显的用意，宋彪还有什么不明显的？ 哼一声，又捏了一把怀里人的软腰，“睡觉，不闹你。” 这话对于颜卿来说简直如蒙大赦，“吧唧”一口亲在男人脸颊上，笑得眯了眼。 “相公最好了。” 媳妇儿是自己的，宋彪能不顾及媳妇儿的身体，真做禽兽？ 亲了亲小媳妇儿，“睡吧。” 宋彪也老老实实的睡觉，正有睡意的时候宋彪突然想到一个事儿。 东西都忘了备，明儿必须去问问。 京城这么大的地方，能连那种东西都没有？ 放松下来，宋彪就这么睡了过去。 第二日下了朝之后宋彪直奔药铺，连着问几家才买到。 他去一问那话，药铺里的人都拿怪异的眼神看他，要不是因着他那一身的官服，恐怕都要以为他是什么不正当地方的人。 终于是有懂的人，才没有那么看他。 但是，看他的眼神还是不对。 哼，不以为他不知道，肯定是在他走了之后议论他，说什么他风流快活不让女人生孩子。 不是小妾就是外室，或者是妨着谁。 呸！老子还不是小媳妇儿的身体，还答应了小媳妇儿，不然他要这玩意儿？ 颜卿看着男人拿着个盒子进来还纳闷呢，“又买的什么？” “你收着。” 宋彪脸上都没有个笑模样，这玩意儿也不知道有没有老大夫那个好用。 接过来打开一看，颜卿赶紧又盖上，默不作声转身去找地方放。 这种东西还是要放在顺手的地方，床里的隔子里吧，用的时候也好拿。 她也是忘了这个，这几天都……会不会又怀上。 真不是她多虑，实在是每次都像是一次就中的。 这回，她还真的有些担心。 她并不是不想生，她还想要个小闺女呢。 只是，男人那里就…… 男人也想要个小闺女，他顾及着自己的身体，自己想圆他想要小闺女的梦。 她自己也想要。 如果，这次真的有了，那就生吧，最好能是小闺女，可别再让男人失望了才好。 第五百一十六章 他能有什么毛病 “一沾就中了，还是保险起见。” 宋彪坐在桌边一边喝茶一边自己嘀嘀咕咕，他是想要小闺女，但不能不顾及媳妇儿的身体。 怀团团那小崽子的时候就受了那么多罪，可不能再让小媳妇儿吃苦。 他宋彪是没那得小闺女的命了，罢了罢了，他有同样娇娇软软的媳妇儿。 颜卿放好了东西回来就模糊着听到男人在说什么，“相公说什么呢？” “啊，放好了，你这几天没事儿找个大夫回来瞧瞧，老大夫也没在，也不知道京里的大夫怎么样？” 他自个儿放在自己失落就够了，没得再说出来念叨的，但小媳妇儿的身体得找个大夫瞧瞧才行，瞧了才能放心。 颜卿觉得没有必要，她自己的身体她还能没数么？ 嘟囔着表示，“我好着呢，在家的时候也时常让大夫瞧的。” 话落就得了男人一个白眼，“你说了算？不省心的玩意儿。” “行吧，正好大家都瞧瞧，尤其是相公，得彻彻底底的让大夫看看才是。 趁着现在还年轻，该补的补该养的养，等到之后年岁大了才不至于受罪。” 一想到这个，颜卿想请大夫的心比男人还要来得急切，恨不得现在就把人请家里来给男人看。 现在又轮到宋彪皱眉头了，“我好得很，你又不是不知道。” 为了这种话跟他犟完全没有必要，自己说了不算，他说了也不算。 还是要等大夫看了才算，于是颜卿只得出言哄着他。 “是，相公身体康健。” 宋彪哼哼着觑她一眼，这话才算是过了去。 第二天宋彪下朝回来就看到家里有位老大夫坐着，明显是等着他呢。 “你们都看过了？” “嗯，就等相公了，先歇歇吧。” 刚走了路脉搏跳得比静坐的时候快，还是要歇歇。 见过礼之后老大夫老神在在的喝着茶，静静的看着这位新贵宋大将军是如何一个人。 他的家眷已经都见过了，与他们小地方来的身份很符合，但都不是那等眼高于顶拿鼻孔看人的。 尤其是他夫人，一看就与他这个莽夫不同，也不知道是什么凑成夫妻的。 宋夫人端庄温婉，说话有条不紊进退有度，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跟宋大将军这糙汉子相处的。 现在他看到了，宋夫人果真是温柔如水绕指柔。 宋大将军从进来视线落在夫人身上的时候，那眼神神色明显是立马就缓和下来，就跟变脸一般。 “相公喝茶。” 满屋里都是仆人，还亲手为丈夫奉茶，一看就是做的习惯熟练的。 而宋大将军接了茶并没有立马就喝，反而是问，“怎么样？没问题吧？” 也不知道是问的他夫人，还是问的所有人。 宋夫人浅浅柔柔的笑着，睇他一眼，还轻轻的哼一声。 “都好着呢，这回您可能放心了？” “哼，这还差不多。” 语气听起来像是带了些恼怒，神色也不见得有多好，但眼神绝对是温柔的。 “唉，对了，以前老大夫开给你补身子那方子，带来了吗？ 正好给大夫瞧瞧，往后接着吃。” “看了，是可以接着吃。” 颜卿笑着应，看男人一口就喝干了茶水，又给他续了一杯。 那个方子是日常补身子的食补方，颜卿一直都在吃着，刚才就给大夫看过了，大夫连改都没有改一下，只说让她继续吃就是。 宋彪一口又喝干了茶水，这才丢了茶盏，请大夫诊脉。 “劳烦您老给瞧瞧。” “当不得宋大将军请，这是我应当的。” 老大夫仔细给宋彪诊脉，诊得比谁都久。 这么久，可是等得大家心头都开始打鼓起来，莫不是有问题。 但又都不敢出声打扰大夫，只能提着心等着。 就是宋彪自己都觉得是不是有问题，实在太久了，老大夫还神色凝重，这可不是好的表现。 “烦请宋大将军换一只手。” 老大夫这话一出，众人提着的心更是到了嗓子眼。 宋彪老实换一只手，也忍不住开口询问。 “您老我这龙精虎猛的，能有什么问题？” 他一直不觉得自己的身体会有问题，也从来没有想过。 他什么体格，能有问题？ 等了一会儿，老大夫放开宋彪的手腕，终于开口。 “宋大将军内里五脏并病症，只是旧伤沉疴，平时虽是看不出什么，也不痛不痒的，但可不能不重视。 宋将军可有感觉过变天的时候旧伤疼？酸？胀？” 所有人都盯着宋彪，也在等宋彪说话。 被大家都盯着，尤其是他的小媳妇儿在，宋彪不敢不老实。 点头，“确实，但也只是变天的时候，平日里根本没有感觉。 几处旧伤都是好透了的，提枪上马杀敌都不影响。” 说这话的时候宋彪是双眼直勾勾的看着小媳妇儿，这会儿面对小媳妇儿比面对太子还要让他心慌。 他这就是在跟小媳妇儿保证，他那些旧伤真的是都好透了的。 但小媳妇儿那皱着的眉头丝毫没有要松开的意思，他就很慌了。 老大夫脸色也沉着，没好气的瞪他一眼。 “宋将军现在正值壮年，是觉得些些的旧伤无所谓，但这可不是小问题。 不趁现在年轻身体康健的时候补上了亏空，等到再过个二十年看，那时候可不只是变天的时候才有感觉。 尤其是腰上和腿上，怕是走路都难。” 这可是把颜卿他们都吓得不轻，赶紧问大夫可要如何补才行。 反而是宋彪不太以为意，“能有什么大问题，旧伤不都是这样。” 但他内心里还是有几分赞大夫的医术，他又没有说具体是伤在了哪里，他竟然能说得出来。 颜卿狠狠地瞪男人一眼，然后转头来跟大夫好言好语。 “大夫您别理他，您尽管说要怎么补，我们一定记着，还请你再仔细想想，我们都听您的。” 老大夫就算是想再瞪宋将军一眼也不行了，宋夫人都把话说到这个分上来。 “我先写个方子您们吃着，先吃上一年半载的看效果，之后再依情况改。 药补不如食补，还是得慢慢来。 还有一个，酒可不得多喝。” 第五百一十七章 等酒醒再教训 “不……” 一听说要少喝酒，宋彪当即就变了脸色，开口要呲老大夫。 什么不得了的大病，就不让喝酒了？ 刚发出一个声儿来，就收到小媳妇儿的警告的眼神。 于是，又只能讪讪的闭嘴。 身边还有大姐盯着，他只能先闭嘴，不然这两个还不得轮番的呲他。 哼哼，这老头说的是少喝酒，到了他媳妇儿哪里，肯定就是不让他喝酒了。 小媳妇儿那点子心思，他还能不知道？ 不想想，只脚趾头都能琢磨出来。 宋彪咂巴着嘴，这就想喝酒了。 那边老大夫仔细的跟颜卿叮嘱，颜卿也用心的记。 老大夫也看出来了，这宋大将军别看是威武得很，那都是在外头，回到家里来还得是夫人做主。 他只用跟夫人说就行了，宋将军那儿不足为惧。 之后颜卿让万婆子送老大夫出去，还给了厚厚的红封，以后要麻烦人家大夫的时候还多着呢。 看着正在仔细跟燕氏交代的小媳妇儿，宋彪不服气要挣扎。 “你别听他危言耸听，我好得很，谁身上没有几处旧伤的？ 就是那丈，刘将军他们，谁不是这样，也没见他们怎么地，就你矫情。” 颜卿没空搭理他，宋婷有空。 “弟妹还不是为了你好，你不识好还狗咬吕洞宾。 出了这个门去，你再瞧瞧谁还管你。 老大夫说怎样你老实听着就是，以后弟妹让你怎样你就怎样。 那个酒能不喝就不喝了，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儿，又不是饭，少喝个几顿死不了。” 宋婷说完程浩也接话，“你大姐说的是，什么都没有身体重要，听话。” “是，什么都没有身体重要。” 姚氏也搭腔，关乎到身体的大事，她就算是后娘也要说说了。 宋回也有话又说，被宋彪警告的眼神一瞪，有些退缩。 最后还是梗着脖子说了一句，“嫂子说的对。” 只要是提嫂子的，大哥肯定是要听的。 宋彪气结，这会儿全家人都是一条阵线，他还能说什么？ 叮嘱完燕氏要买的东西，颜卿也终于是得空来跟他说话。 “之前老大夫也说您要食补，后来这几年您在外头便罢了，以后不能再停。 也不是吃药，更不是天天顿顿都吃，我也吃着呢。 您就想着，当是陪着我吃了，行不行？” 这是有外人在，颜卿要哄他也不能顺手。 但好歹是让男人脸色缓和了些，“那就先吃着吧。” 语气还是不耐烦的，好歹是应了。 有大姐他们都说他，颜卿哪里还能再说那些他不爱听的话？ 只能顺毛捋，不然他肯定更是要犟。 晚饭的时候桌上就有了药膳，颜卿先给男人盛一碗放在他面前。 虽然不是吃药，但也闻着就一股子的药味儿，宋彪直接就皱了眉头。 一桌子人都盯着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当药吃。 幸得是吃起来并没有多少的怪味儿，倒是让他觉得心情好不少。 打从这之后，每隔三五天就要吃一次，但凡是宋彪吃的那天，颜卿就陪着他。 以前是两人岔开了吃，家里灶少忙不开，现在厨房大了，再多几个锅也能忙得开。 以前每天晚上吃饭宋彪都是要喝酒，没人陪他他也要喝两盏。 现在不行了，但凡他开口要喝酒，立马就是一桌子的人盯着他。 就是程浩和宋回，也得陪着他一起不能喝。 半个月之后，宋彪终于是忍不住这非人的折磨，下了朝就约刘将军他们一众同僚直奔醉仙楼去。 小厮回来禀报，“老爷与几位将军有要事商议，今儿不回来吃午饭。” 颜卿并没有怀疑，男人领着公家的职自然该做事。 只是，到了晚上还不回来，又是小厮回来传话，说要晚些回，让他们不必等。 “究竟是什么大事，这都一天了还商议不完，晚上也不回来了。 也不知道彪子吃饭了没有，再忙也要吃饭吧？” 颜卿不由想到男人说有关皇帝的事，便有了些猜测。 但这种话又不好与他们说，只能宽慰他们。 “公家哪能不准备饭食的，说不得一会儿就回来了。 你们都早些去休息吧，我等他。” 也知道干等着也没有别的办法，宋婷他们招呼着颜卿也早些休息。 颜卿没有睡，她一直在房间里等着男人，心里万千种可能都想过，她担心男人的安危。 都说伴君如伴虎，也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亥时初，男人终于是回来了。 一身的酒味儿，走路都在绊脚，看人的眼神也迷糊了。 “宝贝儿，我回来了。” 宋彪自觉还很稳重，他已经控制了并没有喝多。 见着男人的一瞬间颜卿就知道男人是干什么去了，也知道他们都是白担心。 颜卿气不打一处来，一巴掌拍开男人来抱她的手。 “这是喝了多少？” 这一巴掌颜卿在气头上，一点儿都没有轻，“啪”的一声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就更是响亮。 打得宋彪一个激灵，就是酒也醒了一半。 小媳妇儿生气了，都不笑了，连声相公也没有。 这一刻宋彪脑子里快速的转着，要怎么来哄媳妇儿不生气？ “没喝多少，根本没醉。 卿卿特意等我呢？不是让你不用等么，又不听话。” 转移注意力，让她知道自己也生气了。 宋彪唬着脸，沉着声音质问小媳妇儿。 “又不听话，讨打。” 说着，宋彪就又伸手去搂小媳妇儿，作势要教训人。 他自以为是走得很稳当，却不知实际是脚步轻浮。 要不是怕他摔着，颜卿真不想扶他。 颜卿闹肚子都是火气，也想骂男人一番，最终是没有骂。 喝了酒脑子不清醒，颜卿还怕他耍酒疯，越扯越扯不清楚。 今晚先这样了吧，等明天他酒醒了再说。 于是扶着男人往房间里走，也不应他说的狗屁话。 “时辰不早了，相公赶紧洗洗睡吧。” 宋彪是准备好了还有话要应对，结果小媳妇儿根本就不按常理来，他满脑子都是懵。 所以，小媳妇儿是生气了，还是没有生气？ 还是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已经在反思自己的错处？ . 第五百一十八章 让您喝个痛快 “媳妇儿。” 上了床，看着给自己脱鞋的媳妇儿，宋彪有那么些些的心虚。 小媳妇儿半天都没个表示，到底是在反省呢，还是在生气呢？ 生气的话，她也没摆个臭脸，还给自己脱鞋。 反省的话，她又不来哄自己。 所以，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袜子也脱了，裤子也脱了，还没有等到小媳妇儿应一声。 温热的帕子落在脸上，脖子上，然后是手，最后连脚丫子也擦了。 这期间他看着小媳妇儿换了一条帕子又换一条，但就是不应自己一声，还不正眼看自己。 脑子有些晕晕乎乎，宋彪觉得，她可能是有点生气的。 “媳妇儿？”又唤了一声。 语气里有些急切迷茫，颜卿怕他撒酒疯，还是应了他。 “嗯，相公脱了衣裳睡觉吧。” 说完颜卿就端着水盆出去，男人在身后答应的好好的。 “你快点回来。” 收拾完再回来的时候发现男人还跟她出去时一个姿势，眼睛也一直盯着门口，双眼无神。 看到她进来的时候，眼睛好歹有了微微的神采，大手迟钝的拍着床里侧。 “卿卿快来。” 深呼吸一口气，颜卿吹熄了灯火，翻身上了床里。 男人还穿着脏衣裳呢，认命的给他脱掉。 宋彪十分配合，让抬手就抬手，让低头就低头。 只剩一身亵衣亵裤，颜卿扶着男人的肩膀按下。 “睡觉吧，相公明日还要上朝。” 这时候宋彪倒是清醒得很，“明日休沐。” 那就是不用上朝了。 突然又听到男人补充了一句，“大休，三日。” 闻言，颜卿心中有了成算。 为男人盖好被子，在男人凑过来的脸上亲一口，窝在男人怀里轻道：“相公睡觉了。” 恍惚间，宋彪都忘了自己这时候是喝多了酒，仿佛还是平常，也迷糊糊的道一声：“睡。” 也不知道是身体疲乏，还是心累，闭上眼睛没一会儿颜卿就睡了过去。 而宋彪，也因为喝多了酒，怀里又是他心爱的小媳妇儿，处于放心的环境下，睡得极快。 没一会儿，小呼噜就打了起来。 因为喝了酒又睡得晚，宋彪起的也晚，睡醒下意识的捞人，没有。 “媳妇儿？” 没人应，屋里也是静悄悄的。 “大清早的不陪老子多睡会儿，起这么早做甚？还能让你做饭去？没良心的娘们儿。” 掀开幔子探着脑袋往外头瞧，屋里都进来光了，怕是真的不早了。 揉揉额头，宋彪心想：昨儿才喝了多少酒，就睡得这么沉？ 突然，宋彪心头一咯噔，卿卿是不是因为他喝酒生气了？ 躺平在床上，宋彪使劲回想昨晚回来后的情况。 小媳妇儿先是沉着脸问他怎么喝这么多酒，好像是有些生气的样子。 后来扶着他回房，跟往常一样伺候他，睡觉之前还亲了他。 所以，小媳妇儿这是不太生气吧？ 所以，昨晚他真的没有喝多少。 心中有了底，宋彪又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媳妇儿？” 还是没人应声，别说是屋里，就是门外也是静悄悄的。 “娘的，房子大了也不好，想喊个人都听不到。” 又等了一阵，还是没有等到小媳妇儿来，宋彪认为小媳妇儿肯定是在前头，没有听到他喊。 骂骂咧咧的自己翻身起来，在柜子里随便拿了件衣裳床上，趿拉着鞋往前头来。 一路上没有遇到一个人，这让宋彪心生疑惑，“人都到哪儿去了，平日里见着满屋子都是人，这会儿连个影子都不见。” 到了前头来终于是逮着一个人，是府上的陈管家，他亲自买的人。 “将军起来了。” “老陈，夫人呢？” “夫人和姑奶奶他们上街去了，说是还没有逛够，趁着今儿天色好，要去慢慢逛。” 陈管家躬着身子低垂着头，恭恭敬敬的回话。 “反了天了，逛街不等老子！” “咕…咕…” 随着宋彪一起骂骂咧咧的，还有他的肚子，饿了。 抬头瞄一眼天色，日上三竿绝对了，也该饿了。 陈管家十分有眼力见的出声，“夫人特意为将军准备了饭食，将军是现在就用吗？” 一听小媳妇儿还特意为自己准备了饭食，宋彪心情好了不少，好歹是被安慰到一些。 “吃。” “那小的先伺候将军洗漱。” “嗯。” 陈管家快步去厨房让人上菜，自己则拿了洗漱的东西去伺候将军。 今儿从老家来的人，不管是主子还是下人，全都跟着夫人出门去了，只留下他们这些新人。 还有，一家之主。 将军好似还没有发现这一点，他要不要提醒一下？ 还没有想明白到底要不要隐晦的提提，陈管家已经快步回来。 偷偷瞄一眼将军的黑脸，决定还是先伺候将军洗漱吃饭吧，将军总是能发现的。 宋彪确实是没有发现，简单的洗漱之后去饭厅里吃饭，还不忘吩咐陈管家。 “备水沐浴。” 昨儿喝了酒都没有洗澡，身上都还有一股子酒味儿，趁小媳妇儿逛街没回来先洗干净，省得她回来又要嘀嘀咕咕说他不爱干净。 陈管家跟在后头应着，招呼下人赶紧上菜。 看着桌上都是自己喜欢吃的食物，宋彪心情颇好，咧着嘴乐呵。 “哼，还算有些良心。” 心想，等吃了饭洗干净了，要是小媳妇儿还没有回来，他就出去找找。 一家人逛街，怎么能少了他这个一家之主？ 饭菜上齐，最后上来的是一坛子酒。 宋彪不瞎，整整的一坛子酒放在饭桌上，他看得见。 而且，还是从堪平带来的桂花酒。 不明所以的看着那一大坛子，宋彪捏着筷子指着酒坛子问陈管家。 “这是什么意思？” 小媳妇儿可不许他喝酒，老陈这是要做甚？ 陈管家依旧恭恭敬敬，“回将军，这是夫人的意思。” 宋彪觉得自己肯定是酒没醒，出现幻听了，“说清楚。” “夫人交代了，让将军把这坛子酒喝完。 夫人说，既然您这般想喝酒，那就一次喝个痛快。 省得您费心找了借口出去喝酒，连家都不回了。” 陈管家语气平淡的说完这些话，然后眼观鼻鼻观心，只把自己当个传话的木头。 第五百一十九章 野到不晓得回家 “啪！” 是筷子被拍在桌上的声音，又响又脆。 宋彪气得气血直往天灵盖窜，一张黑脸更是黑了。 咬牙切齿骂人，“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陈管家被将军吓得心肝儿颤，身形却是保持得稳，就连一根手指头都没有动一下。 这种时候将军可不是在跟他说话，他最好是严严实实的闭嘴。 “呼哧呼哧……” 宋彪不住的喘着粗气，小娘们儿这是怼他呢，而且还是明着怼他。 气了半天，宋彪一会儿的看酒坛子，一会儿的看饭菜。 都是小媳妇儿给他准备的，看着真真是又气又憋屈。 “夫人可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并无。” “去哪儿逛了？” “夫人没说。” “宋回呢？” “都跟着夫人出门去了。” “全都去了？” “是，老家来的人都去了。” 到这时候宋彪才反应过来，“万婆子他们都去了？” “是。” “砰！”这是宋彪用拳头捶饭桌的响动。 陈管家偷偷瞄一眼将军，发现将军的神色已经不能用黑脸来形容了，完全处于杀气腾腾。 主子们之间的事他一个下人不能多嘴，陈管家继续保持沉默。 只要将军不问，他绝对不会发出一声来，就算是有屁也得起劲憋着。 他以为将军要摔了酒坛子，或者掀翻了饭桌，再愤然出门去。 等啊等，结果将军竟然从新拿起筷子吃饭了。 咀嚼饭菜那架势可不得了了，恨不得把牙齿都咬碎，也不知道把饭菜当成了谁来泄气。 一连吃了两碗小米粥，七八个蒸饺，两个鸡蛋饼，再十二个包子。 萝卜咸菜和凉拌芥菜丝都吃光了，最后还又喝了一碗小米粥。 那坛子酒，将军再没有看一眼。 吃完，宋彪两手一抹嘴，狠狠吐出一口气来。 “沐浴。” 陈管家想提醒一句，您刚吃饱，还是歇歇再洗吧。 但将军神色实在骇人，他不敢说废话。 “是。” 已经走出了饭厅，宋彪突然停下脚步回头来一指桌上那坛子酒。 “收好。” 统共就没得几坛子了，可不得仔细收着。 陈管家立马应声，然后叮嘱下人小心抬回去收着。 他也琢磨不明白将军这是什么个意思，到底是生气了还是没有生气。 自家夫人这样的行径，他还是头一次见。 他活了四十岁，也不是伺候过将军一个主子，但真真是头一次见将军和夫人这样的夫妻。 别的夫人肯定不敢像自家夫人一般对丈夫，别说是喝酒了，就是喝到不回家，也是恭恭敬敬的伺候着。 他家夫人不同，不仅带着全家出门玩儿，还把将军一人留在家里，还给将军下马威。 明明夫人平日里也温柔贤惠，对将军更是温柔贴心得没话说。 可这次，着实是让陈管家不敢置信。 再说他们将军，绝对是怒火攻心。 最后竟然又自己忍了！ 将军是怕夫人吗？ 陈管家觉得不是，但又不明白将军是为什么能忍。 满京城里，恐怕真找不出这样的夫妻来。 宋彪胃里有些不舒服，不知道是昨天喝多了酒，还是刚才带着气吃多了。 反正现在泡在水里就是难受，一阵一阵的翻腾。 好歹是忍着难受把自己洗了个干净，宋彪也不说要去外头找人了，难受得他回房间躺着。 没有小媳妇儿给他揉胃，也没有小媳妇儿给他端茶倒水，问他难受不难受。 “老子不就喝个酒，至于吗！” 小媳妇儿不让他喝酒。 旧伤又不疼，连个感觉都没有都连着禁了他十几天的酒了，还不让他解解馋！ 没良心的小娘们儿，都不知道心疼心疼男人。 “老子又没喝多。” 都什么时辰了，还不回来？ 外头就那么好，玩儿得男人也不要了？ 胃里难受得紧，有些想吐。 “将军。” 陈管家在门口小声询问，语气中带着些小心翼翼。 “干甚？” 心头憋屈，加上胃里不好受，宋彪的心情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这点上陈管家还是有数的，就算主子再发脾气，他也得硬着头皮上。 “夫人担心您喝了酒身子不爽利，特意为您准备了醒酒汤和舒缓脾胃的汤药。” 想得这般周到，所以夫人到底是为了什么？ 宋彪闻言更是气结，所以她是早就想好了的吧？ 想让陈管家带着汤药滚蛋，话都到嘴边上了，还是忍了下去。 “拿进来。” 是真的难受。 进来看到将军眉头紧皱，手还放在肚子上，陈管家惊讶不已。 看来夫人是太了解将军了，连这个都能算准。 “要不要请大夫来为您诊脉？” 宋彪两口喝干了药，把药碗递给陈管家。 “不用，我再睡会儿，夫人回来了喊我。” “唉，您歇着吧，我就在外头受着，有吩咐您喊我。” 之前将军脸黑是气的，这会儿怕是真的难受。 可不就是么，难受了这么半天，宋彪觉得头也开始疼起来。 身体难受，心也难受。 说要睡觉，没一会儿就真的睡了过去。 其实，从进了京城到现在，他真是没有舒舒服服的睡过一次觉，也就是颜卿他们进京之后才好些，精神放松一些。 要睡着的时候宋彪还在想，就眯一会儿，说不定等他睡醒小媳妇儿就回来了。 看到自己这么难受的份上，就不生气了吧？ 宋彪这一觉睡下去，是直到傍晚才醒的。 屋里没有点灯，屋外也是静悄悄的不像是有人的样子。 “卿卿？” 宋彪试探着喊一声，结果回应他的却是陈管家。 “将军醒了？” “夫人呢？” “夫人还没回来。” 闻言，宋彪立马就彻底清醒了，翻身起来。 外头天都要黑了还不回来，个小娘们儿是野得没边儿了，连家都不晓得回。 陈管家在后头急步跟着，他也跟着将军一起着急。 他怕夫人再不回来，将军真的要发怒。 要知道，他家将军可是杀人不眨眼的修罗王。 两口子拌嘴本就是小事，可别弄得最后不能收场才是。 还有老太太姑奶奶他们，不劝劝就罢了，竟然也跟夫人一起折腾。 将军就算是有再好的忍耐心，这回怕是也要忍不住了吧？ 第五百二十章 连狗都不给他留 宋彪在前院里转了几圈，小媳妇儿还不回来。 又盯着院子里种的那株开得正盛的茶花看了许久，都要数清楚了花朵数，小媳妇儿还是没有回来。 天边最后一丝光也落下，云挂在天上有种乌压压的感觉。 这时候宋彪才发现，竟然是连小黑那狗崽子也没在。 “狗呢？” “回将军，小黑跟大公子一起出门了。” 陈管家觉得他完全在将军这短短两个字的语气中听出来了凄凉，连狗都给他留下。 望着将军的好似有些耷拉的肩背，陈管家在这一刻仿佛是能与将军感同身受。 早些年灾情的时候他一家老小都没了，就只剩下他一个，唉…… 虽然是没有听到将军叹气的声音，但陈管家认为将军肯定是在心头叹气的。 之前将军还是一身的肃杀之气，这时候却是满身的落寞，就跟被全家抛弃一般。 又站了一阵，还是没有等到夫人他们回来，小厮已经来问是不是要用饭。 “将军，夫人他们可能要在外面吃了回来了，您看要不要先吃？” 陈管家小心翼翼的提醒着，他可是记得将军中午就没有吃。 等了等，前面威武的身形终于是有了动作。 宋彪深深地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大门口，转身往饭厅走。 再开口声音已经有些哑，“吃饭。” 再见将军的脸色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气愤，平淡的与平时差不多，陈管家看不出来将军现在到底是什么心情。 满桌的佳肴，依旧是那一坛子桂花酒摆在桌上。 陈管家和抬酒坛子上来的小厮都胆战心惊的瞄着将军的神色，在他们心里这坛子酒肯定是留不住的。 要么被将军喝了，要么就被将军摔个粉碎，左右都是给将军泄愤的。 他们也不想触将军的气头，但这是夫人吩咐的，说一日三餐都要上，这坛子不够就上第二坛。 是以，他们也不敢违命。 两位主子的争锋对决，他们是最难做的。 “拿下去。” 就在他们忐忑的等着，看将军盯着那坛子酒不挪眼的看了许久，却是等来将军语气平淡的这话。 顿了顿，宋彪又说，“不用上了。” 小厮与陈管家面面相觑，到底是听将军的还是听夫人的？ 还是陈管家做了决定，恭恭敬敬的回话，“是。” 所以，终究还是将军妥协了呢。 京城百姓都说自家将军是惧内，他们天天看着将军威武霸气，内心里是不赞同的。 嗨，终究还是不得不看清现实。 一大桌子的菜，都是宋彪爱吃的，虽然不是小媳妇儿给他做的，但小媳妇儿出门时肯定吩咐了厨房这么做。 小媳妇儿生气了，又还是惦记着自己。 宋彪心头那股子气早就散了，他现在只想小媳妇儿回来，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 下人给他盛的汤都没有小媳妇儿盛的好喝，肉也不那么香了。 一顿饭下来宋彪只吃了两碗饭，没有多少胃口，但也要吃。 他要是再不好好吃饭，小媳妇儿回来知道了肯定又要生气。 直到吃完了饭，小媳妇儿还不回来。 宋彪又到院子里转了两圈，消食儿。 “我们明天还去吗？” 一听就是大儿子那小兔崽子，兴奋都掩饰不住。 “去，明天我们去城外的元清山庄，听说还能打猎呢，还有鹿。” 这是宋回那崽子，明显是期待得很。 “娘，真的吗？”老二果然是不给老子不贴心。 “真的啊，明天我们去山庄住上一天，后天再回来，团团高兴不高兴？” 媳妇儿都没有对他这么温柔，今天听到媳妇儿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般的堵心。 几个小崽子欢呼雀跃，前后脚的进了门。 正正就对上立在院子中央的宋彪，还有他那一张大黑脸。 “爹。” “舅舅。” “哥。” “汪。” 瞧着几个崽子，宋彪手痒想打人。 出去野一天，还记得他！ 颜卿跟宋婷他们晚了孩子们一步进门，也看着宋彪。 所有人都像是平常一样，仿佛是根本没有生过什么事。 “彪子吃了没？”宋婷笑着招呼弟弟。 “吃了。” 顿了顿宋彪还是问他们，“你们吃了没？” 明明是问的大姐，但他的眼神却是牢牢的盯着小媳妇儿，小媳妇儿脸上明艳的笑容实在是有些刺眼。 还刺心肝儿，刺得宋彪一颗揣揣的老心跳得飞快不说，还钝钝的痛。 “吃了，我们晚上在醉仙楼吃的，真不是说啊，这京里的醉仙楼就是比咱们堪平的好。” 宋婷这么说，程浩姚氏他们也都点头接话，就夸起了今晚吃的菜品。 一时间，大家伙都高高兴兴热热闹闹，显得宋彪多少有些格格不入。 颜卿也笑，迎着男人过去，与他轻声说话。 “早上看相公睡得沉，便没有吵相公。 好不容易得几天休息，就想着让相公睡个安稳觉。” 要不是这一天他们是真的抛弃了自己，还有那一坛子酒，宋彪都要觉得他这一天经历的都是他想多了。 看着小媳妇儿的脸，带着笑的眼睛，宋彪咽了一口唾沫，这才问她。 “一天都去哪儿了？” 颜卿语笑晏晏，“就在城里逛着，京里太大了，逛这么久都没有逛全呢，还有好多地方都没有去到。” 这时候几个小的都围上来，拿手里的新鲜物给宋彪看，还叽叽喳喳的讲他们今天恶都去了哪里，看了什么新鲜。 宋彪被几个的围着，脱不开身不说，腿上还一边扒了一个。 左边是团团，右边是小黑。 宋婷给大家使了个眼色，然后招呼孩子们。 “走一天还不累吗？赶紧去收拾了睡觉，明儿一早还要出门的。 要是睡睡过头起不来，那就只能在家里了。” “起得来，一定起得来，我们这就去睡觉了。” 孩子们一窝蜂的又散了，自己往后院跑，生怕睡晚了真的就起不来，再被留在家里。 团团不亏是跟他爹不贴心，走了都不忘在扎一下他爹的心。 “我才不会像爹爹一样睡懒觉。” 宋彪咬牙切齿，想把那已经跑远的小崽子带回来捶。 第五百二十一章 老子真的错了 “走吧，都赶紧回去睡吧，明天可要早起。” 宋婷在经过宋彪身边的时候，一边跟宋回姚氏他们说话，一边带着警告的睨一眼宋彪。 然后是程浩，然后是姚氏，姚氏是给他使眼色。 宋回，早就跟孩子们一起跑了，怕被大哥逮住捶。 万婆子他们都老老实实的进门，谁也不看谁也不说话。 一时间院子里就只剩下宋彪和颜卿两口子，就连陈管家也识趣的走得远远的。 “逛了一天确实挺累的，一身也脏了，我先去洗漱。” 颜卿面上的笑容一直没有落下，对着男人说话的时候也是细声细气，完全就听不出来有生气的意思。 说完她也走了，留给男人一个背影。 看着小媳妇儿婀娜的身影慢慢走远，宋彪咬牙追上去。 小媳妇儿绝对生气的，都不喊他一起。 那声相公，听起来也不对味儿。 宋家现在也是家大业大了，但颜卿依旧不习惯被人贴身伺候，洗漱都是自己亲自动手。 回房间拿了干净的亵衣亵裤便往后面的浴房里去，里面已经有下人准备好的热水。 看着半池子冒着热气的水，颜卿觉得着实是浪费奢侈。 这么多水，洗她几个都够了。 虽然是这么想的，但还是脱了衣裳下去，入水的一瞬间只有满足。 大池子果然不一样，逛了一天身体疲乏，整个人都泡在水里实在太享受了。 颜卿舒服的呼出一口气，又往里沉了些，好让水泡得更深。 她知道男人就在浴房里，而且一双眼睛就盯着自己。 但她不想与他说话，也是在等他先说话。 她可以想象到，这一天男人会有多愤怒，肯定是骂她了。 骂吧，自己也想骂他。 宋彪确实在浴房里，就站在小媳妇儿身后，跟个木头桩子似的。 就是，垂在两边的拳头捏得死紧。 他想到大家进门时看他的眼神，尤其是小黑，狗眼里绝对有对他的嘲笑。 宋彪甚至都想现在去剁了它炖一锅狗肉，一口肉一口酒。 狗东西，也敢嘲笑老子。 看着小媳妇儿只露在水面上的头，发髻都拆开了的，是打算洗的吧？ 他转身在房里看了一圈，出去。 颜卿听到了男人出去的动静，还有些纳闷怎么就走了，还没骂骂咧咧呢？ 她都已经做好了洗耳恭听的准备，随他怎么骂也不管他。 哼，之前是当着大姐他们的面儿，他忍着呢吧。 现在只得他们两人了，他还能忍得了？ 没等颜卿多想，又听到男人的脚步声。 看，就来了。 “嗑…”是什么东西碰在地板上的声音，他是搬了椅子来吧。 做好了听骂的准备，结果男人竟然不先骂，先动手。 男人的大手掌在她后脑勺上，是要做什么？ 宋彪拿了池子边上的梳子，给小媳妇儿梳头发。 哼！每次洗之前都要梳，说是梳顺了不容易打结。 他手指头粗，以前每次都要扯疼了她，是以宋彪这才先用手掌着，拿了一缕慢慢梳。 颜卿没动，任由男人动作。 只是，她心头酸得很。 不骂她，还来给她梳头。 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 突然被扯了一下头发，头皮疼。 明明她是在反省自己，却因为这一下疼，眼眶就湿了。 “疼了，我轻点儿。” 耳边传来男人略微带些沙哑的声音，然后男人的动作果然就轻了些许。 颜卿想应一声，却发现自己张了嘴却没有能发出声音来。 一时间只有梳头发的声响，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直到男人为她梳好了头发，提醒她，“好了。” “嗯。” 颜卿终于才发出声音，只是这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闷的，带着鼻音。 宋彪当然也发现了，把着小媳妇儿的肩头将她转身来对着自己。 小媳妇儿却是垂着眼，不看他。 就算是有水汽，他也看到了小媳妇儿脸颊边上挂着的泪珠子，绝对不是水珠子。 看得宋彪心都疼了，他宁愿小媳妇儿骂他打他，也不想见她哭。 宋彪心里叫一个慌啊，嘴唇嗫嚅着有话要说，又说不出口。 他自己不觉得，就连他把着颜卿肩膀的手都加重了些力道。 疼，颜卿却不想吱声，也不看男人。 把男人放在家里凉了一天，他该生气的。 见小媳妇儿又落了泪，宋彪终究还是说出了口。 “媳妇儿，我错了还不行么，可别哭了，老子真的错了。” 哪成想他说了这话之后，小媳妇儿那泪珠子落得就更凶了。 刚才只是一滴泪，看得他心肝儿疼，现在好了，就跟断了线的珠串子似的，噼里啪啦落个不停，他整个人都疼了。 “宝贝儿，你生气你骂我，打我也行，我绝对不还手。 祖宗，你可别折腾老子了。 我错了行不行？不喝酒了，真不喝了。” 男人越说颜卿心里越是难受，眼睛也忍不住掉得更凶。 男人喝酒她是生气，气他不爱惜身体，但是她并不是想让男人这样难受的。 刚才进门的时候男人一直看着她，那时候其实她就有些心慌的，但又想到男人平日的作风，也就没有多想。 她也以为男人肯定生气恼怒，但绝对不是想男人这样可怜巴巴。 小媳妇儿越哭越凶，宋彪还能坐得住，赶紧就脱了衣裳下水去，搂着小媳妇儿在怀里哄着，亲着。 “宝贝儿，你说句话，不哭成不成？ 你说不让老子喝酒，都听你的，行不行？” “唔……相公……” 颜卿后悔了，她不该这样狠心对男人的。 窝在男人怀里，紧紧的抱着男人，她都恨不得时间回到早上，自己一定等男人醒来。 也不知道这一天他胃难受不难受？身体难受不难受？ 小媳妇儿终于是说了话，宋彪也松了半口气，低头在小媳妇儿脸上一下一下的亲着，拍着背顺着气。 “乖，相公在呢，卿卿不哭。” 叹一口气，宋彪都想捶自己。 “相公好着呢，身体好得很，没哪儿不舒坦。 真的，今天都好得很。 就是，等我的卿卿等的心慌。 卿卿一天都不回来，相公怕卿卿生气，不要相公了。 宝贝儿，你看着我。” 第五百二十二章 宋将军心里苦 颜卿被男人大手捧着脸，被迫仰望着男人的大脸。 她看到男人眼中自己的影子，男人眼中只得自己。 “我知道你不让我喝酒是为了我的身体，这次我错了，是我不对。 不该瞒着你偷偷出去喝酒，还喝那么晚才回来。 我保证，以后都不这么浑了，好不好？ 你可别再像今天这样留下我，不理我还不跟我说话。 宝贝儿，你再不回来我都要以为你抛夫跑了。 吓得老子这心啊，疼得很。 你摸摸，是不是？” 被晾了一天，从最初的愤怒到后来的心慌意乱，这一天对于宋彪来说简直犹如半辈子这么长。 尤其是小媳妇儿回来之后，对他明显的冷落，从成婚一来这还是头一回。 后来他都想，小媳妇儿怎么能如此狠心待他？ “以后不出去喝酒了，你也别再像这样狠心了，好不好？” 颜卿的泪落得更凶，她艰难的点头，“好。” 男人捧着她脸的力气大，她脖子好酸。 下一刻，男人的脸凑近，亲得她呼吸困难，更是不能说话。 就在刚才，她有些被男人的样子吓到了。 男人眼中的悲伤，他说着心疼的时候，自己的心也疼。 她没有想过要让男人这般难受，也没有想过要吓他。 只是让他在家里反省，好知道不能那么喝酒。 宋彪一身都湿透了，又陪着小媳妇儿再洗一次澡。 宋彪坐在小媳妇儿身后，拿着帕子轻轻给她搓背，一阵一阵都就要让颜卿给他一个承诺。 “不许不跟我说话。” “好。” “不许不理我。” “好。” “不许留我一个人在家。” “好。” “明天我也要去。” “好。” 每个不许里都有男人的委屈，怎么听都是可怜的语气。 这得是把他吓到什么程度了，才能让自家这个连天都敢捅窟窿的男人怕？ 男人越是这样，颜卿就越是后悔，后悔自己不应该这么对男人。 到了床上睡觉的时候，男人还黏着贴着，一会儿一会儿的要自己给他保证。 “相公快睡啊，明早我一定哪儿都不去，一定比你后起床，等你起了我才起。 明天我们一起去庄上玩儿，相公养精蓄锐，明日好骑马打猎。 要相公给我猎个好物，我给相公烤肉吃。” 一直哄到后半夜去，男人才终于是睡了过去。 还不是因为白天的时候宋彪睡得太多，这才有精神。 但颜卿逛了一天的街，哪里能有精神跟他耗，哈欠都打了不止一个两个。 宋彪就是故意的，小媳妇儿睡得晚，明天就起的晚，就不能丢下他一个人在家。 哼，还说要去住一夜才会，要是再趁自己睡着了丢下自己，明天后天他岂不是就要独守空房？ 他也不想想，昨天他是喝多了才睡过头，今天白天他又睡了那么多，明天能再起不来？ 果然，第二天颜卿没有起得来。 宋彪倒是神清气爽，起来先是在外院活动一趟筋骨，再舒坦的吃了一顿早饭。 早上吃的面条，两斤面还加三蛋。 陈管家看着自家将军这个架势，也知道昨晚上肯定跟夫人和好了。 饭桌上宋婷白了他好几眼，“你可好好记着，再忘了，再犯，我就带弟媳妇儿出去十天半月都不回来。 大夫怎么叮嘱的，不能喝酒不能喝酒，你倒是好，不仅瞒着咱们喝酒，还喝到半夜醉醺醺的回来。 你可出息了，还没人能治得了你是吧！” 满屋的人，也就宋婷能这样跟他说话了。 其实，谁都知道出门的意思是颜卿提的，但宋婷要自己揽下来他们也不会多话。 当然，颜卿当时提的时候，他们也都是赞成的，不然也不会真的一整天都不回来。 就是要让他知道，他这是做了大个错事儿。 关乎到身体大事儿，能是儿戏的？ 宋彪一边吃面一边点头，嗯嗯的应着。 答应了小媳妇儿的话，他肯定放在心里，随时都记着。 绝对不能忘。 看他态度还算不错，宋婷也就放过他。 “赶紧吃，吃了去瞧瞧弟妹起来了没？ 弟妹昨儿在外头就没有吃多少，回来还要受你的气。” 颜卿对宋彪的心所有人都是知道的，昨天虽说是要给宋彪一个教训，但她也是真的不好受，吃也没有吃什么，大家都看在眼里。 颜卿这一觉是睡得真沉，宋彪回来看了两次都没醒。 等她睡醒已经是日上三竿，所有人都准备好了等着她出发。 要宋彪说不去才好，他更想跟媳妇儿在家清静，让大姐他们带着几个小崽子去。 他也知道，他媳妇儿是个守信的人，答应了孩子们的事，一定要做到。 要他说，小崽子不听话打一顿就是。 他也知道，这话要是让媳妇儿知道了，又有的脸色给他看。 等出发的时候，已经是午后。 刚上马车没一会儿颜卿又开始打哈欠，也不知道是没睡醒还是吃了就困。 “想睡就睡，我抱着你，保证不让你磕着。” 宋彪今儿破天荒的没有骑马，反而是跟颜卿挤在一辆马车里。 也正是因为他要挤马车，又添了一辆。 “刚睡醒不能再睡了，不然晚上要睡不着，还是喝茶醒醒神吧。” 小媳妇儿要喝茶，宋彪狗腿的倒茶，还亲自送到媳妇儿嘴边。 “不烫，温的，喝着刚刚好。” “相公，我自己来吧。” 颜卿伸手去接，被男人瞪一眼。 “喝你的茶，老子伺候你你还不乐意，赶紧的。” 颜卿在心里叹一口气，果然还是这样的语气他才正常。 自己这是被奴役狠了吗？非得听男人凶巴巴的才习惯。 这些日子倒是跟着刘将军他们几家的夫人去过几次宴，听得最多的都是巴结奉承。 其中不乏有羡慕她，说她命好有宋将军这么个一心一意的相公。 也有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当着面与她笑，背后又说她善妒不贤的。 最终能与她好相与说得上话的，只有刘将军他们几家的女眷。 后来再有帖子，她便挑着人家去，能让自己舒坦些的最好。 颜卿在男人黢黑的糙脸上亲一口，心里美滋滋的。 她有男人宠，让她们羡慕嫉妒去吧。 第五百二十三章 让他们哭去吧 小媳妇儿主动亲他，宋彪虎躯一震，有些激动。 “媳妇儿，可以吗？” “相公喝茶。” 不要脸。 不要脸的宋大将军真就不要脸了，长臂一捞小媳妇儿就进了怀里，抱着就不撒手。 男人滚烫的唇落在耳边上，说话时喷洒出的热气也格外烫人。 “不要脸就不要脸，老子只要卿卿。” 也不知道是不是刚吃了午饭，或者是被男人捞这一下动作太大，颜卿突然觉得胃里不太舒服，像是反胃想吐。 时刻关注着小媳妇儿，视线一刻都没有离开过小媳妇儿身上的宋彪立马发现了小媳妇儿不对劲。 媳妇儿捂着胸口，还皱着眉头，一脸不好受的样子。 “卿卿怎么了？” 以为是自己动作太粗鲁，弄疼她了。 颜卿深呼吸两口，这才觉得稍微舒服了一些。 “有些反胃。” “那你靠着我躺躺，喝口茶不？” 一听小媳妇儿说胃不舒服，宋彪可不敢大意，也顾不上其他的了。 颜卿说不喝茶，躺会儿应该就好了，然后宋彪就抱着她让她躺在自己大腿上，还用手为她轻轻的抚胃部，好让她能好受一些。 颜卿眯着颜卿看男人，明明是皱着眉头沉着脸，脸上还生了好些褶子，但颜卿就是看着这张脸就喜欢，安心。 也不知道怎么的，她又想到那些背后说她的女人，真真是恨不得让他们现在就来瞧瞧，好让他们酸得话都说不出来。 我就是乡下来的，我就是没有身份没有背景，还没有他们的端庄仪态。 我就是不贤惠，就是妒妇。 哼！我男人只有我一个。 我男人不纳妾，不养外室，还把我当心肝儿宠。 他们也就是平日里在外头看着光鲜亮丽，出个门身后婆子丫头的跟着一大堆。 回了家里还不是要看那些碍眼的东西，还不能生气，还要独守空房。 呸，她才不稀罕。 她也光鲜也有排头，她就不用晚上一个人哭。 这么想着，颜卿面让不禁热起来，觉得自己真真是好不要脸。 看着男人都不想眨眼睛，越看越热，心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燃烧。 可是苦了宋彪，他被小媳妇儿这么直勾勾的看着，小媳妇儿还脸红。 “怎么这么烫？可是还难受得紧？ 我们回去吧，找个大夫瞧瞧，可别是昨晚在池子里泡得太久给受了凉。” 难怪小媳妇儿今天睡这么晚才起，还又想睡看起来就没有精神的样子。 说着话宋彪就要喊掉头回去，还去什么庄子，还打什么猎，都没有小媳妇儿身子重要。 颜卿红着脸去捂男人的嘴，“没事儿。” 小媳妇儿手心也烫，宋彪不信。 扒了小媳妇儿的手张嘴要喊，结果小媳妇儿猛的往他腰上扑，差点儿怼上。 “相公别喊了，我真的没事儿，也不觉得反胃了。” 颜卿这一番举动把宋彪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完全就不明白小媳妇儿这是什么意思。 愣愣的抱着小媳妇儿，突然就感觉到后腰上，小媳妇儿拿指头抠他。 所以，是他想的那样不？ 掐着小媳妇儿的腰，提着她坐起来，与她面对面。 “宝贝儿，你要干甚？嗯！” 颜卿明显能听出来男人变了强调，说话时喷洒出来的热气让她更是热。 热得她晕头转向，对着男人那两片唇就贴上去。 因为他们出门的时候晚，等到庄子上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傍晚。 宋彪指使宋回带小崽子们野去，他自己扶着小媳妇儿回房。 “你嫂子坐了马车不舒服，别让小崽子们吵她。” 宋回一看嫂子的脸色果然是不怎么好，一脸疲惫，连连点头说孩子们交给他就是，还让大哥赶紧带嫂子去房里休息。 “我去问问庄主这附近有没有大夫，请来给弟妹瞧瞧。” 宋婷说着就让自己男人去了，结果回来说这附近都没有，得十多里外才有大夫。 “我睡会儿就是，不是什么大事。” 颜卿让他们别操心，她自己感觉应该是没什么。 姚氏给宋彪使眼色，让他带人去歇着，自己则去问了厨房亲自给颜卿做汤。 庄子里安排的房间不多大，但住他们两人还是没问题的。 宋彪坐在床边上不挪步，就盯着小媳妇儿看。 “真没事儿？” 他还是不放心，之前在车上亲着亲着小媳妇儿又说难受。 之后他是动都不敢动了，生怕再颠着她。 “真的没事儿，可能是昨天没有好好吃饭，今天又吃饱了就坐车，胃不适应。 相公说的对，是太娇气了些。” 看着男人皱起来就没有松开过的眉头，颜卿特意逗他，结果男人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老子喜欢你娇气，再娇气些老子也喜欢。 就是，人娇气就好了，身子还是不要这么娇气了，你难受了我也不能替你。” 一只手与小媳妇儿十指相扣，宋彪另一只手抚在小媳妇儿胃上，好让她能舒服一些。 颜卿笑眯眯的望着男人，安慰他，“卿卿也舍不得相公难受啊，相公给我捂着就没有那么难受了，真的。” 她一直都没有胃上的毛病，从堪平到京城坐车两个多月也没有这样过，莫非是到了京里之后还真就更娇气了？ 一会儿姚氏拿了红糖小米粥来，宋彪一口一口的喂。 吃了小米粥之后胃里暖暖的，真就好受了不少，就是面色上看着也好了些，宋彪终于是喘口气儿。 本来是准备的下午来打猎，晚上吃烤肉和炖汤，现在是只能吃庄子上准备的晚饭。 宋彪不让颜卿出来吃，是颜卿执意要出来和大家一起吃，也不想大家因为她而影响玩儿的心情。 “相公放心吧，我真的没事儿了，快走吧，我都饿了。” 宋彪不情不愿的牵着小媳妇儿出来跟大家一起吃饭，小媳妇儿说饿，他不太信。 刚才吃了一碗小米粥，就她那点儿的食量，还能饿？ 结果上了饭桌之后，颜卿是真的吃，让宋彪不敢置信。 生怕她吃多了再难受，宋彪头一次劝小媳妇儿少吃。 “媳妇儿，别吃多了，一会儿又不舒服。 咱晚些饿了再吃，行不行？” . 第五百二十四章 邀请他们来京做生意 “那就吃这些吧。” 颜卿也觉得差不多了，但真要吃的话也是还能吃得下的。 她就觉得是胃出了毛病，一会儿饿一会儿难受的，等回去还是要找个大夫瞧瞧，别不是被气岔气了。 小媳妇儿的不对劲直接影响到了宋彪的食欲，他并没有吃多少。 庄子里有温泉池子专门供应客人们泡，在后山腰上，正好一路走上去好消食儿。 就是泡完饿了也不怕，上头有专门的厨房，有人十二时辰都候着。 宋婷他们吃了饭都去了，宋彪也想去但还是忍下来。 “媳妇儿，我们就在下头转转也消消食儿。” 媳妇儿刚才真是吃了不少，都要赶上当初怀小鱼几个月的时候了。 “好，来了这阵子还没正经看过这庄子上的景致，就是天黑了看不大清。” 今天一整天不是在睡就是在车上，你迷迷糊糊一直都不清醒，颜卿也想醒醒神。 不然这出来一场，还不是白来一趟。 庄子上的人说要领着两人看，宋彪大手一摆，给赏了块儿碎银子让他自去忙。 哼！统共就这么大点儿的地方，他宋大爷还能走丢了不成？ 别说是山下的庄子，就是进了山他也能走得出来。 庄子上也有个池塘，里头也是种了荷花。 闻着荷花的清香，颜卿不由想到了家里门口的池塘。 “家里的池塘这些年出产还不错，每年都放些鱼苗进去，每年都能分上几十斤。 莲藕也长得好了，炖汤来又粉又面，就是拌着吃也有一股子清甜味儿。” 那池子修出来头一年宋彪就离了家，也就是那次宋回带着大儿子去摘了莲蓬他尝过味儿。 别的，他还真是没有尝过。 “等明儿我写封信回去，让人送了来。” 闻言，颜卿笑出了声，嗔身边的男人一眼。 “为着口吃的哪就要这般麻烦，再说了路途遥远，等送到了也坏了。” “怕什么，反正车队也要来京里，到时候有的吃就行。 对了，等铺子再开起来，你去瞧瞧看要怎么个布置。” 宋彪也是忘了跟颜卿说，那丈他们领了职有事做，铺子也得开起来。 毕竟，这才是他们的老本行，做了大半辈子了。 要不是男人说颜卿还这么不知道这个事儿，她只知道那丈他们是领了职，但具体的她哪里知道。 就是詹氏她们过来串门子也只是说家里的男人都忙得很，着家就是吃饭睡觉。 从前也是这么过来的，她们就没有真去打听男人们再外头做什么，毕竟问了也不一定说。 是以，这习惯还不止颜卿有，大家伙儿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不过，在京里开铺子好。 “那是不是山上的东西也都送到京里来？” 京里是什么都有，但她还是觉得山上自己种的东西好。 大概是念旧的心理作祟，人家京里的物件还能没有乡下的好？ “能来就来吧，主要还是走南北货。 对了，你要是觉得闲就把膏脂花茶的铺子开起来，就当打发闲。” 听了男人的话，颜卿还没有来得及高兴，男人后面的话又追着来了。 “当然了，你就别琢磨着自己弄了，你给柳萍萍去个信儿，她家就是做这个的，让她送来。 你俩合作，咱们出铺子人脉，她供货。” 颜卿真的兴奋了，就是牵着男人的手指头都不自觉的捏紧了些。 “相公最好了，还是相公想得周到。” 夸完了男人，颜卿突然想起来，“对了，萍萍前头来信说是见过相公呢。” 这话她也就是随口一提，然后又说别的。 “从堪平来之前我给萍萍去了信，这会儿也不知道收没收到，等回去我就再给她去信，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 又是灾情又是打仗的，她们生意定然也是不好做，这下好了，都能沾相公的光。 相公好棒，我先替萍萍他们谢过相公。” “哼！他们谢是他们的事，不用你来。 那日实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只路过见了一眼，都没有跟温兄弟说得上话。 你去信的时候再问问他们，有空来京里没有？ 他们好歹是正经生意人，过来看看铺子什么的开在哪里更合适。” 他宋彪是要小媳妇儿谢他？ “我也好多年没有见过萍萍了，他们能来京里就最好了，她家的小闺女肯定可爱招人稀罕，我都还没有见过呢。” 颜卿除了夸他外赶紧找别的话说，知道绝口不能再说谢，不然男人又有借口欺负她。 一听柳萍萍家竟然有小闺女，宋彪满心口都是酸，险些咬碎一口银牙。 “对了，相公去信到家里的时候也给我带一封信给白温婉。 她是我在家里结交的朋友，当初能联系上萍萍还多亏了她呢，她娘家是渭州白家。 之前她说再等等也要进京里来，她娘家大姐嫁在京里，今年要办三十整寿。 要是时间合适的话她可以跟车队一起，人多也能有个照应。” 当初颜卿邀请她一起，她却还有些事要办，这回要是能一起的话可好了，她一个女子上路又是两个多月的路程，实在不安全。 “这人是谁？” 对小媳妇儿新交的朋友宋彪可放在心上了，生怕再来个像柳萍萍那样的，让他防不胜防。 于是颜卿跟他说起来关于白温婉的事，说起白温婉就得提起那年他们仲秋节上。 溜达着转累了回去，上山泡温泉的人还没有回来。 “不管他们，我们睡觉。 等明日你睡醒，相公就打了野物回来。” 颜卿点头，“嗯，那我就安心等着相公满载而归。” 换了新环境，宋彪心猿意马是自然的，但卿卿媳妇儿在怀还只能亲亲，宋大爷叫苦。 娘的，等回去第一件事就是请大夫来瞧。 明明白天睡得多，但颜卿还是上床一会儿就睡熟了去。 倒是宋大爷睁着眼睛到半夜才勉强睡去，还得忍着小媳妇儿在他怀里翻身调整姿势。 等颜卿睡醒的时候，宋彪果然已经满载而归，万婆子他们都已经处理好了猎物，只等着上架子下锅。 宋婷第一个看到颜卿，一边串肉一边招呼她。 “卿卿起来了，快来瞧瞧这一早上的收获，可是多得很呢。” 明明是已经打扫干净了的院子，颜卿还是闻到了一股子血腥气，心头有种憋闷的感觉。 第五百二十五章 这个孩子不能要 她是矫情了些，这点她自己也知道。 但在这方面上也不至于这般矫情的，从前还见男人杀过野物呢，那鲜血流了一地，也没有像这样过。 忍着难受过去，果然看到盆里已经处理好的新鲜肉，宋婷他们已经串了不少。 “这张狐狸里皮给你留着冬天做个护手筒，毛色还算不错。” 宋彪和程浩两人正在处理皮毛，回头就看到颜卿，宋彪还扬了扬手里的灰色狐狸皮。 宋回依旧是看孩子，怕团团乱动东西一直抱着他。 禀哥儿带着小鱼和媛姐儿划船去池塘里摘莲蓬荷叶，荷叶用来做烤鸡。 “就这么点儿，给媛姐儿做一个吧，正好。” 看着那狐狸皮颜卿还不觉得有什么，再次肯定就是血腥气的原因。 宋彪头也不会应好，“那就给媛姐儿。” 不是什么大物件，程浩两口子并没有多说什么。 一家人连这点儿都要计较的话，还不知道要客气到什么程度去。 站了一会儿颜卿实在待不下去了，便说去瞧瞧媛姐儿他们。 本来他们这里人多，也不是非要颜卿来做什么，也是顾忌到她身子不爽利，都让她去看看。 “去看着他们才好，免得玩儿野了再困水里去。” 颜卿想起来当初小鱼跟宋回摘莲蓬落进水里成了两只落汤鸡，也是笑个不停。 宋回听着也笑，还有些不好意思。 走了几步颜卿就听到那边宋婷跟姚氏聊到要给宋回说亲的事，最近到家里来的媒人可不少，看来看去就没觉得有个合适的。 不说做母亲的姚氏，就是颜卿这个做嫂子的也心急。 她就怕万一上头那位说去就去了，最多只得一个月的热孝期，这时间可真真是紧得很。 宋回抱着团团听了两句，不听了，转头追着嫂子去。 自古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可不操心。 再说了，他也没有机会去见到谁家的姑娘，想给自己操心也没有机会。 大哥说要给他娶个名门闺秀，大姐也是这个意思。 只是，他自己是个什么瓤子他知道啊，要不是有大哥撑着，他那里能娶什么名门闺秀。 他也怕真的娶进了门，人家也看不上他，最后佳偶变怨偶。 他跟大哥说过，大哥让他别管，他自由安排。 那些事他也不懂，大哥说什么就是什么，行吧，他安心等着就是。 因为回去的路有些远，吃了午饭之后又歇了一个时辰便打道回府。 回去的路上颜卿就一直躺着，车料子撩起来好叫风能进来些，倒是没有来时那么难受。 宋彪可等不得回去再请大夫，直接就驾着马车到药铺里去。 还是上次的老大夫，这会儿正是吃晚饭的时间，铺子里没人。 大夫对宋大将军和夫人的印象颇深，宋大将军扶着夫人一进来他就认出了两人。 “夫人这是哪里不舒服？” 好歹是行了大半辈子医，一见颜卿的脸色就能看出她不爽利。 “坐了马车反胃难受，劳烦您给瞧瞧。” 与上回比起来，宋彪可是客气得很。 “您请做，我先整诊脉看看。” 颜卿把手腕子放上去，她心中其实有猜测，多半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患上了胃上的疾病。 也可能吧，水土不服，就是来的不太明显。 老大夫神色严肃的诊着脉，还让颜卿又换一只手。 他这一举动让宋彪一颗老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上次老头儿这样之后就说他毛病重。 这回，可别说他媳妇儿有什么重症。 老子好不容易挣下了家业，好日子总算是来了，可别跟老子开这种玩笑。 “依照老夫多年行医的经验，夫人这是有喜了。” “你确定！” 这一声惊呼声音实在太大，就连街上过路的行人都忍不住探着脑袋往里头瞅。 看到宋彪这个凶神恶煞的男人，都以为他是来砸场子的。 实在是太过惊讶，宋彪才没有控制住。 颜卿抿了抿唇，眉头也不由皱起来。 距离上次月事还有两日，这就能看出来吗？ 被男人质疑的老大夫脸色沉下来，不服气的瞪男人一眼，也不管他是不是大将军。 “老夫行医大半辈子，连个简单的喜脉还能诊错？ 夫人的脉象虽然是还不怎么明显，但喜脉是肯定了的。 你要不放心，等过上十来日再找别的大夫看去。 若是有差错，您大将军带人来封了我这铺子，抓了老夫去下狱流放。” 哼！质疑他人可以，但不能质疑他的医术。 宋彪脸上的神色连着变了又变，连连摇头道：“不是不是，太激动了，您见谅见谅。 这就有了，怀上了！” “夫人又不是没有生育过，而且夫人身子康健，底子也好，怀上有什么奇怪？” 老大夫瞧着一副傻相，跟没有当过爹的宋大将军瘪嘴，没出息。 颜卿还在震惊中，竟然真的就有了，大夫都这么说了肯定不会有错。 “这个不能要，落了吧。” 男人一改刚才的激动，声音也变了调。 这话犹如惊雷落在颜卿头顶，炸得她整个人都懵了。 不仅是颜卿，就是老大夫也懵了，不敢置信的看着宋彪。 “相公？” 颜卿扭头望着男人，这一瞬间她只觉得身体里血液都凝固了，浑身发凉。 什么叫这个不能要？是怀疑她！ 她来京里还不到一月，他不信自己！ 这种事，老大夫可不好说，就是听也不敢多听。 这宋大将军变脸也太快了些，刚才明明激动得跟个傻子，转脸儿说不要就不要。 这其中的原由，可不是他能打听的。 宋彪心头也憋着难受，看到小媳妇儿的眼神，这才惊觉自己是吓着她了。 “你身体什么情况你不知道，上次怀团团的时候就受几个月的罪，从怀到身就没消停过。 这次才上身就难受，肯定也不是个消停的，后面还得了。 可是说好了的，以后都不生了。” 娇娇软软的小闺女呢，宋彪想得都要疯了，但小媳妇儿受罪的模样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爷们儿说话算话，承诺了就得履行。 娘的，哪能想到就那两天没注意，就真中了。 第五百二十六章 相公不想要小闺女吗 原来是这样，这回老大夫就能竖着耳朵听了。 宋大将军果然是宠夫人的好男人啊，为了夫人不受罪，连亲生孩子都可以不要。 反正，他行医大半辈子是头一次见，可稀罕得很。 “我想要。” 颜卿拉着男人的手，轻轻的晃着求着。 听了男人的解释，她终于才觉得浑身血液又流动起来，心也暖起来。 男人是说过之后都不生了，而且男人也一直都在行动。 可是，这都已经怀上了，多不容易啊，怎么能不要呢！ 按照男人的意思，以后都不会再有机会，这次真的是意外中的意外。 她觉得，这是老天爷的意思，是赐给她的。 男人沉脸不说话，颜卿又软了声儿的求着。 “这回真就是坐车的原因，等歇两天就好了，真的。 也说不定，这个就跟小鱼一样，又懂事又贴心，一点儿不折腾呢？” “你也说了是说不定，万一过段时间还不好转，万一像团团那样能折腾？ 万一，比那崽子还能折腾？ 你小命不要了？” 宋彪有他的想法，只要一回想起小媳妇儿那时候受的罪，他就不能点这个头。 老大夫觉得这个时候他得说一句，“宋大将军您请听我说一句，其实落胎也伤身。” 宋彪觑他一眼，梗着脖子喘粗气，“落了伤也就伤这一下，养个半年一年还能养不好？ 生的话得受十个月的罪，还得生产，又是进回鬼门关。 你不是说日子还浅么，趁着浅快刀斩乱麻，长痛不如短痛赶紧解决了。” 要不是确定宋大将军是真心为夫人身子着想，老大夫真想让人乱棍子打他出去。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瓜熟蒂落听过没有？ 胎儿如今是在夫人腹中，要落得话说得轻巧，也就是一碗药的事儿，但您可知道这一碗药下去对夫人身体得伤害有多大？ 若是一个不好，别说是关乎到日后还能不能生，就是夫人如今的身体也是比不上的。 畏寒怕冷月事不顺这都不是大事，怕就怕落不干净留下了什么，往后夫人的身体只会每况愈下，还没有办法再取。 腹中藏着看不见的地方，你当是那么容易的？” 颜卿连连点头，还不要添油加醋。 “以前村里就有不小心落了胎，结果没有落干净的，后来肚子长出好大一个球，还大出血呢。 相公，我们还是挺大夫的吧。 说不定，这个就是小闺女了呢，是不是？” 大夫说那些的时候宋彪神色已经有些软化的迹象，再被小媳妇儿一吓，他不由抖了一下威武的身躯。 再听小媳妇儿说小闺女，宋彪眼中的神色更是软和。 但他还是再三跟大夫确认，“你说真的？落胎比生还受罪？ 你莫诓我！” 没有说出口的话，大概就是威胁的话。 这个他熟，张口就能来。 但关系到小媳妇儿的身体，他现在还真不敢跟大夫咋呼。 还又得了大夫一个白眼，“老夫行医大半辈子，还没有做过昧良心的事，说是就是。 你要不信，再去寻了别的大夫问就是。 哼！老夫要用饭了，就不留宋大将军。” 说完，老大夫起身气哼哼的走开。 宋彪作势要拉，被颜卿拦住。 “谢谢大夫，他也是不懂，并不是有意冒犯，您老人家别跟他一般见识。 那我们就先走了，不打扰您用饭。” “不拿药？”宋彪下意识的开口。 “好好的拿什么药？走了。” 颜卿给了银子拉着男人赶紧走，直到上了马车里，宋彪还是虎着脸。 哪能不知道男人想的什么，颜卿贴上去牵着男人的手来与她十指相扣。 软软声的开口，“相公莫怕，我不会有事的。 我还要陪着相公到白了头发，我们说好了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相公，是不是？” 男人还是不说话，但也没有动作，任由她两只白嫩嫩的手指头在他粗粝的食指上捏着。 又听小媳妇儿说，“相公心心念念的小闺女，这不就是来了么。 小闺女多贴心啊，哪能折腾娘亲。 我觉得好着呢，肯定就是这两天做马车闷着了，等过去多睡上两天缓过劲儿来，肯定就好了，什么事都不会有。 相公不喜欢小闺女了吗？相公不想要卿卿生的小闺女吗？” 这回男人终于是有了声儿，“想。” 如此，颜卿总算是顺出一口气。 但还得接着顺毛，“卿卿也想要，卿卿想给相公生小闺女，长得像相公，也长得像卿卿的小闺女，娇娇软软的粉嘟嘟。” 男人抿着唇，半晌憋出一句，“闺女得长得像你，不能像我。” “呵呵……相公说的是，确实不能像相公，五官模样便也罢了，要是生得五大三粗还黑的话，可就不是小乖乖了。” 本来颜卿也不想闺女生得像男人的，但那不是为了哄男人么。 既然男人自己都这样说了，她当然是不能再说像男人的话。 有时候不得不信，还是要顾忌一下的。 不等颜卿高兴宋彪又虎着脸说，“先这样，要是她不老实再折腾你，到时候再说。” “这个哪里还能再说的，咱们闺女肯定是贴心小棉袄，相公就放心吧。” 颜卿暗自瘪嘴，她还不信了，等肚子大了还能落？ 真到那时候男人能说让落？ 宋婷他们是先回家的，下人已经准备好了饭食，现在也已经上桌，就等着他们俩回来。 宋婷在门口张望，看着熟悉的马车还往外头迎了好几步。 见宋彪黑着一张脸下车，然后又小心翼翼的扶颜卿下来，她这心立马就揪紧了。 心想，莫不是真有什么问题？ 那些年都苦过来了，这好不容易能过好日子，可别再出什么问题才好。 “怎么回事？大夫怎么说？” 宋婷在颜卿另一边，作势是要去扶她，颜卿一把牵住她的手。 眼中的笑意藏不住，“有了。” “啊！有什么……” 宋婷还当是有什么病症，一时间真的没有反应过来。 下一刻明白了，兴奋激动直冲天灵盖。 “又有了！好啊，大好事。 哎哟，彪子娶了你果真是福气，有了好，大喜事。” 第五百二十七章 黑着脸上朝 “大夫说日子还浅，还得过上几天再去把脉确定。” 其实，从大夫的语气神态中已经是能够确定的。 但颜卿这不是怕万一不是的话，大家再失望么。 宋婷嗓门儿大，本也就没有控制，一激动就更是大了。 “肯定是的，大夫既然是这么说了，那就肯定没跑。 还是上回到家里来的那大夫不？” 得到颜卿点头确定，宋婷又笑深了几分。 “那大夫有真本事，他说的肯定就准。” “希望是吧。”颜卿也笑，她也欢喜得很。 只是，男人还沉着个脸。 被宋婷见了，隔着中间的颜卿也要打他。 “你媳妇儿有了身孕这么大的喜事，你挂着个驴脸干什么？ 还怕养不起？如今你这么大的家业，还养不起多个孩子？” 被大姐连着打了好几下，宋彪不为所动，根本看不出来他是有疼的模样。 颜卿觑男人一眼，替他解释。 “相公是怕这个再像怀团团时那样，怕我受罪。 其实我觉得这个不是，说不定听话贴心得很。” 至于男人说什么不要的话，还是不要提了，不然肯定还要挨打。 而且还不得是大姐一个人打，还有姚姨和姐夫。 知晓了原因，宋婷先是瞪了宋彪几眼，然后也轻言宽慰起颜卿来。 “团团那时候确实是让你吃了不少苦头，幸好是母子平安生得也顺利。 每一胎都是不一样的，说不定这次就又安生了，咱们家孩子都还算听话的。 这日子还浅可得注意着，这些天你就安心在家里歇着，怎么舒服怎么来，先顺了这趟之后，后面就会要好不少。” 三人一边说着一边往里头走，迎面就是听到动静出来的姚氏他们。 都是宋婷声音太大，都听到了她说的有了的话。 他们生怕是自己听错了，也是实在激动，这不就都赶着出来了么。 正好就听到宋婷和颜卿说的话，更是惊喜。 “卿卿啊，可是真的怀上了？” 姚氏是长辈，又是女人，这话她来问就最合适不过。 就连几个小的，除了团团外都是一脸期待的等结果。 颜卿微笑着点头，“是。” “哎哟，好！好！” “我又要做小叔了，这次是小闺女么？” 宋回激动起来就跟团团差不多的年岁，被程浩一巴掌拍得稍微稳重一些。 “傻小子，这才刚刚怀上哪里就知道是不是，安心等着吧。” “是，是，咱们就安心等着。 不管是不是小闺女，都是咱们家的孩子，都一样都一样。 我得去跟老头子上柱香，好让他知道这个好消息，也高兴高兴。” 姚氏激动得一边搓手一边往里头快步走，要赶紧去跟丈夫分享这个大好的消息。 之前她不是没有这么猜测过，但他们进京的时间太短，她都不忘那方面想。 不是不相信颜卿，他们天天在一处的，哪能不信她。 只是，属实是时间太短。 “都别在这儿站着了，赶紧去吃饭吧，都饿了呢。” 宋婷主要是关心颜卿饿不饿，别的她都不管。 在马车上半天，也差不多是饿了，还疲累得很，马车也不是那么好坐的。 “对对对，吃饭吃饭，媳妇儿饿了吧，中午就没有吃多少。” 昨天宋彪还让小媳妇儿少吃，今天就又担心她吃不够。 “都去吃饭吧，这两天也累了，吃了好早些休息。” 颜卿招呼着大家一起，她也是真觉得有些饿。 中午因为想到坐车不舒服，便都没有吃多少，这还不是该到饿的时候了。 晚饭准备的都是些家常的菜，并没有什么是颜卿需要忌口的，宋彪时不时就给颜卿夹菜。 宋婷还指使他，“这边的卿卿都夹不到，你快给卿卿多夹两筷子。 先吃着，一会儿换了位置再吃。” 她的意思是等颜卿多吃几口她面前的菜，然后再换了别的菜放到她面前去。 也是实在太激动，其实平日里宋婷对颜卿也还是上心的，只是今天显得格外的有重量。 颜卿也是真吃得多，明显是比平常要多吃了有一半。 这次的反应着实是不相同，前头两次也没有这么快这么明显的。 她自己也怕吃多的再难受，到时候就更是有话给男人念叨，吃了饭之后慢慢溜达了小半个时辰，这才洗漱了回房。 经过了这段时间宋彪好似终于能放松下来心情，黑着的脸也缓和了下来。 抱着小媳妇儿，一手放在小媳妇儿还平坦的小腹上，虽然是什么都感受不到，但也不敢用力，就这么轻轻的放着。 “你可要好好表现。” 闻言颜卿轻轻笑出声，不然呢，您还要怎样？ 当然，在这种关键时候颜卿是不会说任何让男人提心吊胆的话。 明明是五大三粗的汉子，上战场都不怕，还怕个连感受都感受不到的小东西。 颜卿把手放在男人的大手上，轻轻得摩挲着。 “圆圆肯定会听爹爹话的，圆圆最乖了。” 这可是男人心心念念的小闺女名字，这个可一定要是小闺女才是。 这个之后，可真就再没有机会。 第二天上朝，所有人见宋大将军黑着一张大脸都纳闷。 关系一般的自觉走远，关系近的，比如刘大将军他们就上前来关心问候。 “这是怎么了？” 宋彪咬牙切齿不想说话，只淡淡的睨他们一眼。 嗬哟，这可是更勾起了大伙儿的好奇心。 刘大将军猜测，莫非是前两天一起喝酒回去跟弟妹吵架了？ 一起喝酒的时候他们可是都知道了，弟妹不让他喝酒，他那是偷摸出来喝的。 这么一想，就更是觉得有道理，肯定是回去被收拾了。 按照他惧内的德性，很有可能这几天连床都没能上到。 这样的话也就难怪他黑着一张脸了，属实是艰难。 同为男人，同样喜欢喝酒，刘大将军他们又怎么能不理解宋彪现在的痛苦？ 打算再去安慰安慰同病相怜的难兄难弟，结果宫门开了，只能等下朝再说。 上头那位身体日渐羸弱，每日上朝的时间也在缩短，不是大事都不敢拿到早朝上来说，都是太子在处理。 第五百二十八章 果真还是人的问题 “什么玩意儿？你再说一遍！” 再三追问之下宋彪终于说了实情，刘大将军却被惊得不轻，在大街上都没有压得住声调儿。 他都以为自己是听错了，所以才这么惊讶。 “我媳妇儿怀上了。”宋彪狠狠剜他一眼，真是年纪大了耳朵背。 下一刻肩膀上就被怼了一拳，“多好的事儿，你还丧着张黑脸干什么！ 怎么，孩子不是你的！” 也就是一句玩笑话，都知道不可能。 话说了之后刘大将军仿佛是觉出些不同的味儿来，他媳妇儿进京多久？ 上个月这时候他还天天在城楼上望呢，别不是真被他说中了吧？ 默默咽一口唾沫，刘大将军想给自己一巴掌，真真是一张破嘴什么都说。 “放屁！” 宋彪瞪着眼睛看他有两个瞬间，这才压着声儿吐出这两字来，被骂的刘大将军却是狠狠地松一口气。 不是就行，不是就行。 但这不是更不理解了吗，“既然孩子是你的，那你这副样子做甚？ 难不成，你还不想要孩子了！” 刘大将军就是被这个猜想给弄迷糊了，看宋彪那一脸严肃的神色，真不怪他这样想。 又劝他，“你家那两个孩子我见过，长得好也养得好，多招人稀罕啊。 你两口子再生的肯定也跟前头两个差不多，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在刘大将军看来，儿子长得像爹，就是最好的长相。 恰巧，宋彪家这两个儿子都长得像他，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你不懂。” “呵，我不懂，我又不是没儿子，你说我怎么就不懂。” 刘大将军明显是不服气，今儿非要跟他掰扯掰扯清楚。 “我媳妇儿怀孕从头吐到生。” “女人怀孩子不都那样！”刘大将军下意识的说，看着宋彪那眼神就是，你小子大惊小怪，这有什么好担心的。 大男人，这么矫情！ 因为他这句话，宋彪眉头皱得更紧，看他的眼神中充满了鄙视。 在刘大将军逐渐不解的眼神下，啧啧出声。 “你媳妇儿嫁了你，真是瞎了眼。 丢不丢人你，大老爷们的。” 说完，宋彪大步离去，给刘大将军留下个愤然的背影。 现在原地发愣了好一阵，先是对宋彪骂骂咧咧，然后才开始反省自己。 但就这一时半会儿的，刘大将军可反省不出什么呢，还是觉得宋彪惧内，脑子都不好使了。 再上战场，还能提得动刀不？ 一直到回了家里，看到自己媳妇儿，还不明白。 还跟媳妇儿嘀嘀咕咕，“你说，宋彪是不是太矫情。” 结果，当天夜里就被媳妇儿赶出了房。 “相公今晚去蔡姨娘房里歇吧。” 刘大将军先是欢喜媳妇儿大度贤惠，又嘀咕，“她大着肚子，我去她房里做甚？” 要不是因为蔡姨娘大着肚子，我会让您去？ 就是让你去瞧瞧，怀着孕的妇人到底是不是矫情。 但话又不能真说，刘夫人换了个说法，“打从蔡姨娘有了身孕，相公都多久没去她哪里过夜了？ 她如今是不方便伺候相公，但没有功劳还有苦劳不是，相公还是要去瞧瞧的，今儿晚上就在蔡姨娘那儿歇下吧。” 转头，刘夫人又吩咐贴身的婆子去蔡姨娘那边报信。 这下，刘大将军就是不想去也得去。 看着丈夫离开，刘夫人立马变了脸色狠狠骂他几句才算是顺气。 她是年岁大了，身边也有儿子女儿傍身，家里都是在她手里把着，谁也越不过她去。 自己丈夫那点子花心肠子她也清楚，早就放开了心，不然这些年还不是要就气死了。 丈夫在不在她这里歇无所谓，只要自己地位稳就成。 但是今天，她是真真被丈夫气得不轻。 从前没得对比也就罢了，如今有那宋大将军一对比，自家这个真是怎么看怎么烦。 什么叫女人生孩子都是这么过来的，这就矫情了？ 人家宋大将军同样是大杀四方的糙爷们儿，怎么就能心疼媳妇儿呢？ 果真还是人的问题！ 不过得送份礼到宋府去，现在去打扰是不合适，但礼不能少。 与宋夫人接触过几次，那么温温柔柔个人，就是说话都细声细气的，却能与她们这些粗俗的人说到一起，也是难得。 刘夫人比颜卿大了十好几岁，算起来说是长辈都行，看着青春可人的颜卿还有几分对晚辈的照扶。 宋彪可不知道因为他一句话，让刘大将军连着几天都是在蔡姨娘房里歇。 不仅是晚上，就是白天吃饭刘夫人都要把几个姨娘喊来一起。 一般情况下不是过年过节，或者是家里有事，姨娘们都是在自己的院子里吃，这几天可是让她们也摸不着头脑。 蔡姨娘吃着吃着就要吐，看得刘将军直皱眉摇头，连吃饭的兴致都没了大半。 倒是都生过孩子的姨娘们不觉得什么，都是这么过来的。 终于在这天晚饭，蔡姨娘又吐了的时候，刘大将军再也忍不住摔了筷子。 “不舒服就在自己院子待着，跑出来干什么？” 他不好跟夫人发脾气，只能骂妾氏。 吓得蔡姨娘想吐又不敢，憋得脸都红了。 其他妾氏也都放了筷子噤若寒蝉，偷偷的瞄夫人，不敢说话。 是夫人让她们来的，不是她们非要来的。 刘夫人给贴身的婆子使了个眼色，让她去伺候蔡姨娘。 好歹是怀着孩子的，可不能有什么差池。 而她自己则是慢条斯理的过去拉着丈夫坐下，还贴心的给他盛汤夹菜。 “这才看了几天相公就受不住了？ 这还是您看着的时候，您平日里公务繁忙，在家的时候也不多，没看着的时候可就多了去了。 这算什么，还有更多您没见过的呢？” 看着丈夫脸色几变，刘夫人可不打算放过他，不然这些天可不是白费了。 于是她坐着，在饭桌下拉住了丈夫的手，对满桌子的姨娘妾氏们说。 “你们都是生养过的，趁今儿将军在家，也得空听，你们都来说说怀孕时候是怎么过来的。” 谁都没有想到夫人竟然会这么做，一时间妾氏们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先开口。 第五百二十九章 宋家尽出情种 饭桌下，刘大将军试图挣扎，最后还是放弃了，他也想听听看。 明显是他媳妇儿要跟他上眼药，他心头早就起了气，但不知怎得又想起宋彪来。 没人说话，刘夫人便开始点名，“老二，你来说。” 被点到名，二姨娘只能硬着头皮说话。 “妾怀孕的时候虽没有蔡姨娘孕吐这般厉害，但也是吐了足三个月。” 说了这个之后她就老实闭嘴，因为将军的神色实在不好，她不敢多说。 知道她是真的胆子小，刘夫人也不过多为难她，又点了下一个。 三姨娘脑子转得快，她觉得这时候好机会在将军面前卖惨争宠，于是就把她两次怀孕那些事儿都一股脑说了。 “那就只是吐这么简单，闻着稍微大些的味儿都恶心，最难的时候苦胆都差点儿吐出来。 见着什么都吃不下，为了孩子还不是得咬牙吃。 浮肿，长斑，成宿睡不着，好不容易能睡了又连个日夜，眼睛下头全是青黑。 肚子上还一圈的肉呢，幸好是没有花。” 有老三带头，老将军和夫人都没有阻止，后面也不用夫人点名了，都七嘴八舌的说起来。 尤其是肚子上生了纹路的，说着说着就忍不住哭起来。 不为别的，只因为生了纹路后将军再没有在她们房里歇过。 更有一位因为难产伤了身子，如今还病歪歪的更是哭得凄惨。 看这架势一时半会是说不完，仿佛是要趁着今儿的机会，把这些年的委屈都吐露才好。 刘夫人看丈夫脸色越来越难看，似要挂不住了，这才阻止了她们继续说下去。 “相公这几月就在蔡姨娘屋里歇吧，就当是把这些年亏欠咱们姐妹的都补给蔡姨娘。 这样，我们姐妹们也能感同身受。” 反正这几年丈夫在她这儿过夜的时候也不多，她也不在乎那几天了。 她就是故意要教训刘将军，好让他知道妇人怀孕到底是不是矫情。 这个决定可不只是苦了刘将军，也哭了一众受宠的姨娘们，他们都眼巴巴的望着等着刘将军去呢。 蔡姨娘已经吓得吐不出来了，夫人这是打算拿她开刀了吗？ 她这也不方便，没想要将军天天来啊，这还不是便宜没占着反而要被后院的姐妹们扎小人么，可让她有苦说不出。 宋彪经过最初的各种挣扎之后，总算是接受这个意外来的孩子，只希望小媳妇儿别再像上次一样受罪才好。 他是恢复了心情，还生出更多的期待来，却发现刘将军这几日有些不对劲。 他早就忘了那天是怎么在大街上怼的他，下了朝打算去关心一下兄弟，又被太子叫了去。 “你那兄弟今年也二十了吧？还没成家？” 太子问得直接，这么问定然是有事，宋彪不敢隐瞒只能老实点头。 “是，正愁着呢。” 恐怕太子是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也是趁着这时候拉拢朝臣。 他是逃过了，竟然连宋回那小崽子也能扯上。 当然，这也说明太子是真看中他。 后半辈子只要他安分守己，荣华富贵是稳当的。 就是不知道太子要指哪家的闺秀，什么模样性情。 趁太子还没开口，宋彪瞄一眼他的神色，又道。 “那崽子木愣得很，指哪儿走哪儿，平日在家跟着他嫂子做点儿小生意，记个账什么的，没大本事。” 指婚是好事，可得睁着眼睛指才行，他家就是实打实的粗人，可别乱指。 但宋彪心头也知道，到了他家宋回这里肯定也不是像相府千金那种了，得降。 “相府千金如何？” 听到太子这话，宋彪都要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不敢置信太子竟然要把相府千金指和宋回。 “这，是不是有不妥当？” 当初陛下把相府千金指给他就已经是下嫁，自己又回了人家，怎么都是自己对不住人。 如今太子又说要把人指给宋回，这着实是太欺负人了些。 这个道理就是他都懂，更何况是太子！ 太子自然是知道的，并且是已经翻来覆去过。 他不直接说，反而是提起宋彪的事儿。 “你如今在满京城里的形象都是情种好男人形象，就连母后和宫里的贵妃娘娘们提起你来都要夸赞一声。 昨日孤进宫去给母亲请安，闲聊中母亲跟孤问起，你们宋家的男人是不是都这般，一心一意的情种？” 太子这是在闲聊？这是在要宋彪一个保证。 话都出口了，还有能让太子再收回的可能？ 宋彪跪倒叩拜，“臣弟曾与臣说过，日后若是成亲定然会一心一意对妻子，夫妻恩爱白头偕老。” 叩头的时候宋彪心头想：宋回啊，你就委屈着些，替大哥给人赔罪了。 其实人家相府千金性子模样都好，身份也尊贵，配你小子属实是委屈的。 往后你做了相府女婿，就好好待人家。 你一个男人，还有你吃亏的？ 再从太子府上出来，宋彪已经在琢磨要怎么给人相爷低头去。 上回的事他就已经打了相爷的脸，虽然后头他送礼上门去相爷是收了，但这梁子肯定是结下了的。 这回，怎么也要他亲自去做回孙子才行。 “反正最终是老子宋家占便宜，做回孙子也不是不行。” 宋回最近已经跟那丈他们忙着新铺子新车队的事，一般都是傍晚才回家。 一回来就被大哥逮住，兄弟俩直接进了书房去。 这架势可是少，不仅当事人宋回心头打鼓，就是颜卿也跟着疑惑。 “彪子跟你提没？”宋婷问颜卿。 颜卿摇头，“不知道说什么。” “嗨，不管他们，总要知道。” 书房内，宋彪神色严肃的跟宋回说。 “委屈你了。” 宋回人都还是傻的，两只手垂在腿边捏得紧紧的，手背上都起崩起了青筋。 “哥，我怎么觉得不真实？” 宋彪问没有想到啊，属实是离谱。 “事就是这么个事儿，等着圣旨吧。 人家姑娘虽然是相府的，可能会有些高傲不好相处，但终究是咱们高攀了，你好生待人家。 女人么好哄得很，你多上点儿心。” 第五百三十章 是不是没断奶 宋回每天在哥哥嫂嫂的夫妻恩爱下耳濡目染，对哥哥嫂嫂的夫妻情深一直羡慕。 他早就暗自下了决心，以后他娶了媳妇儿一定要好好疼媳妇儿，不能让媳妇儿跟着他吃苦受罪，还委屈。 所以，大哥答应了太子的事，他肯定是能做到的。 除非，相府千金最后都看不上他，不愿意与他好好过日子。 人家从小娇贵，是相爷的掌上明珠，若不是因为新朝换旧朝，如何都不可能落在他头上来的。 是以，就算她一直看不上自己，也实属正常。 大哥之前还拒绝了人家，人家小姑娘薄薄的脸皮被伤了，已经是受了委屈。 他们进京来已经是那事之后好几个月了，他都还能在街上听到讨论这个事，都说大哥情深义重是个有担当的男人。 谁替人家小姑娘打抱不平了，这些日子来也不知道她是如何过来的！ “哥，我知道的。” 不用说过多，兄弟俩知道。 “等陛下下了圣旨，你跟我去一趟相府。” 宋彪眉头直皱，心想一会儿让媳妇儿准备着上门赔罪的礼去。 “好。” 宋回瞄一眼大哥，有些不好意思，“麻烦大哥了。” 没得宋彪一个好脸儿，自个儿却是嘿嘿嘿的乐。 小傻子还没动过心，也没有多看过哪个姑娘一眼，这突然就要有个准媳妇儿，可不就是控制不住的乐呵么。 没有让外头的人等多久兄弟俩就出来了，宋彪也就是为了先跟宋回说清楚。 万一，这小崽子不干呢？ 也好关上门打一顿，打到听话。 这出来后，一个黑着脸，一个傻乐呵，让人看不明白他们这是什么意思。 “相公，怎么了？” 颜卿迎着男人上去，牵他的手，宋彪哪用小媳妇儿牵，反而是自觉的扶着她。 性子最急的就是宋婷了，当然也是因为这些人里面只得宋婷最无顾忌。 “一回来就神神秘秘的，你俩干什么呢？可是生了什么事？” 姚氏不好问宋彪，她就看着小儿子。 宋回不知道能不能说，毕竟刚才大哥是单独找他去书房里说的，他也不清楚能不能说。 是以，所有人还是都盯着宋彪，等他这个一家之主来说。 “大姐，这两天你们准备份厚礼，过两日我和阿回给相爷送去。” 众人闻言皆是疑惑，“怎么又得罪人了？上次那事儿你不是说已经平了吗？ 难道是相爷不想放过你，私下里又给你穿小鞋了？” “那事儿是他们家吃了亏，但那也不能全怪你啊，是皇上下的令，怪得了谁？ 再说了，你都已经去赔过礼了，他们还想怎么样？ 就算是位高权重，也不能这么得理不饶人吧？” “难不成他家姑娘嫁不出去，非得要盯着你？” 宋婷这话已经是带了不满的情绪，不是她自私，自家人自家疼不是。 因为她的这个猜想，颜卿也下意识的抿紧了唇。 生怕小媳妇儿误会，宋彪赶紧说清楚。 “娶是要娶，是宋回娶。” 这回大家都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又有了别的疑问。 不用他们再胡乱的猜测，宋彪几句话说清楚。 莫了还特意说明，“可不是人家千金嫁不出去。” 宋彪是怕大姐和姚氏多想，心想好歹是高门贵女，竟然一而再的要贴到他们家来。 还真别说，一开始宋婷还真有那个意思。 后来再?一想才觉得就算是生在高门，也同样是生不由己。 相府那样的人家，不说是青年才俊，就是皇后贵妃那都是做得的，干什么非要下嫁给他们宋家？ 还不是上位者一句话吗？也是可怜。 想到这里也不禁疑惑起来，为什么太子不娶了她？ 莫非是因为之前被指过给彪子，太子怕名声上不好？ 宋彪陛下就是给宋家和相府指亲，别的都是传言。 再一个，太子今儿找我去特意说了，宋回娶了相府千金之后不得再纳妾。” 到这时候要是终于是在儿子要娶相府千金的消息中回过了些神来，她激动的拉着儿子的手一下一下的拍着。 “咱们都是老实正经人家，娶了媳妇儿那就是要过一辈子的，可不能做那些龌龊事。 别说是娶人家千金了，就是随便娶?谁家的姑娘，那也是要举案齐眉到老的。 你小子可别学那些朝三暮四的，要学就学你大哥大姐，好好过日子知道不知道？ 你敢乱来，就是娘也不饶你。” 姚氏都还不敢真的相信呢，她就是做梦都不敢想她们家竟然能娶个相府的千金。 “我知道的娘，肯定不会乱来。” 他 也好不到哪里去，都是懵着的。 既然是说清楚了，一家人又是高兴又是愁。 当然是愁聘礼了啊，之前他们给宋回娶媳妇儿的聘礼如今看来是肯定不够的。 人家那可是真正的高门贵女，本就是下嫁到他们家来，在聘礼上可不能再失礼。 “咱们家别的没有，只有银子，看着怎么置办些田地铺子添置在里头吧，好歹能好看些。” 这点自知之明宋彪好是有的，他一个地痞流氓出生，如今是有了官位，但跟人家世代做官，还是京官的相府比起来，可实在没眼看。 说到聘礼上来，宋回自觉给家里拖后腿，“这些年我也攒了些银子，这就给嫂子拿。” 他说不出少给聘礼的话，不为他自己也得为大哥着想。 他不怕没脸，他本来也就不是有头有脸的谁？ 但大哥现在是官了啊，不能丢了大哥的脸。 姚氏也说她哪里好有些，这就要去取来。 “都别动了，你们手里那几个子留着吧，家里还能缺了娶媳妇儿的聘礼。 你们就考虑要准备些什么吧，银子你嫂子那里拿。 对了，往后家里的收益可就要分开了，毕竟是成家的人，哪有还把银子往你嫂子这里交的？ 往后自有媳妇儿给你管，别来麻烦我媳妇儿。” 眼看宋回眼眶都红了，宋彪还没好气的呲他，“没断奶是怎么地！” 姚氏早就忍不住抹眼泪，决定从边关找来的时候她哪里敢想过会有现在的日子？ 第五百三十一章 给他一个机会 太子办事的效率极快，在第二天上早朝的时候陛下就下了旨。 宋彪去瞧相爷的神色，并没有发现有太大的变化，看来他也是已经知晓了的。 这不，宋彪就矮了一辈，得尊人一声亲家伯父。 说来，相爷也只比宋彪大了十几岁。 又一想到人家的白天鹅就要落在自家的圈里来，宋彪也就释然了。 还说要等两天，这可不是抓麻了，下了朝都不敢跟刘大将军他们多说，赶紧的回去带着宋回上门拜见未来岳父。 颜卿他们在家半天还没有准备出个什么好物件出来，没得办法只得把那柄玉如意送去，好歹撑个门面，也取个如意的好兆头。 在上街临时买些个东西的充数，也不管合适不合适了，只管往贵的挑。 琢磨半天颜卿把自个儿用的膏脂胭脂什么的整理出一套新的来，让宋回拿去送给人家姑娘，就当是讨对方个欢心。 就这样，兄弟俩马不停蹄的带着满满的一车的重礼往相府里去了。 高相爷接待宋彪的时候自然是没有什么好脸的，对上次的是还耿耿于怀，如今闺女还是要进他们宋家。 好不是皇命不可违，他真想直接让人拿大棍子把这两个混蛋玩意儿打出去。 论起脸皮厚来，宋大爷可没得怕的。 不管人家高相怎么给脸色，他都是笑呵呵的应对。 末了，带着宋回起身给人家郑重作揖。 “之前有些误会皆非我本意，还请高相莫要与我一个粗人计较。 别的场面话我宋彪不会说，但只一点还请高相放心。 令千金嫁了宋回，我宋家定然是好生待她，往后就是一家人。 宋回这混小子要是有半点儿对不住她的，不用您开口，我定然先提了他脑袋来谢罪。” 他小子对不起你闺女，我总不能提我的脑袋吧？ 宋回赶紧跟着表态，“请相爷放心，我宋回这辈子就只娶小姐，不和离不纳妾，只求小姐给我这个能照顾她一生的机会。” 从昨天起宋回就在琢磨要怎么跟相爷和小姐保证才能算是有诚意，最后他就只想到这个。 别的好听的话他爷不会说，只能干巴巴的说这两句。 果然，还是得了未来老丈人一声不满意的哼，老丈人一家都是读书人，看不上他也是正常。 高相爷还能怎么办呢，陛下都已经下了旨，他也只能哼。 “本相就记着你们今日这话。” 从相府出来的是时候宋回头上都是密密的汗，又被宋彪呲了没出息。 回想老子当初娶媳妇儿的时候，那是何等的威风。 当然，这个威风他也只敢在心头想想。 相府内，他们走了之后在屏风后面转出来两个人。 一位是相府夫人，另 一位就是相府嫡小姐高明珠。 昨日他们就知道了婚事，相府自然是有气又委屈的。 尤其是高明珠，只叹自己命不由人。 母女俩更是抱头痛哭，怎么就过不去这宋家了？ 这天下间，除了宋家就没有别的男人了吗？ 那么多的青年才俊，非得在宋家这兄弟俩里嫁。 头一个年纪大相貌不好还是二婚，他们就已经委屈了，结果人家还没看上他们。 这个年岁是要小些，但那模样跟他哥差不多，一看就是虎背熊腰的土匪样。 宋家还是泥腿子出身，能有个什么底蕴？ 身在相府，出生就比别人高贵，却是连一辈子最大的选择都做不得主。 昨晚上高明珠就没有睡得着，睁着眼睛委屈到天亮。 她也想通了，知道自己只能接受，再没有第二条路。 就是死，她也没有资格。 至少，他答应了太子殿下这辈子都不纳妾。 有太子殿下做媒，他宋家不敢阳奉阴违吧。 宋大将军一心只得他夫人，他的亲兄弟也不会差太远的。 这不，听说宋大将军兄弟俩来拜访，她就央求着母亲带她来看看。 这种是哪里是她一个闺阁小姐能做的，但她就是想看一眼。 或许，他会是自己的良人。 那就，给他一个机会吧。 都到了这个地步，总归是不会再有更多的损失。 再差，还能差到哪里去呢？ 从天起，京中又有了新的闲话，无非还是宋家和相府的那点儿事儿。 婚期定得近，宋家忙着聘礼的事儿焦头难额。 只一对聘雁就折腾好几天才抓着一对看起来就精神的，咱家世底蕴不够，就拿心意来凑。 别人抓不到聘雁用鸭子凑数，咱就不，就要大雁。 就短短半个月的时间，京里所有人都知道了宋家为了聘礼出了大手笔。 购买田地铺子就不说了，只是那给新娘子的头面那都是以双数来配的。 金头面得是实心，宝石玉石那都是往精致的挑，价格什么不在话下。 一应还有的物件都往贵的选，别人有的必须得有，别人没有的咱也要有。 那丈他们也不忙开铺子的事儿了，一个个的全都来忙聘礼的事儿，聘礼之后还有婚宴呢，事儿多得很。 宋回头一天就挨家挨户的去恭请各家哥哥嫂嫂，作揖都快把头地到地上去了。 虽然就算他不这么做那丈他们也会主动来，但这不是心意不同么。 下聘礼这天，足六十八抬聘礼从宋大将军府里出来，浩浩荡荡的往相府里去。 贵重的程度就不必多说了，前头六个人一人手里提着一筐铜板撒，后头再六个撒。 满京城里下聘有这个阵势的，也就只得宋家了。 这些自然是有下人去相府后院报给高明珠知道的，伺候在高明珠身边的婆子丫头，谁不是要恭喜一声。 之前怎么说的不管，反正现在他们都对这位粗汉姑爷很满意。 对宋家的态度，也很满意。 就是高明珠自己，哪里还是之前掉眼泪的模样，眼角眉梢的笑意根本遮不住。 粗人也有粗人的好，直白。 “这回看谁还敢说风凉话，咱们小姐的好日子再后头来。 宋大将军和姑爷可都是承诺了的，不纳妾啊，谁家夫人能有这份体面。 别的都是虚的，关上门来日子过得舒坦顺心了比什么都强。 说句大不敬的话，就算是做了娘娘又如何，说到底还不是表面风光。” 第五百三十二章 终于娶上了媳妇儿 半月之后宋家娶亲，高府嫁女。 全城百姓都在等着看高府嫁女的排场，有宋家的聘礼在前，高府的嫁妆肯定不会低。 果不其然，不仅是把宋家的聘礼全部再陪嫁回来，还又准备了三十二抬。 可别小看这三十二抬，要不是因为不能超过皇后娘娘当年的数，高相也不至于把原本是六十四抬的嫁妆紧在了三十二抬里。 九十六抬嫁妆之后，还有陛下赏赐，皇后贵妃赏赐，太子赏赐。 高明珠绝对是宋家最富有的人，一点儿不掺假。 接了新娘子到家门口下轿，喜婆场完喜词之后让宋回踢轿门。 宋回在轿子前立着不动腿，喜婆都又催了一次，他却直接伸手去请媳妇儿下轿。 “娶媳妇儿是要过日子的，谁也不压制谁。” 喜婆做了半辈子媒人，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新郎官。 不过也只是一瞬间的惊讶之后，立马就笑烂了一张脸说起吉祥话。 喜轿内，高明珠原本紧张得捏紧了手，在听到轿外人说的话之后，慢慢松开。 她一直揪紧的心，也跟着慢慢放松。 下一刻喜婆掀开轿帘，一只满是茧子的宽大手掌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盖着红盖头，她也只看得到伸来的这只手。 将自己的手放上去，立马被握着。 除了父兄外，这是第一个握她手的男子，是她的相公。 四周很吵，高明珠听不清他们都在说什么，脑子也仿佛是不会转了一般。 只知道跟着身边高大的男人走，跨火盆，马鞍，门槛，一直到喜堂上才停下。 她早就忘了一个事，明明是该两人牵着红绸进门，而她是被男人一路手牵着手进门来的。 宾客席上，詹氏跟王氏他们说笑。 “果真是亲亲的兄弟俩，当初大哥娶嫂子的时候也是直接就牵进来的，那红绸子就是个摆设。” “这我们还是第一次听说的，可惜当年没有看到。” 詹氏打趣她，“那时候你还不是全子的媳妇儿呢，可是后悔嫁晚了吧。” “嫂子你就欺负我，呵呵呵，就是后悔怎么地，反正是嫁了。 今儿您可放过我们吧，今儿是阿回兄弟娶媳妇儿的大喜日子呢，一会儿咱们还去看心媳妇儿不？” 王氏这一问大家都愣了，被问住。 “新娘子可是相府千金哪能跟我们一样，怕是看不成。” 半晌后有人失落的说，也是说出了大家的心声。 又听詹氏笑道：“今儿看不到往后又不是看不到，不急在这一时半会的。” “哈哈哈，嫂子说的是，咱们不着急。” “着急的是阿回兄弟呢，看他那激动得黑里透红的大脸。 当年大哥娶嫂子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 一桌子女眷笑成一团，有人又说，“当年大熊娶你的时候，我们都是看着呢，可也比阿回兄弟现在好不到哪里去，哈哈哈，都一样。” 因为他们这边说的太过肆无忌惮，自然引起了别桌客人的注意。 今儿客人来得多，不仅是冲宋彪的面子，也是冲皇家的面子。 大多数能坐在这里的女眷那都是官员家的正妻，武官家的也就罢了，有时候听着还能给着笑呵一声。 但文官家的女眷席上某些人听到他们这么讨论都不由小声议论起来，神色中的轻蔑看不上自然是不掩饰的。 詹氏他们进京来的时间短的，也是头一次有跟这些官家太太坐在一起吃席的机会，发觉自己给大哥嫂子丢人之后默默的降低了声音，都收敛了不少。 直到颜卿亲自来招呼她们去看新娘子，这才又欢喜起来。 再看那群太太夫人的脸色，着实是精彩得很。 刘夫人不请自去，上前亲密的挽着颜卿的手臂，颜卿反而来挽她，两人有说有笑。 另几个家里男人跟宋彪关系好的夫人也都自主上前去，都被颜卿欢喜的请着一起去了。 剩下刚才嘲笑人家上不得台面的某些人，脸色几变之后归于淡定不屑。 根子上就不同，是很难相处到一处去的。 颜卿早就明白了这个道理，是以也放开了。 拜了堂之后高明珠被带着到新房里，她看不见却能听到屋里的说话声，好多人。 她没有听说过谁家娶新媳妇儿是这么多人来围观的，她也更加的紧张了。 嫂子会不会对她有意见，好不好相处？ 就算是有再高贵的身份发，她也只是个不谙世事的闺阁小姐，大不了就只在各种宴会上接触过些太太小姐的，却也只是表面功夫。 现在她嫁人了，以后要与婆家的人相处，有嫂子有大姑姐，想到这些她还是有些心慌的。 才拜堂就来这么多的人看她，而且还不清楚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她能不紧张吗？ “请新郎官揭盖头，从此称心如意。”喜婆的话放佛是从遥远的天际而来，高明珠只觉得不真实。 眼前的红色被揭走，一时间眼睛还有些不适应，她也垂着眼帘羞于与相公对视，人她是见过的。 一声声夸赞恭喜不绝于耳，然后她就听见一个陌生的妇人笑着问男人。 “阿回，你媳妇儿美不美？喜欢不喜欢？” 在乡下这是常见的，但是在高明珠身边她哪里见识过这么直接的妇人？ 只是，她的心也跟着提起来，她也想知道她的相公喜不喜欢她。 “喜欢！” 宋回毫不犹豫的说出喜欢两个字，满屋里的人都能从这两个字里听出来他的紧张和激动。 手足无措的新郎官两眼盯着新媳妇看得挪不开眼，黢黑的面皮涨得通红，这还不是喜欢？ 在一众起哄声中，高明珠也红了脸，连耳朵脖子都红透。 “好了好了，新娘子也看了都出去吃酒吧，可别吓着人，都走都走。” 高明珠不知道说这话的就是颜卿，但现在这位嫂嫂于她来说就是救星。 喜婆唱着贺词，宋回听喜婆的话拿了合卺酒来于媳妇儿共饮。 本就不清醒的高明珠喝下这杯酒后更是晕乎，耳边是男人叮嘱她稍等的话，远处又是有人高声喊着都滚蛋，酒可以顺便喝，新媳妇儿不给看的话。 第五百三十三章 到了大限时刻 外头那骂骂咧咧的自然是宋彪，他还能不清楚这一群混蛋们，他不拦着的话肯肯定是要去看的。 新娘子是别人也就罢了，看一眼也无妨，又不会少块肉，但他不是答应了高相么，可不能头一天就食言。 等过了今天，什么时候不能看？ 詹氏他们都出来了，一群人全被宋彪招呼走，都喝酒去。 趁今天他也能喝酒，小媳妇儿可是允了的，一群没有眼力见的崽子。 颜卿还不着急出去招呼客人，先是给新娘子准备了吃食送来。 还有得等呢，饿肚子都不好受。 高明珠刚松一口气，还没等她放松呢，就见刚才出去的人又进来了，幸好这才只有一人。 “你别紧张，我是阿回的嫂嫂，你也要唤我嫂嫂。 等阿回回来还早呢，你吃些东西先歇着吧，家里没那么多的规矩。” 两人都是知晓对方的存在很长时间了，却也都是第一次见面。 高明珠长得好是肯定的，而且年轻，如今是阿回的媳妇儿了，颜卿倒是不怕什么，反而是真替阿回高兴，娶了这么好个媳妇儿。 同样，高明珠也在心中惊叹于颜卿的容貌气质。 她想过很多次关于颜卿这个人，但无疑是都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一个女子。 宋大将军三十有五，孩子都两个了，她以为他的夫人定然也是与他差不多的年岁。 而且听说他们从前是在一个小镇上，他的夫人是村里的村妇。 后来也有听人提起过一两句关于这位将军夫人的话，可能是因为都顾及着她的感受只是一带而过，说她果然是小地方来的，上不得台面。 可是，这哪里是什么村妇？哪里就上不得台面了。 这一见之下，她可算是明白宋大将军为何会因为她而拒婚。 家中有这样一位美娇娘，两人还有多年的情分在，自然是不会抛弃。 都生了两个孩子了呢，竟然还像少女般灵动。 而且，还有少女没有的风韵。 这一刻高明珠只觉得自己在她面前什么都不是，也更是紧张了。 “谢谢嫂子，幸苦嫂子了。” 说了这话之后高明珠再不知道说什么，幸好是有嬷嬷替她解围。 “老奴见过夫人，有劳夫人有心了，我们夫人有您照拂可是落进了福窝窝。” 这个初见与颜卿和高明珠来说都安心了，是个好的开端。 等到客人都送走，宋家也终于是安静下来，该洞房的洞房，该睡觉的睡觉。 洗漱上床后，颜卿跟男人提起弟妹。 “弟妹一看就与咱们不同，她是真正的高门贵女。 才来家里肯定有诸多的不习惯，你跟阿回说说，让他多体谅弟妹一些。 人家一个小姑娘孤身嫁到咱们家里来，我们要多照顾一些才是。” 看着小媳妇儿一脸严肃的样子，宋彪突然就笑了，还是一发不可收拾的架势。 笑得颜卿满脑子的疑惑，都要以为男人是不是喝醉了酒，要耍酒疯了。 虽然，男人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耍过酒疯，但她一直都怕的。 “相公要不要喝碗醒酒汤？” 颜卿试探着询问，她觉得还是有必要。 抱着她的手又搂了搂，“放心，还没醉。 我就是觉得吧，卿卿是不是在吃醋？” 男人这话让颜卿更是懵，根本跟不上他的思路。 看着傻愣愣的小媳妇儿，宋彪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一口。 笑着说道：“我还以为卿卿是看到高明珠之后就出醋了呢，放心，她可是阿回的媳妇儿了，你不用再多余的担心。” 颜卿冲男人狠狠的翻了个白眼，“相公真是喝醉了，这话往后可再不许胡说了。” 她可从来没有过这种想法，男人简直胡说八道。 正是因为颜卿的这种激动反应，更是让宋彪笃定小媳妇儿就是被他说中，这才恼羞成怒的。 “嘿嘿，相公心里就只有你，别的女人看都不会多看一眼的。” 胸膛上被颜卿捶了一拳，颜卿再次严肃的警告他。 “从前什么都不作数，明珠如今进了我们家，是阿回的妻子。 一切当以明珠的名声为重，还有阿回的想法也要考虑。 相公可不能像这样口无遮拦，听到没有？” 宋彪一把捂住小媳妇儿捶他的手，捂住就不松开。 “哼，卿卿小看你男人。 我是连这个都不知道的？也就是在你面前才提两句，逗你玩儿的。” “也不行！” 又被小媳妇儿瞪了，宋彪只好妥协哄媳妇儿。 “好好，都听卿卿的，卿卿怎么说相公就怎么做，行了吧？” 如此，颜卿这才缓和了脸色，与男人相拥着入睡。 宋家只有姚氏一个长辈，且也是和善的性子。 再加上她本就自卑，而儿媳妇儿的身份又高，她更是不会做出为难新媳妇儿的事来。 敬茶很顺利的结束，没到一炷香的功夫，高明珠就带着她在婆婆，大姑姐，还有嫂子那里得到的礼物回了他们院子。 婆婆是这样说的，“新婚头一天起这么早做甚？咱们家没那些规矩，大家都是睡醒了才起的。 阿回啊，快带你媳妇儿回去睡个回笼觉吧。” 于是，他们连早饭都没一起吃，她也没有伺候婆婆用饭，就被赶了回来。 回来发现饭桌上已经摆好了热腾腾饭菜，她的相公已经坐下招呼她。 “媳妇儿饿了吧，快来吃饭。” 因为起晚了，她一早上都提心吊胆的，生怕头一天就让婆婆他们不高兴。 就算她是相府千金，她现在也是宋家的儿媳了啊。 高明珠还是懵的，直到被相公牵着手坐下，她面前已经有了一碗冒着热气和香气的粥，是她的相公亲自给她盛的呢。 就这样一直到回门的日子，见了娘的时候她才觉得自己是真的嫁人了。 宋回陪媳妇儿回门的这天，相爷没能回来见女儿女婿。 所有上朝的官员都没能出得了宫门，只因为皇帝在早朝上当着文武百官晕厥过去，一头栽下了龙椅。 所有人都知道，皇帝大限将至，都在宫里守着皇帝。 期间皇帝醒来，传召相国等一干重臣进去，宋彪也在其中。 第五百三十四章 国丧与诰命 到了中午的时候相爷还没回来，高夫人也急了。 让人去宫门外打听，这才得知宫门已经落锁。 只稍微一想高夫人心中就有了数，吃过午饭之后也不留女儿女婿，反而是让他们赶紧回去。 “宫中有变，你们回去之后就锁紧了大门，别到处跑。” 她是经历过宫变的人，这回虽然不会像上次新皇带兵逼宫，但也还是要谨慎才是。 而且，她有诰命在身，真的国丧的话她还得进宫去。 是以，就更不能留他们，她也得做好准备等着随时传召。 两人把消息带回去，颜卿让宋回去对面通知了那丈他们后，直接就闭了家门，在家等着男人回来。 这一等就等到了后半夜，宋彪没有回来，等到的是丧钟。 颜卿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她不知道接下来要准备什么，又有什么样的旨意等着他们。 高明珠倒是经历了上一次宫变，但上次的情况与这次全然不同，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办。 于是，一家人只能老老实实关门等着，一切都等宋彪回来再说。 众人睁着眼睛等到天亮，期间街道上马蹄声不断，嘈杂声声不断，因为隔着院墙又离街道上不算近，是以并没有听清楚究竟是在做什么 天亮之后那丈过来说明情况，原来昨天晚上那些马蹄声和嘈杂声都是禁卫军来接身有诰命的朝廷命妇进宫守孝。 颜卿并没有诰命在身，因此不用去。 本也不是什么好事，她也庆幸自己不用去。 只是前几日跟老大夫说好的，今日上门来诊脉，也不知道能不能来？ 宋回才刚成婚家里的红绸都还没有取下来，这会儿就要着急忙慌的赶紧换上白绸子。 到下午的时候，老大夫还是过来了。 一诊脉的结果让全家人都欣喜，“夫人这是怀的双胎，夫人身体底子好，前头又是生养过两个，也都顺利，但这次是双胎还是要多加注意。 尤其是在吃食和平日走动上要多注意。” 老大夫没有明说的是：夫人身形本就娇小，又是双胎，在吃食上肯定要比一个多，而且营养上也精。 怕她吃得太多，动的太少到时候肚子太大身体承受不住负荷。 颜卿又如何不知道自己的情况，她也是有经验的。 只这么一提颜卿便明白了老大夫的意思，自是说都听大夫的。 一家人喜不自胜是自然的，宋婷一张脸都笑出了褶子，亲自取了红封将老大夫送出去。 还让宋回亲自送老大夫到药房才回来，确保他的安全。 宋婷再回来的时候就看到颜卿拉着高明珠手放在自个儿肚子上，还纳闷呢，这两妯娌在做什么呢？ 走近了就听到颜卿笑眯眯的跟高明珠说，“快来沾些着喜气，最好啊咱们俩赶着一趟生。” 高明珠羞得脸颊通红，手却放在颜卿肚子上并没有挣扎要抽回，嘴里喊着嫂子，再说不出别的话。 她家成亲三天，就算是再稳重脸皮子也还薄的很，哪里是能跟颜卿这个生过两个孩子，又怀着第三胎的妇人相比。 姚氏在一边儿打着圆场，“喜气肯定是要沾一沾，但可别这么快，你俩一个一个来。 明珠最好是等卿卿这胎生了之后，也学些带孩子的经验再生不迟。 而且，你们俩生到了一起，可腾不开手。 正好明珠呀也跟着嫂子学学经验，带带团团。” 颜卿是进门头一个月就有了身孕，接连生了小鱼和团团，如今又有了第三胎，颜卿那身子就属于是一沾就有的。 但是像这种人又有多少呢？她也是不想给新媳妇太大的压力。 好像是他们婆家人才娶了媳妇儿就催着生孩子，都是为了孩子似的，这可不好。 明珠从小娇生惯养长大的，身体自然也是精养着从小就没有受过罪，身体肯定也好，不可能生不出孩子。 大不了就是早两年晚两年的事儿，反正家里已经有小鱼和团团两个孙子了。 如今卿卿肚子里头又有两个，就算两个都是女儿，也是大喜。 所以，明珠不用着急生孩子，他也不会催促，反正早晚都会有。 眼看着明珠那脸红得都快能滴出血来了，颜卿不再打趣她，而是跟着姚氏的话往下说。 “瞧我这是高兴的过了头了，双喜临门的确是好事情，但是能错开的话那就是好上加好了。 弟妹你可不着急，你先帮我带着团团吧，我这也忙不开手了，之后还得麻烦辛苦你们。 等肚子里这两个出来呀，到时候更忙。 不过也好，到那时候团团就到了该进书院启蒙，家里又少一个调皮的。” “卿卿说的是，还是岔开来生的好，到时候你们也好有互相有个照应，这要是在一块儿了，这还没出月子那个就生了，可是忙得脚不沾。 再疏忽谁，对大人孩子都没好处。 你们两口子还年轻呢，不着急。 当初彪子有小鱼的时候多大年纪？三十八了都。 阿回才多大年纪，小两口再多放松两年都成。 哎哟，我这说要走呢，这回我可不走了。” 没错，到京里来玩儿了这么久，什么稀奇也都看过了，富贵也都享过了，就连阿回的婚事也成了。 眼见着这位高门贵女的弟妹也是个能安安心心过日子的人，宋婷这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这个时候回去正赶上家里边儿秋收，要忙得不得了，所以她就跟程浩商量着准备回去。 没成想还有这样的惊喜等着她，自古以来生孩子都是在鬼门关里边走一场，更何况是生双胎呢？ 他不放心颜卿，也不放心她肚子里的两个孩子。 就在刚才，她已经决定了，就让她男人一个人回去，她等孩子出生了再走。 大姐说不走，还不是不放心他们 颜卿总不能说：没关系，你们走吧。 这不是伤了大姐一片心意！ 况且家里边儿多一个自己人，她也能安心一些。 “前头生两个孩子都是大姐在身边，这次还是大姐在身边的话她也觉得安心。 只是，姐夫一个人回去的话，我们还是不放心。 要不然这样，相公说要准备走车队了，姐夫就跟再等等，到时候跟车队一起走。 人多有个照应，这样我们也能安心。” 第五百三十五章 肯定两个都是闺女 但这样一来的话，回去肯定是赶不上秋收的。 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安全最重要，毕竟是两个多月的路程呢，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一家人商定之后，写了信给老家送去，说他们暂时回去不了，等回去估计就是在年关上，让他们秋收的时候务必请人，二老别太累着。 他们在京城一切都好，不用担心。 因为这一桩喜事倒是冲淡了一些愁绪，大家都是一天一夜没有睡觉实在撑不住，想着后面恐怕也没有什么大的情况，外面已经是一片平静，便说先去睡会儿。 真是有什么的话，自然会有人来叫门。 颜卿早就撑不住了，若是平常也就罢了，如今都是怀着身孕的人，哪里能顶得住这般熬夜伤神。 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肚子里两个孩子着想。 一直到七日之后，男人终于回家。 一身的疲惫，眼珠子都熬红了，这七天也不知道一共才迷了多少会儿。 见到男人这疲惫的模样，颜卿也顾不得先跟他说喜讯，先伺候男人吃饭洗漱睡醒了再说吧。 宋彪一回来，全家人都安了心里，就算是暂时还不出门也安心。 宋彪在睡觉之前还拉着颜卿的手说，“幸好先帝没有给你封诰命，不然让你跟着那群老娘们儿在宫里跪上七天，还得了。” 这话刚落男人就打起了呼噜，而且呼声特别的响。 颜卿就坐在床边也不敢放开男人的手，生怕自己一动就要把男人给吵醒了。 后来索性自己脱鞋上床去，陪着男人一起睡。 睡梦之中，宋彪下意识地将身边的人往怀里搂了搂，这期间他根本就没有醒。 等宋彪这一觉睡醒又过了一天，大家也终于是有了消息。 “国殇一月，下月二十二新帝登基举行大典韦大赦天下。” 皇帝殡天于百姓来说好像并没有太大的影响力从前日子如何现在还是怎样过。 受影响的只是那些站在高位，处于权利之中的人。 这其中自然不包括宋彪，他本就有从龙之功，如今也算是两朝老臣，且又是新帝心腹。 当然，新帝登基大赦天下大肆封赏的时候估计也轮不到他。 他还能得什么赏，才中年就已经是二品大将军，又是新帝身边的红人，他做的如今这个位置上已经是多少人眼红心酸。 终于一家人坐在一起安安稳稳地吃了一顿饭，到这时候宋彪都还不知道他媳妇肚子里怀了两个孩子。 而其他人也都以为颜卿已经把这个好消息与他说了，所以并没有再多说。 结果却是谁都没说，直到宋彪突然想起来诊脉的事儿，这才问颜卿。 “大夫可来诊过脉了？没什么问题吧？” 看着男人皱着眉头严肃着脸的模样，颜卿心想，他这话的意思里要是有问题，是不是马上就得落了这两个孩子？ 是因为男人此前要落孩子的心太实了，颜卿不得不这么想。 宋回嘴快，一听他大哥问这话，就知道是还不知道了，于是噼里啪啦就说了。 “大夫说嫂子怀了两个孩子，我觉得这回肯定是小闺女。” 他高兴得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上了，一笑起来也能看得到后牙槽，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媳妇儿怀了两个孩子呢。 当然，全家人也都跟宋回差不多，都笑得合不拢嘴。 幸得是一家人都没有那种特别小的眼睛，不然那就成了笑的睁不开眼了。 全家人都能够想到宋彪会是怎么个反应，当然是激动高兴，嗷嗷叫的那种。 唯有高明珠明珠她一直偷偷地在观察着自己这个大伯，也不知道是看得太小心还是因为自己是偷看太心虚。 宋彪一拳“砰”地捶在桌子上的时候，她吓一个激灵。 宋回赶紧拉着她的手安慰， “媳妇儿别怕，大哥这不是发火儿，他就是太激动了。” 高明珠不好意思的去看其他人，幸好大家都没有关注她这边。 宋彪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在在厅中迈着急切步子转圈儿。 他这激动的反应大家并不是太稀奇，但是他自个儿嘀嘀咕咕说着什么谁也听不清，大家就很好奇他到底说的什么。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都去看颜卿。 “彪子他说什么呢？” 颜卿先是有几分尴尬，然后又释然地笑开了。 笑道：“他这是在嘀咕女儿呢。” 宋听喊宋彪问他，“彪子，你说什么呢？” 宋彪脱口而出，“肯定是两个闺女。” 听他这么一说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果然还是颜卿最了解他。 就算没有听到他说什么，也能猜到他心里边儿想什么。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颜卿没有说，男人不仅在的激动，他还在嘀咕别的。 嘀咕她同时怀两个孩子，身体受不受得住？ 所以男人才会焦急地转圈，他心中定然是纠结挣扎的。 一个孩子自己就已经受罪了，这一来来俩，生也受罪，落也是受罪，所以他才纠结。 “相公可别转了，转的人头都晕了，快过来坐下吧。 喝口茶，顺顺气儿。” 也就是颜卿说这话才顶用，这话要换做是别人来说，宋彪肯定没好气的瞪他两眼。 将温热的茶送到男人面前，颜卿又宽慰他。 “大夫说了我身体好，不会有事儿的。 不过可要劳烦相公忙完了公务还要回来陪我多走动才行，大夫说两个孩子需要的营养多那我肯定就得多吃。 吃太多了，可不就得多走动吗？” 高明珠就看着宋彪“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了满满的一盏茶水，她明明看着宋彪作势要把茶盏掷到桌上， 结果在茶盏要落在桌上的时候，他手腕一转，茶盏轻轻地放在了桌上。 高明珠在心中暗自咋舌，传言果然不虚，恐怕这世上再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够比得上嫂子在大哥心中的位置了。 就听大哥黑着脸，沉着声说，“走，从今儿开始每天都陪你走。 家里走累了，就出门去走，带上十个八个仆人的前头开路，谁他娘的不长眼睛敢挡路，老子打断他的狗腿。” 第五百三十六章 都是你们的错 听闻大哥从前是地痞流氓出身，专门给如今的陛下看场子要账的。 高明珠想不明白，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如今却成了朝廷上下炙手可热的二品大将军。 经过这短短几日相处，高明珠仿佛又明白了。 大哥的行事作风让她恍惚间想到京城里那些遛狗打马的纨绔子弟，走在街上也是吆五喝六，身前身后仆人一大堆。 欺男霸女，欺软怕硬。 大哥要是带着一群仆人陪着的嫂子上街的话，呃……肯定是恶霸模样无疑。 但肯定不会欺软怕硬，因为大哥本身就已经是很硬了。 满进城里的纨绔，恶霸流氓，还有谁能比得过大哥更恶呢？ 想到此，高明珠下意识地回头看一眼身边的男人。 自家男人跟大哥比起来要温柔些，眉眼之间也没有大哥那种杀伐血气，那是上过战场杀过人才有的。 正巧，宋回看到媳妇儿看自己，傻呵呵地回了媳妇儿一个灿烂的笑容。 就是这样，高明珠更加笃定，自家这个跟大哥比起来，那是还没有长大的狼崽子。 就这样吧，真要是像大哥那样，她可不是嫂子，绷不住。 不过，嫂子身上可有太多她需要学习的地方。 大哥这头恶狼在嫂子面前比小黑还要听话，就差一条尾巴了。 她训不得狼，学了训狗也是好的呀。 也许，并不需要她训。 晚上高明珠试了几次终于是跟男人提了她的想法，“相公，我想回去一趟，看看爹爹。” 大哥正值壮年又身康体健的都受不住，她爹爹是文人，年岁大些还体弱。 高明珠实在放心不下，经过几次斟酌这才开口。 媳妇儿一说宋回就知道是什么了，闺女儿担心爹爹这不是人之常情么，他哪有不同意的。 况且回门那天就赶上了那事儿，他这个女婿还没有正式拜见过岳父大人呢。 “去，明天一早就去。” 在宋回豪气万丈的说这话的时候，高明珠简直觉得自家相公头顶上都有光。 媳妇儿一笑，宋回恶狗扑食将媳妇儿抱上床，他也想生闺女。 第二天宋回陪着媳妇儿回娘家，宋彪陪着媳妇儿上街。 今儿他可是有重要事情要做的，他要带媳妇儿去拜菩萨，上次菩萨跟他开了个玩笑，这次必须要说话算数。 他早几年就排了队的，说好了的，必须提醒菩萨，这次得记清楚了，必须是闺女。 男人一提去处，颜卿就知道男人是要去做甚，她也想去拜拜。 心诚则灵，希望这次是小闺女。 就算不来两个闺女，来一个总行吧。 看一眼身边的男人，颜卿默默祈祷，一定要是小闺女。 菩萨面前，颜卿在男人的搀扶下跪倒，一边拜一边求。 宋彪与他媳妇儿跪做一排，找是实实在在三个头磕下去，然后就嘀嘀咕咕的跟菩萨说起来。 先是说了他是谁哪里人，又郑重其事的跟菩萨提起几年前的话，然后再说现在的住址，让菩萨一定记得别走错了地儿。 更是再三的说，一定要记得是小闺女，小闺女，小闺女。 “菩萨，您一定要圆了男人这个梦才好。” 从宋大将军每天雷打不动的带着仆人陪着夫人上街开始，京里人都知道了宋大将军他夫人有了身孕。 按理说，坏了身孕的人不是应该在家里静养么，怎么还天天都要上街？ 后来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的消息，原来是因为大夫说适当活动对胎儿有好处。 这不，宋大将军就每天陪夫人逛街。 也不多逛，每天走上半个时辰一个时辰，有时候走着走着就进了酒楼食肆，吃饱喝足再继续逛。 还听说将军夫人喜欢听戏，十天有三天都要听戏。 后面的话不知道是从哪里传出来的，但颜卿有孕的事，绝对是从刘大将军那里传出来的。 刘大将军如今对宋彪的怨念是越来越深，上次就是因为他，自己被媳妇儿和小妾们一起教训了。 后来还是因为他个惧内夫纲不振的玩意儿，弄得他现在在家里威严大减。 天知道，他现在有多怀念从前女人们为他争风吃醋的时候。 至少，那时候一个个都温柔贤惠，为了争宠是各使各的花样，伺候得他舒舒服服。 再看现在，一个个娘们儿合起伙来欺压他，他在家里的地位是越来越低，都怪宋彪那个混蛋。 他自个儿要没底线的宠媳妇儿，自个儿关起门来宠就是了，非得弄得人尽皆知，让谁眼红谁难过呢！ 这天宋彪在下朝之后就被几个相熟的同僚拦住，“你够了啊，你再这样下去，还要不要我们活了！” “就是，以后不准天天带你媳妇儿上街，要转就在你自己家里转。 那么大个将军府，还不够你两口子转的？” “就是，今儿请我们喝酒，算是你赔罪了。” 宋彪铁臂用力把人往两边一拨，挑着眉冷哼一声：“笑话，头一次听说管天管地还管人夫妻恩爱的。 陛下都没有说我有错，我哪来的错。 你们自己日子不好过，那是你们的错。 呸！连家里的娘们儿都压不住，算什么男人！ 走开走开，别耽搁我回去陪媳妇儿吃饭。” 说罢，宋彪无情的丢下众人，大步流星离开。 这一番话也不知道是哪个多事嘴闲的传就去的，一时间京城里各家后院都起了动荡。 颜卿还是在新帝登基之后才知道的呢，新帝登基大肆封赏，宋彪是没得赏了，于是皇帝就把赏给到了颜卿头上来。 封了个二品的诰命，与宋彪同等级，也是媲美他们夫妻恩爱同心同德。 新帝登基之后各家也就没了顾忌，继续开始走动宴会。 刘夫人约了好几个相处不错的夫人来看颜卿，也是来恭贺她双喜临门。 又是怀孕又是诰命，可不就是双喜临门么。 提前两天递的拜帖，也是为了让主人家有个准备的时间，不至于慌了手脚，也不会显得他们太失礼。 一群妇人在家，宋彪想靠上去也不合适，于是便下帖又请了相熟的同僚，正好圆了之前媳妇儿说要请他们喝酒的话。 红妆：宝贝儿们，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发觉，卿卿和宋恶霸的故事已经开始收尾了，后面会陆续出各人的番，感谢宝贝儿一路陪着卿卿，红妆爱你们哟，比心心 第五百三十七章 专程来谢你的 “媳妇儿，宝贝儿，卿卿，我就喝一点儿，绝不多喝。 真的，相公什么时候骗过你，是不是？” 得知男人要请刘大将军他们来家里喝酒，颜卿当即就跟他叮嘱喝酒的事。 这不，宋彪正求着呢。 “阿回成婚的时候就喝过了，平日里隔三差五的也要喝上一两杯。” 颜卿不想男人喝酒，正与他细细的数。 大夫是说了少喝酒，颜卿也知道男人喝了半辈子的酒，哪能让他说戒得了的？ 又让男人再跟上次一样憋得狠了偷偷跑出去喝，于是颜卿就给他定了，每两日能在晚上吃饭的时候喝一杯。 男人亲自挑了个杯子来，那杯子装满了绝对能装半斤。 得寸进尺，说的就是她家这混账男人了。 最后颜卿亲子给他挑了个杯子，装满了最多二两。 这二两酒于男人的酒量和从前喝的畅快来说，只能算是润润嗓子，喝得还憋闷。 憋闷？宋彪可不敢说，不然就这憋闷的二两都要没有。 宋彪不敢接他媳妇儿这话，就委屈着一张老脸，巴巴的望着人。 “统共就只剩下那些桂花酒了，都让他们喝了，我就没得了。” “那就换别的酒招待他们。”颜卿给他出主意。 “可是，当初是媳妇儿你亲口答应他们的。” 自己可以少喝两口，但媳妇儿话都说出去了，不能掉了媳妇儿面子。 当然，他也想趁这个机会，过过瘾。 为了男人的身体，颜卿还是狠得下心的，但又舍不得男人太憋屈。 到时候桌上人人都喝酒，就他干看着，那滋味着实是难受的。 于是，便跟他说，“最多就是你那个杯子了，不能再多。” 于男人来说，一顿喝个一两斤也是没问题的，但那么喝了只会害了他，再伤了身子。 看着小媳妇儿嘟着嘴，鼓囊着脸，知道这已经是小媳妇儿心疼他，最大的让步了。 他还有不答应的，嘿嘿嘿乐着在小媳妇儿脸上亲两口。 “我就知道卿卿疼我。” “哼，相公就不知道疼自己。” “嘿嘿，有卿卿疼我。” 到了宴请的这天，颜卿要早起来准备，被宋彪下了严令不许。 “她们哪能这么早就来，老实睡着，睡醒再起。 再说了，她们来了自然有人招待，等会儿就不行了，还能耽搁了你睡觉的这会儿功夫。 你要是敢不听话，看下回我还要不要她们来？” 又是严令又是威胁的，宋大爷威武不减当年。 颜卿还躺在床上，裹在被子里露出一张明显圆润了的脸儿，看着男人一边穿衣裳还不住的拿眼瞪她。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颜卿还能挣扎吗？显然是不能的。 “都听相公的，我再睡会儿。” 男人今儿还得去上朝，等下了朝，他们再一同回来。 见小媳妇儿还算乖巧听话，宋彪总算是满意了，又哼一声显示他一家之主的威严，这才俯身在小媳妇儿红唇上亲一口，走了。 他出来的时候家里下人都已经忙开了，准备宴请的一应事务。 宋彪突然心情好起来，今日有酒喝。 颜卿起来的时候刘夫人他们还没来呢，不算失礼。 等她漱洗收拾好，又吃了饭，人就来了，跟约好了的前后脚进门。 “快瞧瞧我们宋夫人，越发的精神明艳了，果然是被宋将军宠出来的就是不一样。” “瞧这眼儿这脸儿，瞎子都能看出来水润了。” 众人一句一句的笑着打趣颜卿，颜卿知道她们就是故意的，可不给他们看笑话的机会。 跟男人在一起这么多年，别的没有学会，厚脸皮是学了些的。 就她家男人的厚脸皮，她只学个皮毛就够了。 “瞧把你们给酸的，刘大将军不宠人，汪大将军不宠人。 啧啧啧，还说我呢，你们一个个的粉若桃花风情万种的，可要羡煞了谁去。” “哈哈哈……看看这张被宋大将军给娇惯出来的利嘴，咱们可是说不得真话了，不然还不备被她怎么消遣呢。” “还说你是个面皮薄的，现在才发觉，这可比我这张老脸还厚。 果真是跟着什么人就学的什么人。宋大将军能黑着一张脸说出不宠媳妇儿是男人的错，脸不红心不跳，果真是一家人。” “啊？”颜卿懵了，男人什么时候说的。 见她还不知道，众人七嘴八舌的把那天宋彪跟刘大将军他们说的话，绘声绘色的演绎了一遍。 这回，颜卿可真绷不住红了耳朵尖。 被眼尖的汪夫人见着，立马就小开了。 逗了颜卿，转头就拉着高明珠逗。 “来来来，二夫人说说看，二爷是不是也是这样的？” “谁不知道宋家兄弟俩都是痴情种，咱们宋二爷哪能不宠媳妇儿。” 高明珠哪里有见过这等阵势，被她们一个个盯着话都不知道如何应了，实在难为情。 从前她出门也就是跟小姐妹们聚着，就算是见长辈也基本都是说话委婉的，可不像他们这样直接，每句话都说的人脸红。 “呸，你们可别尽着我家明珠欺负。 我家阿回自然是知道宠媳妇儿，媳妇儿取回来可不就是宠着疼着的。 你们谁不是，就会平白笑话人。” 颜卿觉得，跟这些妇人比起来，村里的婶子嫂子们才是厉害，她把在村里学的那一套来应付她们，可不就是绰绰有余了。 而且，她也发现了，只要她脸皮厚，就什么都抵挡得了，她们拿自己没法。 “你们妯娌俩，是一个比一个鲜嫩，我们这一群老婆子在你们面前可就太不能看了。 难怪我们就没的宠呢，不是没有道理的。” “呸，不要脸，你要是老婆子，那这里可就没有鲜亮的了。” “哈哈哈，对，就得多呸她，看她还敢不敢呲牙咧嘴。” “可不是，前头还在街上见着汪大将军给谁谁谁买蜜饯呢。 我倒是要问问，汪大将军亲自买的蜜饯，究竟是好吃还是不好吃呢？” “对，快跟我们说说，到底好不好吃？” “呸，你家闻将军就没买，还买的芸芳斋的呢。” “还不是因为被宋大将军给刺激的，从前那就有过这等自觉啊。 所以，还是得谢过宋大将军和夫人，往后还得要宋大将军狠狠地调教那些个臭男人才是。 我们专程来谢你的呢。” 第五百三十八章 哪有不想要的 “你媳妇儿不让你喝酒，你就真不喝？ 今儿兄弟们都在，她还能让你难堪？” “喝，怕什么怕？” 宋回坐在一边陪酒，看着各位是怎么怂恿他哥喝酒的。 哼，随便你们怎么说，大哥肯定不会多喝。 没见大哥那杯子多大！ 能把这个杯子拿出来，已经是嫂子松了口的。 为了这个杯子，大哥在私下里都不知道怎么求来的。 喝怎么不能喝，但是多喝了之后会是个什么结果。 那个结果，大哥不想要。 “喝你的去，我怎么就没喝，这不是喝着呢么。” 说着，宋彪端着酒杯就是一口。 只是，这一口着实是浅。 立马就有人不服气了，拍桌子嚷嚷，“你这叫什么喝酒，喝奶的都比你爽快。” 就是被这样怼，宋彪也不上他的当。 “你们要喝就喝，不想喝，请吧，不送。 要不是我媳妇儿请的你们，你们当我想喊你们来，喝我的酒？ 本来就没有多少点儿酒了，这下全进了你们的肚子，亏不亏得慌我。” 越说越越是气闷，看着被他们打开的酒坛子，闻着满屋子里飘香的酒气，宋彪心头更是憋屈。 宋彪一黑着脸赶人，再也没有人敢说了，都捧着碗喝酒。 “得得得，你不喝啊，我能正好多喝两口。 就你那牛喝水的架势，我们得少喝多少酒去。” 这一下，话锋都转了弯儿，尽是说不要宋彪喝酒的。 宋回本就是老老实实喝自己的酒，没有参与他们的讨伐，结果现在他成了被讨伐的对象。 “阿回也不多喝的吧？你媳妇儿肯定也不要你多喝。” “说的是，你们宋家男人都是一样的，肯定不能喝。” “这样好这样好，怕媳妇儿的好处大着呢。” 宋回先自个儿狠狠喝一大口，然后仰着下巴狠狠地瞪着他们。 “男人贵在自觉。” 一时间，众人都愣了。 然后，齐齐爆发出震天般的笑声来。 “没错没错，要自觉，得自觉。” “来来来，为了自觉，咱们干一杯。” 九月上的时候车队组上，程浩跟着车队一起回堪平。 禀哥儿他们的先生也拜了，这就能去读书。 二十多个孩子一同去，把先生都惊到了呢，要不是因为他们年岁上不同，他们这些学生都能一般的学堂人多了。 颜卿前后脚的收到柳萍萍和白温婉的信，柳萍萍在信上说，路上顺利的话，他们会在过年之前到京里。 而白温婉就这时候大概要到了，她得来参加大姐姐的生辰，等不到宋家的车队。 柳萍萍要来，宋彪的心情是复杂纠结的。 多年不曾与他温兄弟见面，想他来是自然。 但是柳萍萍那女人，着实是不想见她。 但一想到这个主意还是自己出的，宋彪也只能咬牙忍着。 心中盘算着，大不了也就是来住个一两个月，往后再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从收到她们的来信开始，颜卿天天都盼着人来。 宋彪天天盯着小媳妇儿的肚子，看着它越来越大。 才三个多月，前头那两个这时候才刚刚显怀，都看不出来什么。 又是怀小鱼的时候，更是秀气，就只有点点儿的弧度。 这回，乖乖，看着跟五个月的差不多了。 而且，还是怀圆圆那时候五个月。 当初怀圆圆的时候就因为肚子太大，导致他们以为是双胎，结果圆圆不大个儿，肉都长在了颜卿身上。 这才三个月就像五个月这么大，再到后头还得了了！ 宋彪这一颗心啊，就真他媳妇儿的肚子，一天一天的变着。 只是，颜卿的肚子是一天天鼓起来，他的心是一天天揪紧了。 “一般双胎都是要提前生的，家里该准备的也要准备着了。 奶娘这回可得请上两个才是，万一奶水不够，两个还能换着。 得提前说好了，可不能到了时候为紧抓。” 当初请刘氏的时候宋婷还生了闲话，如今她倒是主动提了。 按照她的意思就是，那时候能跟现在比吗？ 现在这家大业大的，家里孩子也多事儿也多，哪能不请奶娘的？ 而且，两个孩子呢，颜卿的奶真不一定能够吃，还不如直接就请好。 只要是关乎到他媳妇儿的，宋彪半点儿不敢大意。 “大姐说的是，这就得找，还有稳婆呢，也得提前定好。” 奶娘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定得下来的，提前先跟人说好无可厚非。 但是稳婆的话，京城里还能差了稳婆去，最多提前半月去跟人说好也就是了，真用不着这么早。 想提醒他的话已经到了嘴边，最后宋婷还是又咽了回去，他都已经快魔障了，还是不理他。 “这几天我就出去打听打听，有合适的先定下来。” 宋婷是特意对颜卿说的，这种是她们商议就好了。 “好，那就麻烦大姐了。” 这话刚出口，颜卿就反应过来要被说，果不其然。 “一家人，你跟我还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上回是万婆子去找的人，她在这方面有些门路，但那也是在堪平的时候。 现在他们来了京城，说起来也不是多长的时间，还得去牙行那边看看才是，一般大些的牙行都会有这些消息。 最后确定下来的奶娘，还是高明珠的功劳。 有次她跟母亲顺嘴说一句家里要请奶娘的事，高夫人就上了心。 也是想着宋家虽然位高权重，但在这种事上还是生疏的，他们府上隔个几年就有孩子出生。 从她年轻的时候，她自己生，丈夫的妾氏们生，妯娌们生，但后来晚辈们也都陆陆续续的成婚，开始添丁进口。 这来来回回的，他们家里也是请了不少的奶娘。 现在她帮忙找着，也不单单只是为了颜卿，当娘的始终是为自己女儿考虑着的。 亲戚间本就该往来，这样多走动着关系才能更亲近不说，再过不了多久她闺女也要请奶娘呢，往后这种事都要她自己操心，让她在边上学着才是。 上回女儿回来说，她婆婆不急着抱孙子，还让她缓缓再生。 这话她可不信，无非是说来宽她心的罢了，真有了还能不想抱孙子的？ 别说忙，就是再忙啊，也愿意。 第五百三十九章 小崽子看不准 如今关于颜卿的事，就是宋家最大的事。 奶娘说定了，一家人都安心下来，尤其是宋彪，当天就多吃了一碗饭。 自从颜卿有了身孕，一家人都是眼睁睁的看着颜卿一天比一天圆润，而宋彪一天比一天消瘦。 虽然，就算是消瘦了他也是强壮的，但明显是薄了一层肌肉。 每个月，宋彪雷打不动的带着小媳妇儿溜达着去看诊。 而跟着他们开路的仆人，也是从来没有上头。 上个街还要人开路，相国大人都没有这么大的排场，颜卿都要尴尬死了，还怕男人这样做会招来祸端。 万一是哪个一本折子送到陛下哪里去，那可如何是好？ 宋彪根本没在意的，又不是没有，他怕吗？ “老子领几个仆人上街，一没偷二没抢，三没欺男霸女，四没影响他人。 关你屁事，吃多了撑的。” 当时在大殿之上，他就是直接这么怼的那人。 直怼得那人连连发出几个你，气得脸色青了红红了青的，最后只蹦出个不成体统。 “呸，你媳妇儿不生孩子？” “行了，本不是什么大事，以后这种事就不要再拿到朝上来说了。” 有皇帝开口，谁还敢再吱声？ 明显的，皇帝就是偏着宋彪。 其实，本就不是什么大事，宋彪也说的没错，不妨碍谁不逾矩，关他屁事。 有关人家媳妇儿生孩子这心思，不知道多关心国家大事。 老大夫给颜卿诊了脉，又看她面色红润，确定是大人孩子都好得很。 “将军夫人请放心，一切安稳。” 他也是见过不少疼媳妇儿宠孩子的，但像宋大将军这样的，还真是头一回。 就因为他一句话要活动，宋大将军就天天陪着夫人。 得了老大夫的话，宋彪又小心翼翼的扶着媳妇儿溜达着回去。 堂堂九尺男儿，为媳妇儿孩子躬着腰，不输风骨啊。 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闲聊，就说到小孩儿的眼睛能看到孕妇肚子里的话。 这话本就是没有根据的，也就是常人说来闲话，讨个乐子。 当初还让小鱼看了团团，他还说是妹妹，结果不还是个小子。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既然是说起了这个，就又逗着团团，问他。 “你娘亲肚子里的是妹妹还是弟弟？” 团团都快四岁了，听得懂话也已经能说得清。 他眨巴着一双像极了母亲的眼睛，盯着母亲鼓起来的肚子认真看。 大家都不催促他，就笑呵呵的等着听他说什么。 “弟弟啊。” 团团这话一出，大家哈哈大笑，也就是宋彪气得脸都青了。 “不准不准，小崽子根本看不准。” 众人都顺着他的话说，“是，肯定不准，当初小鱼也没说准。” “对，肯定不准。” 宋回一边附和着还一边笑得咧出个大牙槽，结果突然大家都静了声儿。 他懵着，完全不明白这是个什么情况，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突然，就见他哥拍着大腿哈哈大笑。 其他人也都是一副轻松，又不可言说的表情。 全家人里，也就只有他和团团面面相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了。 后来还是高明珠在他耳边细细跟他解释了，他才反应过来。 差点儿就要吐口而出，却被媳妇儿给拦住了。 见媳妇儿拉着他直摇头，宋回心想，莫非还有什么讲究？不能说！ 打从这天起，连着半个月宋彪脸上的笑容都没有下过。 就是看着不是闺女的团团，也恨不得要多亲两口。 原本是每天亲一口，现在爹爹是看着他说亲就亲，一脸的胡茬子扎得他难受。 被逮了几次之后，团团就看着爹来了就跑。 他去跟哥哥嘀咕，小鱼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告诉他。 “等你再长大点儿，爹就不会亲你了。” 团团巴巴的疑惑，“多大？” 小鱼说的一脸笃定，“明年吧！” 团团睁大了眼睛，满眼都是欢欣，终于可以不用被爹爹亲了吗？ 他小时候爹爹也是这么亲他的，现在他大了，爹爹就不爱亲他了。 娘亲说，因为他已经是大孩子，不能在跟小时候一样，这个就跟男女七岁不同席是一样的道理。 爹娘不亲他，并不是因为不爱他。 他知道，爹爹还是爱他的，只是爹爹的疼爱与娘亲的疼爱不同。 与奶奶，与叔叔，与姑姑，也都不同。 明年团团也才不到五岁，他会这样跟团团说，只因为明年妹妹出生了，爹爹肯定没有空闲来亲团团。 到时候，团团想被亲，爹爹都不一定能有空想得起来他。 看着弟弟现在只顾着高兴，小鱼仿佛是能够预想到明年这个时候，弟弟哭兮兮可怜巴巴的模样。 唉！还是年轻了。 最近颜卿和男人在商议孩子的名字，已经有了一个，是怀团团的时候取的，结果不是没有用上么。 这回要是有个女儿，正正好就用上了。 另一个，男人一直都认定也是闺女，所以他们还得再想一个闺女名字。 颜卿没有跟男人说，其实她也在琢磨取一个男孩儿的名字，万一就是儿子了呢？ 宋彪嘀嘀咕咕着，一会儿说香香，一会儿念软软，一会儿又是娇娇。 都是他想要的，香香软软娇娇嫩嫩的小闺女。 最后颜卿定了娇娇这个小名，“我觉得娇娇好听，大名的话取和晨字。 小姐妹俩的名合在一起，晨曦冉冉升起，多好。” 宋彪听着也觉得好，好听，寓意也好。 反正小名归他，大名归他媳妇儿，媳妇儿说取什么就取什么。 于是，宋家两个小姑娘的大名小名都这样定了下来。 当然，得是两个闺女才行。 要是儿子的话，颜卿不跟男人提，她自个儿再慢慢琢磨着。 还有几个月呢，来得及想。 数着日子，白温婉也到日子进京了，颜卿并不知道她那姐姐是哪一家的。 就算是知道了，也不好冒冒然上门去，只能等白温婉忙完了来找她。 半月之后，颜卿果真就收到了白温婉的消息，给她送的信来解释。 十天之前她已经是到了京城，如今住在姐姐家中。 因为姐姐寿辰将近，她也不好这时候前来拜访，等之后她再来与颜卿相会。 第五百四十章 看上个妇人 “这两天老四看起来不太对劲啊，你们发现没有，总是心神不宁的？还发呆发愣。” 大熊在私下里跟老周他们几个嘀嘀咕咕，也不是背后说老四小话，就是担心他。 “你也发现了，我就说这几天他像是有事儿，话也不爱说了。” “你们说有没有可能，他这是想女人了？” 众人面面相觑，觉得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老四媳妇儿都走了多少年了，虽说这些年咱们都在外头，但也是三四年了。 前两年那是没条件，这都安稳了，确实是该再找个媳妇儿了。” “他前头那个，成了亲才几个月就分开了，一别就是天人永隔，算起来还是老四命不好。” “咱请嫂子再给老四说个媳妇儿？” “我觉得可行。” “行行行，咱今儿就去。” 几人商量好了，到下值的时候就来了大将军府。 宋彪可比他们清闲，除了练兵上朝外，可没有那么多的杂事。 “你们过来做甚？盯着饭点儿来，坐下吧。” 宋彪就没有跟他们客气，几人也不跟他客气，直接就坐下等着下人拿碗来。 “哥，嫂子，我们今儿来是有事求嫂子的。” “是是。” 宋彪眉头一皱，脸也沉了下来，“不知道你们嫂子现在是什么个情况？” 一个个的，没点儿眼力见。 颜卿觑他一眼，转头问道：“什么事儿啊？” 他们哪能是没有成算的，真要是她不能做的，哪里还能这么兴师动众的求到她这里来。 来都到跟前来了，定然是她随手就能办到的，无非就是花费几下嘴皮子而已。 宋彪被媳妇儿瞪了，不服气，他直往老周他们甩眼刀子。 “是这样的嫂子，其实是老四吧，我们就是看他实在可怜，孤身带着甜姐儿不书，身边还没个知冷知热的人儿。 所以就想啊，求您再给老四说房媳妇儿。” “这事儿是老四让你们来的？”宋彪立马就又记恨上老四来了，心中暗骂他臭小子，就这么等不及，非得在这几天的？ 他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自己媳妇儿孩子热炕头的，还得让别人干眼看。 着急还不行。 知道大哥这是误会了，老周立马解释，“不是不是，老四不知道我们来，也不知道我们这打算。 这是吧，是我们几个私下琢磨的。 这几天发现老四有些不对劲，人也没精神。 心想啊，他自己带着甜姐儿，确实不是个事儿。 就算是有婆子丫头，但那是能比的？ 所以，就想还是再给老四找个媳妇儿，心疼老四也心疼甜姐儿不是。” 宋彪砸吧砸吧嘴，“也是。” “确实是我们疏忽了，把老四这个大问题给忘了。” 颜卿是真给忘了，从来京城到现在就一直大事小事的。 他们这一说，她也觉得是得给老四再娶个媳妇儿才是。 庄氏也去了几年，这活着的人不还得过日子么，更何况还有甜姐儿呢，总不能一直没有母亲教导。 不说别的，娶了个媳妇儿，老四在外头做事的时候也能安心不是。 “这样，明天我就请了媒人来问问，尽快给定下来。” 想了想，颜卿又说，“还是得先跟老四说说，看看他有什么要求。” 大家都知道老四欢喜什么样的姑娘，但这不是情况有不一样了么，还是得问问老四的意思，别到时候再弄巧成拙。 都不用颜卿去找老四，大熊他们直接跟老四说，让他来一趟大哥家。 老四来是来了，就是一听说是要给自己娶媳妇儿，他不仅是不高兴，反而更是愁着一张黑脸。 看得宋彪直咬牙，“你小子不识好，怎么，嫌你嫂子这是多管闲事！” 要是看他都是当爹的人了，宋彪真真是想给他两脚。 你还不乐意，老子还不乐意让老子媳妇儿操心呢。 “不是，哥，我不是那个意思么。” 老四吭哧吭哧，脸色变了又变，连连摇头说不是。 宋彪要再骂人，颜卿拉住他摇摇手臂，表示让他闭嘴。 “那你说说看，是怎么回事？ 听老周他们说，你这几天都没有精神，可是身体不舒坦？还是遇上什么事儿了？” 老四这人性子是最急的，向来有什么说什么，哪里就见他像现在这样过，越是这样颜卿越是笃定他有事。 老四支支吾吾的，看得宋彪又要发火，要不是小媳妇儿还牵着他的手，他真要打人。 “说！” 哼！多大的事儿，还值得他这样！ 老四瞧一眼大哥，又瞧一眼嫂子。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嗯，我可能是看上了个人。” 还以为是什么呢，这不是好事么，颜卿便又问他。 “这不是挺好，对方是什么人，哪家的？” “什么叫可能？看上就是看上了，还有可能不可能的？” 老四这熊样儿，宋彪真真是咬牙切齿想给他两拳，个丢人玩意儿。 老四那样子怎么看都不自在，咬牙说道，“就见了两回，不是姑娘，她那样子肯定是有夫家的。” 这回宋彪是真忍不住了，就算是有小媳妇儿牵着，他也不能忍，操着桌上的茶盏就向老四掷去。 “个没出息的玩意儿，满京城里这么多的姑娘不要，偏偏要去想那有夫之妇，贱不贱你！” 老四没躲，那茶盏直接就砸在了他肩头上，幸好是茶水不热了，不然还不是要烫出一身的泡来。 “你给老子趁早歇了心思，今儿你嫂子就请人给你说媒去，赶明儿就成亲，混账东西。” 末了，宋彪还骂骂咧咧。 颜卿赶紧给他顺气，也是拉着他不让他真动手。 “你发这么大火做甚，老四这不是说了么，他都还不确定呢。 人家也没说真就要娶那妇人，只是见过两次面而已。” “那妇人也不是什么正经的，谁家正经夫人出来随便让男人看去，还只看了两回就要勾人想去勾搭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宋彪气得是喘气都粗了，他认定是那不三不四的人来勾搭的老四，还把老四给迷了心智。 不然，他怎么就敢说看上了？ 什么污糟事没见过的，老四都眼瞎了，看来那女人还真是有些手段。 第五百四十一章 重获新生的美好 “我也不知道是哪家的，没敢问。 真就只是见过一次，头一次是在城外官道上遇上，咱们操练回城的时候跑得急，差点儿撞翻了人家马车。 第二回是领着甜姐儿上街，甜姐儿跑得急撞了人。” 老四老实交代，真就只得这两次了, 统共没有多说上两句话。 他看上了人家吧，主要是甜姐儿撞到了人，将人家那好生生的玉镯子都磕碎了，她不仅是没有责怪甜姐儿，还卖了糖哄孩子。 当时老四见她对自家孩子温温柔柔笑那模样，就觉得她定然是个好母亲。 只是，再看她是梳着的妇人发式，又是二十多的年纪，知道定然是成了婚的。 明知道是不可能娶了她回来给甜姐儿做娘，但也不知道是个怎么回事，做梦也能梦着，简直是魔怔了。 “大哥放心，我知道的。” 不用大哥骂他，他也知道不可能。 “还要请嫂子为我操心了，都听嫂子的。” 得了老四的肯定，看他也还知道轻重，宋彪好歹是歇了气。 “你小子心中有数就好，你敢动那心思试试，看老子打不打断你的腿, 到时候把甜姐儿就抱回来，有你嫂子养着你也别操心了。” 宋彪这言外之意，不仅是养着甜姐儿，还连看都不要老四看。 “我知道。”老······ 【书友福利】阅读福利来啦！快来起?点◆客户端，搜索“新书友大礼包”, 兑换限量福利礼包，先到先得！ “我也不知道是哪家的, 没敢问。 真就只是见过一次, 头一次是在城外官道上遇上，咱们操练回城的时候跑得急，差点儿撞翻了人家马车。 第二回是领着甜姐儿上街，甜姐儿跑得急撞了人。” 老四老实交代，真就只得这两次了，统共没有多说上两句话。 他看上了人家吧，主要是甜姐儿撞到了人，将人家那好生生的玉镯子都磕碎了，她不仅是没有责怪甜姐儿，还卖了糖哄孩子。 当时老四见她对自家孩子温温柔柔笑那模样，就觉得她定然是个好母亲。 只是，再看她是梳着的妇人发式，又是二十多的年纪，知道定然是成了婚的。 明知道是不可能娶了她回来给甜姐儿做娘，但也不知道是个怎么回事，做梦也能梦着，简直是魔怔了。 “大哥放心，我知道的。” 不用大哥骂他, 他也知道不可能。 “还要请嫂子为我操心了，都听嫂子的。” 得了老四的肯定，看他也还知道轻重，宋彪好歹是歇了气。 “你小子心中有数就好，你敢动那心思试试，看老子打不打断你的腿， 到时候把甜姐儿就抱回来，有你嫂子养着你也别操心了。” 宋彪这言外之意，不仅是养着甜姐儿，还连看都不要老四看。 “我知道。”老“我也不知道是哪家的，没敢问。 真就只是见过一次，头一次是在城外官道上遇上，咱们操练回城的时候跑得急，差点儿撞翻了人家马车。 第二回是领着甜姐儿上街，甜姐儿跑得急撞了人。” 老四老实交代，真就只得这两次了，统共没有多说上两句话。 他看上了人家吧，主要是甜姐儿撞到了人，将人家那好生生的玉镯子都磕碎了，她不仅是没有责怪甜姐儿，还卖了糖哄孩子。 当时老四见她对自家孩子温温柔柔笑那模样，就觉得她定然是个好母亲。 只是，再看她是梳着的妇人发式，又是二十多的年纪，知道定然是成了婚的。 明知道是不可能娶了她回来给甜姐儿做娘，但也不知道是个怎么回事，做梦也能梦着，简直是魔怔了。 “大哥放心，我知道的。” 不用大哥骂他，他也知道不可能。 “还要请嫂子为我操心了，都听嫂子的。” 得了老四的肯定，看他也还知道轻重，宋彪好歹是歇了气。 “你小子心中有数就好，你敢动那心思试试，看老子打不打断你的腿， 到时候把甜姐儿就抱回来，有你嫂子养着你也别操心了。” 宋彪这言外之意，不仅是养着甜姐儿，还连看都不要老四看。 “我知道。”老“我也不知道是哪家的，没敢问。 真就只是见过一次，头一次是在城外官道上遇上，咱们操练回城的时候跑得急，差点儿撞翻了人家马车。 第二回是领着甜姐儿上街，甜姐儿跑得急撞了人。” 老四老实交代，真就只得这两次了，统共没有多说上两句话。 他看上了人家吧，主要是甜姐儿撞到了人，将人家那好生生的玉镯子都磕碎了，她不仅是没有责怪甜姐儿，还卖了糖哄孩子。 当时老四见她对自家孩子温温柔柔笑那模样，就觉得她定然是个好母亲。 只是，再看她是梳着的妇人发式，又是二十多的年纪，知道定然是成了婚的。 明知道是不可能娶了她回来给甜姐儿做娘，但也不知道是个怎么回事，做梦也能梦着，简直是魔怔了。 “大哥放心，我知道的。” 不用大哥骂他，他也知道不可能。 “还要请嫂子为我操心了，都听嫂子的。” 得了老四的肯定，看他也还知道轻重，宋彪好歹是歇了气。 “你小子心中有数就好，你敢动那心思试试，看老子打不打断你的腿， 到时候把甜姐儿就抱回来，有你嫂子养着你也别操心了。” 宋彪这言外之意，不仅是养着甜姐儿，还连看都不要老四看。 “我知道。”老“我也不知道是哪家的，没敢问。 真就只是见过一次，头一次是在城外官道上遇上，咱们操练回城的时候跑得急，差点儿撞翻了人家马车。 第二回是领着甜姐儿上街，甜姐儿跑得急撞了人。” 老四老实交代，真就只得这两次了，统共没有多说上两句话。 他看上了人家吧，主要是甜姐儿撞到了人，将人家那好生生的玉镯子都磕碎了，她不仅是没有责怪甜姐儿，还卖了糖哄孩子。 当时老四见她对自家孩子温温柔柔笑那模样，就觉得她定然是个好母亲。 只是，再看她是梳着的妇人发式，又是二十多的年纪，知道定然是成了婚的。 明知道是不可能娶了她回来给甜姐儿做娘，但也不知道是个怎么回事，做梦也能梦着，简直是魔怔了。 “大哥放心，我知道的。” 不用大哥骂他，他也知道不可能。 “还要请嫂子为我操心了，都听嫂子的。” 得了老四的肯定，看他也还知道轻重，宋彪好歹是歇了气。 “你小子心中有数就好，你敢动那心思试试，看老子打不打断你的腿， 到时候把甜姐儿就抱回来，有你嫂子养着你也别操心了。” 宋彪这言外之意，不仅是养着甜姐儿，还连看都不要老四看。 “我知道。”老“我也不知道是哪家的，没敢问。 真就只是见过一次，头一次是在城外官道上遇上，咱们操练回城的时候跑得急，差点儿撞翻了人家马车。 第二回是领着甜姐儿上街，甜姐儿跑得急撞了人。” 老四老实交代，真就只得这两次了，统共没有多说上两句话。 他看上了人家吧，主要是甜姐儿撞到了人，将人家那好生生的玉镯子都磕碎了，她不仅是没有责怪甜姐儿，还卖了糖哄孩子。 当时老四见她对自家孩子温温柔柔笑那模样，就觉得她定然是个好母亲。 只是，再看她是梳着的妇人发式，又是二十多的年纪，知道定然是成了婚的。 明知道是不可能娶了她回来给甜姐儿做娘，但也不知道是个怎么回事，做梦也能梦着，简直是魔怔了。 “大哥放心，我知道的。” 不用大哥骂他，他也知道不可能。 “还要请嫂子为我操心了，都听嫂子的。” 得了老四的肯定，看他也还知道轻重，宋彪好歹是歇了气。 “你小子心中有数就好，你敢动那心思试试，看老子打不打断你的腿， 到时候把甜姐儿就抱回来，有你嫂子养着你也别操心了。” 宋彪这言外之意，不仅是养着甜姐儿，还连看都不要老四看。 “我知道。”老“我也不知道是哪家的，没敢问。 真就只是见过一次，头一次是在城外官道上遇上，咱们操练回城的时候跑得急，差点儿撞翻了人家马车。 第二回是领着甜姐儿上街，甜姐儿跑得急撞了人。” 老四老实交代，真就只得这两次了，统共没有多说上两句话。 他看上了人家吧，主要是甜姐儿撞到了人，将人家那好生生的玉镯子都磕碎了，她不仅是没有责怪甜姐儿，还卖了糖哄孩子。 当时老四见她对自家孩子温温柔柔笑那模样，就觉得她定然是个好母亲。 只是，再看她是梳着的妇人发式，又是二十多的年纪，知道定然是成了婚的。 明知道是不可能娶了她回来给甜姐儿做娘，但也不知道是个怎么回事，做梦也能梦着，简直是魔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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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子心中有数就好，你敢动那心思试试，看老子打不打断你的腿， 到时候把甜姐儿就抱回来，有你嫂子养着你也别操心了。” 宋彪这言外之意，不仅是养着甜姐儿，还连看都不要老四看。 “我知道。”老 第五百四十二章 果真是该他的缘分 “娘，我们回来了。” “大娘。” 外头传来两个小的咋咋呼呼的声音，是带着妹妹去对面野的团团回来了。 声音由远及近，这是进来后院了。 “团团回来了吧，大半年没见团团，我可想他呢。” 听着孩子熟悉的声音，白温婉当即就坐不住了, 起身往外头迎去。 “可不就是小野猴回来了，出去野了一天了都。” 颜卿没动，她现在起来费劲，反正也是近不得孩子们的，再加上温婉也不是外人，她就安安稳稳的做着等孩子们近来。 “团团，看看我是谁？想不想姨姨？” 在门口就看到一路跑进来的两个孩子，团团跑在前头，还没有到跟前儿来白温婉就忍不住出声了。 当看清另一个孩子的模样，白温婉脸上的笑容更添了分温柔。 团团一路跑来，看着张开双臂等着他的人，小脸儿上满是惊喜。 “白姨姨，白姨姨，团团好想你啊。” 说着话人就到了跟前，小崽子冲上来的气力可不小，撞的白温婉连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 白温婉抱着团团，稀罕的左看右看，就是看不够。 “团团又长高了呢，姨姨也想团团。” 小崽子也没个脸红的时候, 都这般大了还要抱着姨姨亲, 笑得见牙不见眼。 那一撞也吓了颜卿一跳，幸好是没事。 “姨姨。” 甜姐儿这时候也到了, 她站在门口仰着脸儿看着白温婉，露出甜甜的笑容，跟她名儿一样甜。 甜姐儿虽然平日里不是太怕生，但像这样主动的时候可没有, 颜卿看着还疑惑呢，莫非是什么时候见过她忘了？ 白婉卿将团团放下，又蹲下身将甜姐儿抱起来，“小乖乖，我们又见面了呢。” “姨姨。”甜姐儿也欢快的叫着人，要看不是头一回见。 颜卿正要问呢，反而是先被白温婉问上了。 “卿卿，这小乖乖也是你家的呢？” 原来，她不知道。 “姨姨，甜姐儿是我家的，是我妹妹。” 团团快人快语，小一步替他娘亲回答了。 白温婉笑得合不拢嘴，她当然知道不是亲妹妹，还是逗团团。 “你娘亲什么时候给你生的妹妹？” 团团的小脑袋瓜想着，到底是什么时候生的呢？ 颜卿嗔好友一眼，“你就逗他，哪里是我生的, 这么大个闺女我还想要呢。 这是家里一个兄弟的孩子, 比团团小上几个月，叫甜姐儿。 唉，你俩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白温婉一边点头一边带着两个孩子回来，怀里抱着甜姐儿不撒手。 “原来是见甜姐儿呢，果然人人如其名，甜得很。 要说起我们怎么认识的，可是缘分呢。 刚进京的时候，在街上认识的，你说这是不是缘分？” “果真是缘分，该你们俩相识。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颜卿可不知道老四说的那个妇人就是她面前的白温婉，她只感叹世界大又小，能遇上的人怎么转都能遇上。 “姨姨给我买糖糖吃。” 甜姐儿突然道，那小模样着实招人稀罕，虽然她看起来也像是馋糖的样子。 逗得两人忍俊不禁，两个孩子不知道大人在笑什么，也跟着笑。 晚些时候，白温婉提出要回去，颜卿一想她是住在姐姐家里，回去晚了确实不合适，便也就没有留她，带着两个孩子一直将她送到门口。 好巧不巧的，老四也正好这时候来接孩子。 “爹爹。” 见着亲爹，甜姐儿欢快的一边喊着爹一边跑过去，被有些愣的老四弯腰抱起。 “甜姐儿今天又没有听话？” 甜姐儿两天小胳膊圈在爹爹脖颈上，乖巧的点头，说：“甜姐儿有听话的，没有烦大娘哦。 爹爹，你看姨姨，给甜姐儿糖糖的姨姨。” 甜姐儿放开一只手指着门口的白婉卿，跟爹爹分享。 其实，不用甜姐儿指，老四也已经看到了那人。 他做梦都能梦到的人，如何能看不到？ 刚才他发愣便是因为看到了白温婉，那一刻他都以为自己还是在做梦呢。 不然，怎么就能在大哥家门口看到她呢？ “嫂子。” 老四抱着孩子上前两步喊人，再看向白温婉的时候，他迟疑着没有开口，因为他不知道要如何称呼对方，只能点点头。 白温婉褔身回了个礼，她也不知道要如何称呼。 看着他们俩儿，颜卿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也还想起来没给两人介绍。 “这就是我家男人的兄弟魏都尉，想来你也见过了，是甜姐儿的爹。 老四啊，这是我的好友白小姐。 听说你们是见过了，刚才还说是缘分来着。” 老四有些傻气，愣愣的点头说着是。 白温婉又是福了一礼，并没有再多留，跟几人道了别便上了戚家的马车。 她大姐姐的夫家姓戚，是商户。 马车都走远了，老四还巴巴的望着呢。 就这样，颜卿哪里还能不明白他心中那点儿的心思。 问他，“进去坐坐？” 老四一声没拒绝，跟着就进了门。 颜卿也不跟他打马虎，直接就问他，“上次你说的就是婉婉？还惦记着呢？” 老四连着咽了两口唾沫，老实点头。 他就是惦记着，也知道自己这点儿心思瞒不过嫂子。 如果今儿大哥在的话，他肯定是不敢承认的，但面对嫂子，他倒是老实得很。 “我说什么来着，果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你且等着吧，这媒啊，嫂子给你说去。” 白温婉对甜姐儿的喜爱颜卿是知道的，老四对白温婉的惦记，颜卿也是知道的。 他们都是什么性子的人，颜卿更是知道。 若是在今天之前，颜卿可不会说媒，现在白温婉和离了，正正合适。 老四人都傻了，白天都没说话，一张嘴张了合合了张，激动得发抖。 “嫂子，真的？” “我还能骗你不成？我也是今儿才知道，婉婉她和离了。 不然，你当我能应承这事儿？ 行了，你回去自个儿乐呵去吧，我就不留你了。” 老四猛然站起来，吓了颜卿一跳，也吓了甜姐儿一跳，都愣愣的看着。 “唉，我这就回去准备聘礼。” 第五百四十三章 先下手为强 “可别高兴得这么早，说不定呢，也得人家点头才行。” 不是颜卿打击他，实在是事情没有定之前，谁都不能肯定。 “我知道我知道，一切都烦劳嫂子了，我, 我这就回去等着。” 老四冲着颜卿深深鞠躬，而且还是抱着甜姐儿的，颜卿赶紧伸手去接甜姐儿，生怕他把甜姐儿给摔了。 幸好，都没事儿。 看他这样儿是真傻，颜卿都怕他路上再犯傻，让人送他们父女俩一起回去。 晚上宋彪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小媳妇儿一脸的欢喜，“今儿这是捡着银子了, 这么高兴。” 最近他媳妇儿为了老四那崽子的婚事就没有怎么笑过, 愁都愁够了，今儿可是不容易见着笑脸儿。 颜卿迈着小步子迎上去，面上的笑容是根本控制不住。 “可是比捡着银子改高兴呢。” 宋彪来了兴致，还有比银子更让自家这小财迷高兴的？ “说来老子听听，什么不得了的事儿？” “是老四的事儿，有眉目了。” “哼！小崽子终于是肯点头了，不折腾了？” 宋彪重重的哼一声，心头的气显然是没有散。 颜卿觑他一眼，有道：“哪里是老四点头, 是那个，他看上的那个, 有了眉目。” “狗日的……” 宋彪赶紧收了声儿, 狗东西没在，骂不着。 颜卿哪能不知道他这是气头又上来了，赶紧跟他把话说清楚，省得他再上火。 “相公莫气，这回真不用骂老四了, 好事儿呢。 那妇人你可能想到，竟然是婉婉。” 宋彪一时间没有想起来这个婉婉是谁，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见他一脸懵，颜卿不由嗔他一眼，“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我在堪平相识的好友，她这不是进京了么。 老四见的妇人，就是她。” 听了之后宋彪不仅是没有好转，反而是眉头皱得更紧。 “怎么，认得的人就能强抢娘家妇女？” 宋彪想起来人是谁了，但他可记得小媳妇儿说过，是嫁了人的。 他们就是做地痞恶霸的时候都没有干过这种丧天德的事儿，这都成了朝廷命官了，就能干了？ 颜卿狠狠剜男人一眼，“相公想什么呢，我是那种人么。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婉婉和离了。 以前我从没有听她提起过她家那位，但想来是对她不好的。 和离了更好, 这不是老天爷给的缘分么？” 颜卿是越想越激动，恨不得现在就去跟白温婉说媒。 就算她现在不想跨出这一步，就算是目前没有看上老四，但老四是什么人？ 日久见人心，颜卿觉得他俩总会走到一起的。 这回宋彪总算是不再拉着一张老脸了，变天跟翻书一样快。 “嘿嘿嘿，嘿嘿，臭小子，有点儿意思。 不错，不错，趁现在你那好友还没被别的男人盯上，赶紧的给老四说媒去。 娘的，早日定下来早日安心。 也省得那臭小子一天拉着张驴脸，老子看了就烦。” 颜卿当然也恨不得早日定下来，但是人家才走，而且今天都晚了，再着急还能这么迫不及待么？ “明天吧，明天我给婉婉去个帖子，让她再来家里一趟。” 她倒是想出去啊，但男人肯定不会同意的。 等男人回来，她等不住了。 收到颜卿的帖子，白温婉还惊了一跳，昨天才见了今天一大早就又给自己下帖子，怕不是有什么事。 于是，白温婉稍微收拾收拾，这就着急忙慌的往大将军里来。 见了人上上下下的打量，确定颜卿好好的，还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就是，看自己的眼神，有些怪异。 “你这是怎么了？就这么离不开我，才一晚不见就要叫我来，也不怕你家将军吃醋。” 颜卿牵着她坐下，笑眯眯的回望着她，“正是我家将军让我给你下的帖子，他巴不得你来呢。” 这话要是别人来说，白温婉就要误会了，怕不是宋大将军对自己有什么企图。 但是由好友来说，她知道其中肯定是有原由。 “到底什么啊，还有大将军要求到我这个后宅妇人头上来的？” 这个求字，当然也是玩笑，不是亲近的人可不会这般说。 但白温婉哪里能够想到，好友下一句话来的没头没脑。 “昨儿那兄弟，魏都尉，你是见过了。 跟我家男人是多年手足兄弟，那是过命的交情，跟亲兄弟一样亲。 你觉得他如何？” 白温婉愣愣的看着好友，完全不明白她这没头没脑的话是想表达个什么意思。 看她满脸疑惑，颜卿又道：“唉，对了，我那魏兄弟如今独自带着甜姐儿，父女俩可怜巴巴的。 你看，连照应孩子的人都没有，只能把甜姐儿放到我这里来。 婉婉觉得，我那兄弟怎样？” 颜卿也知道自己说的太直，但她真的不想拐弯抹角，就跟男人说的，赶紧的定下来，免得被别人抢了去。 白温婉依旧不说话，她满脑子都是懵的。 颜卿继续慢悠悠的说话，说老四最近的情况，说老四对她的心思，也说老四从前的事。 自然也说了庄氏，这个必须要说清楚。 “老四这兄弟是个直性子，为人厚道，待人也是真诚。 就是，命不太好。 如今父女俩相依为命，日子虽然是好过了，但家里始终差了一个当家人。 老四对你的情义我是看在眼里的，头一回他支支吾吾的跟我说，还把他大哥气了好大一场。 我问他是谁家的人，他说不能问。 这些日子我来来回回的给他说了多少女子，他就硬是不点头。 我和他大哥都快愁出白头发来了，你就来了。 昨天他见了你，我见他那魂儿都跟着你走了。” 该说的颜卿也说了，而且是说的不少，她知道好友肯定在听。 “这事儿着实是有些太突然了，不着急，你慢慢想。 他惦记你是他的事，天底下没有谁看上谁另一方就必须要答应的，就没有这样的道理。 终身大事，哪里是一天两天就能确定的，是不是？ 婉婉要是哪天想好了，跟我说一声。 你要是不愿意，就算老四再如何也不敢纠缠你，别说是我了，就是他大哥也要先打断了他的腿。” 红妆：先祝宝贝儿们节日快乐，开开心心?请个假，这个假期红妆必须要出门，身在世俗免不得要人情世故。因此不能保证更新，假期之后一定恢复更新，还是爱你们的红妆? 第五百四十四章 她想试试 沉默了许久之后白温婉缓缓吐出一口气，她再去看好友，心境突然又明朗许多。 早就是做了决定是要重新开始的，她还有什么不能放开的呢。 “卿卿，我还没与你说过我为何和离，是吗？” “昨日之日不可留，我们都该往前看。” 这话颜卿是在宽慰好友，也是在告诫自己。 闻言白温婉笑了，“卿卿说的是，昨日之日不可留。 但我还是要与你说明，前些年我小产伤了身子，大夫说不易有孕。 这些年来，一直不曾有孕。” 其实她没有说的是，这些年她都是独居。 那人有红颜相伴，她何苦去碍眼。 从他接了红颜进门，从他那红颜喜得贵子，从他不顾她身体和情谊的那时起，她便死了心。 这些年顾及的东西太多，他又不愿放弃白家的姻亲关系，如此她才与那人牵扯这么些年。 如今，她舍了夫家也舍了娘家终得一身自由，她为何不能走自己的路。 一听的她话颜卿便明白了好友的意思，她是迈出了这一步。 “不易有孕又不是不能有孕，京城几名医多呢，只要咱们好生调理，定能有惊喜的。” 说着，她还拿着白温婉的手来放在自己滚圆的肚子上，笑道。 “婉婉可要多来陪陪我，定能好孕连连，我们乡下就是有这样的说法呢，快多摸摸。” 颜卿想到她向来都喜欢孩子，原来还有这些苦楚。 她是受过这种痛的，她更感同身受。 “那我可真的要多来陪你和几个大宝贝，也借借你的孕气。” 从内心里来讲，白温婉是真的羡慕颜卿，比起她被丈夫疼爱，她能羡慕的是颜卿有几个孩子。 她不敢奢望多的，这辈子能有个与她血脉相连的孩子已经是她最大的心愿。 到走的时候白温婉突然想起来，“这次来我是打算在京中长住的，在东街上置办了个小院，如今还在收拾着，等收拾好了就搬过去，到时候请你们一家人都去给我暖暖房。” 她本就是个和离的人，长期住在姐姐家中不合适。 况且，她因为和离的事与娘家也闹得不甚愉快，还是不要再多打扰姐姐一家才是。 她手里的银钱还够她后半辈子养老，前面跟着卿卿和购置了些田地，只吃租子也是够她花用的。 也是因为手里手足够的银子，她才有敢提出和离的勇气。 “这可是太好了，咱们可是说定了，你就在京里住着，我们姐妹常走动着说话，不然我在家里都要闷出草来了。 你那边有什么需要一定说话，我们好歹是比你先来几天，家里也有人，你随便使。” “说到人，那我可就真不跟你客气了，我看你家的这些人都挑得好，你跟我说说是在哪个牙行里挑的，回头我也去挑几个。” 她统共就带了一个丫头和一个婆子再一个小厮，都是跟着她的老人，但还是不够用的，如今用着的都是姐姐家的人。 等她搬出来以后哪里还能再用着姐姐家的人，她看将军府的人真是不错，个个都精神也手脚麻利，于是便不跟颜卿客气了。 说到挑人，颜卿不由面上现出得意来，“不满你说，家里的人我是从来没管过的，都是我相公挑的。 你也是知道我相公从前是做什么的，在挑人这方面啊他眼睛毒着呢。 你就说想要什么样的，要多少人，等晚些他回来我就跟他说，定然给你挑到满意的。” 羡慕的话白温婉已经说的太多了，她不想再说，只要是跟颜卿在一起就没有她能说完羡慕的时候。 下午，宋彪回来头一句话是问媳妇儿，第二句话是问他闺女，第三句话终于是轮到了老四。 “白姑娘来了？” “嗯，你可以跟四兄弟说了。” 白温婉不易有孕的事必须要跟老四说清楚，再怎么决定都是他来做主。 别的都好说，只这不易有孕的事，宋彪直接就沉了脸。 “老四才只一个闺女，怎么也不能绝了后。” 宋彪想得更深一些，就算以后再纳妾生儿子，那也不是正统嫡子。 况且，就老四那一根筋的德性怕是也不会纳妾。 再一个白温婉前头那个男人就是拎不清做出宠妾灭妻的污糟事来，她才冷了心提的和离。 这事可不好办，他当大哥的总不能眼看着兄弟绝了后。 颜卿却是觉得，“大夫又没有说死就是没有了，再请大夫瞧瞧呗，京里名医那么多。 而且，还是要看人四兄弟的意思。” “这事交给我来办，明日我去跟陛下求个太医。 你再请白温婉来一趟，要是太医说能调理，再与老四说。” 自己的兄弟他还能不清楚吗，十有八九就要不管不顾的娶了人进门。 能请到太医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但是直咧咧的说是给白温婉看，这怕是不好。 颜卿想了想与男人商议，“要不，相公就说是给我请的太医，到时候再顺便给婉婉看。” “行吧，你这就给她下帖子去，这事别拖了。” 宋彪是一心为兄弟想，他可不管每天都下帖子是不是不合适。 帖子还是下去了，颜卿左思右想，决定是让刘氏亲自去一趟。 就说是男人不放心她，这才求的陛下，太医请一趟不容易，不想她错过这个机会。 与白温婉相交这些年，她不觉得白温婉是那种扭捏的人，既然话是说清楚了，不管她以后会不会跟老四在一起的，自己都还是想她能好的。 果然，戚家一处偏院中，白温婉听了刘氏的话，先是惊讶然后便同意了。 “你替我谢谢卿卿，明日我一定去。” 只一想便知道这肯定是宋大将军的注意，他为的什么她也清楚。 但这又如何，终究收益的还是她。 能有请到太医的机会，她也不想错过。 哪怕是只有一丝的可能，她也想试试。 老四等得是抓心挠肝，嫂子让他等消息，两天都过去了还没消息，他都想去问问嫂子的，人家是不是没看上自己。 他现在虽然不是地痞流氓了，但也是一把岁数还成过亲，又有甜姐儿，人家怕是看不上他的。 红妆：宝贝儿们，我回来了，保持更新，爱你们 第五百四十五章 如果他还愿意 早上宋彪一出门就看到老四，看他那样子像是早就等在那儿的。 “出息！” 最近又没得什么事，他这么早的跑来找自己还不进门，除了那事儿他还能问什么？ 也是他小子懂事，知道他媳妇儿这时候还没醒，不能去打扰。 老四就是能得难受了，这才特意来等大哥，也问上一句，嫂子那儿有没有信儿？ 大哥呲他也无所谓，要媳妇儿要什么出息？ “哥，有信儿吗？” 这一点消息都没有，干等着多折磨人啊。 宋彪毫不客气的瞪他一眼，“没呢，有了消息还能不跟你说。 大户人家出来的女人，你当都跟咱们堪平镇上那么好说话的？ 人你嫂子是认得，但这不是要打听清楚还得探探人家的口风不是。 你安心等着就是，有了信儿肯定跟你说。” 老四一想也是，那人一看就大户人家的，是不能太直接问。 他就是再着急有什么用？他要是自己跑去问的话，恐怕直接就要被人拿大棍子打出来。 “哎，那我就安心等您和嫂子的信儿，跟嫂子说不着急。” 他哪里敢催嫂子，别说是现在嫂子怀着孩子不方便，就是平常时候他也不敢催啊，大哥还不要收拾他。 “行了，你也回去吧，我上朝去了。” “哎。” 转身之后宋彪就开始骂骂咧咧，他也在琢磨万一真不行的话，要怎么跟老四说。 下了朝，宋彪一刻都不敢耽误，跟着去求见陛下。 在陛br /> 老四跟着宋彪那些年每年交账都去，后来又打那些年的仗，在皇帝这儿是挂了名也挂了脸的。 “他如今就还只得个闺女吧，朕记得那年他嚎得半个军营都能听到。” 皇帝说的是那年老四得知他媳妇儿没了，在军营里嚎得稀里哗啦。 “是，谢陛下惦记。 他这好不容易看中个，又是这么个情况，臣做哥哥的哪能看着他绝后，是以臣才厚着脸皮来求陛下。” 宋彪再次拜下去，就等皇帝给个准话了。 “你手下的那些个人，个个都是情种。 如今天下太平了，也该过几日安生日子。” 皇帝说这些话并不需要宋彪接话，宋彪也知道，所以他就老实的跪着等。 “朕准了，这就传旨太医院的妇医圣手曹太医跟你去。” “臣叩谢圣恩，臣替老四叩谢圣恩。” 宋彪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又磕了两个头，这才在皇帝喊“起来吧”后起身。 “没事就回吧。” “是，臣告退。” 看着又闭上的门，皇帝扯了扯嘴角，宋彪这一求倒是让他想起来些往事。 转眼二十年，这些人也跟了他二十年，二十年没变过。 今日宋彪就不去衙门了，他去太医院找了曹太医，领着人紧赶慢赶的往家里走。 接到圣旨的曹太医感叹宋大将军果然是圣上面前的红人，竟然能让陛下下旨让他去给夫人看诊。 路上，宋彪跟他说清楚了实情，曹太医更加笃定了宋大将军得圣宠的想法。 家里，颜卿和白温婉已经等着了，白温婉有些紧张，不住的绞着帕子。 “婉婉莫急，定然会是好消息的。” “嗯。” 她哪里能不急呢？她现在人都恍惚了，生怕一会儿看了太医之后得的结果是不行。 这种事，颜卿也知道劝是没有用的，就是放在她身上，她也只会跟婉婉一样。 终于等到男人回来，看到一起来的太医，她才先松了一口气，她还担心万一男人请不到太医，岂不是要让婉婉白期待一场。 幸好，男人做事一向靠谱。 众人见过礼之后，曹太医先给白温婉看诊。 本来宋彪是想先请曹太医给他媳妇儿看的，结果被他媳妇儿先说了一步，便先给白温婉看。 宋彪瞧着也紧张，只是没有两个女人变现得那么明显。 白温婉一双眼睛就盯着自己的手腕，她也顾不上在宋将军面前尴尬不尴尬了。 若不是曹太医在，她面对宋彪是会觉得不自在的，因为卿卿跟她说的那人是他的兄弟。 可是，她还没有想清楚要不要答应，便先得了宋大将军这般大个人情。 昨日回去之后她有认真的想过卿卿说的那事，但想的最多的还是自己的身体。 若是不行的话，她便不嫁了，她这样的身体嫁了谁都是害了谁。 尤其是卿卿说的那人，他统共就只得甜姐儿一个闺女，自己不能害他。 其实，这几次见面，她对那人的印象还是不错的，尤其是看到他对女儿的喜爱，更是能表明他是个不错的人。 若是可以调理的话，他还愿意的话…… “夫人身子有亏，又是拖的时间长了，调理起来需要多费些时间。 我先开个方子给夫人用着，过连个月再看。” 曹太医给的这个结果，让三人都惊喜也都心中有了底。 “能调理就好，如此甚好，多谢曹太医。” 颜卿拉着好友的手不住的感谢太医，她能够感受到好友颤抖的手。 白温婉回神来也不住的感谢曹太医，“谢谢您，劳烦您了。” 比起她们激动得不能自已，宋彪可就要稳重得多。 况且，这种事他有经验。 “这药得吃多久？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以前他跟老大夫请教的时候，这些话可就问得太熟练了。 “夫人身体底子是好的，虽说是有亏损会难一些，但也不是没有机会。 只要好生调养着，想有孕还是没问题的，等开了怀，后面自然也就顺遂了。 调养的时候可千万要注意了，若是不小心怀上，于大人和孩子都没有好处。 最少也得调理个两年，这两年期间最好是饮食和习惯上都要注意。 生冷刺激的就不要沾了，就是在心情上也要放宽心。 我这再开个食补的方子吃着，隔上三五日吃一次就成。 等两个月之后我再诊了脉，再换药方子。 药是不用吃上两年的，照夫人的情况，吃上半年也就够了，之后只好生调养就是。” 只要有用，别说是让她吃两年，就是吃十年她也愿意。 跟何况，现在太医说只用吃上半年的药就行。 第五百四十六章 等着她来谢 “嫂子，您说真的？ 可以了吗？行了吧！” 隔天，老四被通知来一趟大哥家里，他怀揣着一刻惴惴的心来了。 这个点儿大哥上朝去了，一进去就见嫂子看着自己笑。 笑得他这心啊，七上八下，有那种想法，却又不敢相信。 还是嫂子说让他放手去求，老四才真的敢信。 他还再三的追问呢，就是太激动的，脑子不做主，嘴也不做主了。 颜卿笑着点头，老四这都多大的人了，又不是头一次成亲，也是孩子爹了，比前几年还不稳重了呢。 转念又想，他是不稳重么，他只是对真心欢喜的人而已。 “话我还是要与你说清楚的，你听了再做决定。” 在老四稍微平缓些情绪之后，颜卿招呼她坐下，准备与他说说白温婉的事儿。 老四听着听着眉头皱得更紧，原本就黑的一张脸，这会儿更是黑了。 颜卿也不催他，让他自己做决定。 虽然，她已经笃定老四不会放弃。 果然，老四再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是。 “嫂子放心，我一定会对她好的。” 还是当年的傻小子呢，一根筋对人。 “你自个儿准备去吧，能不能把人娶进门，可就看你自个儿的本事了。” 她这个媒人，线已经是牵了的，栓不栓得住，可就要他们自己了。 “唉，老四先谢过嫂子。 您安心，我一定能把人娶进门，好生待她，不让她再委屈着。 对了，她不是要买人么，这事儿我来办。” 区区小事，哪里就能难得住他？ 颜卿挥手将人打发走，她也不想再看老四发傻。 出了大哥的家门儿，老四站在街上好一会儿，他在平复心情。 他说要好生待她，不让她在委屈着，都不只是说给嫂子听的，他便是要这么做。 嫂子虽然没有多提，但他也知道，她从前定然是受了大委屈。 狗日的狗男人，他要是再敢出现在老子面前，老子不打断他的狗腿，老子就跟他姓。 回到家，甜姐儿像一只欢快的小鸟儿一般扑进他怀里。 “爹爹回来了，爹爹今天笑了，爹爹是不是找到姨姨了？甜姐儿要有娘亲了吗？” 小姑娘心思单纯，想的什么便会直接问出来。 爹爹这些天都不高兴，他说是想给甜姐儿找娘亲，可是又怕娘亲不愿意。 甜姐儿没有娘亲，甜姐儿做梦都想要娘亲。 像大娘那样的娘亲，会抱她，会温柔对她笑，会给她做好吃的，还会给她扎头发，做新衣。 可是，大娘不能做她的娘亲，大娘是哥哥他们的娘亲。 爹爹说，要找那天给她买糖的姨姨做她娘亲。 问她愿意不愿意，她愿意呢。 姨姨身上香香的，跟大娘一样好。 爹爹说，找不到姨姨。 所以，今天是找到姨姨了吗？ “还没有找到呢，不过爹爹知道姨姨在哪里了，爹爹就可以去找姨姨，找她来给甜姐儿做娘亲。 甜姐儿高兴不高兴？” 这事儿，老四打从一开始就没有瞒着女儿，他自觉亏欠女儿的太多太多，更不应该瞒着她。 幸好，女儿对她也喜欢。 不愧是他的女儿，跟爹一个喜好。 “太好了，甜姐儿要跟爹爹一起去，咱们一起请娘亲回家里来。” 有些事甜姐儿还不懂，她自以为找到了，姨姨就能做她的娘亲，就跟他们回家，生活在一起。 “甜姐儿乖，我们不能太着急，不能吓着姨姨，不然姨姨就不能做甜姐儿娘亲了哦。 甜姐儿乖乖在家等着，等爹爹带姨姨回来，以后我们就能在一起了。” 老四一个大老爷们儿，能这么哄孩子已经是难得，还是这半年来被女儿磨出来的。 半年之前，他自个儿都想不到他能说话这么温言细语。 幸好是甜姐儿好哄，也乖巧懂事。 听爹爹让她乖乖在家等，甜姐儿就乖乖点头，“好。” 第二日，老四下了值就直奔牙行，挑人他在行啊。 管家门房，丫头婆子，小厮跑腿，一应都买了个齐全，爽快的掏银子，然后领着一众人往东街去。 嫂子跟他说的那个地址，他昨儿晚上翻来覆去念叨了一晚，早就已经是烂熟于心。 他知道白温婉不可能在那边，但这不妨碍他送人过去。 开门的是个管事模样的中年男人，老四直接说明。 “我是宋大将军麾下的魏都尉，你家夫人请我们将军夫人帮忙买的人，我这就给你们送来了。 这是卖身契，还请一同转交给夫人。” 老四不怕他不老实，有大哥的名头在，他一个小小的管事敢私藏？ 他就等着人给他回信儿了。 等她收到卖身契，知道人是嫂子送去的，定然是要去见嫂子。 嫂子当然知道人是他送去的，而且他还自报了家门，到时候嫂子再与她说明了话。 他就等着，若是她谢自己，那就有机会。 说不定，还能得她一份谢礼。 若是她让嫂子带银子给自己，那就有还有得磨。 他慌啊，但心急更吃不了热豆腐。 当初大哥娶嫂子的那个招儿，用在白温婉身上可行不通。 再说了，他也没想强娶，他要她的真心。 果然，过了两日之后白温婉就来做颜卿。 颜卿就等着她呢，她也好奇，不知道老四到底有没有行动。 是以，这次白温婉来是什么目的，她心中也没个数。 管她是来做什么的呢，就当陪她说话来的。 白温婉来了只与她说些闲话，颜卿也就陪她说着，她不先提颜卿也不知从哪句开始问啊。 一直到最后人都要走了，白温婉才说，“你替我谢谢魏都尉，人都很不错。 对了，买人的银子我得给你，不能你家大将军做了事还往里贴银子。” 白温婉不傻，管事的回来禀报一提这个魏都尉的名儿，她也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卿卿已经与她说了魏都尉的心意，又是他亲自送的人来。 恐怕，那些人还都是他挑的呢。 她这么说便是在隐晦的问卿卿，她肯定知道自己的意思。 颜卿笑道：“人可不是我家相公挑的，银子也不是我家相公给的。 这事儿，婉婉还是得再谢魏都尉，可都是他的功劳。” .... 第五百四十七章 吾家有子初长成 “请你去吃乔迁酒。” 老四等到了这个结果，当即就笑得露出了后牙槽。 “哥，什么时候？”老四就追在大哥身后问，就算是在校场上也一点儿不觉得寒碜丢人。 原本颜卿是说要请他到家里来说的，宋彪正好今儿要去校场，直接就跟老四说了，省的他再来一趟。 而且，老四那心急火燎的他还能不知道么？都见了他还能不问的。 这不，他刚得空老四就来了。 那白温婉的性子不错，不是那等扭扭捏捏的人，虽然人是大家闺秀出身，但跟他们这些粗人还能说得上话。 比宋回那媳妇儿还能大方，他觉得可以。 他一个做大伯哥的也不是说弟妹不好，就是吧，小丫头毕竟是年岁轻，才嫁来他们家面对一屋子的陌生人会放不开也属于正常，等以后时间再长了就好了。 宋彪看不得老四那傻不愣登的模样，几句话打发了他滚蛋。 不过，有些他媳妇儿不好跟老四说的话，他还得说。 但不是现在，等过两日他叫老四一起喝酒，一边喝一边说。 两口子房里的事他来就是做大哥的也不好开口，但他当大哥的不说，还能让谁说。 论起媳妇儿要调理身子的注意事，他熟。 曹太医也说了必须要注意，这个怕是白温婉也不知道，他还是的亲自传授经验。 他这个当大哥的，都快赶上当爹的了，为这些个小崽子都操碎了心。 他自个儿娶媳妇儿都没有这么多的事儿，说娶就娶了。 他也不想想，他要不是传闻打死过人的恶霸，要不是身后有靠山，要不是颜家没人能理事，要不是颜卿没有别的路可选。 当年，颜卿哪里能嫁他！ 天儿是一天比一天凉了，京城比他们堪平冷得早，入了十一月雪就开始落。 颜卿的肚子也是越来越大，现在就是走路也不方便了，得要人搀扶着才行，就跟当初要生团团的时候差不多。 小鱼他们几个孩子每天回来都要先来看颜卿，刚进门的时候不敢靠近，当爹的可是严词勒令过，从外头回来一身的寒气不许靠近，再把寒气过给你娘了。 这话小鱼他们都记得清楚，娘亲（舅娘）不能受凉。 不仅如此，他们也不能跟娘亲（舅娘）说太久的话，不能打扰娘亲（舅娘）休息。 几个孩子一般都是赶在宋彪回来之前去做先生布置的课业，不然铁定是要挨揍的。 宋彪揍孩子是真揍，可不惯着他们，打扰他媳妇儿要挨揍，被先生留堂要挨揍，被先生打了手板要挨揍，字写得不好要挨揍，拳脚练得不好也会要挨揍。 每次男人揍孩子们的时候颜卿都是心疼的，但也都躲着不看，事后再安慰他们，给个好吃的，或者夸奖别处优点。 男人说，“小崽子不打能行？都是定性的时候，现在你不舍得打，等以后出去有的是人帮你打。” 再想想，男人也不是无缘无故就打孩子，孩子们不犯错的时候他也是心疼孩子们的，而且孩子们还都喜欢跟着他。 从这点可见，孩子们并没有因为挨了打就与他生分。 况且，自己小鱼和团团着实是皮，跟他们一对比起来，禀哥儿可就太让人省心了些。 现在，几个孩子就在当年宋彪给儿子留点檀木书桌上写着大字，这张桌子颜卿可舍不得留在老家荒废。 这张桌子可是承载了男人对孩子们的期待，每次看到这张桌子颜卿都能想起来当年男人想要儿子读书科考来改换门庭的期望模样。 哪怕是现在男人已经靠自己改换了门庭，他还是坚定要孩子们读书。 “不读书，还跟老子一样打仗？” 颜卿不想儿子再上战场，但也知道真要是到了要打仗的那一天，他们家的孩子还是要上战场，这是他们的命。 他们父亲是在战场上给他们挣来的荣华富贵，便是给他们铺了这条路。 都是上战场，读书与不读书的区别，宋彪心中太有数了。 他们这群从堪平来的孩子与京城的公子哥儿们格格不入，不仅是从习惯脾性上，还有外貌上。 堪平的来这群孩子都是打小在乡下里野惯了的，还都身板皮实皮肤黝黑，以宋家的小鱼为最，但小鱼又不是最大的，最大的孩子是禀哥儿，然后是那志远。 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又被娇惯着养大的精致的公子哥儿们不屑于与他们来往，甚至是排外。 就是同为武将家的孩子也要分人，世家公子自觉比他们精贵自然是不与他们为伍。 只有同是泥腿子出身的，和父辈与宋彪较好的武将家孩子才会与他们抱团。 当然，也是因为他们人多，又是在堪平做惯了霸王的，来了京里也不怵，管他是不是世家公子，该揍绝不手软。 便是因为这样，短短半年的时间里他们便在京城里出了名，活脱脱的一群小恶霸。 为打架这事儿，小鱼和禀哥儿不知道挨了多少的打。 有理的时候当然是梗着脖子也宋彪力争，被揍了也不服气。 没理的时候，比如说是因为看不惯谁就打了谁的时候，也就老老实实挨收拾半个声儿都不吭。 每次打了的孩子宋彪都要回来跟媳妇儿禀报，这回又是为的什么。 生气的时候有，骄傲的时候有，无奈叹气的时候也有。 这天，宋彪再次收拾了惹祸的孩子，回来跟颜卿嘀咕。 “小兔崽子有老子年轻时候的风范，有胆识还机灵。” 儿子被夸了呢，当娘的有不欢喜的？ 就算，男人在夸儿子的时候随便夸了他自己。 颜卿笑眯眯的等着男人说，看她家孩子又是做了什么让男人高兴骄傲的事儿。 “小崽子，今儿在街上斩了匹马救了英侯家那小崽子。” 男人还自得呢，颜卿听了吓得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上来了。 “小鱼才多大？他还没马背高呢，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彪哼哼一声，眼中的得意之色更甚。 “你当英侯家那崽子多大，也就十来岁的小崽子，骑了匹小马驹子在街上招摇，结果没控制住还被甩了下来，一路被拖着跑。 小鱼抢了巡守侍卫的刀砍了马腿，这才救了他。” 第五百四十八章 我娘可美了 “相公可是罚他了？” 问了之后颜卿也觉得自己这是多的一问，男人定然是罚儿子的。 就是男人不罚，她也要罚的。 “如何不罚，胆子实在太大了，那马蹄子下是他能站的？ 幸好这次是匹马驹子，要是成年的马，他还能逃得开？ 救人是好事, 但也不能不管不顾就去救人。 这不罚他，让他知晓了其中厉害，以后他胆子还能更大。” 男人越说越是火气大，看样子恨不得再回去骂上几句才能解气。 其实颜卿也是这样想的，她不想儿子做什么英雄，只要他们安安稳稳的就好。 男人罚他, 这回自己一点儿也不心疼，就是要狠狠地罚他才是。 小鱼回来的时候还得意洋洋的，以为这回定然是要被爹爹好一顿夸奖。 结果爹爹听了他说的话, 黑脸拉得老长，提着棍子就往他身上打。 他自然是不服气要争个明白，而且也不会傻站着就让爹爹打，他一边跑一边躲一边问。 “您怎么又打，我明明是救了人。” 小鱼梗着脖子不服气，爹爹太不讲道理了，这回怎么都不是他的错。 宋彪正在气头上，会跟他讲道理，先逮着狠打一顿再说。 小鱼再能跑, 还能跑得过他爹？ 就是腿也短了那么长一截, 才在院子里跑了一圈不到就被逮住了。 没回宋彪打儿子的时候一家人都避着，等他打完了才出来。 避着的是大人，几个孩子不仅不避, 还得在一边看着。 四个孩子，也就媛姐儿被打的时候少, 小姑娘懂事, 也没有几个男孩儿调皮，自然就挨得少，但也得陪着。 这回也是，眼睁睁的看着小鱼被逮住，打的嗷嗷的叫，他们还不能求情，因为求情就意味着小鱼还要多挨几棍子。 打完了，宋彪坐在禀哥儿搬来的椅子上，大马金刀的杵着棍子在面前。 这时候他就要讲道理了，要是小鱼答得不对，还得接着揍。 小鱼在当爹的面前蹲马步，一双像极了娘亲的眼睛紧紧的盯着爹，这时候他自然还是不服气的。 宋彪问他，“不服？” “嗯。” 不服就是不服，小鱼绝不认。 “哼，跟老子翘腿儿了是吧？” “没有。” “你那胳膊腿儿多大，有那马蹄子大没？” “没有。” “跑得过马？” “跑不过。” “哼！那你去逞什么能？” “我砍了马腿。”明显还是不服气的。 “老子现在就砍了你腿，狗东西，那马蹄子下是你能去的？ 今儿是你运气好, 要是匹成年的马，你还能在这儿跟老子犟？ 侍卫都来了, 还要你去, 街上就没别人了？显得你？” 宋彪是那能讲道理的人？已经是压着火气的了。 小鱼瞧一眼爹爹的黑脸，觉得好像是有些不对，但他还是觉得自己今天救人没有错。 “以后我会量力而行。” 宋彪狠狠睨他一眼，“你就想想英候家那小子，当时你看到的吧，若是今儿你滚那一圈儿滚的慢了一步，马落在来砸也要砸你个缺胳膊短腿儿。 不砸着腿儿也是内脏，要么是你那脑壳子。 要是没有砍断马腿，再被卷进马蹄子下，那一蹄子落下来，你觉得是落在你身上哪儿？ 你要是跟英候家那小子一样回来，你娘会怎么样？” 最后一句，激着了宋彪，也激着了小鱼。 他自然是看到了英候府公子的模样，不说内脏如何，面皮和大腿都是磨破了的，还有一条手臂也是吊着了，绝对是断了的。 他要是这样回来，娘亲肯定要被吓着，再伤心流泪。 “我错了。” 这回，小鱼再不梗脖子了，认错人的心甘情愿。 “明儿你三个跟我一起，带你们再去瞧瞧英候家那小崽子，看清楚了。” 宋彪说话算话，第二天下了朝回来就带着三个小崽子去了英候府，就是去看人的。 英候与他同为武将，只是人家是老臣，是簪缨世家。 经了这回之后，两家的关系近了一大步，英候不是那等不明是非的人，自家小子被人救了一命，他能不感激。 “本该是我亲自上门去感谢令公子，哪还能让宋大将军来一趟。” 宋彪心头受用，说出的话却是客客气气。 “我们同朝为官，说来该是知己才是。 遇上这样的事，出手才是正经，说什么谢不谢的。 要是换了我家这崽子，相信令公子也会出手的。” 到底会不会，可说不一定。 不过，这话听在英候耳朵里就是十分的舒坦。 英候公子常循今年十一岁上，正是少年意气的时候，得了匹心仪的马自然是欢喜的，当时就骑了出门。 本是想着出城去跑上一圈，那成想他技艺不精，就出了这样的事。 也才不过十一岁的年纪，肯定是被吓着的了，昨天被送回来的时候还不能回神呢。 经过大夫诊治，右手肯定是断了的，幸好年岁小接上也能恢复的快。 脸上掉了一大块皮，上面都是沙粒尘土，都磨出了血的，估计是要留疤。 身上就更不用说了，血肉模糊的，躺都不敢躺这半边。 小鱼看着躺在床上，半边脸都包着的常循，先是后怕，叹自己运气好。 然后安慰常循，“男子汉大丈夫，要一张好看的面皮有什么用。 你看我爹，还不是娶了我娘，我娘可美了。” “啪！” “小兔崽子，怎么说话的！” “哈哈哈……宋将军莫气莫气，令公子心直口快，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心境，是大才啊。 将军和夫人教导有方，少年英才啊。” 小鱼被爹爹打了，缩着脖子往旁边挪一步，还跟常循说。 “我骑马可厉害了，等你好了我教你。” 常循先是愣愣的看着救了他的宋跃，再瞄一眼黑脸的宋大将军。 他觉得宋跃说的有道理，也难怪他能想得这么开呢，他跟他爹长的一样。 自己就算是毁了容，也比他长得好才是。 不过，他说要教自己骑马，他还有这不服气。 “这回是失误，等我好了让你看看，我骑马厉害着呢。” 小鱼咧着嘴乐，乐起来也跟他爹像了个十成十。 “行啊，那等你好了我们俩比上一比，看谁更厉害。” . 第五百四十九章 姨姨给甜姐儿做娘亲吧 宋彪咧着嘴又一巴掌拍在儿子肩膀上，“像老子。” “哈哈哈哈哈……”这样的场景，也是英候想看到的。 少年人之间的情义，便是这么简单纯洁。 打从这天起，堪平来的粗野小子们跟京城里精贵的公子哥儿处在了一道。 只是，仅限于他们这个小圈子而已。 到了白温婉宴请的日子，这日停了雪, 颜卿也能去。 不然，男人可不会让她出门。 路上，颜卿也能男人。 “最近老四做什么呢？” 宋彪知道，她哪里是问老四，她是要问老四跟白温婉的事儿，是不是有什么发展。 最近白温婉说要忙, 便没有过来家里。 老四也没有说上门来汇报一下情况，她心头惦记着两人, 却又什么都不知道。 这不, 他们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老四说正求着呢，问他行不行，他说没问题。” 再仔细的，宋彪也就不好再问了。 “你这说了等于没说。” 得了小媳妇儿一个白眼，宋彪哼哼着嘟囔。 “人家两人的事儿，我这个当大哥的还能管这么宽？ 怎么，你是不是还想我去问问宋回，他跟他媳妇儿夜里说不说悄悄话？” “呸，没个正经。” 宋彪梗着脖子, 再正经不过的回。 “这不是你要的吗？ 卿卿好不讲道理，明明是你要我管的。” 气得颜卿直拿小几上的核桃砸他，“我什么时候让你去管这些了？” 核桃被宋彪精准的接住，再徒手捏了给她剥仁儿。 “明明是刚才, 还说不是不讲理。” 说着话的功夫，一颗干干净净的核桃仁就到了颜卿嘴边。 都到了嘴边的还能不吃么, 颜卿张嘴含了核桃仁儿, 气鼓鼓的嚼着。 “问你也没用，还是等会儿问婉婉。” “可不是, 直接问她不就得了，还能给老四套套话。” 这大半个月的时间，白温婉确实在忙，老四也没有闲着。 今儿给人送东西，明儿又给人送东西。 他倒不直接送到戚府上去，就是往东街的宅子里送。 “家里孩子种的梅花开了，香得很，你闻闻。” “家里孩子喜欢吃的桃酥，让我给你送来尝尝。” “家里婆子做了蒸糕，我吃着还不错。” “路上看到个小玩意儿。” “给甜姐儿买头花的时候，看到这个颜色好看。” “上街的时候看到支镯子好看。” “这个屏风听说是南方来的，觉得你会喜欢。” “绸缎庄来了批新料子。” “打猎猎到只兔子，看起来可怜。” “白狐狸毛，可以做个围领。” 统共就大半个月的时候，基本上是见天都要送。 一开始的时候白温婉还不好意思收，每次都想着要不要还给他，或者是回他个什么礼。 她这边还没有长出来个结果，那边又来了, 接二连三的。 她姐姐的人还在那边宅子里, 自然是知道了这事儿, 还叫了她去问怎么个情况。 白温婉想了想，还是说了实话。 大姐听了脸色并不太好，后来又宽慰她。 “你自己做决定，姐姐自然是希望你好的。 只是，他既然是有心，为何不是找媒人来提亲，反而是做这些？” “我没应他。” 其实，也是因为他就没有直接问她啊。 后来，大姐说，“等我让你姐夫去打听打听清楚，这事儿不能这样办。” “宋大将军手下的人，我就是还没有想好，等我再想想。” 当姐姐的一看她这样，知道她哪里是没有想好，是就差最后捅破说明了。 想到自己这个妹妹前头那段着实是委屈，这次便顺着她的心意来吧。 那人既然是宋大将军手下的，又是宋夫人亲自牵的媒，她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如今在京城，只要是提起宋大将军，都是信服他的。 就是，那人年岁着实不小，还有个孩子。 那人三十肯定是不止的，她妹妹才二十五，确实是大了好几岁。 转而又想到宋大将军和他夫人，比他们这还要悬殊上好几岁呢，如今不也是人人都羡慕的么。 这事儿在大姐这里过了明路，白温婉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有种大石落下的感觉，轻松了。 她其实，已经是接受了的。 不然，怎么就能收老四送的那些东西，零零碎碎的都留着呢。 老四天天送，虽然一次回礼都没有得到过，但这并不影响他继续。 没有回礼不是大问题，只要是不把他送的东西再退回来，那就是稳稳当当的。 今儿心上人请宴席，他早早的就带着女儿来了，比大哥他们还来的早呢。 他是想着早些的到了，万一能帮上什么忙呢？ 他以为的会有很多人，结果却是只有他们四人，而且他还是来的最早的。 面对心上人，老四破天荒的有些放不开，面对面的坐着他还不知道要说什么。 白温婉看着他局促的样子，面上保持着微笑，心中却是痒痒的。 这么大个汉子，天天送东西也不见他停一天的，真见了面他反而是不说话了，还不如甜姐儿呢。 甜姐儿早就跑到她身边来贴着，现在就被她抱在怀里，一口一个姨姨喊得她心都软了。 甜姐儿被香香的娘亲抱在怀里，她还不能喊娘亲，小小的一个人儿可委屈了。 吃一口糕点就看一眼爹，爹爹都不看她，还板着一张脸。 来的时候爹爹就说了要她好好表现，说不定娘亲就跟他们回家了。 可是现在，自己有好好表现，爹爹却是一句话都不说。 甜姐儿忍不住了，她想要娘亲跟他们回家去，以后都这样抱着她。 “姨姨。” 于是，小小的甜姐儿仰着小脑袋望着白温婉。 “嗯，怎么了？” 从进门来都是她们在说话，有一句每一句的，现在甜姐儿又喊她，白温婉自然的就应了。 “姨姨喜欢甜姐儿吗？” 被这么可爱的小人儿问喜欢不喜欢，白温婉哪里会不喜欢，心都软化了。 “喜欢啊，姨姨好喜欢甜姐儿呢。” “甜姐儿也好喜欢姨姨，爹爹也好喜欢姨姨，姨姨给甜姐儿做娘亲好不好？ 姨姨做了甜姐儿的娘亲，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 第五百五十章? 他可太有风度了 “是！”老四猛地站起来。 他这一声声音大就不说了，还来得突兀，吓了甜姐儿和白温婉一跳。 被两人直直的看着，他也觉得有些讪讪的不好意思。 但他老四是谁啊，他的脸皮会只这么一点儿的薄？ “甜姐儿说的正是我要说的，我心喜你，想要娶你做媳妇儿。 你放心, 娶了你肯定会好好待你，只看你不看别的女人，你愿意给甜姐儿做娘亲吗？ 你看要是行的话，我明日就请媒人来提亲，可好？” 他现在可是比当初大哥娶大嫂的时候要有风度多了，他可没有威胁。 虽然是这样，在说完了这些话之后老四还是忍不住心头打鼓, 不紧张是假的。 “姨姨, 我可以喊您娘亲了吗？” 甜姐儿笑眯了眼，仰着小脸往着心心念念的娘亲，就连糕点都不想吃了呢。 不愧是老子的闺女！ 老四在心头给闺女儿竖了个大拇指，这波要是成了，爹回去好生谢你。 被父女俩直勾勾的盯着，白温婉已经能感受到自己发烫的脸颊，心跳得乱就更不用说了。 “我就说怎么不见人来接我们呢，原来是在这儿呢。 甜姐儿真乖，刚喊谁呢？再喊一声大娘听听。” 就在三人僵持着气氛又尴尬又热的时候，颜卿在宋彪的搀扶下进来了。 可不是她说的没人接他们，人家管家是说要请主人的, 是她说不麻烦了, 又不是外人, 他们自己进来就是。 这不，不然哪里能听到这等好事。 “娘亲。” 甜姐儿不负众望，立马就又是一声甜甜的娘亲喊出口，而且一双圆圆的眼睛都发亮。 白温婉看他们来了是下意识的起身要迎接招待的，才起到一半就被这一大一小俩人给弄得起也不是不起也不是。 尤其是她怀里的甜姐儿，刚才那一声只是问她, 现在这声就是真的喊她娘亲。 “还傻愣着干什么？聘礼都准备好了，媒人打算请谁？ 你没经验，这事儿你去求姐，大姐懂。” 在白温婉愣愣着抱着甜姐儿表情呆滞的时候，在老四还傻着看着人挪不开眼睛着急的时候，宋彪已经扶着媳妇儿坐下，再来拍着老四的肩头提醒。 傻小子，没看人家抱着你闺女儿都不撒手的？ 她要是不同意肯定是白着脸了，还能是红着脸的？ 小崽子，就是没有老子聪明有眼力见，活该你大半个月都还娶不到。 “哎，我这就去求大姐。” 被大哥这么一提醒，老四一个激灵就要跑，被宋彪揪着后脖领子扯回来。 “慌什么慌，吃了就酒再去。” 看着他这德性，宋彪真真是恨铁不成钢。 “啊，对，吃酒, 先吃酒。” 宋彪都不想看他，直接提着他坐下。 这会儿颜卿已经跟白温婉说上话了, “孩子叫你呢。” 可不是么，甜姐儿还仰着脖子眼巴巴的等着。 “娘亲。” 甜姐儿等不到回应，先是看看爹爹，结果爹爹不看她。 又看身边的大娘，大娘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还对她点头。 点头她就明白了，她做得没错。 于是，她又追着喊了一声娘亲。 内心里是有多震惊，只有白温婉自己知道。 她不是不想应声，她是喉咙发紧，抱着甜姐儿的手臂都是僵硬的。 她还怕自己一个人不小心勒疼了甜姐儿，又怕万一自己放手的话摔着甜姐儿。 又是一声娘亲，落在白温婉的耳朵里，甜在她的心里。 “哎。” 颜卿看着她嗫嚅着唇，终于是应了。 声音很小很轻，但厅中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楚。 “哈哈哈，这不就皆大欢喜了。”宋彪那架势，是真没有将自己当客人。 “嘿嘿嘿，哎，聘礼我都是准备好了的，就等着了。” 最傻的是老四，最纯粹的是甜姐儿。 终于得到了娘亲的回应，欢欣鼓舞的拍着手乐呵，发现手里还捏着糕点，也不顾是不是自己吃过的就往娘亲嘴里喂。 白温婉哪里会拒绝她，只觉得这是她吃过的最香的糕点。 手背上附上来一只温热的手，是颜卿的。 她扭头来与颜卿对视，不由笑了。 “老四要是敢欺负你，我们帮你揍他。” “不会不会，绝对不会的。” 老四可是竖着耳朵在听呢，他心疼人都来不及，哪里会舍得欺负人？ “你看，他可舍不得。 这下好了，以后我们可能常在一处了。” “嗯。” 应了甜姐儿后，白温婉才发觉整个人都轻松了，心也轻松了。 原来，就这么简单。 中午是他们五人坐了一桌庆祝，白温婉就没有再请别人，就连大姐一家都没有请。 因为请了某人，她便不敢再请别人。 颜卿不能喝酒，白温婉也不能喝酒，甜姐儿就更是不用说了，桌上就两个男人喝酒。 宋彪是正经喝酒，好不容易才有这个正当的机会呢。 老四就是喝的傻就了，宋彪敢说就算现在给他喝马尿他也要说是好酒，真真是不能看。 吃了饭之后颜卿要跟白温婉说话，宋彪便也就留下来陪着等着。 三个女人在后院说话，他们两个男人在前头也没有闲着。 宋彪把人招呼到自己跟前儿来，“趁今儿有空我跟你叮嘱些话。” 事儿也定了，该叮嘱老四的不能再往后拖了，万一这小子哪天就半夜翻了人家墙。 于是，白家的下人们就看到宋大将军跟魏都尉头凑着头的在一块嘀嘀咕咕，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但是，说的人很认真，听的人也很认真。 末了，老四还问，“哥，那我就去那老大夫那里准备。” 宋彪点头，“你自个儿试呗。” 后院之中，颜卿与白温婉自然也是三句都不离他们的婚事。 按照老四的意思，自然是越快越好的。 颜卿也觉得，既然是俩人都愿意，那还平白的浪费时间做什么？ 但白温婉却是有自己的考虑，“今年不行，我想定到半年之后。” “为何？” 颜卿不明白她为何会想定这么远，半年的时间也太久了些。 “我不能吃着药嫁他，他能不计较那些全心全意接纳我，我不能拖着这样的身体嫁他。” 第五百五十一章 伺候出经验来了 颜卿想说老四不会在意这些，看着好友坚定的眼神她终是没有说。 “你们商量着来就好，其实明年也好，到时候萍萍应该也能喝到你们的喜酒了呢。 她还说要赶在年底前到的，这都快了还不来。 再不到，可就看不到她小闺女出生了。” 白温婉对柳萍萍这个人是神交已久，其实她更羡慕柳萍萍, 羡慕她的洒脱自在。 也笑了，“我可是等着见她呢，满心里都是期盼。” “呵呵呵，还能有比老四更期盼？” “呸，你就不正经。” 是在白温婉心里吃着晚饭才走的，老四着急直接就跟着回去求大姐给他操持婚事。 宋婷才刚把几个孩子收拾妥当了, 让他们去读书去了，打算出来瞧瞧他们回来没有。 回是回来了，还跟着一大一小父女俩。 不等她开口, 老四先声夺人。 “大姐，求您个事儿。” 不止是说求，一个鞠躬差点儿怼到宋婷。 “好好说话，吓我一跳。” 这些年宋婷早就是把他们当自家兄弟，被老四吓了一跳，她也不客气的顺手就拍在老四肩膀上。 他现在躬着身子，正好就在她顺手的高度。 那么点儿的力气在老四身上就跟挠痒痒似的，况且还是大冬天的穿得多，根本就没有什么感觉。 当然，要是这一巴掌是他大哥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站直了, 老四嘿嘿嘿的笑, 怎么看怎么傻。 “大姐，嘿嘿嘿, 我想求您给我操持成婚的事儿。 嫂子不方便, 兄弟我只能还求大姐了。” 瞧他说的, 可怜巴巴的模样，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是走投无路没办法了呢。 老四这事儿宋家的人都知道，等着他的信儿的。 白温婉来家里这几次，他们也都见过，虽然是没有多的接触，但对白温婉的印象都不错。 虽然是和离了的，但那也不是她的错，她也是个可怜的女子。 老四想要娶她，他们都是看好的。 只是，恐怕别人不愿意。 如今老四是得偿所愿了，他们自然是为老四高兴。 “你说什么时候？” 宋婷一口答应，这种事儿她不怕麻烦。 “明天。”老四脱口而出，然后又加了一句，“明天下聘。” 颜卿看不下去了，接了话过来。 “下聘是明天，成婚就不着急了，慢慢着准备就行。” “啊！着急啊，嫂子，我急着呢。” 老四可不是急, 一听就急红了脸，还跺脚。 他慌了, 不是说好了的吗？莫非是她反悔了？ 白温婉的话颜卿还没有来得及跟他们说, 是以宋彪也生了疑惑板起了脸。 “既然是定了明天下聘，怎么婚事又要往后推。 你情我愿的，还不是赶紧的把事儿给办了好过年？” 他怎么不知道老四着急把人娶进门儿，这大冷的天儿，被窝里抱着媳妇儿睡不舒坦？ 就连宋婷也觉得奇怪，她也是觉得应该早日办的，都是些急性子。 不过，她好歹是女人想的也细腻些，便又问颜卿。 “可是白姑娘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 “是是是，嫂子您快说。” “啪！” 宋彪一巴掌拍在老四肩头上，“急什么急，听你嫂子慢慢说就是。” 催别人都可以，催他媳妇儿就不行，再不得了的事儿都得等着。 老四立马道歉，“嫂子我错了，您慢说慢说。” 嗔男人一眼，好端端打人做甚。 “婉婉说，不能吃着药嫁你，不能辜负了你的心意。” 一时间都没人说话，安静的能听到外头簌簌落雪的声音，又落雪了呢。 半晌，老四喃喃着开口，“我，我没在意，我不在意的。” 宋彪沉着声儿道：“我觉得可以，这事儿你听她的。” “这是人家一番心意，也不是没有道理。” 人家人自然是偏心自家的，宋婷本来是没有往哪方面想，现在也是觉得这样更合适。 颜卿拉着男人的手让他在自己身边坐下，男人太高了，自己跟他说话是在费力。 “这事儿咱们也不插手了，就让他们自己商量着来吧。” “嗯，你嫂子说的是，你们自个儿商议去。” 宋彪大手一挥，是要赶人的意思。 “快去吧，一会儿雪再下大了。” 就在对面，他也不打算留人。 老四抱起女儿，再三的谢过，请大姐明天一定一定跟他一起去提亲，这媒人也不用请外人了。 一手抱着女儿，一手撑着伞回去。 “白姑娘是有心了。” 宋婷叹一生气，后面没有再说。 “出门一天累着了，你们也回去早些歇着吧，几个孩子我盯着呢，放心。” 颜卿确实是觉着疲累的，中午都没有午休。 之前是有事，现在一放松下来她也觉得撑不住了，仿佛是一阖眼睛皮儿就能睡着。 见状，宋彪也不多话了，扶着媳妇儿跟大姐说一声就走。 简单的洗漱之后，一沾上床颜卿就睡了过去，还打着浅浅的呼。 心疼得宋彪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自己一个呼吸不注意，再把媳妇儿吵醒了。 睡没多久，颜卿还是醒了，要起夜。 媳妇儿一动宋彪就醒了，而且十分熟练的扶着媳妇儿起来，再伺候媳妇儿如厕。 大冷的天哪能一晚上出去几趟？ 宋彪让人在后面浴房里准备了桶，颜卿就在那里解决。 每次夜里起来都是宋彪扶着陪着，黑灯瞎火的他哪里能放心，况且浴室里万一地滑呢。 一开始的时候颜卿还有些不好意思，怎么就能让男人守在边上看着呢。 “你身上哪儿是老子没看过的？ 尿个尿有什么不能看，老子还能看你拉屎。” 这话让颜卿气急了狠狠打了男人好几下，“恶心不恶心你？” 男人还不依不饶，“谁不拉屎？ 老子拉屎的时候你来看，看老子拉不拉得出来！” 颜卿不搭理他，太混了。 最后，颜卿还是习惯了男人陪着她起夜。 男人嘀咕，“矫情。” 她咬牙瞪眼，但又无法反驳。 宋彪伺候完媳妇儿今晚的头一次起夜，回去安心睡觉，等着第二次。 一晚上三四次四五次，他早就习惯的。 他闺女儿在媳妇儿肚子里六个月了，快了，快了。 第五百五十二章 梗在心头多年的石头 大夫说双生子一般都是提前，宋彪掰着手指头数，“也就两个来月，老子就能见到娇娇软软的小闺女。” 冒着大雪的天儿，宋彪在家给小闺女打秋千桩。 颜卿坐在廊下一边吃着软糕一边提醒男人，“相公不用着急的，闺女儿要过了年才生呢, 等过了年化了雪再做也来得及的。 而且，闺女才多大，哪就能玩儿秋千？” 花园的雪地里，男人上身只穿了一件单衣，手里抡着大锤捶木头桩子，一锤子下去削尖了的木头就插进土里好几寸。 只是看着, 颜卿都觉得骇人。 一边抡着锤，男人还有空回话。 “怎么就不能玩儿，我这弄好了再种上花儿啊草的, 把这周边的地都种满了看不出来打桩的痕迹，等到明天开春长起来可好看了。 到时候，我就抱着咱闺女儿坐这上头，怎么不是玩儿？” 男人说的振振有词，还一脸的严肃不容置喙。 “到底是您玩儿还是闺女玩儿，出了春她才多大点儿？” 宋彪抡锤子的动作停了一来，锤子落在地上，他一手撑着一手抹汗。 撩着眼皮儿睨说风凉话的小媳妇儿一眼, “怎么就不能玩儿, 怎么就不知道了。 好玩儿了，高兴了, 她还能不知道笑两声儿？” 闺女儿笑不笑颜卿不知道，反正现在她是忍不住笑了。 “你看, 闺女这不就是高兴了, 定然是听到爹爹给她做秋千, 这才高兴的。” 宋彪绝对没有占媳妇儿便宜的意思，他就是觉得因为闺女高兴了，媳妇儿才高兴, 就跟闺女想吃什么媳妇儿也想吃什么是一个道理。 “呸，我笑我的，你就知道是你闺女喜欢高兴？ 没的占我便宜，不要脸。” 颜卿笑着嗔他一眼，却也不是真的就往心里去。 她这话反而是提醒了男人，宋彪笑得更是猖狂，“哼！老子要是再大上几岁，给你做爹也不是不行。” 可不就是，他比小媳妇儿大了十二岁，再长个几岁岂不是能做她爹了。 颜卿气极反笑，啧啧出声，笑着与男人道。 “哪就用再长几岁的，就是现在也不是不行。 我与相公走出去，不说是夫妻，怕是都要以为您是我爹呢。” 颜卿还故意娇滴滴的看着男人，说到这个爹字的时候，尤其的拖长了音儿。 “放屁！” 气得男人脸红脖子粗，张嘴就是骂人。 宋彪又气又委屈，眼珠子都红了呢。 “哼！你就是嫌老子年纪大了, 变着法儿的挤兑老子。 可是看上哪家年轻英俊的后生了？你说来老子听听, 也给你参详参详，看看你这挺着大肚子怀着老子种的妇人，能不能再改个嫁。” 这不，是被气得狠了，都口不择言了。 这话出口之后宋彪更是觉得憋闷，被自己给气的。 “改个屁的嫁，老子不同意。 你个狠心的妇人，想改嫁门儿都没有，你就是老了死了，也要跟老子趟一口棺材。 还敢笑，听到没有？ 你给老子说话，是不是！” 宋彪那架势看起来要吃人似的，但凡是换了个人都要害怕，颜卿可不怕他了。 男人不让她笑，可是她现在笑开了想收都收不住了。 “不是我要笑的，是你闺女开心么。” 男人虎着脸瞪着她，等着她哄。 “是，相公说的是，我什么时候都是要跟相公在一起的。 以后相公就跟你闺女说，等我们百年了之后，把我们俩放进一个棺材里。 不过相公可要等我一起，免得到时候再要你闺女刨了你的棺材还放一次，太麻烦了些。” “哼！老子肯定撑着最后一口气也等你一起。 老子要不盯着你，你个没良心的妇人还不定就要趁老子不在看别的男人去。” “是是是，不看别的什么人，只看相公一人。” “老子是久了不收拾你，还敢嫌老子年纪大。” 这个是梗在宋彪心头多年的石头，这辈子也放不下了。 “不嫌，相公是年纪大，但我就喜欢相公啊。” 这不，得小媳妇儿一句话就抚平了他暂时的憋屈。 “哼！这还差不多。” 没错，就是暂时的，等哪天再犯病了，还得要他的小媳妇儿又继续抚慰。 “是，都听相公的，相公快进来喝杯热茶，说这会儿话都冷了，别受了寒气。” 说归说，笑归笑，颜卿还是心疼男人的，是她的男人呢。 男人瘪瘪嘴，“老子又不冷。” 嘴上说着不冷，不服气，还是过来了。 “是，相公最厉害了。 别说是跟相公一般年岁的人，就是十几二十岁的，也比不上相公。 满京城里，谁能像相公这样勇猛，寒冬腊月的还只穿一件单衣在雪地里的。 也就只有我家相公了，是天底下最最勇猛的，谁都比不上。” 将茶水捧到男人嘴边，一边喂他一边又继续拍马屁。 “外头哪个男人值得我多看一眼，我满眼只放得下相公，相公最棒了。” 男人一边喝茶一边拿眼瞄她，眼神里的意思就很明显了，算你个小娘们儿有自知之明。 还有，得意的心满意足。 喝了茶水的宋彪不走，立在哪儿侧着脸等。 颜卿抿着唇笑，凑上去踮着脚扶着男人宽阔的肩膀，在男人黢黑粗糙的脸上亲一口。 显然，没有满足到男人的心，于是又移到男人嘴上，亲上去不动。 她就知道，男人是在这里等着她的。 “娘亲，娘亲……” 好事被儿子打扰，宋彪虎目怒瞪脸更是黑了。 “嚷嚷什么呢，课业就做完了？” 团团手里捏着母亲给他布置的课业，正是做完了才来找母亲的。 显然，他这是撞到父亲心情不好的时候了。 他哪里知道，要不是因为他人还没到就嚷嚷的那两声，他就能知道父亲为何会心情不好。 团团瞄一眼黑脸的父亲，又瞄一眼脸红润润的母亲，绝对还是往母亲这边靠一靠。 毕竟，在父亲不高兴的时候也就只有母亲能救他了。 “母亲，您让团团写的大字，团团都写好了哦，您看。” 团团尽量的不去看父亲，双手捧着纸往母亲面前送，因为人小还努力的踮着脚。 第五百五十三章 真的不是给你自己做的 有小崽子在这儿，宋彪纵然是还想点儿什么也是没办法的了，瞧一眼小儿子捧着的纸，看起来比他写的好不到哪里去。 于是哼了一声，又回去雪地里继续抡锤子砸木桩。 “爹爹在做什么？” 团团只疑惑爹爹在做什么，并不疑惑爹爹为什么又没个好脸儿给他。 又！没错，反正他是已经习惯了, 只要有娘亲在的时候爹爹总是不会给他们好脸儿的。 媛姐姐说了，爹爹是觉得他们抢了娘亲，所以才不给他们好脸色。 他觉得媛姐姐说的有道理，只要娘亲没在的是时候，只要他们没有犯错的时候，爹爹就不会黑着脸。 有一次他悄悄问哥哥, 是不是这样, 哥哥看他的眼神怪怪的。 “真要说起来的话, 你是最多余的。” 他不明白，爹爹对他和哥哥都是一样的，而且爹爹还总亲自己呢，都没有亲哥哥，怎么反而他成了最多余的一个。 哼，才不是，娘亲就很喜欢他，爹爹？也喜欢他。 家里真的有多余的话，哥哥最多余。 他们兄弟姐妹之间的秘密, 大人们可不知道。 颜卿接了小儿子的课业, 认真的看过，先是夸他做得好，然后才指出几个写得差的让他看。 “团团好棒，只有这几个写得差一些，还是要好好练哦。” 被母亲夸了, 团团小小的一个人都开心起来, 笑得合不拢嘴, 就算是母亲说他有几个字写得不够好, 他也不觉得沮丧。 “嗯，我一定好好练，下回会写得好的。” 多可爱啊，这是她的儿子。 这边一副母慈子孝的场景，宋彪在那边“砰砰砰”的锤子桩子。 “你爹爹在给你们做秋千呢，等明天开春了不冷了，你们就在可以玩了，到时候可要带着妹妹一起玩儿。” 男人虽然是特意给闺女做的，但总不能当着孩子的面说亲爹不是给他们做的吧！ 再说了，做好了还能不给几个孩子玩儿？ 一听父亲是在给他们做秋千，团团激动的一嗓子就又嚷开了。 “爹爹最好了。” 颜卿都没有来得及拉他一把，小崽子直接窜出廊下往雪地里去了。 这么小点儿，身板儿能跟他爹比，颜卿赶紧让他回来。 “雪都湿了鞋面了，快回来，等你爹做好了自有你高兴的。” 况且，颜卿也怕小崽子没长个眼睛再窜到男人抡那打锤子下头去了。 碰他一下还得了？ 宋彪虽然是抡着锤子，注意力就没有从这边母子俩身上挪开过, 两人说话他都听着呢，小崽子嗷嗷喊着窜过来他也知道。 “站远了去。” 当爹的黑着脸喊一句，比颜卿紧张的劝有用。 “爹爹, 这真的是给我们的秋千吗？” 团团眼巴巴的望着他爹，还有四个立着的木头桩子。 其实这时候还看不出来秋千的模样，但娘亲说是就一定是的。 他现在还又问一遍，不过是太激动了，忍不住罢了。 宋彪下意识就要说是给他闺女的，你们几个臭小子想都别想。 话都到了嘴边还是拐了弯儿，“是，等爹做好了就能玩儿了。” 说完，宋彪又抡起锤子继续捶。 这天，团团先是在雪地里看他爹抡锤子，捶完一个桩子捶下一个，直到四个都捶完。 后来他爹换了地方还是搓绳子，他又跟在他爹屁股后面去。 粗糙的绳子在他爹手里就听话得很，看起来也很简单，结果到了他手里根本就不听话的使唤。 不仅如此，还磨手，好疼。 “娘，疼……” 当着爹的面儿可不敢喊疼，爹爹不仅不会给他呼呼，还要训他。 “男子汉大丈夫不许哭。” 就算是他找了娘亲，爹爹还是教训了他。 已经在眼眶里面打转的眼泪，硬生生的给憋回去了。 儿子手都红了，还磨破了皮，这已经让颜卿心疼，结果男人一训儿子，儿子那憋眼泪的小模样更是让颜卿心肝儿都疼。 狠狠地瞪了男人一眼，“他才多大点儿，讲道理不会么，凶他做甚。” 这就是宋彪为什么不喜欢小崽子的原因了，总是跟他抢媳妇儿就算了，还总是让他得媳妇儿的白眼。 宋彪嚷嚷着，“四岁已经不小了，老子还凶得儿子了，哪里来的道理？” 在小媳妇儿没有看到的地方，宋彪还给了小儿子一个警告的眼神，让团团连委屈模样都不敢做了。 “娘亲不呼呼，团团不疼的，不怕疼。” 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个道理在宋家小崽子这里，都是明白的。 只一个秋千就让宋彪做了好几天，可不是那种单两根桩子再搭两根绳子一个板子的秋千。 为了不让闺女害怕，也不让闺女自己坐的时候会摔着，宋彪可是费尽心思做的不同的秋千。 四根桩子牢固就不说了，平稳性强，坐的还是个藤椅一样的东西，后面能靠两边还有扶手。 最重要的是，大。 别说是把个小孩儿放进去了，就是他坐进去也没有问题。 而且，就算只是小孩儿放在里面，只要不会翻身的话，也不会被甩出来的。 颜卿觉得，男人根本就是给他自己做的，他就是为了能抱着闺女一起坐秋千。 “真的不是为了满足你自己？” 看着初具模样的秋千，颜卿认真的问男人。 她以为男人会理直气壮的说是给闺女做得，结果男人竟然冲着她嘿嘿一乐。 这个笑，看起来让颜卿有种后脊梁发冷的感觉。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宋彪是蹲在地上栓绳子，突然扭头回来看颜卿，那眼神，跟土匪没区别。 总觉得哪里不对，但颜卿又想不到。 后来的就好男人不知道上哪里去找了个打磨的工具，把四个桩子，还有藤椅都仔细的打磨一遍。 他还说，“你们皮肤嫩，到时候又要说疼。” 打磨一遍还不够，他又找了候的油布把桩子都包上，说是防水。 第一个坐上去的是宋彪，他先试了试，确定没有问题，这才扶了小媳妇儿坐上去试。 颜卿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围着毛领子手里抱着暖炉子，坐在藤椅里，男人在后面推。 第五百五十四章 补给我儿子闺女的 “现在我抱着你坐，等闺女出来了，我再抱着你们娘仨儿坐。” 这会儿颜卿被男人抱在怀里，后背抵在男人宽阔厚实的胸膛上，男人的话就在她耳边，说话时呼出的热气都撒在她耳朵和脖颈上了。 “嗯，到时候相公还抱着我们。” 可不是么, 现在便是他们娘仨儿都被男人抱着的。 颜卿双手把在扶手上，觉得刚刚好。 虽然藤椅是大，但只要身体再往后坐些，后背抵在椅子背上，扶着扶手就是最合适的了。 四根绳子栓得牢牢的，又粗又结实, 就是坐他们两个都没有问题, 那坐别人就更是没有问题了。 “相公最厉害了，竟然就能想出这么好的法子，做出这种安全牢靠的秋千来。” 其实，颜卿觉得吧，说它是秋千，不如说是大型的摇篮，只是篮子变了藤椅形状罢了。 但这是男人亲手做的呢，还不要下人插手帮忙，不管做成了什么，她都必须夸男人做得好。 “那是，老子专程给你们做的, 能不用心？” 宋彪抱着人咧着嘴得意，在小媳妇儿粉嫩的颈项上亲了结结实实一口。 两人没有坐多一会儿便进去了, 天寒地冻的, 他不怕冷小媳妇儿还怕冷呢。 等小鱼他们回来, 一个个的都跑上去撒欢儿, 看着小崽子们欢喜的模样, 宋彪沉着脸跟媳妇儿嘀嘀咕咕。 “又不是给他们做的，反倒是让他们抢了先，可怜我闺女都没有坐到。” 多大的人了, 还能跟孩子们计较。 颜卿靠在男人怀里笑，“闺女怎么没坐到，之前相公不是抱着我们一起坐了么。” 如此，宋彪才算是缓和了脸色。 但也对正在撒欢儿的小崽子们放话，“玩一会儿就回去做课业，做完了检查到谁没做好的……” 话都没有说完呢，小鱼抢着回他。 “爹放心就是，肯定做得好，不会让您打断腿的。” “哼！没规矩。” 小兔崽子，还敢抢老子的话了。 颜卿呵呵呵笑着软在男人怀里，“相公就别惦记着儿子的腿了，您还能真舍得不成。” 下一刻就被男人亲了，直接堵上她的嘴，不让她再说气人的话。 媛姐儿往这边瞧，只能看到舅舅高大的后背，和舅娘蓝色的披风角。 后来她再去看，廊下哪里还有舅舅舅娘的人影儿。 舅娘说，等柳姨来了请柳姨教她做膏脂。 娘亲说，那手艺是柳姨的，得要柳姨同意了她才能学。 舅娘说, 她要多学些本事，技多不压身。 时候嫁了人，就算不用这些来讨生活，也能打发些无聊的时间。 让自己高兴了，日子才是真的畅快。 临近年关了，再半个月就要过年，颜卿让人去城门口守着，要是有渭州来的商人便问上一问。 给萍萍他们的住处已经是让人收拾出来了，他们头一次来京城，自然是要在家里住下。 颜卿在家里一边养胎一边等着盼着，想着与萍萍这些年会有些什么变化，会不会带着孩子们来。 萍萍去年生了个小子，正正好儿女双全。 只是小的实在小，带上恐怕是不方便。 大的也只比团团大几个月，不过小姑娘合该是要猴崽子娇气些的。 可惜，这回怕是见不到两个孩子了。 颜卿如何都想不到他们会与男人一同回来，一起进的家门。 “媳妇儿，你来看谁来了？” 宋彪才进门就扯开了嗓子喊人，他知道他的小媳妇儿这时候定然是在前院里等着他的。 刚才他在门口远远的看到有一个车队往这边来，前头便是家里的人，猜想便是温长洲他们来了。 于是便等了等，果不其然就是他们。 “怎的还来个车队，是打算直接就把生意做过来？” 旧人相见没有那些客套的话，男人间的拥抱实实在在，只一个眼神一个笑便够了。 宋彪玩笑着与温长洲道，又看一眼下车来的柳萍萍，发现这娘们儿怎么越长越狂了。 他说的狂，是柳萍萍眼神里的自在肆意，不拘于寻常。 果然就是该把她嫁得远些，要是这些年她跟自己媳妇儿在一处，还不知道要把他媳妇儿影响成什么样呢。 她这样的，温兄弟喜欢，他可不待见。 柳萍萍上前来大方的与宋彪打着招呼，“现在可得称宋大将军了，恭喜恭喜啊。 生意是要做的，咱们生意人不做生意还能做什么？ 不过，这些可不是用来做生意，这些是我这个做干娘的，给我儿子闺女的。 这么些年欠的债，可不是要补上。” 宋彪好整以暇的瞄一眼温兄弟，拉着他往里走。 “那我可不客气了，替我闺女收了她干娘的好东西。 走走走，先进去再说，卿卿天天的盼着你们来呢。” 不管他们说的是客气话还是真话，礼肯定有的，他也真的不会跟温兄弟客气。 至于这个娘们儿的话，让她自去与卿卿说去吧。 柳萍萍也在观察着这个当初是恶霸，如今是威震天下的宋大将军。 那声卿卿从他嘴里出来，与当年并无变化。 如今他可是朝廷要员，他还能像从前那样对卿卿？ 柳萍萍最大的担心无非是这人身份尊贵了，再做了陈世美。 颜卿确实是在前院里等着男人回来，听到他的话心中头一个想到的便是萍萍他们来了。 一时之间太激动步子也大了些，刘氏扶着她连连喊着，“慢些慢些，夫人莫要急，人都到了不差这几步。” “是，不差这几步，我实在太高兴，呵呵呵。” 颜卿一边说话一边放缓了脚步，才刚到厅门口上便迎上男人的视线。 看到他，男人脸色一紧，“你慢点儿。” “呵呵呵，我不走了，你们自个儿来吧。” 颜卿已经看到了他们，萍萍两步从男人身边饶过，小跑着往她这里来。 “卿卿，可想得我心肝儿都疼了。 你别动，快让我仔细的瞧瞧。” 说着话的功夫柳萍萍已经跑到了颜卿面前，伸手是想要拥抱她，手伸到了一半却又停住。 然后收了手，在她身边转着圈儿的瞧。 “卿卿如今可是风韵少妇了，不是从前的小丫头呢。” . 第五百五十五章 卿卿比她眼光好 “我又不是泥人儿，还能怕你碰啊。 说我呢，你自己不是？” 颜卿呵呵笑着嗔她一眼，一把拉住了萍萍的手，两只手握上便跟被粘住了一般，还越粘越紧。 柳萍萍本就不是拐弯抹角的性子，就直话直说了。 “我这不是怕我手重, 控制不住激动的心情么。 进来半天了，也不说请我坐着喝杯茶水，尽让我站着了。 还是说你们将军府的椅子贵，我还坐不得了？” “呸，哪就有你这泼皮坐不得地方，快快请吧, 再不请你坐，你怕不是要如何骂我呢。” 柳萍萍顺手就扶着颜卿往厅里走, 在她身边坐下来。 身后跟着两个男人, 让他们自坐一边去，没得打扰她们。 “孩子们呢？没来？” 随时已经想到的这个可能，现在真的没有见到孩子们，颜卿还是失落的，便又追着问。 “要不是赶着大雪的天气，我肯定是要带他们来的，两个小崽子磨人得很呢。 出门之前见天儿的哭着嚷着要来，不哭的时候还挺可爱乖巧个模样，一哭就丑死了，还愁人。 小鱼团团呢？在家没？ 当年小鱼胎动, 还是我第一个感受到的呢。” 就如何颜卿惦记干儿子干闺女一般, 柳萍萍自然也是惦记干儿子的。 刚才她只顾着看好友了，竟是一眼都没有瞧着孩子。 “还没到下学的时候, 得等傍晚了才能回来。 我家两个小皮猴子, 不知道多羡慕你得了闺女呢。” 颜卿说的就是宋彪, 这个时候宋彪正是一脸酸的看着温长洲。 “你是儿女双全, 我可羡慕你，我盼星星盼月亮的, 两个都是臭小子。 这回，肯定两个都是闺女了。” 温长洲被他的酸楚模样给逗笑了，“当年宋大哥可是一口一个儿子，如今又嫌弃起儿子来了。 哈哈哈，闺女确实是好，闺女贴心疼人，可比儿子要招人稀罕。” 听听他说的这话有多可恨，明知道他还没有抱上，尽说话来眼气他。 这边两个女人呵呵笑个不停，柳萍萍偷偷的给好友一个眼神，颜卿心领神会回她一个笑容。 到这时候来，柳萍萍总算是放了心。 卿卿的眼光果然是比她好，她是指在看男人这方面。 当初她还觉得连世康不错，幸好是卿卿没有听她的，不然现在也只是个小小的举人妻。 定然也是还窝在堪平那个小地方里，哪里是能与现在的大将军夫人相提并论的。 一会儿，宋家其他人得到消息都来了, 看着几个熟悉的人，柳萍萍确实认可宋彪是个值得托付的好男人。 当初卿卿怀着小鱼的时候，他便是请了这个婆子来伺候，如今都到了京城来，还是这个婆子。 宋彪那德性是会顾及这种小事的吗？定然是卿卿的意思了。 主要的是，他听卿卿的话。 柳萍萍夫妻俩在宋家众人心里是早就熟了的，只是大家都还头一次见。 宋婷是见过一次柳萍萍，当年她兄弟成亲当天柳萍萍有来送亲。 但就那一次，她也是早就记不清了模样。 柳萍萍与颜卿的情谊深厚，她作为大姑姐是知道一些，就是颜卿那做膏脂的手艺，还有算账的本事，都是这柳萍萍教的。 本她就是对柳萍萍的印象很好，如今她闺女要学人家的手艺，她自然是又多了几分热情。 就是得了颜卿膏脂用的高明珠也是对柳萍萍好奇，在她看来柳萍萍就是个奇女子。 平日里无事她便去与嫂子说话，嫂子提过她几次，尤其是着临近他们到京城时间近了，嫂子提起她的时候就更多了。 在嫂子的话里听来，柳萍萍得性子行事都是她们女子羡慕向往的。 就连白姑娘也说柳萍萍是世间女子的向往，期待着要与她畅谈。 本只是农家女子，在父母重男轻女偏心的境况下，她还能不改初心，为自己活出不一样的天地。 说什么抛头露面不成体统，若是所有女子都有柳萍萍这样的本事和勇气，不畏惧世俗的眼光为自己而活，那她们也都不用被圈在这后院中。 她不敢的，做不到，是以才更是羡慕向往。 一屋子的女人，只得宋彪和温长洲两个男人，而且他们女人说的话他们都插不上嘴。 “我们兄弟换个地方说话。” 宋彪大手一挥，领着温长洲去了书房。 等他们走了之后，厅里一群女人说话就更没有顾及，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当然，柳萍萍有太多的私房贴己话要与好友说，现在不是恰当的时机。 她还在观察，来了这半天都没有见到宋家有什么身份不明的女人，伺候的丫头也都眼神正，这很好。 男人的劣根性，宋彪他是什么人？从前那样就不说了，现在又是位高权重，还不是什么香的臭的都要往他身上扑。 况且，卿卿如今身体也不方便，不得不多想。 现下看起来是不错，宋家的人待卿卿也是不错的。 到傍晚的时候，外头三个孩子一边跑一边喊。 “娘，我们回来了。” 中气十足，绝对是宋彪的儿子，嗓门儿也能与亲爹媲美了。 一大一小两个孩子前后脚的跑进来，要不是年岁看起来差了，活脱脱就是一对儿双胞胎。 “这就是小鱼和团团了，长得真像，错不了。 小鱼，团团，快来干娘好生瞧瞧。” 惊讶之后柳萍萍笑得更是欢喜，也不等颜卿说是，直接就对着两个孩子招手让他们到自己这儿来。 后来晚了几步来的是禀哥儿，他比两个弟弟都稳重得多。 看着一大屋子的人，几个孩子没不在意害羞的，都是自来熟的性子。 看着陌生的那个招呼他们，还自称是干娘，小鱼和团团兄弟俩齐刷刷的先去瞧母亲，得到母亲点头确定。 “干娘。” “干娘。” 两声爽快的干娘脱口而出，可没有半点儿的扭捏，这性子绝对是随了爹。 两个黢黑的小崽子一阵风一样跑进来，直直奔着柳萍萍跟前儿，“噗通”就跪下。 三个头，嗑得也是极其的爽快，一边嗑头一边喊干娘。 . 第五百五十六章 醉了酒的宋大爷 “幸得我不是空手来的，不然这可如何能收场？ 快起来起来，让干娘瞧瞧可是嗑疼了。 两孩子也太实诚了，都红了。” 柳萍萍一手扶着一个，小鱼和团团也把着干娘得手起来，小鱼站起来可是比柳萍萍坐着高了呢，还得低着头给柳萍萍看。 看到两个干儿子都红了额头, 柳萍萍心疼得不得了，轻轻给呼着。 “当年还是在你娘肚子里呢，转眼的就长了这么大，可是随了你爹。 咱们团团也是，尽挑着你们爹爹长了。 呵呵呵，都是好孩子, 干娘可想你们了呢。” 小鱼一乐露出一口大白牙，整整齐齐的, 还露着后牙槽。 不过说的话却是让人听了欢喜, 只欢喜到柳萍萍心里。 “我们也想干娘呢，干娘给我的东西我都守着呢，看着就像是看到干娘一样。” “我也是我也是，我也放在箱子里收着的。” 团团不甘落后，赶紧表示自己也是一样想干娘。 虽然，他的东西没有哥哥多，但关系，等他跟哥哥一样大的时候就有了。 这么贴心的孩子，哪就有当娘的不喜欢？ 不管是亲娘，还是干娘, 都喜欢心疼到了心坎上。 从没有见过面儿，两个孩子还能记得她这个人，也还惦记着她, 可见她这些年没有白疼她们。 虽然，这其中占重更多的是那些给他们的东西。 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个孩子是卿卿的孩子。 晚上宋彪又能喝酒, 跟温长洲和宋回一起喝了个不醉不归。 都喝高了，三个醉鬼还在喊着不醉不归。 就在家里, 喝醉了直接归。 让人先送了温长洲去客房，路上柳萍萍可没有少嘀咕他，但人都已经喝得不省人事了，说了他也听不到记不得。 想着晚上恐怕是要再折腾，颜卿特意安排了两个下人在他们院子里收着，好随时用。 “你们也早些休息，卿卿你今儿晚上就别管彪子了，让两个小厮守着他，你自个儿在隔壁睡。” 宋婷是怕宋彪喝多了没个记性，再伤着了颜卿和孩子。 不说别的，就是他随便翻个身挥个膀子的，落一下在颜卿身上可不得了。 姚氏也是这个意思，要不就让他们兄弟俩睡，两个都是不省心的，要折腾让他们自个儿折腾去。 结果醉鬼听了这话不干了，“不行，谁跟他睡, 臭死了。 我要跟我媳妇儿睡，我又没醉。” 大哥这么个意思, 做兄弟的也跟着起哄。 “我不跟大哥睡，大哥睡着了打呼噜，我不跟他睡。” 兄弟俩互相的嫌弃，谁也不让谁。 最后颜卿还是让人扶着男人回了房，那边宋回也被婆媳将揪回去。 男人被扶回来便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呼噜也打得特别响。 喝醉了就之后，男人的呼噜声就尤其的响。 看他这样，颜卿也不打算管他了。 她自己走路都费劲，就算是想管他，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幸好是有宋婷这个做姐姐的，给他擦了脸，又擦了手脱了鞋。 “卿卿你就别管他了，到隔壁去睡吧。” “行，就让他在这儿，睡醒也得是明天去了。” 颜卿也是顾及着怕男人醉狠了，毕竟肚子里的两个太脆弱，可经不住他们爹的巴掌。 “卿卿……” 颜卿话刚落，床上才还在打呼噜的人囔囔着喊她。 两人瞧去，根本就没有醒，还又喊了一声。 像是前头那一声没有人应，还带了点儿委屈的意思。 无奈之下颜卿只得应他一声，“嗯，我在呢。” 得了应，醉酒的男人又开始打呼噜。 宋婷心中叹气，她兄弟这是没得救了，除了他媳妇儿心头还装得下谁去？ 当然，卿卿也是好的。 宋婷这回不敢吱声了，只能冲颜卿摆手，让她自去休息。 颜卿点头应着，还特意放轻了脚步声走。 刚走到门口，床上那人翻个伸，一边划拉着手，一边喊着人。 “卿卿……” 见此，宋婷试探着应一声，“在呢。” 她照着颜卿的声调，放轻了声音应的。 “媳妇儿！” 醉着的人拔高了嗓子又喊一声，显然也是发现了不对劲，那手还在划拉，是在找人。 看着是不行了，颜卿只得应声，“我在。” “嗯，睡了媳妇儿。” 宋彪又恢复了小声囔囔，还作势拍了拍身边空着的床。 “相公先睡，我去洗漱了就来。” 颜卿人还在门口，也是哄着他，想着等他睡熟了，自然也就算了。 果然，宋彪嗯嗯着答应。 宋婷又挥手催促颜卿走，她打算自己再等会儿，等他睡熟了再走。 小厮已经安排好的，就在外头等着，一会儿出去还得再叮嘱些。 她就坐在床边看着打呼噜的兄弟，听着他呼噜一声比一声响。 “都是大将军了，还这么点出息。 都醉了还能辨出你媳妇儿的声儿来，没成亲的时候见天的喝醉，也没见你这般矫情的，还非得有人陪着才睡。” 被念叨的人丝毫没有反应，依旧打着呼噜睡得实。 宋婷以为他这是睡熟了，不会再醒。 又喊了他两声，还是没反应，起身出去。 正在外头与小厮叮嘱着，说要是醒了就把醒酒汤给喂一碗，厨房里饭菜什么的都也热着，怕他酒醒了要饿。 叮嘱完了就要走，只走到院子门口，里头那祖宗又开始了。 “媳妇儿！” 宋婷眉头一皱，回去。 明知道骗不了他，只能哄。 “你媳妇儿洗漱去了，一会儿就回来，你先睡着啊。” 却是不管用，醉酒的人在床上扭得跟条虫一般，这么大的块头恨不得要把床给扭塌了去。 扭还不算，嘴里嘟嘟囔囔的喊着颜卿，媳妇儿之类的话。 还要起来呢，明明事闭着眼睛，就是挣扎着要起来找人。 这是发酒疯了，绝对是的。 宋婷去压着他躺下，根本压不住。 醉了酒的人力气大得很，不仅是没有压住，还差点儿推她一跟头。 “让开！” 凶得很，显然是没有认出来眼前得人是谁。 这可是把宋婷气得心肝儿疼，要不是看在他喝醉了的份上，真想指着他鼻子骂。 没心肝儿的玩意儿，就只记得你媳妇儿了。 第五百五十七章 会不会哭 颜卿确实是去洗漱了，也就在隔壁。 听到那边男人闹腾的声音，赶紧两下洗了便在刘氏的搀扶下过来看情况。 进门就看到男人酿酿跄跄的往门口来，大姐要扶他，他还不愿意。 “媳妇儿，睡了。” 觍着一张老脸还委屈着，颜卿都替他丢脸。 “得了, 还得是你来。” 宋婷也是气笑了的，说不听压不住，还不让近身。 就是让小厮来扶，也不让近身。 黑着脸凶神恶煞的模样，真真是罗刹，要吃人。 宋婷生怕他一个不稳就摔了，幸好是左脚拌右脚的，还能站得住, 没有真拌上。 颜卿只能进来了，她也不去扶人，站在他面前好声好气与他说话。 “相公快回去睡觉吧。” 都怕宋彪要来捞人，结果他却是没有，手倒是抬了抬，只在颜卿面前招了招，连头发丝都没有碰到。 “睡觉，走。” “好，睡觉了。”颜卿无奈的应着，还得跟着男人走，因为他走一步看她一眼。 这是没有办法了，颜卿只得安慰大姐，让她自回去睡觉。 “没事儿的大姐, 当家的记得, 不会有事儿的, 你回去睡吧。” 想了想，又道：“留两个人在外头，要是有事儿我喊一声就是。” 宋婷还能说什么呢，怪只怪她兄弟。 “行, 我换两个丫头过来，就在外间里守着，你安心睡。” 还是宋婷和刘氏一起扶着宋彪躺上面的床，这回他不推人了，老老实实的让人扶。 安顿好他，两人这才出去。 刚才下床来没有穿鞋，脚上又沾了灰。 颜卿拿帕子给他擦，她坐在床沿上，弯不下腰没办法。 手刚碰上男人的脚，那只脚丫子缩了缩。 “臭。” “相公乖，睡觉，我给你擦擦脚上的灰。” 脚丫子直接挪开，“不擦，臭。” 不跟醉酒的人讲理，颜卿向来是知道这个道理的。 于是放了帕子，上床睡觉。 她才躺下去，男人就贴上来, 浓烈的酒气扑了颜卿一脸, 着实是臭。 “相公臭。” 男人哼哼唧唧，又躺平了去, 但手却摸索着握上了颜卿的手。 这回可算是老实了，颜卿再轻轻跟他道一声睡觉，男人也嗯嗯着应。 很快，男人又开始大呼噜，声音是一点儿不减。 侧身躺着，颜卿可睡不着。 男人的呼噜声实在太大了，先听会儿，听惯了就能睡了。 后来颜卿迷迷糊糊的睡着，后半夜的时候醒了一次，老男人还睡得熟，完全没有要醒的迹象，这才又睡了。 这次一直睡到天亮才醒，她也算是起得晚了，男人还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还好，呼噜声没有昨晚上那么大了。 萍萍他们在家呢，颜卿作为主人家可不能起得太晚。 轻轻摸下床，熟睡的人没有被吵醒，想来这会儿才是真睡熟的。 柳萍萍是已经死了，高明珠也起了，看到颜卿起来都询问她宋彪如何了。 “睡着呢，呼噜震天响的。” 两人都笑，也说那两个也是差不多。 宋婷把几个孩子送出门回来就看到她们姐妹三个，“都起了，昨晚上没睡好吧？ 吃饭，吃了饭再回去睡个回笼觉。 那喝醉酒的都折腾人，他们倒是睡得好，伺候他们的人才累。” 一想到昨晚上宋彪那德性，宋婷还觉得头疼呢。 他一个就已经是这样了，另外两个还不知道是什么样。 估计也就是温长洲还好些，他看起来就比自家这两个斯文，就是喝醉了酒也没有他们这般能闹腾。 “让大姐见笑了，就喜欢喝个酒，喝了还不老实。” 柳萍萍好歹是客人，她自己不觉得有什么尴尬，也是要为卿卿说两句客套话的。 “喝醉酒的哪个不是这样，彪子和阿回还不老实呢，我看他们三个也就你家温兄弟最有酒德。 走走，我们先吃饭去，让他们饿着睡。” 说着宋婷就招呼着三人往饭厅去，一点儿不给柳萍萍尴尬客套的机会。 吃了饭也都不回去睡回笼觉了，都在茶室里喝茶说话，颜卿不能喝茶便喝奶。 家里奶牛奶羊都是准备着的，是为两个小的准备的，现在就是一家人都在喝。 颜卿不爱喝羊奶，那股子味儿她喝不惯。 就算燕氏煮的时候加了去腥的，其他人喝着都不觉得有味，但她还是觉得一股子的味儿。 就是她怀着孩子不同了，所以一家人喝羊奶的时候都背着她。 “这胎可还疼人？” 柳萍萍是问颜卿怀着这一胎有没有折腾人，她可是知道上次的，从怀上到生都在吐。 不过看她脸色好，昨天到现在也没吐过一次，想来是好的。 “这次可听话了，不像团团那样折腾。 开始他还怕像团团那样呢，幸好是没有。” 颜卿还跟男人说过这个事儿，她一直觉得是男人把两个小家伙儿给吓着呢。 一怀上就说要落了的话，亲爹这般狠心，还不是吓着他们了，这才不敢乱来。 高明珠想起来当初听到的话就觉得好笑，这会儿是一家人了，也不用顾及什么，便与柳萍萍说笑起来。 “当初大哥还说要落了呢，就是让嫂子受罪。 结果两个孩子都贴心得很，就没怎么折腾，就是两个孩子在肚子里，实在累人得很。 不过后来大哥说，肯定是闺女儿，这才贴心娘亲。 所以，才跟团团那小皮猴子不一样。” 闻言，柳萍萍惊讶的去看好友，好似在征求她的确定，在看到好友点头后，给不管不顾的笑出声来。 “这可不是当年了，当年怀着小鱼的时候，宋大将军那是盼星星盼月亮的，就盼着是儿子呢。 如今是有了儿子了，就不想了，还嫌起儿子来了。 瞧昨儿他那酸样儿，听着闺女儿是眼睛都发亮。 这回可真要是个闺女才好，不然宋大将军还不得哭。 哈哈哈哈……不过，我也想看他哭不哭。” 损起来也是没边儿了，但颜卿和高明珠也忍不住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颜卿还扶着肚子笑呢，笑得太欢乐，肚子里的两个也激动起来。 “宝贝儿，你们可激动，乖啊，干娘摸摸头，乖乖听话哦。” 第五百五十八章 要不然还是招婿得了 三个醉酒的男人是在中午的时候才醒，最先醒的是宋回。 年轻人果然不同，身体底子在那儿摆着的。 宋彪是第二个，起来还觉得头昏脑胀，一摸身边没有人，再探着头望一眼窗户。 骂骂咧咧起来，“也不说喊老子一声，这都什么时辰了。” 出来一看，太阳都在头顶上了，不过今儿倒是停了雪。 出来也没有看到他媳妇儿，于是宋彪又开始嘀咕，“不喊老子就罢了，人也不见个影儿。 老子在她心头到底是有没地位？柳萍萍一来老子又得往后靠。” 前厅里，宋回正在喝茶醒神。 “大哥醒了，喝茶吗？” “喝屁个茶，饿了。” 他现在就是肚子空空，真不是说气话。 “那您吃都点心先垫垫？嫂子他们在茶室里说话呢，温大哥还没起。” 他也饿，但却是胃里难受得紧，一口都吃不下。 “嗯，先对付两口。” 宋彪一脸不情不愿的坐下，下头人机灵不用主子吩咐已经跑着腿儿去了。 “哥，还得是您，我是丁点儿胃口没有。” 又拍了大哥的马屁，也是他的心里话。 别看他醒得早，现在还迷糊的呢，不然能坐在这儿喝茶？ 宋彪觑他一眼，满脸表现出来的都是理所当然。 “哼！当老子是你！ 也就是现在了，老子像你这个年岁的时候，就是喝通宵也不用睡。 醉？更是不可能！” 当然，就是现在宋彪也是不觉得自己老了不中用了。 他最听不得的就是谁说他老，尤其是他媳妇儿。 这一点上宋回还能不知道，更不可敢去撩他大哥的胡须。 “嘿嘿嘿，那是，谁能跟大哥比。” 下人送了茶水点心上来，还有一大碗的小米粥，这个是宋婷让人一直温在灶上的，就是等着他们起来了好下口。 然后，宋回就眼巴巴的看着他大哥呼噜噜吃了一大海碗的小米粥，都不用就这咸菜的。 最后那冒着尖儿的一碟子点心也进了他大哥的肚子，还喝了茶水漱口。 他默默的吞口水，这么看着他也有些想吃了。 但，大概还是吃不下的，喝茶吧。 宋彪垫了肚子，心情也好了不少，不嘀咕小媳妇儿不喊他起床这茬儿了。 “你们都起来了，我这脑袋都还晕着，胃里也难受得紧。” 温长洲起来后询问下人，得知他们两个已经回来，而且还在前厅，于是他就晕晕乎乎的过来找人。 “温兄弟起了，快来喝茶，可想吃点什么垫垫肚子？” “吃饭吧！” 温长洲都还没有来得及应，他身后就想起来宋婷的身音。 “既然是都起了，那就直接摆饭，反正也差不多到时间吃午饭了。 你们先过去，我这就让人去叫卿卿他们。” 媛姐儿正好就在边上，于是自告奋勇的就去了。 “我去喊舅娘她们。” 一边说一边就笑着跑走，气得宋婷在后面骂人。 “跑什么跑，好好走路不行？ 都十几岁的姑娘了，还一点儿没有姑娘样儿。” 做舅舅的却不觉得有什么不好，“她才多大点儿的年岁，小姑娘就得是这么鲜活开朗，你凶她做甚？” 宋彪垫了肚子有力气讲话，声儿还不小，跑远的媛姐儿也能听到。 惹来宋婷狠狠瞪他，“你就惯着她，怎么就小了，她这个年岁的姑娘都该说人家了。 像她这样没规矩的，谁家能要？” 宋彪虎眼瞪圆，不服气的哼着。 “我家的姑娘那是得求娶的，谁敢说不好？ 以后嫁了人，姑爷还说我媛姐儿不好，老子打断他狗腿。 我觉得媛姐儿这样就好，她才十四岁，嫁什么人，等十**二十都不迟。” “呵，你瞧别人家姑娘的时候怎么不说娶那十**二十上的，还尽是挑着可人听话乖巧懂事的。 到自己个儿这来的时候就又不一样了，你想想别人又是不是这么个想法？” 宋婷怼起兄弟来是一点儿不心软嘴软，世人都是这样，看自己家的怎么都好，看别人家的就要评头论足。 而且，昨儿晚上她被宋彪给气着了，这口气还憋着呢，实在不想给他好脸儿。 “大姐也是二十才嫁的呢？我们都觉得姐夫挺好，而且媛姐儿这不都是随了您么？” 宋回自觉是没有乱说，但大姐看他的眼神却像是刀子一样。 前头被小弟怼了，这又是大弟补刀，“阿回说的怎么不是，你自个儿不也一样。” 不省心的两个玩意儿，气得她气血直往头顶上窜，她当娘的还能不心疼闺女？ “你们现在护犊子，等之后她去婆家被欺负了再哭去。” 说罢，宋婷转身去厨房让摆饭。 前厅里，三个男人面面相觑。 “也不是没有道理。” 温长洲默默开口，说得轻且淡定。 “你们想想，嫂夫人多温柔体贴，弟妹也是大家闺秀贤惠端庄。 媛姐儿不是不好，是该要学些规矩，不只是因为以后嫁人，就是与她自个儿也是好的。” 这话说的中肯，温长洲也是把自己摆在了长辈的位置上看待。 但宋彪明显还是不服气，他被宋彪上上下下的打量，那眼神怎么看都透露着些轻蔑。 “你夫人可是贤惠端庄优雅温柔？” 柳萍萍是什么性子，宋彪还能一点儿没数？ 别人都能说，但这些话从你温长洲嘴里说出来，着实是有些过分。 温长洲默默捏拳，颇有些讪讪的抿了抿唇。 在两人不赞同的眼神下，叹了一口气长气。 “其实，萍萍也是受了不少委屈。 她这样的性子我是喜欢的，但不是所有人都喜欢。 这些年我们一直是分府过，就是逢年过节回去一趟，也不是每回都能高高兴兴归。” 倒不是柳萍萍又违逆顶撞不尊敬长辈，只是在长辈眼中她有太多的大逆不道不能容忍。 宋彪这回不急着怼人了，一想到就是他自个儿都看不得柳萍萍那些行事，更何况是温家的长辈。 而他家媛姐儿就算是比柳萍萍好了千倍万倍，还有他们撑腰护着，但也总是要嫁人去别家的过日子。 宋彪越想脸色越沉，“要不然，招个赘婿！” 第五百五十九章 且让他欢喜着 温长洲张了张嘴，还是觉得无言以对。 本以为宋彪要说还是得让媛姐儿学些规矩，结果他想了半天就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这都不能是叫护犊子了。 并且，宋回还跟着点头，“我觉得可以。” 可以个屁啊，那好的有本事求上进的男子，是愿意来做赘婿的？ 人家那勋贵家有出息的子孙，都还不愿意尚公主呢。 这事儿，一时半会儿说不通。 况且，也不是他们能决定的，最后还不得是要媛姐儿点头才行。 现在跟他们讨论再多，都是浪费口舌。 于是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说道：“总归还是要看媛姐儿自己。” 没错，这句话宋彪真真切切听进了心里。 “我宋家的姑娘，管他什么男人，只要她们自己点头就行 敢对老子闺女不好，老子宰了他，再换一个就是。 天底下三条腿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儿的男人还不好找吗？” 宋彪一巴掌拍在自个儿大腿上，声音清脆得让温长洲听了都觉得疼。 所以，他还是没有听进去。 罢了罢了，老天爷要下雨还是他能说了算的。 突然，宋彪转头来看着他。 恶狠狠地像是警告，“我干闺女嫁人的时候，你得看准了，那小子敢欺负我闺女，老子调兵平了他全家去。” 温长洲心道，老子真真是替我姑爷谢谢您。 吃饭的时候，饭桌上宋彪没了之前要平谁全家的气势，他殷勤的给媳妇儿夹菜。 “多吃些，来，再喝碗汤，暖胃。” 温长洲默默给身边的媳妇儿夹菜，实在是他媳妇儿的眼神太有杀气。 倒是宋回最镇定，还得了他媳妇儿个笑脸。 不为别的，只因为昨儿晚上回去之后他没闹腾，让上床就上床，让睡觉就睡觉，半夜也没起过一次。 也是上了饭桌知道他们才知道，原来昨儿晚上后来还有那些事。 他竟然还嫌弃大哥，虽然大哥也嫌弃他。 但是，他心头多少还是有些慌的。 吃了饭之后颜卿就回去睡午觉了，家里有这个习惯，人人都会睡一会儿。 除了宋彪和宋回。 这些习惯都是女人们养成的，他们都是偶尔能陪一次。 比此今天，他们肯定是没得陪了。 “我们出去转转，收了几个铺子还得你去看了合适不合适。” 说好的是要温长洲他们来合伙儿做生意的，他们这些人论起做生意来，在温长洲面前都是不够看的。 本来是没打算这么快就做事，但这不是被迫无奈了么，宋彪一提温长洲立马就应了下来。 回头还跟媳妇儿叮嘱，“你们起的早，都睡会儿吧，铺子的事交给我们就是。” 宋彪在心头鄙视他，没个爷们儿样儿。 转头他就送了媳妇儿回房，“乖，我们晚上回来吃饭。” 颜卿窝在被子，任由男人给她掖被子。 “嗯，相公出门多穿衣服，虽是没有下雪了，还是冷的。” 转而她又皱了眉头，“相公还是给我换一床被子吧，上面全都是酒味儿，熏得头昏。” 宋彪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咧着嘴应的爽快。 “这就换。” 麻利儿在箱拢里找出干净的被子，再把脏了的被子掀开丢远，把干净被子给媳妇儿盖上，又仔细的掖被角。 抱着被子出门的时候，背后又响起媳妇儿的声音。 “相公。” “怎么了？” “没亲呢。” 宋彪赶紧三步并做两步回去，在小媳妇儿脸上唇上落下几个吻。 他是有些心虚的，怕媳妇儿跟他算后账，竟然是叫这么重要的事儿都忘了了。 “相公快去吧，别让他们等久了。” “嗯，你乖乖睡觉。” 宋彪又在媳妇儿唇上亲了一口，这才抱着脏被子出去，轻轻的关门。 房间内，颜卿闭着眼睛在枕头上蹭了蹭脸，枕头没换，上面还有男人的味道。 臭。 罢了，将就着吧。 他都认识到不对了，自己哪里还能得理不饶人？ 好不容易喝高兴一回，且让他欢喜着。 宋彪出了门儿就把脏被子扔给下人，“在外头好生守着，别扰了夫人睡觉。” “是。” 宋彪昂首挺胸的出来，看着已经在门口等他的两人，给两人一个志得意满的笑容。 “走吧。” 只这两个字里，便能让人听出来他的心情，绝对是哄好了媳妇儿。 温家是做脂粉膏脂生意的，后来分了家温长洲他们两口子基本便是做柳萍萍改良过的品。 也就是说，温家人卖的货与他们买的并不相同。 这也就是为什么柳萍萍能与温家人正面的原因了，方子是她的，她想给谁不想给谁，她说了算。 温长洲眼睛毒，只在街上状似随意的看便能看出来哪处适合做什么生意。 还给宋彪他们那南北杂货指了几个能改的地方，正在修整，还没上货开门，怎么都来得及。 宋家里，颜卿睡了半个时辰便醒了，每天大概就是这么个点儿。 临近了年关她也有事儿忙着呢，头一年在京里，哪处哪家不要照应着。 寻了高明珠和宋婷柳萍萍坐在一处商议给各家各处送年礼的事儿，给官员夫人们走节礼，她还是头一次，也是真的没有经验。 高明珠在家的时候与母亲学过，但也是头一次亲自来，与颜卿属于是斤八两了。 这也是为什么颜卿要拉着柳萍萍一道，她当家做主这些年，又是接触的人事儿都不同，凑到一起总能商量出个单子来吧。 宋婷直接就摆手，“我们乡下不过是几升米几个铜板的事儿，这个我哪里能行？ 况且，哪家是哪家我都分不清。” 柳萍萍取了笔墨坐到案桌上，“这样，先列出来要走动的人家，一家一家的琢磨。” “好。”高明珠应得爽快，这就过去拿了墨条研磨。 颜卿细细的想着，想起来一家就说名字，再说是什么官位，什么时候有过走动。 说着说着想起来个关键的，“大姐，明珠成亲那会儿的礼单是在你收着的吗？ 这些可都不能落下，找出来对对，可有落下了谁。” 因为颜卿有孕，高明珠又是新妇，当时那个礼单确实是宋婷收着的，一提她也想了起来。 第五百六十章 别惹老子揍你 宋家的礼还没有出门去，已经有人来给宋大将军送年礼来了。 头一个来的颜卿不熟，听了名字模糊的能想起来是有这么个人。 一般这种年节上的走动都不会是主人家亲自来，要么是管家，要么是小厮。 来的是管家，想来是要巴结宋彪的。 晚上男人回来，颜卿把这事儿跟男人说了，主要是她于这些还不熟，怕万一收了不能收的礼，再给男人惹出事儿来。 他们家里也不是缺这些礼的，没得得不偿失。 “有送的接着就是，让人留个名儿。” 有了男人这话，颜卿也能安心，再比着这些回相应的礼去就是。 高明珠说要从他们私库里回礼，毕竟成婚的礼都进了他们的私库。 “家都没分，哪就要你们的回礼，那是给你们的，你们小两口收着就是。 往后等分了家，你们再自去走礼。” 颜卿能接她的东西？这才进门头一年就要她私库里的东西，她这当嫂子的还能不能当家了，脸面都没地儿放了去。 不给高明珠说话的机会，直接堵了她的嘴。 “你们那边的私情走礼的你们自个儿管，走公处的自然还是要从库房里出。” 也就是她自己私下里的人情往来她自己管，谁还能没个朋友的？ 高明珠回去跟宋回说，宋回听了转头就找大哥去了。 “哥，虽说是没有分家，但家里的生意你都分了我了，我哪能还跟着你们走礼？” 宋彪瞄他一眼，嗤一声，“打算给老子交伙食费？” 一句话怼的宋回吭哧吭哧不敢说话，还得了大哥赶。 “滚回去，别惹老子揍你。” 于是，宋回老实滚走，回去跟他媳妇儿说。 “都听嫂子的。” 白吃白喝大哥好多年了，那就是几个伙食费够的？ 高明珠也为难，在外他们是没有分家，但红利他们得着，还不出分毫，这不行呐。 翻来覆去半晚上睡不着，第二天高明珠还是去找了颜卿。 “嫂子，既然是没有分家就不该分红，您就按照给我们零用。” 高明珠身家厚，本就不是看重钱财的性子。 她是琢磨半晚上，早上起来也反复琢磨才来忐忑的跟嫂子说，结果嫂子一口就应了。 “好啊，那就这么着吧。” 昨儿晚上男人就跟她说了，怕是今儿这两口子还要来找她，所以她才应得这般干脆。 反正就是给他们存着，等以后分家的时候再给他们的就是。 说着分家分家的话，谁也没提想分家，颜卿觉得男人好像也没有那个意思。 一家人在一起和和乐乐的，只要不生嫌隙，分不分都无所谓。 她应得这般爽快，高明珠反而是有些懵了，那她之前翻来覆去想那么多，简直是浪费时间。 分不分家哪就是她说了算的，其实现在这样分不分也没什么关系。 平时他们各自吃饭都是分开的，就是婆婆那边也不要他们去陪着，家里没有客人或者事情发生的时候基本就是她跟相公两人吃饭。 无聊了去嫂子那里串门儿说说话，去婆婆或者大姐那里坐一坐，都和和气气，高明珠都不觉得有不自在的感觉。 也属实是因为将军府大，家里的人又少，给足了他们地方，真关了院儿门，说是独门独户也差不多。 家中各项事物都有大姐操持，她和嫂子没一样要操心的，就是遇上这种事儿还凑一起商议着来，有商有量的。 不说是嫁人的事实，与在家时和姐妹们相处还要欢快。 给她娘家的年礼格外重，嫂子说是头一年，又是实实在在的姻亲，当然要与别处不同。 嫂子还让她自个儿回去送，哪就是让她跑腿儿的，就是给她了个回娘家的理由。 出嫁的女儿想回娘家还得要婆家人允许才是，即便是都在京城，也不是说回就能回的。 宋家没有那么多的规矩，她想回就回。 她又哪里能真的见天儿的回，别人还不定要怎么编排。 到时候外人就要说嫂子苛待她，说她不懂事。 娘亲也与她叮嘱过的，不能有事无事都回去，嫁了人便是宋家的人，要她心里清楚。 今儿她回来，又被母亲点头额头教训。 “怎的又回来了？真当是还没出嫁呢？” 高明珠抱着母亲的胳膊摇着撒娇，“嫂子让我回来的，喏，这回可不是随随便便，是有任务在身呢。” 高夫人嗔她一眼，“也就是亲家嫂子纵着你了。” 看着下人捧进来一盒一盒的精致礼盒，心中明了却也惊讶。 “怎的这般重的礼？” “嫂子说咱们是实在亲戚，自然要重一些。 我也觉得重呢，但这不是推脱不过么。” 高夫人这边与女儿说笑，心中盘算着要回些什么礼给大将军府。 将心比心，人家待他们真心，又对她女儿也好，他们哪能不还以真心。 “大姐姐又回来了，还带了这么多礼，怕不是要把将军府都搬空。” 是听说出嫁的大姐姐回来了，高家几个还未出嫁的姑娘都来相见。 大姐姐回来虽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但每次回来都要让她们好一番的羡慕。 自然，也有心生嫉妒的。 三姑娘上来就笑，话里不是没有酸溜溜的意思。 五姑娘却是驳了她的话，“那是姐夫心疼大姐姐，姐夫那么好的男子，这世上可再难寻了。” 说着话还对高明珠挤眉弄眼的，满眼里都是揶揄，再快走两步过来挽着高明珠的手臂打趣她。 “大姐姐说是不是？可叫三姐姐羡慕够了。” 前头是打趣高明珠，后面就直直的是怼三姑娘了。 她们都是庶女，谁能比得过大姐姐嫡女的身份，但三姐姐总是一副心高气傲的样子看不起她们姐妹，反正她就是看不惯。 五姑娘向来是心直口快，还牙尖嘴利，是看不惯谁都要怼上一句。 谁要是惹了她，更是要怼。 六姑娘心性软，每当这种时候都是打圆场的。 “大姐姐是回来送年礼的吧，都到了年下了，还当今年是见不到大姐姐了，今儿可好，大姐姐得陪妹妹们喝茶吃点心去。” 说着，她也过来挽着高明珠的手臂，作势是要把着生怕她这会儿就要走了似的。 第五百六十一章 宋家不守岁 高明珠在娘家待到傍晚，还是宋回亲自来接她，一起在娘家吃了晚饭才回的。 回来的时候自然又是满满的一车，是高相给宋大将军的回礼。 吃饭的时候宋回就见三姨妹看他媳妇儿的眼神怪怪的，回家的马车上他就跟媳妇儿说。 “下回你不跟她说话，不想见她也不见，省得自个儿生气。” 高明珠却不似生气, 看着男人认真护着她的样子，还笑得格外的明朗。 “我就要跟她说话，让她羡慕嫉妒你。 她不是喜欢酸我么，我还偏偏就要让她酸，我又不生气，我有她没有。” 成亲几月来，高明珠已经不是当初见着男人就要脸红害羞的人了。 现在, 她能偎在男人怀里, 骄傲的说她有男人宠，就是要让看不惯她的人嫉妒。 看着媳妇儿欢喜，宋回跟着乐呵，“那就让她酸去。” 宋回不似他大哥脸皮厚，但是对媳妇儿绝对是真心的，爱着宠着，就喜欢看他媳妇儿笑。 每一次去岳家，都觉得岳母一次比一次喜欢他，疼媳妇儿的男人有岳母疼。 就是，岳父好像没什么变化, 从前怎么的现在还怎么的。 高夫人当然喜欢他，只因为他待自己闺女好。 女人嫁了人过得好不好, 且看婚前婚后有多大的变化。 她闺女都嫁······ 书友们个个都是人才！快来「起%点 读 书」一起讨论吧 高明珠在娘家待到傍晚，还是宋回亲自来接她，一起在娘家吃了晚饭才回的。 回来的时候自然又是满满的一车，是高相给宋大将军的回礼。 吃饭的时候宋回就见三姨妹看他媳妇儿的眼神怪怪的，回家的马车上他就跟媳妇儿说。 “下回你不跟她说话，不想见她也不见, 省得自个儿生气。” 高明珠却不似生气, 看着男人认真护着她的样子，还笑得格外的明朗。 “我就要跟她说话，让她羡慕嫉妒你。 她不是喜欢酸我么，我还偏偏就要让她酸，我又不生气，我有她没有。” 成亲几月来，高明珠已经不是当初见着男人就要脸红害羞的人了。 现在，她能偎在男人怀里，骄傲的说她有男人宠，就是要让看不惯她的人嫉妒。 看着媳妇儿欢喜，宋回跟着乐呵，“那就让她酸去。” 宋回不似他大哥脸皮厚，但是对媳妇儿绝对是真心的，爱着宠着，就喜欢看他媳妇儿笑。 每一次去岳家，都觉得岳母一次比一次喜欢他，疼媳妇儿的男人有岳母疼。 就是，岳父好像没什么变化，从前怎么的现在还怎么的。 高夫人当然喜欢他, 只因为他待自己闺女好。 女人嫁了人过得好不好，且看婚前婚后有多大的变化。 她闺女都嫁高明珠在娘家待到傍晚，还是宋回亲自来接她，一起在娘家吃了晚饭才回的。 回来的时候自然又是满满的一车，是高相给宋大将军的回礼。 吃饭的时候宋回就见三姨妹看他媳妇儿的眼神怪怪的，回家的马车上他就跟媳妇儿说。 “下回你不跟她说话，不想见她也不见，省得自个儿生气。” 高明珠却不似生气，看着男人认真护着她的样子，还笑得格外的明朗。 “我就要跟她说话，让她羡慕嫉妒你。 她不是喜欢酸我么，我还偏偏就要让她酸，我又不生气，我有她没有。” 成亲几月来，高明珠已经不是当初见着男人就要脸红害羞的人了。 现在，她能偎在男人怀里，骄傲的说她有男人宠，就是要让看不惯她的人嫉妒。 看着媳妇儿欢喜，宋回跟着乐呵，“那就让她酸去。” 宋回不似他大哥脸皮厚，但是对媳妇儿绝对是真心的，爱着宠着，就喜欢看他媳妇儿笑。 每一次去岳家，都觉得岳母一次比一次喜欢他，疼媳妇儿的男人有岳母疼。 就是，岳父好像没什么变化，从前怎么的现在还怎么的。 高夫人当然喜欢他，只因为他待自己闺女好。 女人嫁了人过得好不好，且看婚前婚后有多大的变化。 她闺女都嫁高明珠在娘家待到傍晚，还是宋回亲自来接她，一起在娘家吃了晚饭才回的。 回来的时候自然又是满满的一车，是高相给宋大将军的回礼。 吃饭的时候宋回就见三姨妹看他媳妇儿的眼神怪怪的，回家的马车上他就跟媳妇儿说。 “下回你不跟她说话，不想见她也不见，省得自个儿生气。” 高明珠却不似生气，看着男人认真护着她的样子，还笑得格外的明朗。 “我就要跟她说话，让她羡慕嫉妒你。 她不是喜欢酸我么，我还偏偏就要让她酸，我又不生气，我有她没有。” 成亲几月来，高明珠已经不是当初见着男人就要脸红害羞的人了。 现在，她能偎在男人怀里，骄傲的说她有男人宠，就是要让看不惯她的人嫉妒。 看着媳妇儿欢喜，宋回跟着乐呵，“那就让她酸去。” 宋回不似他大哥脸皮厚，但是对媳妇儿绝对是真心的，爱着宠着，就喜欢看他媳妇儿笑。 每一次去岳家，都觉得岳母一次比一次喜欢他，疼媳妇儿的男人有岳母疼。 就是，岳父好像没什么变化，从前怎么的现在还怎么的。 高夫人当然喜欢他，只因为他待自己闺女好。 女人嫁了人过得好不好，且看婚前婚后有多大的变化。 她闺女都嫁高明珠在娘家待到傍晚，还是宋回亲自来接她，一起在娘家吃了晚饭才回的。 回来的时候自然又是满满的一车，是高相给宋大将军的回礼。 吃饭的时候宋回就见三姨妹看他媳妇儿的眼神怪怪的，回家的马车上他就跟媳妇儿说。 “下回你不跟她说话，不想见她也不见，省得自个儿生气。” 高明珠却不似生气，看着男人认真护着她的样子，还笑得格外的明朗。 “我就要跟她说话，让她羡慕嫉妒你。 她不是喜欢酸我么，我还偏偏就要让她酸，我又不生气，我有她没有。” 成亲几月来，高明珠已经不是当初见着男人就要脸红害羞的人了。 现在，她能偎在男人怀里，骄傲的说她有男人宠，就是要让看不惯她的人嫉妒。 看着媳妇儿欢喜，宋回跟着乐呵，“那就让她酸去。” 宋回不似他大哥脸皮厚，但是对媳妇儿绝对是真心的，爱着宠着，就喜欢看他媳妇儿笑。 每一次去岳家，都觉得岳母一次比一次喜欢他，疼媳妇儿的男人有岳母疼。 就是，岳父好像没什么变化，从前怎么的现在还怎么的。 高夫人当然喜欢他，只因为他待自己闺女好。 女人嫁了人过得好不好，且看婚前婚后有多大的变化。 她闺女都嫁高明珠在娘家待到傍晚，还是宋回亲自来接她，一起在娘家吃了晚饭才回的。 回来的时候自然又是满满的一车，是高相给宋大将军的回礼。 吃饭的时候宋回就见三姨妹看他媳妇儿的眼神怪怪的，回家的马车上他就跟媳妇儿说。 “下回你不跟她说话，不想见她也不见，省得自个儿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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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儿颜卿请了白温婉，她与老四已经定了亲，便是自家人了。 他们是听说了有这么个人，但谁都没有见过，定亲的时候都没赶上。 都骂老四太着急，也不说慢慢的选个好日子，让大家都见上一见，只喊了大姐就赶紧把人给定下来。 今儿见了真人，他们反倒是有些拘谨了。 实在是，老四这个媳妇儿，跟宋回那媳妇儿是一道儿的，让他们这些大老粗都没法儿说话。 宋回那媳妇儿是见了几次了，但大家伙儿不是还没有熟悉么。 这倒是好，又来一个。 颜卿拉着白婉卿坐下说话，“你别看他们一个个儿的都五大三粗，看起来都跟土匪似的，其实心都细，也都是实心眼儿的人。 你再瞧他们媳妇儿，哪个不是爽快耿直的，都好相处得很，等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了。” 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头，“老四媳妇儿我见过。” 有人也接话，“我也见过。” “我也见过的，在堪平的时候，嫂子那儿么，还去过乡下。” 老四只知道他媳妇儿跟嫂子是朋友，但这个他真不知道。 一群三十多的汉子把老四围住，跟审问一般，“是不是？” 老四除了点头还能做什么？具体的他也不知道啊？可亏得慌。 也是这时候白温婉才发觉，真有几个熟悉的面孔，当初就是在宋家见过的。 也不奇怪了，这些人都是被宋大将军当家人的存在，会在宋家才正常。 那些年他不在家，不放心家里，把家里交给生死兄弟也是人之常情。 也是到这时候白温婉才真的有些了解到他们这些人的感情，说是亲人，真的不为过。 从前聚在一处还要女人们自个儿做饭，如今做事的人多了，她们也能坐下闲聊吃茶。 说了一阵话，全子媳妇儿王氏拍拍手上的瓜子屑站起来。 “你们先吃着，我去厨房瞧瞧。” 詹氏和几个媳妇儿也丢了手里的糕点茶杯，站起来跟她一路要走。 “我们跟你一起，这么多人吃哪能让你一个人做。” “就是，这些年吃习惯你的手艺，还真放不下。 这会儿肉该是腌好了，我们跟你一道。” 颜卿跟高明珠和白温婉解释，“王氏烤肉的手艺可是一绝，别人就烤不出来她那个味儿，今儿你们可有口福了。 要不是今儿这日子，平日可吃不到。” 烤肉确实麻烦，现在王氏好歹也是官夫人了，身前身后都有丫头婆子伺候着，要不是这些人，真吃不到她那手艺。 “我可是听卿卿说过的，嫂子这手艺别人学都学不去，我可要跟着去长长见识。” 白温婉本不是这般热情的人，但这是她融入这些人里最好的机会，她有心要与这些人交好。 高明珠也来了兴致，“我也去我也去。” 说着就拉着白温婉的手去了，王氏她们惊讶归惊讶，面上却是欢迎的。 高门贵女都不计较要与交好，她们还矫情个什么劲儿？ 再一想他们当初见着嫂子的时候，一个个还不是都缩手缩脚不敢说话，也怕嫂子看不上她们。 结果，根本就是她们想多了。 嫂子不知道是多好相处的一个人，更不曾嫌弃过她们粗鄙。 颜卿可不敢去，她学不了也近不得，烤肉那烟熏火燎的味儿太重，她肚子里的这两个又娇气。 那边才去了一会儿，这边话都没有说上两句，一群人又嚷嚷着回来了。 “怎么了这是？还没准备好？” 老周媳妇儿孟氏抱着小女儿在逗着，抬头就看到她们回来，便笑着问了。 然后才发觉雷氏和詹氏一左一右的扶着高明珠，而且高明珠脸色苍白，一看就是不好。 “阿回媳妇儿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一句话犹如惊雷，一下就炸了。 詹氏解释的话都没有宋回咋呼的声音大，“我媳妇儿怎么了？” 小崽子，一点儿都稳重。 一众男人不好上去，但注意力都在这边来了。 詹氏扶着高明珠坐下，看着老四已经跑过来，还一惊一乍的询问，她无奈又解释了一次。 “怕不是有喜了，赶紧请个大夫回来瞧瞧。 阿回，别杵着了，赶紧去。” 詹氏哪就确实是真要他个傻小子去，就是想让他走开，杵这儿跟个大傻子似的。 但也知道宋回可不会在这时候走，只能他们自己散开，不打扰人家小两口亲热。 有人赶紧去了，詹氏又跟众人说了具体情况。 刚进厨房呢，阿回他媳妇儿凑上去就说不舒服，说味儿上头。 出来还吐一回，怕是真有喜了。 宋回成亲也有小半年了，他媳妇儿有喜是多正常的事儿。 但也不一定，得等大夫来了才能确定。 宋回个愣头青不管那么多，满脑子都是他媳妇儿有孕的字眼，本是站着的，被他媳妇儿拉着在身边坐下。 他太壮了，站在那儿还傻呵呵的看着人笑，着实是有些瘆人。 于是高明珠就拉着他坐下，两口子瞧着对方，根本止不住乐呵。 高明珠脸色苍白，是刚才难受吐了才这样，但笑容却是实实在在遮不住。 宋回问她，“真的？” 除了宋回，还有这么多人看着她，高明珠羞得嗔他一眼，“我不知道。” 因为害羞，倒是让脸色看起来好些。 t x t 8 0 . c o m 第五百六十三章 两亲家见面多有感触 姚氏在后面陪着小孙子，听到前面说儿媳妇儿有孕的话，忍不住就过来了。 还有宋婷，她刚才不在，这会儿都围到前头来。 她俩好歹是要稳重有经验一些，不像宋回那样。 等大夫来了，还被宋家这架势给唬了一跳, 明显是宴客，还能弄出谁不好了来？ 去请的下人也没有说清楚，开始他还当是宋夫人要生了，结果小厮说不是夫人。 后面也没有说清楚，主要是小厮也是懵的，没弄清楚情况就被指派出来请大夫。 现在大夫一听是给二夫人看诊, 而且满院子的人还都是笑呵呵，心中有些猜测。 再宋二爷一见着他就从椅子上窜起来喊, “您快瞧瞧我媳妇儿, 是不是有孕了。” 宋回是被宋彪拉开的，嫌他实在太碍事。 老大夫一瞧，还真是。 “恭喜二爷少夫人，少夫人确实是喜脉，已经月余。” 宋回怎么个激动自然不用说，高明珠刚才就在想，她好像是过了好几天日子了呢。 这些日子恰逢过年，忙着到处走亲戚，还真是忘记了。 她有孕了！ “请您再瞧瞧, 前日里我吃了两杯酒，会不会对孩子不好？ 是果酒。” 前头回门的日子，在姐妹们的撺掇下, 也是实在高兴。 “现下没什么问题, 往后少夫人可不能再饮酒了，太过刺激的食物也要少吃。” 多的话大夫就不说了，宋家大夫人怀着孕呢, 这几个月他来也说得多了，该说的也说得够了。 别的高明珠都不怕, 就怕那两杯酒，现在大夫说没问题，她才终于安心。 姚氏亲自送大夫出去的，给了厚厚的红封。 她也不是偏心，对两个儿媳妇儿一般的心，当初不也是她送的大夫给的红封。 虽然后来颜卿要补给她，但她哪能收，那是她做长辈的心意。 高明珠不舒服，都说要她回去歇着，她也不去。 “刚才那股子味儿过去就好了，我现在不觉得什么。 你们都在这儿欢喜着，我自己回去多冷清。” 宋回马上表示，“我陪你回去，我跟你说话。” 高明珠却是不要他陪，还赶他。“你自去耍去，我陪嫂子在这儿。” 也是这么多人，她实在不好意思。 宋回被大哥和另外两个哥哥拖走，今儿是少不了一顿酒。 人逢喜事精神爽，他也不惧的。 第二天高夫人就来了，特意来看有孕的女儿。 明天就是宋家请宴席的日子, 她等不住，今儿就带着礼上门来。 先见了亲家母，亲家大姐嫂子，都知道她是来做什么的，也不拉着她说话，反而是催促着她去看高明珠。 那边高明珠才收到母亲来了的消息，没走出院门儿呢，母亲就来了。 宋回跟大哥出门吃酒去了，本该带她自然是去的，但这不是不放心么，就让她在家歇着。 高明珠自己也不想去，她头一次有孕，多的是小心翼翼，一切以孩子为重。 “出来做甚，赶紧回去躺着，大夫怎么说，可还好？” 高夫人扶着女儿往屋里走，又提醒她脚下小心，再看院子里雪都扫得干干净净，心里自是满意。 她也担心女儿吃的那两杯酒，昨儿晚上一夜没睡着，翻来覆去的让高相也跟着没睡好。 “来报喜的都没说什么，自然是没事儿的，你也不是没生过，哪就这般没个稳重？” 女儿有了身孕，当父亲的如何会不高兴。 但高相经过大风大浪过来的人，再多的情绪不会像夫人一般表露。 再一个，后天宋家就要请宴，到时候不就知道了？ 高夫人不理他，早上起来就让人准备了东西，来了宋府上。 “好着呢，大夫只说让注意少吃刺激食物，别的便不用注意什么。 我还担心前头喝了酒呢，大夫也说无事，不用担心。” 高夫人呵呵的笑，“我也想着两杯果酒应该是没事的，幸好是没有多喝，以后可不许再喝了。” “女儿知道的，可不敢了。 娘怎么今儿就来了，明天家里请宴，您何必多跑一趟。” 高明珠是心疼母亲大冷的天儿出门，高夫人不也是心疼女儿么。 “明天是明天的，不见着你好好的，娘哪能放心？ 刚才见过你家婆母她们，你可得好生与她们相处，都是一家子实诚人。” 女儿虽然是嫁了宋家小半年，但高夫人还真没有与宋家多相处过。 这几月宋家就没有请过宴，他们更是顾忌着颜卿有孕，便没有请她过府。 倒是想过请姚氏和宋氏，但女儿回家说她们怕是与那些个夫人太太合不来。 这不，高夫人便想着等颜卿方便了，请他们一家去相会，一等就等到现在。 而且，宋家请宴还安排在比他们家早了两日。 女儿每次都说婆母姑嫂待她好，跟亲人一般，她不是不信，毕竟女儿过日子好不好，她也能看出来。 但这跟亲眼看到又不相同，便是院子里的雪扫得干净不干净，也是要她看了之后才清楚的。 前头在各家的宴会上她是见过颜卿几次，没有深入的接触，也能看出她是个温婉贤惠的人。 今儿再见了人，关系不同，自然又有不同的感触。 比起颜卿来，姚氏和宋氏便一眼能看出来，她们确实是跟京里各家夫人太太都不相同。 说句实在的话，穿上了绸缎插上了金钗，也能看出质朴的气质。 这样的婆家，高夫人是不看好的，更觉得女儿会受磋磨。 事实是她想多了，亲家母远比她见过的夫人都爽快。 她也不知姚氏这一个亲家母，跟姚氏见面说话，可太省事顺心了。 她客气话都没有说完，姚氏就让她来见女儿，还留她吃饭。 就是她自己，当初大儿媳有孕的时候，亲家母来看女儿，她也没有这般爽快吧？ 高明珠看着母亲有些不太寻常的神色，没有往多了想，但也再次跟母亲说。 “现在您亲自看到了，明白了吧。 婆母她们待人真诚，与他们相处起来才真的顺心。 女儿又不用当家，什么都有人安排的顺顺当当的，不知道多快活呢。” 第五百六十四章 又是木头桩子 “姑爷有宋大将军这个大哥顶着，自然是不用你们操心什么。 也就是你命好，遇上了大度的婆婆嫂子，不然你哪有现在这日子过？” 高夫人嘴上是说着女儿，其实心里也是欢喜的。 她女儿在家的时候就是娇惯着的，没有受过委屈。 嫁了人来这些日子她也是看着的，不仅是没个长进, 反而是越活越回去了。 在家的时候教导她的那些，她是一样都没有放在心上，一天天就跟个没长大的小丫头。 正如她说的，幸好是婆家人都实诚，不然她这没心没肺的傻样子，还不知道要被欺负成什么样。 现在想想, 幸好是当初没有给她选别的人，不然她哪有现在的舒心日子过？ 老爷还动过要送她去宫里的意思，还请了嬷嬷教规矩, 现在哪就用上了？ 幸好是没有进宫，那宫里是吃人的地方，哪就是好归宿？ “母亲说的是，我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 高明珠又把还红利的事与母亲说，高夫人点着她的额头笑，“一家人就不用分那么清楚。 我看宋大将军和他夫人都是大度的人，对堪平来的那些人都能大方，更何况是你们了，还是他的亲兄弟呢。” 说起那丈他们，高明珠又跟母亲说昨天的事。 “女儿还是头一次见这样的关系呢, 我记得我成亲的时候, 那些人也都来了，嫂子还带那些嫂嫂来见我。 相公也说，今年要做生意了, 各家都有分红。 不是亲兄弟, 比有些人家的亲兄弟还亲。” 高明珠没有明说，是比她家里的那些庶妹庶弟对她还要亲。 “宋大将军为人慷慨且重情义，那些人都是与他十几二十年一路打拼过来的。 就是如此，你便更是要真心与他们相处，对那些人都能这般，更何况是你们呢？” “我知道，还有嫂子的朋友温夫人，听说是跟嫂子一个村里的，如今就在府上，也是要与嫂子一起做生意。 您不知道，嫂子给我那些膏脂胭脂的，都是温夫人做的呢。 她可厉害了，不仅是会做这些，做生意也是女中豪杰。 性子也是豪爽洒脱，她说女人就要活出自己想要的模样，女人不该被困在后院。” 说起这个来，高明珠两眼放光，她羡慕柳萍萍说的自由自在，羡慕她看过的外面的世界。 她说的那些话，是她过了十几年从来没有听别人说过的。 她还说, 世界广阔，女人不用依靠男人。 高夫人看着女儿的神色, 她心中有计较, 却没有表现出来。 只说，“她们情深义厚，什么时候都不弃对方，都是重情重义的人。” 至于柳萍萍这个人，她没有多言。 太过奇异出挑，对于女子来说，有时候并不是好事。 高明珠没有多想，也没有看出母亲神色不同来。 中午，颜卿留高夫人在家里吃饭，两家人这还是头一次坐在一起。 谁都没有想到，才刚坐下，筷子都没有动，颜卿竟然就破了羊水。 遇上这样的情况，高夫人就算是客人也不好走，毕竟她还是亲家人。 宋彪在同僚家里吃酒，同僚们看到宋大将军打翻了椅子，又撞到了置物架，又撞了人，一路喊着备马一路跑出去。 人都走了，他们拉着宋家的小厮询问，这才知道是宋夫人要生了。 众人又笑又叹，不愧是宋大将军！ 宋回连连道歉，又好声与主人家告辞，说一定请他们吃红鸡蛋。 然后，他也跑着回去了。 宋彪是骑马走的，他是跑着走的，不知道的还当是他媳妇儿要生了呢。 到半路的时候小厮骑着他的马追上来，他才又骑了马回去。 他到的时候，就看到大哥在嫂子产房外头站得跟个木头桩子一样。 还想问他情况的，再一看他这样，知道问了也是白问。 转头找人，看到他岳母。 宋回先是一惊，又想起来岳母应该是来看他媳妇儿的。 上去拜见岳母，又找了找媳妇儿，没人。 “明珠在这里也帮不上忙，反而添乱，我就让她回去了。 你扶宋大将军坐下等，一时半会也完不了。” 她已经劝过宋彪了，但人家根本不听，仿佛是她说的话他都没有听到一般，也看不到她这个大活人。 还是宋氏告诉她，“亲家伯母您别跟他一般见识，他就是这样，看着他媳妇儿生孩子就是这么个没出息的样子。 谁跟他说话他也听不到，且让他站着吧。” 她也发现了，宋家过上过下忙碌的人还真就没有一个理会宋彪的，到了他面前就绕道走。 宋回也说，“您歇着，不用管我哥，他就这样，前头两次也这么过来的。 我就给他搬把椅子来，他挪不动地方的。” 宋回搬了椅子来，宋彪倒是坐下了，做得板正，眼珠子盯着房门不眨眼睛。 高夫人再次见识了宋大将军宠妻的事实，反正这辈子她没有见过别的男人像这样。 她不由多看了两眼自家女婿，一个爹生的，长得也像，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 刚才他进来，还知道找明珠，也是不错了。 她正想着，宋回又来她身边告罪。 “您歇歇，我回去看看明珠，她怕是要被吓着了。” 媳妇儿胆子小，不回去看看宋回可不放心。 高夫人点头让他去，不用管自己。 她女儿有没有被吓着，她当娘的怎么没发现？ 产房里，刘氏燕氏还有稳婆都在。 颜卿虽然是生过两个的，但双胎毕竟是不同，她在稳婆的指点下一边调整呼吸，一边在心头与孩子说话。 可别争，一个一个来。 都是娘亲的宝贝儿，娘亲都爱的。 都乖乖的，不然爹爹要打屁屁了。 肚子还是一阵一阵的痛，听到稳婆说开了几指，颜卿心中有数，还得再等等。 宋婷端着汤进来，颜卿接了小口小口的喝着，也是有经验的人了，不至于跟头一次那样慌。 “大姐，当家的呢？” 空余，她还能关心一下男人。 “他还能做什么，就在门口坐着呢，你别关他，他好着呢。” 门内门外，统共就只隔着一道门板，宋彪听到媳妇儿在问他。 第五百六十五章 宝贝儿谢谢 “媳妇儿，我在呢，你专心生，我哪儿都不去。” 宋彪嗓门儿大，突然来这么一句，还惊了高夫人一跳。 心想，他在不在这儿, 跟里头生孩子的有什么关系？ 他还能帮他夫人生孩子不成？ 反而，他在这儿还碍事。 一会儿，宋婷端着空了的碗出来，经过他身边的时候瞥一眼。 “你安生坐着就是。” 果然是亲姐姐。 一会儿又过来两个人，就是温长洲和他的夫人。 温长洲去请大夫，这会儿大夫就在他身后。 柳萍萍在厨房里给颜卿煮汤，刚才那个汤就是她煮的吧，不知道有什么不一样，还要她亲自去煮。 高夫人以为, 作为宋夫人的好友，她这会儿应该是在产房里。 结果她来了也没有进去，只跟他们一起等着。 柳萍萍自然不会进去，里面都是有经验的人，又是正经的接生婆，她虽然是生过孩子，还哪里有他们经验足。 况且，进去的人太多, 细菌也多, 她怕颜卿被感染。 生孩子与这个时代的女人来说本来就是犹如一只脚跨鬼门关, 就算是生的时候顺利，之后没有养护得好, 或者是运气不好不小心感染的话，只会更严重。 所以,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耐心的在这里等着。 她生两个孩子都生得快, 大夫说是因为她身体底子好，平日里活动得多也有原因。 她也问过卿卿, 头一个生得艰难些，第二个却是快的，这回应该也不会有事。 从羊水破到现在，半个时辰是有了。 又过了不知道是多久，颜卿细细碎碎的呼声传出来，又听到稳婆说可以了，开了。 所有人都提着心，直到一声响亮的啼哭响起。 头一个出来就好了，第二个顺顺当当。 过了一阵，刘氏抱着孩子出来。 宋婷去接的，其他人都在后面伸着脖子望。 “是闺女不？” 当爹的在所有人前面问了出来，正巧这时候宋回跑进来，一听他哥的话，也追问道：“是闺女？” 可见这一家子是有多想要闺女。 刘氏看了看老爷，没有说话，又去看姑奶奶，欲言又止。 宋婷明白了, 这个又是带把的。 其他人也都明白了，只有宋彪和宋回还瞪着眼睛等结果。 宋婷把老三抱到宋彪面前, 给他看。 “你自己瞧。” 宋彪没有立马动作，他狠狠地咽了口唾沫，抬头看一眼大姐，再又低头看一眼面前红彤彤小崽子。 终于是伸着僵硬的手掀开瞧，一张老脸过于沉重。 只瞧了一眼，再也不瞧了，直直的盯着房门。 就算他不说话，大家也都知道，他在祈祷下一个是闺女。 宋回抱着小侄儿哭愁着一张脸，“怎么又是个小子，还哭，嗓门儿这么大，肯定又是个皮的。” 听听，这是当叔叔的说的话？ 被柳萍萍接过去，她可稀罕干儿子了。 “小宝儿乖，乖，不哭不哭，干娘喜欢咱们小宝儿，小宝儿跟干娘亲，不理他们。” 高夫人也凑着瞧，觉得怎么瞧着都可爱。 她想去碰碰孩子的脸，又怕自己手凉在冰着了他。 “孩子长得好，声音也洪亮，一看就是有福气的。” 都看过了，宋婷抱着孩子去给奶娘，外头冷不能让孩子冻着。 宋彪一口牙都咬紧了，这个一定要是闺女，老子不可能没有得闺女的命。 菩萨都拜了，说好了的，这个不可能不是闺女。 心里念念叨叨的都是闺女，绝对是闺女。 终于又听到孩子的哭声，这个声音更是洪亮，众人听着心中打突。 声音这么亮，怕又是个小子。 下一刻，刘氏报喜的声音在里面响起。 “恭喜夫人，恭喜老爷，是小姐。” “老子就说得是个闺女！老子怎么可能不得闺女！ 是闺女，老子有闺女了。” 宋彪猛的窜起来，在所有人都没有来得及反应的时候，扑到了门板上。 还以为他要撞开门进去，结果他就趴在那上头，扒着门缝往里头瞧。 宋婷看了都咬牙，实在是丢人。 大家都能体会到他终于是得了闺女的心情，但是，这样当爹的还真是头一次见。 宋婷看着高夫人，讪讪的笑着，她实在是觉得尴尬。 “让您见笑了，见笑了。” 好在高夫人惊讶归惊讶，并没有笑话宋彪。 笑肯定是笑，也是由衷的高兴欢喜。 “能理解，能理解。 大好的喜事儿，我今儿是来的时候，可是沾了喜气。” 门开了，宋彪堵在门口不让刘氏出来。 “别冻着我闺女，不抱出去，就在这儿看一眼，看一眼就抱回去。” 说着是看一眼，宋彪看着红彤彤的闺女就不挪眼睛，觉得他闺女怎么都好看，怎么看都看不够。 宋回心头跟猫爪一样想看小侄女，结果他大哥不让抱出来，他看不到。 最终宋彪的小闺女还是被抱了出来，奶娘又没在产房里头。 小闺女一出来就被宋回抱了个满怀，他绝对是抢到的。 还被宋彪呵斥，“你轻点儿，别让我闺女不舒服了，你会不会抱？” 宋回能服气，“团团小时候都是我抱大的，我比大哥你还抱得多，我怎么不会抱？” 亲爹被怼的气结，还是再三的提醒他轻些，好好抱。 看着女婿抱侄女的模样，确实是像模像样，高兴得嘴角都咧到耳朵根子上了。 以后，他定然会是个疼孩子的好父亲。 倒是当爹的，竟然没有抱过，前头的儿子没抱也能说得过去。 可是，这个是他心心念念的闺女，刚才还趴在门缝上看呢，这会儿怎么又不抱了。 看他紧张的叮嘱宋回的样子，绝对不是不稀罕。 高夫人将宋彪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她猜，怕是不敢抱。 宋彪看着小闺女被奶娘抱走，他转头就进了产房。 外头的一切，都不在他考虑的范围中了。 “相公，你的小闺女来了。” 颜卿看着蹲在她床边上的男人，伸出汗津津的手本是想摸一摸男人紧皱的眉头，给他抚平。 却被男人握着放在他唇上，男人的唇有些凉，但下一刻就热了。 “宝贝儿，辛苦你了，谢谢你。” . 第五百六十六章 让他少说胡话 “圆圆，爹的小心肝儿。” 宋彪抱着闺女不撒手，怎么看都好看，怎么稀罕都不够。 颜卿在屋里坐月子，他就抱着圆圆在屋里转圈儿，陪媳妇儿躺着坐着说话。 圆圆醒着的时候也就罢了，可是都睡着了他还要抱着，孩子饿了哭了，他才依依不舍的交给奶娘。 还叮嘱人奶娘，“喂完了再给他抱回来。” 与备受亲爹宠爱的圆圆比起来，早她半盏茶出生的哥哥，别说是被亲爹抱了，到现在连个名儿都没有。 从昨天出生到现在，一天一夜了，统共就被亲爹看了几眼，还每次看都一副嫌弃的模样。 明明两个孩子长得差不多，还都红彤彤皱巴巴的，他就是觉得闺女好看，儿子丑。 并且，两个孩子放在一处，他就是能准确的抱走圆圆。 “我闺女多招人稀罕，那臭小子看着就讨人嫌，怎么分不出来？” 团团和几个小的围在已经睡熟的弟弟妹妹摇篮边上，严严实实围了一圈。 “我觉得弟弟妹妹长得一样，都不好看。 甜姐儿多好看，圆圆不好看。” 说这话的团团被小鱼警告一眼，“这话可别在爹爹面前说，仔细你的皮。 咱圆圆最好看了，最乖了，比小弟弟好看，知道不？” 好歹是自己亲兄弟，小鱼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兄弟被亲爹收拾。 一想到老爹的大巴掌，团团打了个激灵缩着脖子点头，嘴里念叨着，“妹妹最好看。” 然后他又指着弟弟问，“哥，爹爹怎么都不抱弟弟？” 闻言，几人都叹了一口长气，“谁让他不是妹妹的。” 小鱼看看表哥，又看看表姐，三人齐齐的又长叹一口气。 再看团团，再看小弟弟，眼神中都是怜悯。 “以后你就知道了。” 现在你还为小弟弟鸣不平，当初你也是这么被爹嫌弃的。 最终小鱼没有把这个事实说出来，不想团团被打击到。 好歹，现在是有小弟弟陪他了。 晚上，宋彪又把闺女抱来，当然小儿子也一同被宋婷送过来，躺在颜卿身边。 颜卿用指尖轻轻的点着小儿子的脸颊，小声的安慰儿子。 “乖，你也是娘亲的小宝贝儿，娘亲爱你的。 咱们小宝贝儿还没有名字呢，娘亲给你取名字好不好？” 宋彪抱着小闺女回头来瞧上一眼，随意的道：“赶在我闺女儿前头出来了，着急忙慌还让老子好一趟失望，就叫不如意好了。” 好家伙，这是亲爹能取出来的名字？ 颜卿在心里一遍一遍的安抚着情绪，他不正常，他傻的，我不跟他计较。 “宝贝儿乖，咱们不跟爹爹计较，不听他的。 不过你爹爹说的是，你可不就是赶着前头就来的，是不是要赶着做哥哥，长大了好保护妹妹？ 咱们小宝贝儿就是心疼妹妹，从小就贴心，是不是？ 那就叫壮壮吧，长得再壮些，之后好保护妹妹。” 宋彪听着瘪瘪嘴没有再说别的，也算是接受了小儿子壮壮这个小名。 然后又听她媳妇儿跟小儿子嘀咕，“小名是有了，咱们壮壮要取个什么大名呢？ 如今你爹当官了，咱们就提醒他，谨言慎行不要胡乱说话，好不好？” 宋彪一听脸都黑了，老子怎么就乱说话了，他说的都是实在话。 小媳妇儿笑眯眯的看着他，还特特又问他一次，“相公，你说好不好？” 好个屁！ 宋彪在心头骂骂咧咧，又抱着闺女儿转悠了两圈，不情不愿的点头。 “行，你说了算。” 颜卿笑开了眼，点着儿子的小红鼻子笑道：“那咱们壮壮就叫宋谨了。” 宋彪又哼一声，抱着闺女儿转开，给床上的母子俩留个后背。 宋大将军在新年里喜得千金，原本的宴席成了洗三宴，连着三天。 给孩子洗三的时候颜卿没看到，但柳萍萍回来跟她讲了。 “你家宋大将军，喝酒都抱着闺女，就不撒手。 不知道的，还当他只得了闺女。 后来还是大姐去，说怕孩子冻着了，这才抱了孩子回来。” 到了上朝的日子，宋彪依依不舍的在女儿脸上亲了又亲，都亲的女儿不耐烦要哭了，这才走。 成亲八年，颜卿才发现男人那下巴能干净到这等地步，摸着都不刮上了，也看不出胡茬子了。 一天刮四五次，就怕长出胡茬子来刮着他闺女。 哼，刮着她的时候，也不见男人这般小心翼翼。 就是龙椅上的皇帝陛下都发现了，宋爱卿今日尤其的精神干净。 下了朝，宋彪被皇帝宣到书房，宋彪面上沉着，心头极其的不愿意，他不想见皇帝，只想赶紧回去抱闺女。 皇帝私下召见他是为了赏他，他跪在书房能映出人的地板上，叩谢圣恩。 “臣，代圆圆拜谢陛下隆恩。” “呵，就代你闺女儿，你儿子就不代了？” 皇帝挑着眉看着他的大将军，眼中的笑意半点儿不遮掩。 然后，宋彪又拜了一次，这回说话的声儿都变了，明显没有之前那么畅快。 皇帝只觉得好笑，“得了儿子还不乐意，世人都想得儿子，偏你想要闺女儿。” “臣有两个儿子了，再来一个也是多余，都是讨债的玩意儿，哪有小闺女香香软软的好。” 宋彪想都没想，也不遮掩对儿子的嫌弃，又看得皇帝哈哈大笑。 “说的没错，儿子都是讨债的。” 皇帝又调侃他，“也没见你收拾费这般精神过，过个年还爱打扮了。” 宋彪摸摸光洁的下巴，咧着嘴乐。 “闺女儿娇嫩，怕扎。” 好吧，都是为了闺女儿。 “对了，两个孩子可是取了名字？” 一君一臣像是老朋友闲聊一般，说的都是家长里短。 “取了，闺女儿是以前就取好的名字，小名我取的，叫圆圆，大名我媳妇儿取的，叫宋苒。 小崽子的名是我媳妇儿取的，小名壮壮，大名宋谨。” 皇帝沉思着问宋彪，“朕记得你前头两个儿子取名都是有寓意的，这个又是什么个寓意。” 宋彪瞄一眼皇帝，再说话语气都沉了两分。 “我媳妇儿说我一天胡乱说话，就是要提醒我谨言慎行。” .... 第五百六十七章 他又不想做国丈 “哈哈哈哈……怎么就说你娶了个好媳妇儿，你小子命好。 得了个好媳妇儿，如今又儿女双全。 唉，我怎么记得，当初你媳妇儿怀头一个的时候，你还说想要儿子呢。 哈哈哈……有了儿子就嫌多了，你这亲爹当的，也不怕以后你儿子不管你。” 皇帝是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说来这么些年他还真没有见过宋彪的媳妇儿。 之前那是没有诰命，后来得封诰命的时候本该进宫谢恩才是，又为了体贴忠臣，免了她媳妇儿进宫的礼，让她在家好生养胎。 从前她媳妇儿做出不寻常的账本时他便是想见，到现在还没见过。 等中秋宫宴，可真要见见这个能把宋彪捏得服服帖帖的女人。 谨言慎行，很好！ 宋彪闷声闷气囔囔着，“ 娶到我媳妇儿确实是我的福气，那是我抢来的。 那三个小崽子，他们敢，我不打断他们狗腿。” 哈哈哈，骂谁呢？ 后来宋彪又跪了一趟拜了两趟，给他闺女儿揣了个县主的头衔回来。 一听皇帝重赏，宋彪吓得腿都站不直了，“噗通”一声又跪在了地砖上。 “陛下，臣求您个事儿？” 皇帝还当他这是因为闺女得了赏，激动得跪的这么爽快干脆呢，结果竟然还是为了别的。 一想，皇帝也来了兴致。 “说来朕听听。” 宋彪“碰”的先磕个头，这才梗着脖子咬牙说了。 “臣就圆圆一个闺女儿，好不容易才得来的，这辈子到了也就只这一个闺女了。 您也知道，臣媳妇儿她那身子骨弱，臣是不会再让她生了，别的臣也不想。 臣只这一个小闺女儿，臣只想她平安喜乐万事由心。 即便是以后的婚嫁之事，也求她自己乐意。” 皇帝才赏了他闺女县主的头衔，他立马就提了这个要求，多少是有些打皇帝的脸面。 这还不是在告诉皇帝，我闺女以后不嫁你儿子，也不由你乱点鸳鸯谱，老子要自个儿选女婿。 宋彪磕头在地砖上，久久不动，等着皇帝说话。 宋彪心头还是有些咋呼的，但也不后悔，大不了惹了皇帝不快，给他降级。 等得是有些久，久得宋彪都想直接给自己定罪了，终于是听到皇帝说话。 “那就，给你闺女儿封个安平县主的封号。 这回，你可是满意了？” 听不出来皇帝语气里到底是生气还是不生气，但皇帝也没有再像之前那样笑。 宋彪再次谢恩，捧了圣旨出来。 这是，答应了吧。 别的不管，只要他应了就成。 宋彪就怕，万一哪天要他闺女去给哪一个皇子铺路。 狗日的，他闺女不给人做妾。 即便是未来的皇帝王爷，不做中宫那都是妾。 而且，还要跟那些个女人争来争去，还不一定就能得个真心实意。 谁他娘的想去自己去，反正他闺女不受这份罪。 宋彪走后，皇帝也笑了。 没了做国丈的心思，便是没了偏谁的心思，安安心心做他的纯臣。 宋彪到家得到二儿子的迎接，“爹，您回来了。” 团团还摸清楚情况，他跟平常一样颠颠儿的跑过去要爹爹抱，结果当爹的一只大手抵在他头顶上，就不给他靠近抱大腿的机会。 “都多大了还要抱？你现在是当哥哥的了，要学你大哥稳重成熟，做到当哥哥的样子。 来，老子亲一口，以后你就是大小子了，不能再要老子又抱又亲的。” 说着，宋彪弯下腰去，在二儿子额头上亲一口，然后拍拍他的头。 “做你的事儿去。” 就这样，团团失去了再被爹爹抱抱亲亲的宠爱。 等到小鱼下学回来，听到弟弟跟他委屈巴巴的控诉，也拍着他的头安慰。 “算起来，我也是像你这个岁数的时候，爹爹就不抱我了。 你已经是做哥哥的了，已经长大了，不能再要亲亲抱抱。 男子汉大丈夫，走，跟哥哥练拳去。” 小鱼跟个大人一般说话，语气和神态都学了他爹十成十。 听说哥哥也是跟他一样，团团真的有被安慰到，不再那么委屈了。 但他不一知道，他爹不抱他哥，是因为他爹没在家。 后来，他哥有小叔抱。 现在他小叔可忙了，又要跟他爹抢妹妹，又要陪婶婶，又要做事，根本就没有多的时间来陪他玩儿。 宋彪拿着圣旨回去给媳妇儿，颜卿看着那一卷明黄还有些迷糊疑惑。 等想到明黄是皇室专用，疑惑立马就成了惊讶。 “这是什么？” 捏着圣旨的手不由紧了些，只在这一瞬间她脑子里就过了好几个念头。 别人家得到这种东西多半会高兴激动的供起来，但颜卿得到这个东西，她有些心悸害怕。 怕皇帝一个心血来潮，就又要指个什么？ “给咱闺女儿的，你瞧瞧看。” 宋彪可不敢卖关子，直接就跟媳妇儿说了，也是要安她的心。 就算知道了是给闺女的，颜卿还是不能安心。 她闺女才几天？就能得皇帝这么大的恩？ 还不知道是要用什么换呢！ 打开一看，颜卿总算是安心了，也有了笑容。 “陛下怎么就给圆圆封了县主？还是有封号品级的？” 虽然品级不高，但也是天大的恩宠了。 颜卿以为是要人开口要的，还答应了皇帝什么要求。 结果竟然是皇帝主动给的，不仅如此，男人还提了要求。 颜卿后怕得很，只说男人胆子大。 “才让你要谨言慎行，你转头就去陛下那里讨求，话都忘到脚后跟儿去了。” 宋彪多委屈，“怎么没记得，我有没有乱说话。 我这当爹的给闺女考虑着有什么不对，你就想看着她以后被随便指了谁，还是为了不相干人的利益。 再说了，陛下也应了。 我又不想做国丈，我想给我闺女招上门女婿。” 上次宋彪跟温长洲讨论上门女婿的事，颜卿还不知道呢，现在一听他都想到那么远去了，也是惊讶。 但也不得不提醒男人，“你是想招上门女婿，但你有没有想过，那能上门的女婿，你闺女能看得上？ 就是你，又能瞧得上眼？” 第五百六十八章 当娘的忧心 这话，她媳妇儿已经不是第一个跟他说的人了。 上一次是温长洲，他们说到媛姐儿的婚事，他就说大不了给她招赘，结果温长洲就是这么回他的。 宋彪仔细认真的琢磨，觉得好像还真是这么个道理。 但凡是有点儿本是的男人，哪个是能甘心入赘的！ 就是他，就算现在没成亲，就算让他尚公主，他也不乐意。 入赘的男人，还有尊严，还抬得起头？ “不行不行，老子圆圆不能招赘。” 看着男人摇头皱眉还瘪嘴的模样，颜卿也不住的瘪嘴。 本就长得不好看，这样一看更是没眼看。 还是看壮壮，壮壮生的像她，这几天褪了红就每天都在变样，一天比一天可爱。 兄妹俩一胎生的，长得虽然不是一模一样，但也都是随了她的长相，长大定然是两个白生生嫩呼呼的小可爱。 看着儿子的可爱模样，颜卿有准备，男人定然会让壮壮也成小黑炭的，就跟小鱼一样。 小鱼小时候也白生生嫩呼呼的，硬生生被亲爹弄成了糙孩子。 男人不是不疼儿子，只是在他的观念里，儿子长大了是要顶天立地的，不能太娇惯。 在她收拾账本的时候男人会凑过来问，“给儿子娶媳妇儿的聘礼有多少了？” 在儿子闯祸的时候他会先打后将道理，虽然他的道理也不一定就是正经道理。 儿子出门遇上亲爹，当爹的都会摸了银子给，还说什么男人出去混不能空着兜，不然那些小崽子能听他招呼。 在颜卿看来，这算哪门子的道理？ 那为这大方来的朋友，能是什么真心朋友，以后也只可能是酒肉朋友。 但男人用经验和实际告诉她，酒肉朋友也是朋友。 颜卿不愿意接受这样的道理，她没有酒肉朋友。 如今小鱼自己一个房间，团团自己一个房间，男人有时候会在儿子们睡之后去看。 尤其是儿子们挨了教训之后，男人有时候是在门外转悠不进去，有时候是在儿子睡熟后去。 颜卿还笑话他，“你心疼就直说，还怕谁笑话？ 儿子还能记你的仇？” 每回这种时候男人都不说话，也扭头不看她。 有时候颜卿就觉得，男人是不是年纪大了，也多愁善感矫情起来。 但年纪大这话她是不会在男人面前说的，怕他受多了刺激。 颜卿在家里坐月子，连房门都得出，家里各处人都有忙的事。 禀哥儿最近也不跟小鱼出去野了，在家里埋头读书，为着今年恩科能榜上有名。 过了年媛姐儿又大一岁，大姐更是拘着她，让她收敛性子。 就是小鱼和团团，出去野的时候也少了，学堂里放了学，他们就回来陪弟弟妹妹。 弟弟是每天都没看，但妹妹就不一定了，时常抢不到。 物以稀为贵，到了他们家，儿子多了女孩儿就更贵些。 男人也忙，基本都是傍晚才回来，萍萍和温长洲跟宋回那丈他们忙着开铺子的事儿，还有车队也要出发了。 她还没有出月子呢，大姐就已经跟她提过。 “等你出了月子，我就跟着车队回去，这一趟出来就是整整一个月，也不知道家里是个什么情况。 禀哥儿和媛姐儿我放心交给你，你们在京里好好的，不用担心我们。” 一听她这么说颜卿就知道这个决定她是琢磨了好久，颜卿有心想留她，但换成了是她，她也是想回家去的。 “大姐尽管放心，禀哥儿和媛姐儿在我心里就是我亲生的孩子。 就是族里那边，要你们多费心些，我们怕是一年两年的回不去。” 男人做了官，没得圣旨不能出京，如今是还不如从前自由了。 她也怀念从前在堪平的日子，就算都是在家，她也觉得在堪平的时候更舒坦。 不用非得去应付谁，也不用怕万一哪天说错了话，做错了事，就要被降罪，还要连累谁。 两个孩子满月的时候，颜卿都没有出席，她还在坐月子。 依照男人的意思，满月宴要大办，颜卿却想低调一些。 洗三的时候就已经是照顾男人终于得了女儿的心情，办了三天的宴席。 这满月还要办的，怕是要惹得某些人眼红，到时候再一本折子递到皇帝那里去。 男人本就是处在风口浪尖上，所以颜卿才说要他谨言慎行，但他明显是没有放在心上。 “圆圆是陛下亲封的安平县主，不为别的，只为这个名头，也得办。” 男人这样说，颜卿就更是头疼了。 “陛下的公主都没有这么大的排场，办可以办，不大办，就在家里请些亲近的人。” 最后这事儿还是按照颜卿说的这样办的，就算是如此，也有不少人不请自来。 颜卿还不能出去，但她屋里也热闹得很，两个孩子被婶婶姨姨们围着，换来换去的抱着哄着。 “终于是不像大哥了，白白净净跟嫂子一样，鼻子眼睛嘴都长得像嫂子，咱们壮壮和圆圆长大定然是好看得紧。” 詹氏抱着孩子说这一句终于，惹得一屋子的人都忍不住哈哈哈大笑。 有人想起来，“小鱼小时候也是白白净净的吧？” 一下子，壮壮得到了婶婶姨姨们的同情。 “没事儿，正好跟哥哥们一个颜色，这样才是一家子亲兄弟嘛。” “咱们圆圆白白净净可可爱爱，不跟哥哥们一样，圆圆随着娘亲长。” 颜卿这个当娘的还有多的忧心呢，圆圆是随了她，模样上倒是不怕她再像了亲爹。 但颜卿忧心她身架子再随了亲爹，圆圆的手指头脚趾头，明显就比壮壮长。 儿子长得像男人那样是威武雄壮有霸气，但她闺女再长得像男人那样高壮…… 颜卿只是想一想那个可能，只觉得头疼。 这个月子颜卿就在屋里关了四十五天，幸好是在春季里，京城的春天还有些冷的。 要是像生团团的时候那样天气，她绝对忍不住这么久。 出月子的这天天气还算是不错，到中午温度最高的时候，颜卿在浴池里舒舒服服的洗干净了这一个多月存下来的污垢。 t x t 8 0 . c o m 第五百六十九章 臭味相投 往年春季里男人们都要去狩猎，今年也有狩猎，可惜不是他们自个儿去了，再拖着猎物回来家里吃肉喝酒。 今年皇家春猎，陛下下旨凡事五品以上的官员都可携家属同往。 内心里来说的话，颜卿是不想去的，她是坐月子在家里憋得久了，但与那些不认得的人去那种嘈杂人多的地方，她不喜欢。 于是，到了春猎的这天，正二品宋大将军家的夫人没到，但宋大将军带了他的大儿子和外甥。 小鱼骑着他的小马驹，与表哥在场上欢快的跑了两圈，场外有人喊他。 “宋跃，这边！” 是英侯家的常循，年轻人恢复得快，养这几个月已经好了。 他才来就看到场上撒欢儿的宋跃，便喊了他。 “哥，是常循，我们去瞧瞧他，也不知道好了没？” 禀哥儿也认出了常循，自然没有不同意。 “宋跃，程禀，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常循只看了两人一眼，与他们说话的时候眼睛都是盯着他们的马儿看。 他那匹马被宋跃斩了腿，到现在还没得新马，他看着好马可不是两眼放光。 宋跃拍着心爱的马儿脖子，自得的与常循道：“怎么样？好马吧，我爹亲自给我挑的。” 转头他又一指表哥的那匹，“我哥这匹，一批的马。” 不过才八岁的小孩儿，就算是从小被亲爹教导要稳重担当，但还是会忍不住与自己的朋友炫耀自己得的好东西。 尤其，还是他爹爹给他的。 对于常循来说，爹不爹的无所谓，他就是单纯的馋宋跃他们兄弟俩这两匹马。 “你爹，咱宋叔，能给我也弄一匹不？” 其实不太熟的两个小崽子，而且还在去年见过之后就没有见过了，就因为这一匹马，这一声叔，关系就近了。 宋跃本就是个自来熟的性子，再遇上个与他一样自来熟的常循，可以说是臭味相投。 这不，勾肩搭背的就到了宋彪这儿来。 宋彪刚从皇帝跟前儿过来，与几个同僚说话，远远的就听到自家大儿子喊爹的声音。 “爹！爹！” 当爹的能不乐呵么，虽然嘴上说着小兔崽子没个规矩，但谁都能看得出来他笑得那个骄傲自得。 到了近前来，宋跃又喊了声爹，然后还特别有眼力见的喊过几位叔叔。 “什么事儿？” 儿子给他长了脸，宋彪咧着嘴问话。 “爹，这是常循，您还记得不，去年破相那个。 他想求您给他弄匹马，就是爹您我和哥那种。” 说着，宋跃还拉着常循往他爹跟前凑近了些，特意的把他去年擦破皮的半张脸露出来让他爹好认人。 虽然是长好了，但那处新长的皮颜色还是有些不一样的，能看出来。 常循面上笑嘻嘻，心头恨不得捶宋跃这小崽子，说话就说话非得揭他的短儿干什么。 而且，还是在这么多人面前。 不管内心里恨得咬牙切齿，但面前还是要恭恭敬敬的给长辈们作揖行礼。 尤其是宋跃他爹，这不是有事儿求人么。 “晚辈常循见过宋叔，叔，您能给我也弄一匹么？” 正经不过作揖的一瞬间，抬起头来后常循就直接露出了目的来。 叔也叫了，还当面讨了，宋彪能说不行？ “等着吧，有了给你信儿。” 这可把常循给激动的，差点儿呢蹦起来，“唉，那侄儿就等您的信儿了。 叔，您忙着，我们不打扰您，谢您了。” 常循多有眼力见个崽子，见宋彪答应了立马就要撤退，就怕晚了宋彪再后悔。 几个小崽子勾肩搭背的跑远了去，远远的还能听到宋彪笑骂，“小兔崽子嘴快得很，跑得还快。” 也是从这时候起，宋跃和常循是真好到了穿一条裤子的关系。 之前常循在家里养伤，原本与他好的那些人已经在他的授意下与宋跃他们堪平来的土包子走得近，这回就真好到了一处。 颜卿今天其实也没有闲着，她来京里快一年，就是根本没有正经出门玩儿过一次。 趁着这次，颜卿也说带着家里的人都出门踏青。 而且大姐也要走了，趁着最后的时间也能再逛逛。 京城西郊有个寺庙，庙依山而建，还种了半山的桃花，这个时节桃花开得正盛。 去的人肯定多，但也无妨，她们玩儿她们的，不管别人。 不认识的人，也不用他们去应付谁，怎么都比跟着男人去狩猎来的自在。 “要是庙里能过夜的话，我们还能留一夜，等明日再回。” 这样便不用去得急急忙忙，回来得急急忙忙，都不能安心玩儿。 这种好机会颜卿自然是请了白温婉，人多才热闹嘛。 出发的时候，高明珠巴巴的望着他们，满眼都是羡慕。 “乖，我也不去，我们在家一样赏花儿，家里也有桃花儿，还有别的花儿呢，我陪你一起。” 宋回今儿哪里也不去了，就在家里陪着媳妇儿。 也是他不让媳妇儿去的，他媳妇儿都显怀了，他能放心让他媳妇儿坐马车去城外？ 还留宿一宿？ 姚氏也不进去，“等明年，明年我们都去。” 两个小的也在家，姚氏不放心他们，也不放心明珠，便留在家里。 要说最辛苦的，其实还是姚氏。 这些年她也没有清闲过，一颗心都扑在儿女孙子们身上，大儿媳才生了，小儿媳又怀着，真就没有清闲过的时候。 要说高兴，今儿宋回就最高兴了，那些个跟他抢小侄女儿的都不在，还不是他想怎么抱就怎么抱。 哄着媳妇儿终于是露了笑脸，夫妻俩就手挽手的去看小侄儿小侄女儿。 姚氏虽然忙忙碌碌，但看着儿子与儿媳妇儿恩爱有加也是心满意足。 家里马上又要添丁进口呢，她每天都乐呵呵。 “相公，你说我会生个儿子还是闺女儿？” 看着摇篮里睡得香甜的两个孩子，高明珠是怎么看都喜欢。 原本她就是喜欢小孩子的，尤其是这么可爱的，睡着了不哭不闹的。 如今她自己又怀了孕，自然更是满副的慈母心。 抚着自己微微凸起的肚子笑得甜蜜，不管是儿子还是闺女，都是她的宝贝。 . 第五百七十章 身体康健才是根本 高明珠觉得，她家相公这么喜欢小侄女儿，应该是更想要闺女儿的。 被媳妇儿问，宋回看着两个孩子舍不得挪眼睛，想都没有想就说。 “只要是媳妇儿给我生的，我都喜欢。” 他没有看他媳妇儿，因此不知道他媳妇儿在听了他这个回答之后有多欢喜。 世上大概是没有哪个女人听到自家相公说这种话会不感动的吧？ 他说, 只要是她生的，他都喜欢。 这是天底下最动听的情话了。 颜卿她们乘坐马车出了城，一路往西郊的寺庙去，颜卿她们几个女人坐在一辆马车里，后面跟着两辆马车。 一辆车里坐的丫头婆子，一辆车里放的一应物品。 边上温长洲和老四骑马跟着，温长洲怀里还抱着团团。 小崽子不愿意跟娘亲他们坐在马车里，非要骑马。 这一点儿，还真跟他大哥一模一样。 宋跃这个年岁的时候跟着他小叔天天往乡下跑，只要不是下雨都是跟他小叔骑一匹马。 团团这么点儿，哪里能让他自己骑马，就坐在了温长洲马上，被他抱着。 小崽子乐呵的嘴都合不拢，还露着牙花子。 颜卿也不看他，有温长洲这个干爹在，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她就改学男人，男孩子要放养。 宋跃就被男人教育得很好，已经是个小小男子汉了。 一路上的车马确实多，都快到地方了还没有减少，看来真都是往那边去的了。 宋婷撩开帘子看了看外面, 感慨着。 “早知道我们应该前头就让人来定了才是，这会儿才去不知道还有没有厢房？” 大家都在为这个忧心，就是媛姐儿也嘟了嘴，她可想留宿了呢。 柳萍萍却是一点儿不慌, 坐得是气定神闲，笑得是胸有成竹。 “不慌的, 等到了地方之后, 咱们先去拜佛，说不定菩萨看我们心诚，就有了合适的厢房呢。” “希望是这样。” 白温婉和颜卿相视一笑，但都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因为人实在是太多了。 很快就到了地方，下得马车来才发觉，她们路上看到那些真不算什么，这边停着的马车才真的多。 他们还算是来的早了了，结果马车就要听到山脚下远远的地方，根本就靠近不了。 再他们后面来的人，又挨着他们停。 望着半山腰上的寺庙，还有半山的粉红，和台阶上甚多的人，颜卿招呼着众人。 “走吧，庙在半山腰上，马车是上不去的，还得我们一步一步走上去。” “拜佛么, 就得诚心, 咱们一路走上去, 就是诚心了。 走吧, 已经能看到山上的桃花了，在这里看着都这般壮观，等身临其中又是另外一番美景。” 柳萍萍也道，然后第一个往上山的台阶走去。 “爬山爬山。”团团迈着小短腿就跑，温长洲这个当爹的跟在后头追。 亲爹不在，干爹也是爹。 小崽子精力旺盛得很，颜卿可追不动他。 温长洲追着团团已经上了台阶，他们这边一行人才走到车队的一半，老四在后面招呼着丫头婆子下东西。 这么多人出门踏青，还说要留宿一宿，哪就能够是空着手来的？ 颜卿长时间没有出门，还是走台阶，才走了一半不到就累得喘气了。 白温婉比她好不到哪里去，也是乱了气息。 倒是柳萍萍和宋婷刘氏她们，这会儿根本就不见喘的。 柳萍萍趁此机会说教，“你们就是平日里活动的时候太少了些，这才几步路就喘成这样，还能干什么？ 身体是本钱，只有身体强健了，才能做别的想做的事。”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现在他们还得继续，不是知道了道理就能不喘气就上了半山腰。 其实，大多数人家的夫人小姐都是坐的软轿上去，像他们这么真真一步步走上去的，基本都是普通百姓。 一路上有不少的人都看他们这一行人呢，也是惊讶他们看着就是大户人家，怎么还跟他们一样走路。 颜卿能说什么呢，他们没有经验。 人家那是自己备的软轿，他们又没有备，山下也没有抬轿子的人。 “要说，就该在山下做这个生意，肯定能挣的。 就是，太辛苦。” 几人看着柳萍萍都不由笑了，在这种时候还能想到做生意，也就只有她了。 到了一处亭子里，众人都说歇歇再走。 结果团团媛姐儿还有温长洲他们三人已经走到上面好远了，也不能再喊他们回来。 柳萍萍扶着颜卿，回头与扶着白温婉的刘氏他们说，“不管他们，我们自己歇歇。” 亭子里是有人的，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他们说要歇，竟然就起来要走。 “你们坐啊，我们坐这边就好。” 柳萍萍也不认生，笑着招呼他们坐，仿佛是认识一般。 里面是几个看起来像村妇的妇人，还带着一男一女两个七八岁的孩子。 看了看他们，还是坐下了。 之前他们要走，大概是觉得颜卿他们看来与她们不同，这才不想招惹是非，主动让地方。 平头百姓遇上这种情况大概都会这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柳萍萍却不认为他们就该比谁高一等，亭子又不是他们的，凭什么他们来了别人就不能坐？ 因为柳萍萍的主动，几人进来都与对面那几个妇人点头，也算是打了招呼。 这样的行径让原本还拘束的妇人和孩子都放松了一些，但还是不敢多往这边看。 颜卿他们人不少，再加上丫头婆子小厮的，十好几个。 过了一会儿，那几人起身离了亭子，继续往山上去。 颜卿他们又歇了一会儿，也继续往前上走。 他们在亭子里的时候，再没有别人来，等他们走了，才又有人进来。 除了他们看起来与别人格格不入外，也是他们人实在多。 好不容易到了山上，放眼看去真真是密密麻麻的人，而且寺庙外面的空地上还有好多摊贩。 寺庙前面应该是个长方形的空地，可能是因为在半山上的原因，两边都是围了墙的。 现在沿着墙根儿底下，满满当当的摆了两排的摊贩，能进去寺庙的路就在中间。 . 第五百七十一章 脸皮厚的堪比宋恶霸 “都能想到在山上做生意，怎么就没有人想到在路上，和山脚下做生意呢？ 都太纯朴了，还是都太纯朴了？” 柳萍萍义愤填膺，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就没人发现呢？ “别管生意了，我们也进去吧。” 颜卿已经缓了些气息, 拍拍柳萍萍的手，又来牵白温婉。 “人多，别被挤散了。” 随着人慢慢往里头走，就是拜还要排队拜。 轮到了他们，柳萍萍一左一右的拉着颜卿和白温婉，三人在蒲团上跪下，她也不知道是许得什么愿，很快就磕了三个头起来。 然后来到一边随便找了个小沙弥，“我要捐香油，在哪里捐？” 小沙弥先道一声，“阿弥陀佛”心，然后引着柳萍萍往边上一处台子去。 “施主这边请。” “我要捐两千两，还想点长明灯。” 显然，她给出的数字是大的，小沙弥先是愣了愣，然后又道一声佛号，说柳萍萍是善人。 香油捐了，长明灯点了，他们的厢房也有了。 颜卿他们拜完了菩萨发现柳萍萍人不在，还在找她呢, 一会儿她就从一边柱子那儿转出来。 笑得一脸得意, “走吧, 先去厢房里把东西放了。” 颜卿他们惊讶的跟着柳萍萍走，前头还有一个引路的小沙弥。 拉了拉柳萍萍的袖子, 颜卿凑在她身边小声的问。 “运气这么好？” 柳萍萍回她一个得意的笑, “可不是。” 看着她得意的神色, 还有前头引路的小沙弥，颜卿觉得可能不只是她们运气好。 柳萍萍知道瞒不过她，附到她耳边说，“捐了香油。” 原来如此，真真就是她能想到这个办法。 颜卿本就是要捐的，看着这么多的人，心想等晚些再去。 结果，她就捐了，还给他们寻到厢房。 是一个单独的院子，够她们住了。 当然，男客女客是分开的，老四他们在另外一边，也是一个单独的院子。 “歇歇，吃了午饭我们就去后山看看。 咱们是住到了厢房，但后山看花的人肯定还是多。 要是能在这边多住几天的话，可能能够等到人少一些。 但是花期就这么几天，咱们能等，花期也等不了的。 幸好是这两天天气都还不错，不然一下雨就没得看了。” 柳萍萍的话明显是比颜卿他们都要多些的, 媛姐儿就与她最合得来了。 听她说多住几天，立马就跟着附和, “要是不下雨的话，我们是不是就能多住几天了。” 还不等她娘招呼她呢，柳萍萍就先一步摸着她的头说。 “能住一天就不错了，多住几天的话，怕不是你舅舅在家觉都睡不着。 嗯，也可能明天你舅舅就会跑来。” 本是玩笑的话，众人也都笑了，但也都觉得柳萍萍说的没错。 还真有这个可能，明天宋彪怕是要亲自来接人。 颜卿如今可不是当年那个只说说话就要脸红的小姑娘了，她都是生了四个孩子的妇人了，不仅不脸红，还能再回怼。 “也不知道是谁家那位，一刻都不能离，跟着咱们来的。” 她这也算是一语双关，把柳萍萍和白温婉都说了进去。 柳萍萍那脸皮子可是能堪比宋恶霸的，脸不红心不跳，自个儿还呵呵呵的笑。 “那是，我家长洲一刻都离不得我，爱我呢。” “呸，好生不要脸。”颜卿呸她一声，半点儿不跟她客气的。 “我自家的男人，我要什么脸！” 啧啧啧，谁也比不上她脸皮厚。 与她比起来，白温婉可太内敛矜持了。 只抿着唇笑，脸也不由红了。 她越是这般，柳萍萍越是要笑她。 “婉婉，也不知道老四在那边睡不睡得着？” 白温婉嗔她一眼，转头倒茶，“我哪儿知道，我又没看着他。” “哈哈哈……” “可惜了甜姐儿不能来，不然还能给他爹爹说说话。” 柳萍萍说到甜姐儿，白温婉眉头就皱了起来，小丫头糖吃多了，牙疼。 又前两日跟哥哥野出去跑了一身的汗，没有及时的换衣裳，回去就咳嗽了。 不然，她哪里是不来的。 白温婉是在老四去接她的时候才知道的，心疼坏了，还说不来了，要去瞧甜姐儿。 老四把着这么好的机会哪里能不要，只说甜姐儿没大碍，等会去了再看，到时候去家里看。 颜卿觉得老四绝对是故意的，这会儿吊着人，等明日回城去再去看甜姐儿，去了家里都多晚了，看了还能走？ 哼，到时候是不是就要留人在家里过夜？ 中午吃了饭众人收拾收拾就往后山去了，确实是人多。 大多都是跟他们一样，一家人来的。 柳萍萍在出来之前问了小沙弥，在哪处看是最合适的，得了指点，他们便一路慢慢往那边走。 还要等温长洲他们，之前说好的时间，怕他们再来找不到人。 上山的路统共就一条，只要不是先走了就肯定能碰上。 没一会儿他们就来了，团团骑在他干爹的脖子上，手里还捏着一支桃花。 “好好的花儿，怎么就能去摘了？ 只此一次，再不许了。” 颜卿教训着孩子，这可不是在自己家里，想摘就摘了。 团团瘪着嘴，明明他是给娘亲摘的，可是娘亲都没有夸他，也没有说花花好看。 看儿子委屈巴巴的模样，颜卿软了心给他讲道理。 “花开得好好的，是给大家看得，你觉得好看就要折一支，别人觉得好看是不是也要折一支。 这么多人，都折的话，还不是要把花枝都折秃了，后面来的人还看什么？” 这种时候，谁也不怕团团委屈了，该教训就得教训。 不然，下次出去还不是又要这么做。 这次是一支花，下次呢？ 那边媛姐儿正要伸手，听到这话赶紧的收了手。 “娘亲，团团错了，不摘了，娘亲不生气。” 团团可怜巴巴的认错，态度还是好的。 就是，捏着那支桃花手足无措，不知道要怎么办？ 这时候柳萍萍过去，接了那支桃花来，将枝折一折，转头就簪到颜卿发髻上。 还问团团，“好不好看？” . 第五百七十二章 给老子烤条羊腿来 委委屈屈小团团，呆呆的点头，“好看，娘亲最好看。” 后面的这句，也不知道是不是在他哥那里学来的。 当娘的哪还会真的跟儿子生气，就算是有些气也因为儿子这么懂事可爱，还会哄她的份上，也就不生气了。 “团团下来自己走，你都多大了，是孩子汉了，还能赖在你干爹身上？” 说着颜卿伸手去抱儿子，这也就是母子俩好了。 团团也伸着手够着小身子往母亲那边去，刚才还瘪着嘴可怜巴巴的，现在就又有了笑脸。 果真是亲亲的母子俩，就不会记仇的。 温长洲怕他摔着，小心的扶着他下来，最终团团没有进到母亲怀里，但好歹是被母亲摸了头。 “爹爹说团团是大孩子了，是男子汉，不能再要亲亲抱抱。” 众人闻言先是面面相觑，然后又笑开了，都夸他说的对。 团团在这边告了爹爹的状，宋彪还带着大儿子围追一只兔子，根本不知道被家里的小兔崽子给出卖了。 宋跃头一次狩猎，能猎的也就只有兔子野鸡这种小东西，再大的他应付不了，还有他那小弓箭也不行。 儿子头一次，当爹的再如何都要陪着。 宋跃费了好几支箭才射中的兔子，激动大喊，“爹，我射中了，射中了。” “好样的！” 虽然只是一只小小的兔子，对于宋彪来说只是有手就行，但这是他儿子的成绩，宋彪作为父亲，深表安慰，不愧是他宋彪的儿子。 这叫什么，虎父无犬子。 宋彪要去陪皇帝，只能让宋跃自己去玩儿，再三的叮嘱他不许进深的林子。 但，正是躁动的小崽子，又才猎到了人生中头一只猎物，他能不对更深的林子里有好奇心。 宋跃对自己也是信心十足的，早知道他可是在去年的时候就能在街上斩奔跑的马，现在只是猎个兔子怎么可能让他满足。 再加上有人一邀约，他还不是直接就应了。 就是禀哥儿，正是少年人意气风发的年纪，也忍不住。 他们兄弟俩，加上常循五个人，统共八个半大的孩子，摸索着往林子深处去。 常循比宋跃要大上两岁，他早就是见识过的，虽然也没有真的进过深林子。 路上见着兔子野鸡的，根本就不屑一顾。 “宋跃，听哥哥跟你说，这些小玩意儿咱们不要，今儿就要弄个大的，有说服力的。 走，咱们哥儿几个一起，就算是来匹狼也能杀。” 虽然常循说的是一脸笃定，但宋跃心头没有底，他觉得不太可能。 他又不是没有见过狼，他家小黑它爹就是狼，就是他亲爹对上小黑的亲爹，也不敢这么拍着胸脯说没问题。 小黑这些年早就长成了它亲爹当年那么大，自己与它对上，不行。 所以，现在听常循这么跟他吹，他不信。 回头瞧一眼表哥，果然见表哥眼里也是明显不信的。 两人不约而同的期待，可千万别遇上。 看他们两明显是不信，不给哥哥面子啊，常循再次拍着胸膛保证。 “真的，你别不信，到时候真遇上了，你看哥哥给你露一手。” 跟他要好的几个人，明知道他是吹牛冒风头的，嘴上跟着帮他搭腔，好歹是差点儿没忍住笑出声来。 就是常循自己，见宋跃他们还是不信，也有点儿圆不住。 后来幸好是没有遇到狼，就是野猪也没有，七人合伙费力猎了一头羊。 就这，常循还被羊顶了肚子，卷缩在地上半天没有起来。 当时情况危机，宋跃都没有来得及笑话常循。 等他们合伙围剿了羊，个个累的瘫在地上，这才有空笑常循。 “哥，之前你说的能杀狼呢？嗯？” 常循缓了好一阵才捂着肚子坐起来，“笑，你就笑。 我那还不是想头一次出来，能在你个小屁孩儿面前长个脸。 还不来扶哥哥一把，疼死小爷了都。” 常循本来是为了能长个脸，结果倒是丢了脸。 但宋跃还是认为，常循脸皮比他厚。 想他宋跃在堪平混这么多年，他就已经是翘楚了，今儿才发觉，是真比不上常循。 还簪缨世家名流公子，到底了还是与他们小地方来的土包子一路。 因为见了血，几人也知道不能在这里多留，歇得差不多了就抬山羊，搀着常循回营地去。 后来宋跃才知道，因为是皇家的狩场，又是皇帝亲临，那些大型的野物早就清理了的。 而且，他们其实也没有进到多深，见野猪也遇不上。 他找到敷了伤药躺在帐篷里休息的常循，指着他的鼻子质问。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林子里不可能有大型野物？” 知道是瞒不住了，常循开始有些被当场揭穿的尴尬，笑得讪讪的。 笑开了之后他就直接破罐子破摔，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样子。 “嗐，咱们兄弟俩说这些是不是就见外了。 看在哥哥都受伤的份上儿，你就跟哥哥置气了。 过来，给哥哥倒杯水，渴得很。” 宋跃还是有气，过去给他倒了水，也在他伤的地方又给来了一巴掌，好歹是出了些气。 宋彪回来听说儿子猎了头山羊，在外人面前骄傲自得，会了帐篷里逮着儿子就是一巴掌，打在宋跃屁股上。 “老子走的时候怎么跟你说的？” 宋跃老老实实趴在爹大腿上，挨了打也不躲不哼，还有禀哥儿虽然是没有被压着，也立在舅舅身边，也挨了一巴掌。 疼！是真的疼！ 不用宋彪再问，兄弟俩一人一句开始自我反省认错。 最后，禀哥儿做了总结。 “我们没有进深处去，见了血就赶紧回来了。 我们都记着舅舅的话，不敢往深了去。” 宋跃现在是与表哥并排的站在他爹面前，顺着表哥的话说，“是，这点儿自知之明我们还是有的。” 宋彪都被他俩给气笑了，“这叫自知之明？老子看你俩是不自量力！ 滚出去，给老子烤条羊腿儿。” “唉，这就去，您安心等着吃。” 说要，兄弟俩咧着嘴一溜烟儿跑出去了。 爹爹还是为他们骄傲的，要吃他们的羊腿。 第五百七十三章 受不了这么大的委屈 宋彪打儿子是担心，是要他们长记性，内心里其实是为孩子骄傲的，可是他家的孩子呢。 听说英侯家的崽子受了伤，于情于理他也该去瞧瞧，毕竟，自家儿子外甥可好生生的。 啧啧, 又是那小子，还比他儿子大两岁呢。 英侯这时候也在教训自家儿子，儿子受伤了，他心疼归心疼，骂也骂的一点儿不嘴软。 宋彪在帐篷外头都听到他中气十足骂儿子的声音，“把老子的话当耳边风, 腿才好利索了, 还想开膛破肚？” 常循缩着脖子小声嘀咕，“没那么严重, 就是青了而已，太医也说过几日就能好。” 没大事就好，宋彪趁着英侯再骂之前开口，走进去。 “英侯莫要这般大的火气，少年人么那个不是这么过来的。 想咱们像这个岁数的时候，还不是什么都不怕。 他们也是有分寸，没敢乱来。 大侄子，感觉怎么样，还能起来吃烤羊腿不？” 这一刻，常循简直觉得他宋叔是就是英雄，他咧着嘴连连点头, 撑着手肘翻身就起来。 “能能, 绝对能吃得下。” 之后, 宋叔就是他亲叔, 他再也不说宋叔黑了。 英侯又指着儿子嘟囔一句, 这事儿便算是不重不轻的揭了过去。 晚上宋彪他们可回不去, 这一趟出来得两天，但宋彪吃到了儿子亲自烤的羊腿。 糊了, 问题不大。 晚上宋彪睡在中间，绝对是左拥右抱，一边睡的儿子，一边睡的外甥。 宋跃一晚上都没合上嘴，到睡的时候还抿着笑，他都多久多久没有跟爹爹睡过了。 禀哥儿大上几岁，倒是没有他那种激动的心情，也是因为他十几年不曾与舅舅睡过，他并没有多大的感觉。 就听表弟一会儿一声，“爹。” “嗯。”舅舅先还应得爽快。 “爹，您睡了么？” “没。”明显不太耐烦了。 “爹。” “睡觉。”已经是要骂人的征兆。 “爹。” “不睡就滚出去。” “睡了，爹。” 宋跃终究是没有忍住翻了个身，贴在爹爹手臂上，一直手还摸上他爹的手臂。 宋彪骂道：“小崽子没断奶呢？” “断了。”宋跃回的干脆，但就是不动。 宋彪终究是没有推开儿子或者是抽了手臂，还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儿子的脑瓜子。 扭头来觑一眼外甥，“你是不是也要挨着老子？” 禀哥儿愣了愣, 咧着嘴无声的笑, 然后也翻了身蹭到舅舅身边, 贴着舅舅的胳膊。 宋彪又笑骂一声，然后下了令，“睡觉。” 一左一右齐齐应声，“嗯。” 宋彪被两个大小伙子夹在中间，挤得他想翻个身都不行。 天不亮宋彪就醒了，到了他每天上朝的时辰，今儿不用上朝但也得起。 皇帝的安全还得是首位，虽然是不用他亲自去巡逻站岗，但到时候了他得起来。 他一动，身边的两个孩子也跟着醒了。 还不清醒呢，宋跃迷迷糊糊的看着亲爹的大脸，喊一声，“爹。” “嗯，起了。” “舅舅。” “起床。” 既然是都醒了，那就别再睡了，宋彪抬手把身边两个小崽子推来，自个儿先坐起来。 大清早就被弄醒，还被无情的推开，这也就是亲爹能做的事了。 他们是上午就要往回走，等回了京城在护送皇帝回宫，再还要看皇帝是不是有心情留他们，然后才能各自回家。 幸好，皇帝没说留，宋彪就有时间去接媳妇儿回家。 父子甥舅三人没有回家，直接骑着马又出了城，路上还有不少往来的人和车马，都是往西郊去的，想来也是趁着这几日天气好去赏花的。 到山下看到排成了长队的马车，在其中也找到了自家的。 “还没下来呢，我们上去？” 宋彪问两人，两人当然是听他的了，还有他们能做主的吗？ “娘！爹，你看娘他们来了。” 宋跃抬头往石阶上看，小崽子眼神好，就在石阶上那么多人里面准确的认出了人。 “不用上去了，到山脚下去等着。” 宋彪一边说着就翻身下马来，把缰绳随手扔给儿子，自个儿先过去了。 儿子哪来做什么的，当然是伺候老子的。 宋彪那么大个儿，站在人群中又去鹤立鸡群，好认得很。 很快就被老四发现，“嫂子，大哥来了。” “我说什么来着，宋大将军要来接的吧，这不就来了。” 柳萍萍毫不掩饰的笑着，还给好友使了好几个眼色。 颜卿嗔她一眼，也笑。 “狩猎这么早就结束了。” 因为山下有人等着，走了也快了起来。 团团第一个上去，抱着他爹的腿叫人，欢喜得跟个小傻子。 宋彪摸着儿子的小脑袋，觉得看着还是可爱的，一时没多想就把儿子抱起来。 得了爹爹的抱，团团是又惊又喜。 爹爹还说他是男子汉不可以要抱抱呢，现在是爹爹要抱他的哦，可不是他要的。 小崽子两条胳膊搂在爹爹脖颈上，回头冲娘亲笑得见牙不见眼。 颜卿也忍不住笑意，男人这回可是没有话说了。 媳妇儿来了，宋彪把儿子放下，一拍他的屁股，“找你哥去。” 团团也不觉得可惜，嘿嘿嘿乐着找哥哥去了，他要告诉哥哥，爹爹刚才有抱他，爹爹最喜欢他了。 宋跃一脸平淡的拍拍弟弟的肩膀，用最漫不经心的语气说出了最具有杀伤力的话。 “昨晚，我和表哥是跟爹爹一起睡的。 还是睡的一张床，挨着睡的。” “哇！” 刚刚还笑呢，怎么就哭了！ 团团受不了这么大的委屈，他忍不住哭的撕心裂肺。 大人们赶紧过去问，“这是怎么了？” 视线在三个孩子身上看，最后落在禀哥儿身上，他最大。 禀哥儿只好实话实说，然后宋跃和团团一人挨了亲爹一巴掌。 “出息！” 颜卿抱起团团在怀里轻声的安慰着，这回着实是把团团给委屈得狠了。 团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珠子不住的流，窝在母亲怀里，眼睛却是巴巴的望着亲爹。 “我也要跟爹爹睡！” 宋彪老脸黢黑，咬牙切齿盯着大儿子，尽给老子找事儿。 . 第五百七十四章 宋家必备技能 回去的路上，宋彪马前坐着二儿子。 小崽子脸上的泪是擦干了，但还哼哼唧唧没个消停。 让他朝前坐，他不干，非要贴着他抱着他的腰。 “爹，团团今晚跟您睡好不好？” 宋彪咬着牙不应，也不看他。 但团团锲而不舍，两条细胳膊圈子爹爹的腰背，就算是圈不住还是不放弃。 在爹爹胸膛上蹭脸，又仰着头巴巴的望着爹爹。 虽然，只能看到爹爹又长了胡子的下巴。 “爹，爹！” 当爹的不应，他就过一会儿在喊一次。 宋跃骑着他的小马离得爹爹远远的，他跟在母亲的马车边上，与母亲说他昨天如何如何猎的山羊。 至于哭哭唧唧死皮赖脸才上了爹爹马背的兄弟，只能让他自求多福。 这能怪他吗？还不是他要跟自己炫耀，他只是说了实话而已。 颜卿也不管那边儿子俩的官司，让他们自己商量去。 团团要是能说服他爹，自己也不是不能与他睡。 颜卿是有猜测的，最后男人还是要应，谁让他昨晚上陪了大儿子睡呢。 手心手背都是肉，他会一碗水端平的。 都快了城门口了，宋彪终于是不堪团团哼哼唧唧，应了他。 “睡，跟你睡。” 团团都已经习惯了爹爹不理他，结果这次爹爹说话，还是答应了他。 惊讶的小崽子张着嘴看亲爹，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还傻乎乎的。 突然，团团惊呼大喊，“爹爹最好了。” 太激动，声音大得坐在后面马车里的颜卿他们都听到了。 这是得偿所愿了。 而且，因为太过激动，他还用力的箍着手臂，两只爪子猛的用力抓上他爹的后背。 “抓疼老子了。”宋彪嘶嘶的吸气，暗叹小崽子手劲还不小。 团团赶紧放手，又改成了抱，一会儿又去摸摸刚才抓的地方。 还诚恳的跟他爹道歉：“爹爹不疼不疼，团团不是故意的，对不起爹地。 团团给您摸摸，摸摸就不疼了。” 得了亲爹一声冷哼，他还咧着嘴乐，手上的动作更没停。 低头瞧一眼贴在他怀里傻乐的二儿子，宋彪也软和了神色，眼角眯出好几条纹路。 回到家团团就寸步不离的跟在亲爹身后，跟个小尾巴似的。 宋彪被他跟的烦了，小崽子实在影响他跟媳妇儿亲热，都不能好生跟媳妇儿说句话了。 昨天就没有跟媳妇儿说上两句话，今儿才见面就被这小子搅得烦，都应了他就了，还不消停。 宋彪找到大儿子，抬下巴点了点他。 “你小子，赶紧的来弄走，都是你惹出来的。” 宋跃二话不说，麻溜过来叉着弟弟的腋下，拖着他赶紧消失在爹爹的视线之中。 团团还要跟爹爹确认，“爹……” 才开口，当哥哥的直接堵了他的嘴。 改成了一手堵嘴，一手提溜他的姿势。 但宋跃明显是高估了自己的实力，想夹胳肢窝来着，没夹住。 眼看着小崽子要掉，禀哥儿伸出援手来，兄弟俩一前一后拖着团团跑走。 始终没有给他再开口惹怒爹爹的机会，呼…好险。 一直到回到团团的房间里，他被两个哥哥摔在床上，还在褥子上弹了弹。 爬起来不服气的问他哥，“为什么不让我说话，爹爹答应了要跟我睡。” 宋跃恨铁不成钢的眯他一眼，“不识好人心，要不是我捂着你的嘴，你这机会就没了。” 禀哥儿也一脸严肃的跟他解释，“舅舅向来一言九鼎，既然是答应了你，就肯定要你跟他睡的。 但是你也知道，舅舅最烦谁唧唧呜呜的，你再跟着去烦舅舅，舅舅要是真生气了，你就没得机会了。” 想到爹爹生气时的恐怖样子，团团不由打了寒颤。 “哥哥说的对。” 然后小崽子又笑开了花，拍两位哥哥的马屁，“嘿嘿，哥哥最好了。” “呵……之前你还喊爹爹最好了！” 话是这样说，但宋家兄弟谁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 这不，被哥哥呲了，团团滚过来在哥哥身上蹭，讨好卖乖，“哥哥最好了。” 蹭了亲哥，蹭表哥。 反正嘴里就是一句，“哥哥最好了。” 对他的讨好，两个当哥哥都表示嗤之以鼻。 这边，宋彪终于是打发了儿子，迫不及待的就跟媳妇儿一起去瞧小闺女。 闺女还在睡，宋彪舍不得弄醒她。 看闺女身边的小儿子睁着眼睛，还砸吧着嘴，宋彪抱了儿子出门。 “你小子睡醒了就出门，别哼哼唧唧吵着你妹妹，走，老子带你出门放放风。” 说是出门，其实还是在家里，后面院子里荡秋千去。 那秋千宋彪抱着闺女坐了不知道多少回，今儿也轮到儿子坐一回。 壮壮也不是没有坐过，就是只要妹妹醒着，跟母亲，跟小叔，跟干爹干娘，跟姑姑，跟哥哥。 就是跟他爹的话，还是头一次。 小崽子虽然不懂事，但也能分辨得出来谁抱着他才舒服。 这个怀抱就最不舒服了，硬邦邦。 宋彪被小儿子嫌弃过两回，都是小崽子要睡觉的时候，嫌弃他抱着不舒服。 这会儿，小崽子在他怀里慌晃悠悠，倒是高兴得很。 会笑了，笑得咯咯的。 颜卿坐在男人身边，不用谁在后面推，男人也能用脚点着地面让秋千晃起来。 经过最初的那几天的区别对待之后，男人抱着小儿子还是乐呵呵。 她可是一点都没有担心过男人会不喜欢小儿子，当初生团团的时候不也是这样么，过了那个劲儿便好了。 后来还不是稀罕小崽子，亲的时候没见他少亲？ 今儿团团哭得可怜巴巴，他还不是抱着儿子上了马，还任由团团贴在他身上哼哼唧唧的撒娇。 要说男人是最不耐烦这种的，还不是忍着。 当初，男人可是一心盼着要儿子的，如何会不喜欢？ 晚上，吃饭之后团团就巴巴的守在爹娘院子里，还带了他的小枕头。 爹娘遛弯，他坐着，爹娘洗漱，他也洗漱。 娘亲抹香香，他凑上去。 瞄一眼爹，又退开。 爹爹说他是男子汉了，不能抹香香。 为了不被爹爹赶出门，团团颠颠的跑去爹爹那里，坐在爹爹身边一起等娘亲。 第五百七十五章 越老醋性越大了 在梳妆台的镜子里，颜卿看到那边父子俩坐得板板正正，齐齐望着她这边。 一大一小两个人，坐姿神态都是一模一样，颜卿不由加快了速度。 看到娘亲起身，团团也站起来，给娘亲让位置，等娘亲上了床里侧去，他才迈着小短腿儿翻上床去。 “娘亲的床好大。” 团团小是感叹一声，蹭蹭的转进被窝里，靠着娘亲睡下。 他的枕头放在中间，他可以睡在娘亲和爹爹中间。 哥哥都没有跟娘亲睡，娘亲最喜欢他了。 宋彪息了烛火上来，在外侧睡下。 他满心不情愿，他想抱媳妇儿。 “爹，您再睡进来些，都没有挨着。” 哥哥说了，是挨着爹爹睡的。 宋彪在黑暗里咬牙切齿，听着里侧媳妇儿的笑声，他还是又往里靠了些。 两边都挨着了，这回团团满意了，扭头一口亲在娘亲脸上，再扭头要亲他爹。 宋彪恶狠狠吐出三个字，“不许亲。” 臭小子，都亲他媳妇儿了，四岁的崽子了，得寸进尺。 团团瘪瘪嘴，虽然是失落，但还是老实回头，躺的板板正正。 “爹爹，娘亲，睡觉了。” “嗯，睡觉。” 得了娘亲的回应，团团心满意足闭上眼睛，一双小手左右贴着爹爹和娘亲。 谁都没有再说话，安静得连身边人呼吸都能听见。 颜卿迷迷糊糊的要睡着，听到身边有动静，她先是以为团团要翻身，还特意往边上挪了挪，怕他挤着。 结果她一动，才发现团团捏着她的亵衣袖子。 幸好她这一动是没有弄醒了团团。 也发现了，刚才哪里是团团在动，是男人在动。 “你别动，我把小崽子放里面去。” 原来他没睡，还琢磨着这个心思。 “相公别动了，团团捏着我袖子呢，再弄醒了他。” 儿子都睡着了，当娘的哪能舍得？ 宋彪也才发现，小崽子也捏着他的衣摆。 “老子想抱你。”男人语气里透着委屈。 颜卿赶紧小声安慰他，“乖，明天吧，今儿你就疼他一回。” 宋彪哼哼着又睡下，嘀嘀咕咕，“老子还成了陪睡的了，都是讨债的玩意儿。” 颜卿忍不住笑，又怕吵醒了团团，还得安抚男人哀怨的心情。 “好相公，你就想想，可是你亲生的呢，不委屈了，乖。” 小媳妇儿跟哄儿子一般哄他，宋彪不高兴。 “那你要补偿我。” 趁现在讨个价，宋彪可不是能吃亏的人。 颜卿笑不出来了，关她什么事呢，就跟她要补偿。 她这真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宋彪不着急，耐心的等着媳妇儿回话。 他知道，他的小媳妇儿定然是会心疼他的。 颜卿如何不心疼他，想了想，还是答应了男人。 “好，相公要什么补偿？ 等明天，我给相公做饭好不好？” 宋彪是要这个的？ “不要卿卿做饭。” “那相公想要什么？”在男人拒绝的时候颜卿就有了底，男人定然是又要生幺蛾子。 “你答应着，等我想到在与你说。” 现在宋彪肯定不会说的，说了可就没有惊喜了。 而且，她还要防着自己，还有可能不答应。 颜卿想骂人，混账东西。 “睡觉。” 再说下去，真就要吵醒了团团了。 宋彪老实了，他咧着嘴无声的笑，媳妇儿这是应了他。 团团睡醒的时候爹爹已经不在穿上了，不过还有娘亲。 小崽子蹭啊蹭，蹭进娘亲的怀里，抱着。 好久好久都没有跟娘亲睡过了呢，爹爹不在家的时候，娘亲有时候都会抱着他睡的。 在儿子蹭过来抱她的时候颜卿就醒了，也回抱着儿子，享受温馨的母子相依时刻。 一会儿就该起了，而且，要是男人进来看到，肯定会提着儿子丢出去。 小心眼的男人，连亲儿子的醋都要吃。 她才这么想着，宋彪就进来了。 他打了一趟拳，打算回来叫儿子起床。 结果就看到儿子趁他不在，滚到他媳妇儿怀里去了。 忍无可忍，宋彪黑着脸提着小崽子的衣领子将他从床上提出来。 团团是醒着的，在后领子被提的时候他就知道是谁了。 委屈的瘪瘪嘴，但也没有吱声。 一直被亲爹提出门，扔给门外的小厮。 看着爹爹恶狠狠的指着他，警告。 “你小崽子再敢抱我媳妇儿，老子捶你。” 团团小小声提出反抗，“娘亲是我的。” “放屁，那是我媳妇儿。” 警告了儿子以后，宋彪转身回去，也不听团团再有什么话要说。 老子说了算，小崽子再有意见，那也不行。 团团巴巴的望着爹爹高大的背影越走越远，难受，想哭。 爹爹太强势霸道，不讲道理。 转念又想到昨晚上跟爹爹和娘亲一起睡的，小小的心灵好歹是有被安慰到。 宋彪回来的时候看到小媳妇儿还在床上，裹着被子睁着眼睛望他。 “团团呢？” 宋彪重重哼一声，捞着小媳妇儿在怀里狠亲了两口才放开。 “小崽子还敢得寸进尺，以后都不许他抱你，你是我的。” 多出息呢！ 真真是年纪越大，醋性还越大了。 要不是看在男人气性大，醋性还大，又正在生气的份上，颜卿真要问问他贵庚。 现在，她放软了身子窝在男人宽厚的胸膛上，捧着男人黢黑的大糙脸，柔声细语的安慰着。 “是，我是相公的，乖，不跟儿子生气了。” 说着，颜卿在男人下巴上，脸上，落下一个个轻柔的吻。 最终还是被男人抓住，让他亲了一回。 宋彪去找了干净衣裳回来给小媳妇儿床上，又去打了热水来给小媳妇儿洗漱。 媳妇儿收拾她自个儿，他就坐在边上守着等着。 “我说给你梳头发，你也不要。 我说给你簪花，你也不要。 哼，你就嫌老子做不好。” 宋彪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媳妇儿拒绝，心头好大的不爽快。 颜卿哪能答应他，就他那个手艺，哪能见？ 平日里也就罢了，今天她答应了刘将军的妇人，要去她家里赴宴的。 “好相公，我是怕刘夫人她们知道，再羡慕的红了眼。 明日好不好，明日您亲自给我绾发。” 第五百七十六章 克己守礼 宋彪送媳妇儿去刘家赴宴，之后他也要跟刘大将军他们去喝酒。 他们俩刚出门，团团也出门了，去对面找甜甜玩儿。 早上他跟哥哥炫耀了自己跟娘亲睡的事实，早上娘亲还抱他了。 虽然是得了哥哥的冷脸，但并不能影响他欢快的心情，哥哥就是羡慕他。 甜姐儿受了风寒，昨天其实就好得差不多了，今天已经是看不出来。 “昨天我也跟娘亲一起睡的啊，娘亲还搂着我睡呢，还亲我了呢。 早上起来，娘亲也有亲亲哦。 爹爹去送娘亲回去了，好可惜，娘亲只在家里睡一晚。” 听团团说昨晚是娘亲一起睡的，甜姐儿也笑眯眯的与他说，自己昨夜也是跟娘亲一起睡的。 “娘亲就没有亲我，爹爹说我是男子汉了，不能总要亲亲。” 道理他都懂，但还是好失落。 被两个孩子讨论的白温婉，在路上打了个喷嚏。 “莫不是昨晚与甜姐儿睡，被过了寒气？” 老四今天没有骑马，他坐在车厢里陪着未婚妻。 好好的，她突然就打了个喷嚏，老四可心疼坏了。 “没事儿，那就能这般容易过上，便是刚才路过了粉铺子，闻着味儿了这才打个喷嚏。” 白温婉自己也觉得不像是生病的样子，而且昨晚甜姐儿已经就好了。 她又叮嘱老四，“你还是要多上些心，甜姐儿才几岁的年纪，小孩子都是身体弱的，更是要多注意才行。 你要是忙着分不开身，你就把甜姐儿送到我那里去，我也是闲着的。” 刚才她就说要接甜姐儿去她那里，男人却是同意。 她知道，男人还是怕甜姐儿没好，再传了她病起。 老四便是这样想的，闺女儿媳妇儿都是他的心头宝，一个生病他就心疼，再两个都病了还不是要他的命。 “我知道，我会多上心的。 过些日子，我就带她去你那里。”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的，白温婉矜持着，男人与她说话她便应着，不说话她也不多说。 她是觉得自己有些矫情的，但她就是这么个不讨喜的性子，又不知道要如何讨好，实在是闷的。 老四却是绞尽脑汁的想着要找话与她说，他能说的那些混话哪里是她能听的，她喜欢的那些东西，他又根本不懂。 他都想纠缠着大哥问问，他跟嫂子平日里都说什么？ 昨天他带着人回去看甜姐儿，甜姐儿一直抱着缠着人不撒手，他也不吱声，后来就晚了。 顺理成章的将人留下来。 他倒是想搂着媳妇儿睡，但也只是想想。 离成亲还有两个月，没成亲他可不敢乱来。 所以，昨晚上媳妇儿是搂着闺女儿睡的。 将人送到门口，老四还有事在身，就不进去坐了。 白温婉站在门口送他，老四要她先进去，看着她关了房门才走。 房门内，白温婉听着马车声音离去了才转身回去的。 想到昨晚，他那点儿心思自己其实是看出来了的。 她当时就在想，若是他留自己，她便顺势留下吧。 就算他是有那种想法，也不是不能顺着他。 从定亲到现在，四个月的时间，他们的相处都是点到即止，最多便是牵她的手。 他对自己的好却又是猛烈炙热的，隔三差五便会给自己送些东西来，与当初没有定亲的时候一样。 他偶尔回来吃饭，或者是坐一坐，就是有次喝多了酒，也只拉了她的手。 她知道，他是一直在克制着的。 他们已经定了亲，是未婚夫妻。 她以为，以他的性子，定然不会多老实。 就是趁着酒醉要留在她这里，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是，他没有，从没有过逾矩。 有时候白温婉又想，他是不是并不多欢喜自己，只是因为想给甜姐儿找个母亲，好照顾甜姐儿。 而她，正好与甜姐儿有缘。 这样的想法她起过很多次，但每每面对他炙热的眼神，白温婉又将这个想法压下。 这样的眼神，不可能是装出来的。 所以，在昨晚他要留自己的时候，白温婉就冒出那么个决绝的念头来。 他要是提了，自己就应了他。 最后，他一手抱着甜姐儿，一手牵着她，送了她们母女俩回房，然后他自己离开了。 自己竟然就起了那种羞耻的念头，她都觉得没脸面对甜姐儿。 她以为会睡不着，结果与甜姐儿睡在一张床上，她竟然是睡得很踏实。 老四做梦都没有想到，这辈子他还能有守礼的一天，他就老老实实的连人到家里了都不敢乱来。 他怕啊，怕万一他一个没有忍住，就把媳妇儿作没了。 还有两个月了，两个月不长的，他还能等到那时候。 他写了信给庄家，他要续弦了，得与岳家说一声才是。 妍妍不在了，他们还是甜姐儿的外家，他不在的那里面，甜姐儿多亏了有他们养育。 夜深人静的时候，老四也有想过庄妍，就是现在他也还念着庄妍的。 当年他千挑万选娶的媳妇儿，成亲之后也是浓情蜜意。 他也恨自己，后悔过不该留下她离开。 若是他在，她哪会出事。 她怀胎十月，到生甜姐儿的时候他都不在，都是为他受的罪。 家里摆着庄妍的灵位，他也与甜姐儿说了，那是她的娘亲。 他的甜姐儿，是天底下最懂事最心疼爹爹的闺女了。 时间久了，他都要记不得庄妍的模样，只记得她的笑起来眉眼弯弯，有两个浅浅的梨涡，很美。 甜姐儿像了她，幸好是像了她。 不然，好好的闺女随了他的模样，可是要愁人。 他该回去，到她坟上上一柱香，他却回不去。 她不会怪他的，她该怪罪他才是。 甜姐儿的性子也越发的像她，就是，太懂事了。 太懂事的女子，便是要受委屈的。 老四也想，要是以后姑爷敢给他闺女委屈受，他老四还是当年的地痞流氓。 去年定了亲事就送的信，早该收到了才是。 等到大姐回去的时候，请大姐带些东西回去。 等他得了机会，也是要回去的，带着甜姐儿一起。 .... 第五百七十七章 心里装着两个人 心里念着亡妻，还又见异思迁，老四也骂自己。 他才不是只为了甜姐儿能有人照顾，能有个母亲。 他真就是喜欢了白温婉，一颗心里壮了两个女人。 大哥他们都说他该娶妻了，他知道啊，他该娶妻的。 他必须要找个合适机会, 与白温婉说清楚，不然他成了什么狗屁，骗她么。 实在难以启齿，也实在混账。 临近婚期只半月的时候，老四在外头喝了酒，喝到了傍晚的时候去了白温婉家里。 管家都是他买的, 两家马上就是一家, 别说他喝了酒，就是他烂醉如泥, 管家也是要扶着他进门的。 白温婉正在吃晚饭，晚上她是习惯了吃得清淡一些，又没有想到他回过来。 “喝了酒了？再吃些？” 看他脸色有些红，又有酒气，心想怕是刚从外头哪处酒桌上来的。 白温婉也是想着他喝了酒，便去扶他，老四却不要她扶。 看他还能走得稳当，白温婉便收了手，只让管家再去弄几个菜来。 “先坐会儿，喝杯茶。” 引着他在饭桌上桌下, 下人马上就拿了新的碗筷来。 “我有话与你说。”老四一脸的严肃, 他是喝了酒壮了胆子来的。 “你说。” 他平日里也是这般严肃, 所以白温婉也不觉得他又什么要紧事与自己说，平日里他有什么都会说，也不见有什么要紧事。 “你让人都出去, 我要单独与你说。” 老四看了看白温婉的丫头，还有外头候着的小厮，提出要求来。 这下，白温婉真的重视起来，吩咐了人下去。 “要说什么？” 也是在这时候她才惊觉，他喝了酒专门来与自己说话，怕是真的有事。 他们马上就要成亲，有什么不能成亲之后说的，非要赶着天都快黑了才来。 “我对不起你。”老四直直的看着白温婉的眼睛，认真且严肃还紧张。 说着，他还咽了一口唾沫。 因为他这句话，这样的神色，白温婉当即就觉得心头一突突。 莫非，真的是被她猜中了。 心中不由发慌，他到底要说什么。 她的教养让她还能面上平静，定了定心神，问他。 “究竟是什么事？” 老四两只手捏成了拳头，放在大腿上。 就连喉咙都是崩紧了的，他也慌。 他怕他说了，白温婉会赶他出门, 媳妇儿也要没了。 但, 马上就要成亲了，再不说就没有机会了, 他必须要与她说清楚。 “我心里还有一个人。” 他心里还装着庄妍。 闻言，白温婉心中发紧，面上也有些绷不住了。 都到了这种时候，他来与自己说，他心中还有别人。 他是要与自己退婚？还是要自己答应他，同意他再娶别人？ 她心中又是荒凉，又是难过，还有些些的不甘心，她想知道那人是谁？ 这么想着，便也问了。 “是庄妍，甜姐儿的母亲。” 不等白温婉惊讶，心中隐隐的放松，又听到老四说。 “我还惦记着她，忘不了。 我对不起你。” 良久，白温婉都没有说话。 她静静的看着老四，老四也看着她，只是他平静不了，他眼眶都瞪红了。 白温婉不说话，还没有表情变化，让他一颗心直直往下沉，他怕是没有机会了。 “是我对不住你，你要退婚……” 他话没有说完，被白温婉截了话，反问他，掷地有声。 “你要退婚？” 一听退婚两个字，老四原本就因为喝了酒不太清醒的脑子，更是嗡的一下就更不清醒了。 “我不敢耽误你，是我对不住你。” 他猛的站起来，说话的声音也大了，吓了白温婉一跳。 都到了这种时候，白温婉再有教养也不能平静。 当初是他来求娶的，还请了人，迫不及待兴师动众。 如今，他一句不敢耽误就要与她退婚。 当初他还想立马就成亲，如今都到了要成婚的时候，他又来说要退婚。 从头到尾，他就是不清醒，欺骗她的。 白温婉也来了火气，提高了声音再次质问他。 “你确定要退婚？” 或许是因为她声音大了，刺激到了老四，他顿觉清醒了些。 “我不退婚，我不想退婚，我真的欢喜你的，做梦都想娶你做媳妇儿。 我对不住你，也对不住甜姐儿她母亲。 人就一颗心，我两个都惦记。” 他是喝醉了酒了吧？ 白温婉不傻，她没有喝酒，她清醒得很。 刚才她也是被老四那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给惊住了，后来他说是甜姐儿的母亲，她又顿时松了心。 转头他又来一句退婚，她才又慌了神，也是被他给刺激到的。 现在他这么说，白温婉明白了。 他惦记着亡妻，又欢喜着她。 他自觉对不住她和甜姐儿的母亲。 甜姐儿的母亲她听卿卿说过的，是个温柔善良的女子，只可惜…… 那般好的女子，不被人惦记才是不该。 她还是甜姐儿的母亲，给了他这般贴心可爱的甜姐儿，他不惦记着才是没良心。 正好这时候管家端着菜到了门口，白温婉看还站着的老四一眼，觉得他这个样子怕是不能吃得下饭了。 “扶他去歇着，再煮个醒酒汤，饭菜也热着吧，等他醒了酒好吃。” 吩咐了管家，白温婉这才来仔细的看老四，发现他还盯着自己。 只是，看起来像是要哭的样子，委屈得很。 “你说的话，我知道了，你不退婚，我也没说退婚，你去休息吧。 有什么话，等明天再说。” 她跟一个喝醉了酒的人，说什么？ 明明是很简单的一个事，被他弄得这么复杂，还差点儿让她误会了。 所以，还是等他明天醒了酒再说。 她也才知道，原来醉酒后不只是发酒疯，哭闹折腾，竟然还能像他这样看起来清清醒醒，也能自己走路，实际上是真的醉了。 老四还是盯着她，眼睛都不眨一下的，问她。 “当真不退婚？” 这回他又听的清楚。 白温婉笑着点头，“不退。” 话落，刚才还严肃板着脸的人，突然就笑了，笑得跟个傻子般。 那日她乔迁做酒，他也是这样笑。 第五百七十八章 等到娶你 头一次在未婚妻家里过夜，老四人都不清醒。 睡到半夜渴醒的，翻身起来要找水喝。 “你醒了，是要喝水，还是饿了？” 他还没有翻身起来坐稳，床边有人说话，惊得他动也不敢动。 “婉婉？” 除了她，还能是谁，他都已经听出声音来了。 “嗯，可有觉得哪里难受？” 白温婉不敢放他自己睡，便在他床边守着。 她正迷迷糊糊的要睡过去，床上的人突然就醒了，还吓了她一跳。 也不知道他现在是酒醒了，还是没有醒。 之前好不容易才把他弄进来睡下，睡下之后也不安生，与他之前克己的样子派若两人。 是因为喝多了酒，还是因为她答应了不退婚，反正他就是拉着她的手不让她走。 还絮絮叨叨的说着对不住她的话，到这时候他才真有了喝醉酒的模样。 白温婉问他喝不喝水，喝不喝醒酒汤，他都不应，但只要喊他，他就肯定应。 他这样，白温婉便不敢走了，一直在他床边上守着。 “我，我不饿，我想喝口水。” 老四还是不清醒的，说了之后就掀开被子要下床来。 白温婉能让他起来？也怕他起来了自己再扶不上去他。 之前就是管家和下人弄他上去的，沉得很。 坐得太久了，腿麻了，白温婉猛然起来没站稳差点儿栽到地上。 老四这会儿反应又快得很，一把拉住白温婉的手腕，把人往自己这边拉，根本不像是喝醉了酒不清醒的样子。 他也迅速的下床来，将人打横抱起，转身就放在了床上。 而他，站在床边上，居高临下的盯着人看，眼神直勾勾的，看得白温婉直接就红了脸。 他的眼神，跟要吃她一般。 不得不提醒他，“你不是说渴么，水在桌子上，我起来给你倒。” “你别动。” 见她还要起来，老四大手一伸，准确无误的压在白温婉肩膀上，让白温婉根本动弹不得，还肩膀疼。 “嘶……” 白温婉哪能受得住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还是根本就没有来得及收住力气。 床上的人痛呼出声，一张白皙的小脸儿也皱起来，老四后悔不已，赶紧收手。 手足无措的看着白温婉，他自个儿也把一张黑脸皱得变了形。 “对不起，我弄疼你了。” 顿了顿，他又说，“你别动，不用起来，我自己倒水。” 白温婉是真的腿麻，现在都还是一股一股一阵一阵的麻，尤其是刚才她动那一下，都还没有缓过来。 现在又肩膀疼，她也不跟老四客气了，不再说要起来的话。 “水壶在桌上。” 老四嗯一声，转身去找水壶。 房间里一直燃着烛火，能看得清楚东西。 连着喝了两杯水，他这才有些清醒了。 回忆起来他傍晚的时候喝多了酒跑来找白温婉，又跟她说了那些话，他答应自己不会退婚。 老四心都跟被手捏着一样，说不出来的感觉。 所以，他现在是在白温婉的家里。 这里，是她的闺房？ 老四又没有进过白温婉的闺房，也不知道是什么样。 她就一直照顾自己，守着自己。 自己后来有没有说什么？他记不得后来的事了。 就在想些有的没的的时候，身后想起白温婉的声音，“后面有桶，你要是想如厕的话。” 这种话，白温婉说起来还是觉得难为情的？ 不说老四根本没有想起来，现在是真的有了感觉，还挺急。 夜深人静，只一点点的声音也能听得清楚。 白温婉躺在床上听着后面的动静，她觉得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又不是黄花闺女了！ 她这般淬着自己，但该脸红心跳，她是一样都没有少。 等老四出来，她又问。 “饿了吗？厨房里还热着饭。” “不饿。” “那，你要再睡会儿吗？ 半夜了，你回去也不方便。” 这话说了之后，白温婉都想咬舌头了，这是什么话？ 这会儿老四也比她好不到哪里去，他心头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不断的翻腾着。 床上的人马上就是他媳妇儿了，正经定了亲的，她也答应了他不会退婚。 她就在床上等自己，这会儿，他再走？ 走屁！ 老四才不想走，他都巴不得自己这会儿还是醉着的。 其实，也不是太清醒。 喝醉了酒，哪能这么快就彻底的清醒？ 鬼使神差的，老四已经走到了床边上。 并且，在白温婉的注视下，翻身上床。 白温婉是躺在外侧，刚才老四顺手就把她放在了外侧。 这会儿她腿还麻么，好像是不麻了。 老四跪坐在床沿上，将人抱起轻轻放进里侧，他自己也顺理成章的躺下，拉着被子给两人盖好。 这一套动作，可以说是行云流水。 两人都没有说话，平躺着。 烛火还燃着，还噼啪的响了一声。 之后，就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白温婉听得清楚，身边的人呼吸声越发的粗重起来。 但她脑子里是空的，什么都没有想。 突然，烛火跳动了一下，房间里突然就暗下来。 应该是烛火燃过了。 要不要起来点一支？ 这么晚了，该睡觉了，点烛火做甚？ 白温婉在想着这个，身边的人突然动了，压在她身上。 滚烫的气息落在脸上，还夹杂着些酒气。 白温婉就听到他说，“我想亲你。” 是被酒气熏晕了么，她就应了声，“嗯。” 老四觉得他肯定是还醉着，不然就是在做梦。 这个梦简直太美，太好了。 心爱的人儿在怀里，任他亲着抱着。 亲亲就已经是让他心满意足，再多的，要等到成亲的时候才能做。 白温婉被男人紧紧的搂着，耳边是男人沙哑克制的声音。 “我刚才没有忍住，不是故意要冒犯你。 再等等，等到娶你。” 白温婉就这样窝在男人怀里睡了，连外衣都没有脱，袜子也没脱。 但，她却是睡的十分的安稳。 老四后来也睡了过去，实在是酒还没有醒彻底。 早上是老四先醒的，他今儿还要上值。 怀里娇躯软玉，他实在不想起。 趁着人还没有醒，老四没忍住偷偷亲上去。 第五百七十九章 给她个讨好卖乖的机会 “我去上值。” “嗯。” “等我来娶你。” “好。” 白温婉没有送老四出门，房间的门她都没有出，更别说是大门了。 老四也没有要她送，他自个儿开了门出去，管家请他用早饭，他都没有用。 实在是，老脸臊得慌。 白温婉还懒懒的躺在床上，刚才是什么姿势现在还是什么姿势。 她是被男人亲醒的，一睁开眼睛就是男人那张脸，她惊得睁大了眼睛，却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想别的。 现在，她还觉得唇上火辣辣的。 不想起床，也觉得难为情，躲一时是一时。 她简直是要疯了，留个男人在家里过夜不说，还与他睡了一张床。 就算是未婚夫妻，也还没有全了礼。 怎么都是她轻浮。 他会不会看清了她！ 直到快中午了，贴身的丫头来问她，她才终于起来。 罢了，他说要她等着，他来娶她。 老四昨儿在哪里过的夜，颜卿可不知道。 临着老四的婚期了，她忙着准备一应物品。 幸好是做嫂嫂的多，又都是有经验的，不然只让她来操持，她可不行。 而且，大姐也回去了，她就更是觉得手忙脚乱。 平日里都是大姐在操持家里一切，大姐一走，什么事都落在她身上，她着实是手忙脚乱了近一个月。 倒是想要高明珠来帮忙，她那肚子一天天大起来，颜卿还能让她来费神？ 当初她有孕的时候，家里都是大姐一把抓，没有让她操半分心，如今轮到高明珠了，还能厚此薄彼么？ 幸好是有严婆子他们一众用惯的人，家里人也不多，又有萍萍出主意，这才没有真的出乱子。 等老四成了亲，萍萍他们也要走了。 这几个月他们忙着选铺子，做铺子里的修整，又是拆就是改的，一点儿没有闲着。 京城里的铺面本来就难求，好不容易才买到合适的。 两个连着的铺面，加上后面三户人家，好不容易才说服了人卖给他们，银子自然也是没少出。 虽然是连着的，也是各自不同，还把内里拆了从新弄。 这些都是轻萍萍的注意，也只有她能想到买人家的住宅来合并。 萍萍说既然要做，那就做个大的。 尽管往精贵的方向去，富丽堂皇就最好了，贵人的银子最好挣。 要的就是精，贵。 其实，她也是不懂的，但是她说行那就行。 男人又与她哼哼唧唧，“就是她心眼儿多。” “萍萍说的没道理吗？”颜卿当然是不服气男人这般说，明明就有道理。 他自己想不到，还不允许别人有注意了。 宋彪哼哼着不说话，他内心里也是佩服柳萍萍的。 那娘们儿，做生意真是一套一套的。 还说要他们走货只走好货，在精不在多。 他当然知道精贵的物件值钱。 哼！ 还说好东西要给皇帝。 哼！他还不知道！ 老子心头有数。 这半年忙的没闲，他都没找到空闲去跟老大夫聊聊。 之前准备的那些，该是不能用了，还得重新买新的准备。 等老四娶了媳妇儿，这一阵忙过了，他也该松泛松泛。 宋彪抱着闺女满府里转悠，这是他每天回家来首先要做的事。 闺女没醒，他就抱儿子，转一圈回来等闺女醒了再转。 今天，他都抱完了儿子又抱了闺女，媳妇儿还不回来。 也没说今天要去哪家赴宴，都要傍晚了能干什么去。 “夫人是跟温夫人一道出去的，说是去给四爷准备成亲要用的东西，还要请那夫人一道。” 这话在宋彪回来的时候刘氏就已经说过了，现在宋彪又问，她还是这么说。 只是，末了她又添了一句。 “好像，前头听温夫人说，要给四爷选份重礼。” 所以，挑选礼物去了也不是不可能。 宋彪不高兴，“什么时候挑不行，非得今儿挑，都什么时辰了。” 嘴上这么抱怨着，还是惦记着人，不放心，就在门口望着。 他不是不想去找，但又怕错过了。 颜卿远远的就看到门口那熟悉的身影，又被萍萍也揶揄，“你家那口子就不能离了你一时半刻的？ 这才晚了多一会儿，就要在门口望着你了。” 颜卿呸她，“你家那口子还不是一样的。” “才不是一样，他这会儿怕是还没有回来。 就算是望，那也是我在门口望。” 宋彪紧紧的盯着人，看着她们两个手挽着手，有说有笑的走近，满脸都写着不高兴。 明明都看到自己了，也不说要快走几步回来，还慢悠悠的走着。 果然是老夫老妻了，对老子都没有当初的热情了。 要知道，当初，都是她在家里守着自己回来，他一进门她就笑着扑进他怀里来，娇娇软软的喊相公。 现在，哼！ 媳妇儿要上天，不把爷们儿当回事了。 宋彪绝不能忍。 “你家大将军好似生气了。”柳萍萍压低了声音在好友耳边提醒，说是提醒，其实也是有看戏的心思。 宋大将军能生个什么气，无非就是年纪大了，矫情了，不自信了，要哄着了。 上了年纪的男人，就是这么麻烦。 幸好，她家温长洲还好，还能再坚持几年。 颜卿可不理她，更不会让她看笑话。 就算是知道男人是有情况，但也脸色都不变一下，只说，“他哪天不是这样？” “是是是，卿卿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到了家门口，柳萍萍放开了好友，与宋彪打声招呼先进去。 她可不当碍眼的人，回去稀罕干儿子闺女多好。 颜卿刚刚一声“相公”唤出口，就得了男人不咸不淡的一声哼。 “还知道回来。” “不回来还能去哪儿？相公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我们买了些东西，进去给您看。” 颜卿一边说着一边上去挽着男人的胳膊，好在男人顺着她的力道就转了身，跟她一起进门去。 进门之前，宋彪回头看了看汪大壮他们搬的一个个礼盒，也看不出来什么。 不过，小媳妇儿主动示好卖乖，他便先给她个机会。 不给他说个一二三，说清楚了，决不能轻易就饶了她。 不让她长了教训，记住了，以后她还不是要再不把老子放在心上。 第五百八十章 你打开看啊 “四兄弟成亲的贺礼，郑小兄弟和禀哥儿的贺礼，今儿都一起备上了。” 颜卿一边开礼盒给男人看，一边笑着与她他说，哪一样是给谁的。 宋彪一样一样看过来，都不错，看得出来是用心挑了的。 当然，于这些上头他也是没放在心上的，贺礼么心意到了就成。 只是，禀哥儿和郑春的贺礼他是真真忘记了。 今年新皇登基特意开了恩科，郑春已经是秀才身份，如今便是要再往上走一走。 禀哥儿，也是下了场，希望他们都能榜上有名。 禀哥儿出了考场之后在家里睡了一天，就被他老师叫了去，让他安心读书，不去想什么中不中。 如今他们都是在等着放榜，算一下日子，可不就是后天了吗，难道他媳妇儿要这么着急呢。 这么个合情合理的理由，宋彪纵然是有心，也不能说她没有道理。 颜卿看着男人神色几变，最后像是不得不得妥协什么的样子。 “相公做什么呢？可是觉得有什么不合适，还来得及，明日我再去挑。” 哪有什么不合适的，就是小媳妇儿看着他的神色，不合适。 都没有娇娇软软贴他一贴，让他难受。 “就这样吧，你做主就成。 饿了，吃饭去。” 颜卿被男人搂着往主院走，最近因为温长洲和宋回都很忙，一忙起来也说不定什么时候能回来吃饭，所以他们都是各吃各的。 若是换了平时她就要请萍萍跟他们一起吃了，但今天她家这男人不是有情绪了么，还是算了吧。 不然，颜卿怕他一会儿吃饭的时候说什么不合适的话。 回来还没有见着两个儿子呢，这会儿都到了吃饭的时候，也不见他们出来。 “小鱼和团团呢？”颜卿询问男人。 “今儿课业多，让他们自己吃。” 宋彪连脸色都没有变一下，语气也是硬邦邦的。 饭桌上，颜卿给要人盛汤，又盛饭，还夹了他爱吃的菜。 就算是这样，男人也没有缓和些神色。 再想想，最近她又没有做什么惹他生气，不过是今天回来晚了些。 她是不知道，今天回来晚了只是导火索，宋彪便是因为这个不像是理由的开端，想到了更多更多的事，这才打定主意要狠狠让她长教训，再不敢忽视他这个一家之主。 这不，她还纳闷着，男人就开始挑刺。 “又是这个汤，一股子药味儿，不喝了。” 汤是给他养身子的药材一起煮的，一个月也才吃三四次，正好今儿就是。 平日里喝得好好的，偏偏今儿就发脾气。 “好相公，乖，再喝两口。” 颜卿觑他一眼，还是要耐心哄着，又端了碗亲自拿着勺子喂。 都是大将军了，还跟从前的无赖一个模样，一个不高兴了就要顺毛捋一捋，就要她哄。 宋彪被这一声好相公，还有媳妇儿温温软软哄着的语气给浇了些火气。 明明是鼓了打气力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让人泄气得很。 就着媳妇儿送到嘴边的勺子吃一口，又一口，黑着脸把一碗汤都喝了干净。 媳妇儿都伏低做小哄他了，他再继续就是矫情了，宋彪长出一口气，自个儿端了碗吃饭。 他媳妇儿，还是以前的颜卿，还是在堪平每天翘首以盼等他回家的小媳妇儿。 看他这样，颜卿也跟着松气，这就是好了。 只是，她依旧不知道男人是哪里来的气，莫名奇妙。 吃了饭，宋彪说要睡觉。 拉了颜卿就走，“累了，睡觉。” “才吃了饭，不等遛遛食儿？” 颜卿挣了一下，试图跟他讲道理。 饭后遛食儿的习惯，是多年来养成了的。 还说他是好了呢，还是没有正常。 “不想遛了，卿卿给我洗头发吧。” 颜卿看看男人的头发，确实是有些脏了，再不洗就得臭。 今儿也是天阳打西边出来，竟然主动的要求洗头发了。 那有句话是怎么说的，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家男人这就明显是的，要作妖。 是她想得太简单，想得太好了，以为他刚才就是哄了好。 让人烧了热水，颜卿在浴房里给男人洗头。 男人坐在凳子上，颜卿也搬了一把凳子坐在男人身后，先给他解了发髻，用梳子细细的梳理一遍发丝，这样一会儿洗起来顺不说，还能少掉些头发。 男人毛发浓密，就算是多掉些也不打紧。 但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还是要好好护理才是。 宋彪大马金刀的坐着，两只手放在大腿上，还时不时的弹一下手指头，不知道是在琢磨什么。 琢磨他媳妇儿梳头发的手艺好，又轻又温柔，就不会扯着他的头皮。 不像是自己给她梳，总能弄疼了她。 “相公把头埋到盆里去。” 梳了头发，颜卿又试了水温，这才招呼男人。 宋彪也听话，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 洗了头发之后颜卿拿一条干帕子给他慢慢的绞，不滴水了之后在用发带固定。 “相公快脱了衣裳进去，衣襟上都湿了，别凉着。” 颜卿一边收拾着洗头发的用具，一边提醒男人进浴池里去。 “你来给我洗。”宋彪没动，只拿眼睛盯着他媳妇儿。 这会儿他媳妇儿正躬着腰在收拾，那小腰够出漂亮的弧线来。 颜卿都在这儿了，还能不给他洗。 她们也是老夫老妻了，颜卿还能跟刚成亲那会儿扭扭捏捏吗？ 都没有回头过来看他一眼，嗯嗯的应着，“给你洗，你先进去跑着，别着凉。” “你给我脱衣裳。”宋彪不依不饶。 颜卿收拾东西的手一顿，都要骂人了。 只能安慰自己，这是她相公，这是她相公。 她正常人，不与犯病的男人计较。 大致收了东西就过来给男人脱脏衣裳，脱到里衣的时候，有一个盒子从男人衣裳里落出来。 “啪嗒”一声落在地砖上，还跳了两跳。 颜卿弯腰去捡，“这是什么？” “你打开看啊。”宋彪依旧是冷淡着语气。 也就是颜卿背对着他，没有看到他灼热的视线。 尤其是颜卿弯腰的时候，宋彪那双眼珠子落在那腰条儿上，就没有挪开过。 第五百八十一章 报喜到门前 就算颜卿生了壮壮和圆圆后瘦了些，但这腰还是比从前要多些肉。 两个孩子呢，要恢复可没有那么容易。 颜卿是每天都在折腾自己那些多出来的肉，万分的嫌弃，还时常念叨从前的衣裳都穿不了了。 但宋彪可是喜欢得很，他更喜欢媳妇儿现在多长些肉的样子。 他辛辛苦苦养了这么些年，终于是有肉了，他根本不想媳妇儿折腾着减。 就是现在这样，他很喜欢。 颜卿捡了盒子没有多想，男人让她打开看，她也就顺手打开了。 盒子里躺着的东西，她一点都不陌生。 她出月子都两个月了，而且还是坐了两个月子。 莫非，男人就是因为这个才臭着个脸，还让她打开来看，就是故意要她知道。 哼！想便是想，直说就是了，扯这些幺蛾子。 “用了吧？” 宋彪说的是问句，但他搂上媳妇儿腰的手，却绝对不是在询问。 颜卿放松了身体，让自己贴在男人怀里，往后仰着头看着男人笑。 “相公说了算。” 小媳妇儿这般真诚的邀请，宋彪还能等？ “噗通……” 水花都溅出到外面来了，颜卿想，反正不用她来收拾，他自己弄出来的，他自己收拾。 就是，也不知道要先脱了衣裳再进水。 虽然是要换的衣裳，但湿了水就要泡一晚上，怕不是要染色了。 又要毁了，一点儿不知道节约。 那么一盒子，宋彪是备的一个月的量，一晚上自然是用不完的。 之后他仔细的收起来，先抱了媳妇儿回床上，再回来拿了盒子，放在床头的暗格里，好方便用的时候拿。 必须不能出差错。 媳妇儿给他生了四个孩子了，每一次都是受罪，绝对不能再生了。 他宋彪，如今也是儿女双全，这辈子就等着与怀里的人儿到老了去。 颜卿半夜渴醒了，晚上都没有喝水。 “相公。” 颜卿在被子里哼哼一声，男人立马就醒了。 “媳妇儿，怎么了？” “渴。”颜卿动都没有再动一下，等着男人给她倒水。 这一年来养成的习惯，晚上只要她哼一身，要什么男人都会给她送来。 那时候是因为怀了孩子，起来不方便是一个，更重要的是因为男人无底线的宠溺。 这个习惯直到生完了孩子，月子也出了，颜卿都还没有改，主要还是因为男人乐意宠着。 夜里，但凡媳妇儿有点儿风吹草动，宋彪立马就醒了。 这不也是，宋彪先稳住了人，再轻手轻脚的翻身起来倒水。 “等着。” “嗯。”颜卿又轻轻哼哼一声，算做是回应。 就这轻轻浅浅的一声，也不知道她是醒着还是又已经睡过去。 宋彪不管这些，麻溜的端着被子回来床上，一手扶着媳妇儿靠在怀里，一手熟稔的喂。 还提醒着，“慢点儿喝，别洒了。” 颜卿不吱声了，没空。 循着本能喝水，眼皮儿都没有撩一下，看来多半儿是睡着了。 一杯水喝完，宋彪问她，“还要不要。” 颜卿在男人怀里一摆脸，半张脸都埋在了男人怀里。 宋彪明白，这是不喝了。 他自个儿也喝了两杯水，再回去抱着媳妇儿睡觉。 男人没来的时候颜卿自己躺着一动不动，进了男人的怀里后，感受到安心的气息，颜卿自觉的在男人怀里蹭了个舒服的姿势，安心入睡。 额头上被男人亲的时候，她恍惚有感觉。 到放榜的时候，禀哥儿没有去瞧，宋回去的。 上头有禀哥儿的名字，是意料之中。 排名虽然不是在靠前的位置，也是在十几名上了，已经是很厉害。 郑春的榜单还要再几天，他在榜下遇到宋回，两人一起回来与禀哥儿报喜。 颜卿早就是叮嘱人准备好了鞭炮，只等着报喜的人来便要放。 报喜的人比宋回先回来，得了宋将军亲自给的喜钱，又赶着去另外一家。 要说禀哥儿又不是前头几名，不该这么早有人来报喜的，但架不住他有个做二品将军的舅舅。 宋回他们到的时候鞭炮都已经放完了，落了一地的红纸屑。 要按照宋彪的意思，自然是要大办一场的，他外甥呢，他们家头一个读书人。 禀哥儿却是不要，“才秀才呢。” 短短的几个字，让宋彪不住大笑。 “好志气，那舅舅就等着你高中的时候，再大办一场，摆它个三天的流水席。 但今儿也要庆祝，请了你叔叔婶婶们来，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这回禀哥儿是应了，他其实也是满心激动。 青春少年郎的年岁，一举中了秀才功名，他如何是能控制住不欢喜的？ 那丈他们哪里就用人去请，自己就来了。 人到齐了，宋家关了大门，自己在家里庆贺。 堪平镇上，榜单放出来，也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颜毅在四年之前科考落了榜，回去以后颓废了些时日，又在父亲的鼓励之下振作起来，再一次依旧是落榜。 这还他没有颓废，把自己关在家里埋头苦读，这次他也有下场。 看到榜单上有他的名字，激动得话都说不出来，喜极而泣。 在一众同窗好友的恭喜安抚之下，他好歹是稳住了情绪。 之后便在醉仙楼里请了众人一同庆贺，报喜的事自然是有人去杏花村。 颜家，送走了报喜的人，魏氏激动得手足无措，直在堂屋里转圈，颜铮也是一个劲的说着好。 就是他那山羊胡，也高兴的飞了起来。 这几年里，颜家添了个人。 是在荒年的时候买了个女子，这女子是家里揭不开锅了，才不得已要卖身。 颜家买她，对外说是买了个丫头。 其实，是买了来给颜毅做通房的。 那时候颜毅已经二十岁，村里像他这个年纪的男子早就已经是孩子爹了。 他却是不愿意娶，一是看不上谁家的姑娘，二也是要一心读书。 魏氏舍不得儿子受苦，又遇上了卖身的李氏，看她模样生得不错，又是乡下姑娘能做活儿，最主要的是当时荒年还便宜，便买了她回来。 白天帮着她做事，晚上给儿子暖床。 第五百八十二章 还得是读书 “幸好是没有让毅儿早早成亲，这回好了，便是世家小姐也能娶得。” 魏氏一眼看到在院子里洗衣裳的李氏，便想到了儿子的婚姻大事。 这两年李氏在他们家是表现得不错，干活麻利勤快，什么活儿还都抢着干，让她也轻松了不少。 就是伺候他们两个老的和儿子也是用心，儿子也没说她哪儿不好。 但，她是什么身份，是他们来买来的。 就算之后还要留着她，顶天了也就是个通房而已。 这也是要看儿媳妇儿的意思，若儿媳妇儿不乐意，便只能让她继续做着仆人，或者是直接发卖了去。 这两年都让她喝着避子的汤药，每次都是她看着喝的。 魏氏是想要抱孙子，但她的孙子得是从她儿媳妇儿肚子里出来的，不是李氏。 她现在说这个话，还特意提高了声音说，便就是说给李氏听的。 要让她知道，她一辈子也就是颜家的下人。 魏氏不知道，李氏已经有了身孕。 李氏便是清清楚楚的明白，夫人不可能让她生下少爷的孩子，等少爷真的有了秀才的功名，她恐怕是再也没有机会。 她伺候了少爷两年，每每面对那么优秀的少爷，她能不动心，又能甘心？ 这半年来，她每次都是当着夫人的面喝了汤药，再立马找借口出门去做事，再偷偷的抠了吐出来。 她没有别的选择，她不能没有丝毫倚仗。 真等少爷中了秀才，她怕是连少爷的屋都进不去。 如今她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她不敢声张，就是来月事都是割了手指染了血，好让夫人看到。 每次她都是装作做事受的伤，夫人不会在意她是不是受伤，只要她裤子上有血迹就行。 而少爷其实并不热衷于男女之事，一心都扑在读书上头，一个月也就两三次。 也幸好是这样，她才能少喝些避子药。 她多担心自己身体毁了不能生育，幸好，幸好老天爷还是可怜她的。 等她肚子再大一些，到时候夫人就是看在她肚子里怀的是少爷亲骨肉的份上，也不会真的狠心不要。 “咳……咳……”颜峥突然咳起来，一咳就停不下来，脸都憋红了。 魏氏也顾不得再想要给儿子娶什么小姐，赶紧过去给丈夫拍背顺气。 等颜峥要不容易止了咳，她又马上去倒水来喂。 “老爷觉得好些了没，您身子还没有好，我扶您进房里去歇着。” 颜峥在前头里面得了咳症，吃了药也不见大好，就这么一直咳着，药也不断。 颜毅读书，连着考这三次花费就不少，还要靠他的老师帮衬了些。 不然，家里颜峥吃着药，他又要读书，颜峥每月得的那些银子根本不够用。 最难得时候，多少次魏氏都想再去找在宋家村的女儿，幸好是有儿子的老师帮忙，他们才挺了过来。 听说那没良心的丫头去了京城，听说她那男人封了官，还要她。 颜卿他们走得急，除了亲近的人，没有人知道。 后来整个堪平镇的人都知道了，因为宋家村还在堪平，因为宋家的那几个铺子还开着。 颜毅比他们都先知道，他回来却是只字未提。 对那个没心肝没廉耻的姐姐，他恨透了。 既然是已经断了亲，他自然是不认的。 不管谁问他，他都说是断了亲的。 她不要脸，他颜毅还要脸。 偏偏是他这份不攀亲的风骨，让他的老师看中。 自然，他的老师并不知道他的学生与姐姐断亲的详情。 只知道，那宋彪不仁不义在先，后又小人得志。 就是颜毅那姐姐，也是贪图富贵，连去接她的亲人都不要。 后来宋彪做官，颜卿跟着宋彪原先的那一帮子狗腿子上京的事，就传到了村里。 有人看颜家的笑话，也说风凉话。 酸的人更是不少，就没有一个人以为颜卿去了京城还能做正妻。 顶破天了，就是个死皮赖脸贴上去的妾氏，还是看在两个孩子的面上。 当初宋彪休她的时候，可是说的清清楚楚。 他就是不要了，看不上了，要娶高门贵女。 当时骂他的人不少，都说他是痴人说梦。 没有想到还真让他瞎猫撞上了死耗子，竟然真的活了下来，还做了官。 说是大官，也不知道是多大。 但从宋家村那边又是修祠堂，又是买地的架势来看，应该是银子贪了不少。 就他那德行，早晚也是个砍头抄家的下场。 这些话颜家的人听过也就算了，只要不是到他们跟前儿来说，就当是不知道。 要说咱们真的一点儿都没想？ 从前还有想过，但是现在颜毅中了秀才，他们真就一点儿不想了。 同样下场的还有连世康，前些年家里给他谋了个差事，他也安安份份份做着。 直到打起了仗，他又辞了差事，回来关门一心读书。 是从宋彪离了堪平之后，他要读书要继续科考。 他想接了心头惦念的那个人回来在他身边。 知道宋彪休了她时，连世康便是在街上，他是亲眼看着宋彪骑马走的。 满街的人，没有人知道当时他有多想杀了宋彪，也没有人知道他多想立刻就见到那人。 他都放下了，他都不想了，只要她能好好的过日子，他什么都不想了。 宋彪，抢了她去，又这般毁她。 连世康去了宋家村，他没有见到颜卿，却发现了宋家里进进出出的都是宋彪的人。 当时他想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宋彪又是什么个意思。 后来他回来听说颜家去了宋家村接她回来，拿回来的却是断亲书。 到这时候，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便是那宋彪，休了人还不放人，不仅是囚着她，还连娘家也不要她联系了。 他知道，他是见不到人了。 是以，他才更要读书，他要科考，要有能力保护她。 到去年，她被宋彪的人押着去了京城。 别人说的那些，他不信，他只相信他亲眼看到的。 她是被休弃的身份，她去了京城，还能是什么等着她？ 宋彪的正妻，宠妾，她那么柔弱要怎么能自处。 第五百八十三章 不能喝醉了睡过去 在郑春的喜事之后，立马就是老四和白温婉的喜事。 郑春堪堪吊了尾，但也好歹是举人老爷了。 他二十多岁，年轻得很呢，以后自然是前途似锦。 那天，看着朝气蓬勃的郑春，颜卿不由想到她父亲。 父亲也是举人身份, 却是同人不同命。 若是父亲能理智些，亦或者是运气好些，是不是她就不用嫁恶霸？ 在一群大汉中找到男人，看着他喝酒喝红了的脸。 她知道，没有若是。 只是，男人最近喝酒喝得太勤了, 等老四的婚事之后, 得说说他。 到时候他又要不高兴，但为了他的身体，也只能让他不高兴了。 今天是老四和白温婉大喜的日子，甜姐儿一大早就被送到了颜卿这里来。 可不是要背着甜姐儿，是要颜卿好生的打扮甜姐儿，给她扎上红头绳，穿上红衣裳，跟团团一起要给她爹爹娘亲滚喜床的。 这个主意是柳萍萍出的，说是有好的寓意, 能儿女双全。 本来是说要圆圆和壮壮去的，实在是两个小的太小了，柳萍萍也说, 要甜姐儿去才更有寓意。 这不，就是他俩儿, 早早的就收拾好口, 还被柳萍萍用胭脂在两人眉心上点了红点。 “这一看就是仙童仙子了。” 一屋子的婶婶们看着两个孩子笑得不行, 也是两个孩子真真的可爱。 也就是团团，要是再粉嫩些，也就更是完美了。 被一屋子的人围着笑, 团团和甜姐儿就没得害羞的，也跟着咯咯的笑。 尤其是团团，笑过之后又皱了小脸儿，跑到母亲跟前巴巴的问。 “娘，我这样是不是就不像男子汉了？” 爹爹说，男子汉不能抹香香，刚才干娘给他点了娘亲的香香。 呜呜呜，他不是男子汉了。 颜卿哪能不知道他这小脑袋瓜儿里面想的什么，还不是被男人灌的那些什么男子汉大丈夫的话。 他一问，还惹得众人更是笑得欢，但颜卿不能笑。 她憋着笑也是憋得难受的，还得正经严肃的跟儿子保证。 “才不是，团团今天是真正的男子汉。 团团为了给叔叔婶婶添喜庆，便是真正的男子汉了。 不信，你问你干娘，问你婶婶们，是不是？” 娘亲说的话都是对的，团团觉得娘亲说的有道理，但还是又问了干娘。 得到大家统一的认可之后, 团团又放开了高兴了。 偷摸的，柳萍萍笑着问颜卿。 “等以后团团长大了, 再想起来这个事儿，你这个当娘的有大部分的责任。” 颜卿也偷摸的拍她一爪子，“还不都是你的主意。” 孩子么，小时候是最最可爱听话的，说什么都听话，等再大一些，想小鱼这个年岁了，就骗不了了。 等跟着老四去接受的男人门来，看到黑着脸点着眉心的团团，又是一阵一阵的大笑。 小崽子还颠颠儿的跑去问他爹，“爹，娘说我今天就算是抹了香香，也是真正的男子汉，是不是？” 宋彪想一巴掌给他那红点给抹了，但一听他说是媳妇儿的意思，又忍了下来。 还得点头，“是，你娘说的对。” 又得了爹爹的赞同，团团更是一颗心都得到了满足，颠颠儿的又去找哥哥们。 大家都这么说，他可是高兴得不得了。 于是那个小红点就这么一直在他眉心上，稳稳当当的沾了一整天，到晚上洗的时候，他还有些舍不得呢。 晚上宋彪问媳妇儿，“你给他点的。” 颜卿又忍不住笑了，也爽快的应，“嗯，多好看多可爱。 要是当初生的是个闺女，今天要这样点着，那得更好看。” 宋彪心头的气结一下子就散开了，这一瞬间，好似就圆了他那一年的失落失望。 “下不为例，好好的儿子，弄成什么模样。” 闺女是闺女，儿子是儿子。 颜卿又笑了，瞧着男人绷着脸认真的模样，她心头更是软成了水。 谁说男人不喜欢团团的？ 正笑着，男人突然就靠近过来，要亲她。 “今儿借老四个喜日子，老子也要入洞房。” “呸，不要脸，人家的洞房花烛，凭什么就借你了。” 颜卿笑着骂那人，却不推拒，反而是双手都圈上了男人的脖颈。 男人一个用力将人搂进怀里，还搂得紧紧的，圈着腰就抱起来，一边亲一边往床边走。 “老子什么时候想洞房，就什么时候洞房。 今儿，便是老子的洞房花烛了。 还敢躲，过来让老子再稀罕稀罕。” 颜卿呵呵笑着被男人放在床上，滚着身就进了里侧，男人甩了鞋子追上来。 拔步床再大也就只得这么些的空间，她纵然是想躲，又能往哪里躲，最终被男人长臂揽着捞进了他宽厚的胸膛里。 都尉府，老四把宾客都送走了，带着一身的酒气回到正院，他心心念念的人儿，放在心尖儿上的人儿，打从今儿气就是他的媳妇儿了，真在房间里等着他呢。 白温婉穿着一身大红的喜服，端坐在同样大红的喜床上，床上的那些东西已经收拾了。 她没有听男人的话，自己收拾了睡，她要等男人回来。 这身喜服，也是要男人来脱的。 第二次成亲，她没想到会这般的隆重。 男人待她，如新婚嫁娶一般。 他待自己，便是这样真情实意。 听到外头的脚步声，有些踉跄，她猜想是男人回来了。 “吱呀”被推开，果然是男人回来了。 陪着她的下头向男人行礼，唤了声老爷便退出去，还带上口门。 她知道，她的丫头会在外头等一夜。 “我回来了。” 老四喝得有些多，是真太高兴了些，没有控制住。 但是，他也还记得，今儿是他大喜的日子，不能喝醉。 他还要跟媳妇儿洞房呢，不能喝醉了睡过去。 看着媳妇儿坐在床上等他，老四只觉得一颗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他媳妇儿，今儿真漂亮。 刚才他揭开盖头的时候，真真是连宾客都不想招待了，让他们自个儿喝酒去。 喝了交杯酒，他媳妇儿殷殷切切的叮嘱他，“你也少喝些酒，我等你回来。” 第五百八十四章 好友成了妯娌 别人成亲第二天是见长辈，老四成亲第二天是见哥嫂。 虽然是不跪着敬茶，但还是要正式的见人。 颜卿吃过他们一杯谢媒茶，还给了礼。 倒是让白温婉不好意思了，老四嘿嘿嘿的乐，让她收着。 “嫂子给的。” 她看看男人，又看看颜卿, 也是哭笑不得。 好友成了妯娌，说是亲上加亲。 之后，回门也不用回了，只象征性的去姐姐姐夫那里拜访， 白家姐姐也没有想到她妹妹和离之后还能再嫁得这般体面，倒是比前头的那个不知道体面多少倍了去。 便是在体贴方面，也是比那个强了不知道多少倍去。 他们家在京城里, 也算是攀上了官亲。 几日之后柳萍萍和温长洲便离了京，他们也是出门大半年, 回去还有的是忙。 柳萍萍一走，家里一下就清净了下来，还真的是不习惯。 家里如今最要上心的就是高明珠，她现在月份大了之后也不爱动弹了，回娘家都不去。 要说不出门也好，家里也够转的，就是每天看着一样的景儿没个新花样儿。 也是让她多动动她也不想，都生怕她到时候不好生。 每人怀孕时的反应和体质都不相同，她这犯懒也是正常。 所以，每天宋回就定了时间回来陪他, 生意什么让哥哥们多搭把手。 铺子还没有开张，等着货到呢, 数着日子是差不多了。 颜卿听柳萍萍提前跟她说的, 赴宴啊, 送礼啊，给相熟的夫人小姐太太们，都送他们要卖的这个膏脂。 他们用着好了, 比做什么宣传都顶用。 这不, 颜卿挑着菖蒲节上就给相熟的人家送了去。 进了盛夏，高明珠到了要临盆的时候，进京的学习考生们也多了起来，秋闱到了呢。 今年的考生比往年都多，这话颜卿是听别人说的，往年她也不知道啊。 说是因为春上的时候添了恩科。 要说这么要就来了？还不是怕路上万一有什么给耽误了的话，可就又要再等三年。 早来比晚来的好，各地的举人学子都聚在京城来，有亲戚朋友的就不说了。 那没有的，还不是要租地方或者是住客栈，来晚了可没得选，甚至要没地方住。 再一个，路途遥远艰辛，早来了也能歇歇。 堪平镇上可没有这等景象，活了这么多年颜卿也是头一回见。 只是，现在他们也没有空闲心情去看，家里也忙开了。 这天早上还没到起的时候，宋回惊呼着就喊醒了众人, “我媳妇儿要生了。” 接生的婆子是请了在家里住着的, 该准备的东西也都准备着的，随时都能用。 颜卿也是生了三回，家里的人都有经验，忙归忙，倒不见得乱。 又让人去高相府里抱信儿，又让人去请大夫来。 颜卿也不管宋彪上不上朝了，推了他出门自去，就跟着姚氏一起进了产房里。 家里几个孩子自然有人照看，便是奶娘也又请了两个等着。 宋彪出门的时候跟禀哥儿交代，让他看好了两个弟弟，不然他们两个惹出什么幺蛾子来，然后这才去上朝。 也不知道等他下朝回来的时候，侄儿出来了没有。 宋回那个样子，他是不想看的，一看到就想起了他，他堂堂宋大将军的脸面能挂得住。 宋彪在宫门口看到高相，高相看他一眼他便明白了，主动上去跟他说话。 其实，他还不是不知道，只能说还好。 “天要亮的时候发作的，我出来了的时候还没大动静，产婆大夫都在，等咱们下了朝就能抱着了。” 听他这么说，安排得是很好了，高相纵然是还有担心也是放在肚子里。 幸好今天早朝上除了秋闱的事，别的就没有了。 高相不是考官，宋彪更不是，大致是没有他们两什么事。 下了朝，宋彪主动的邀请高相跟他一起回去。 “您就别回去了，去我那里。” “嗯。”高相也不跟他客气，直接就答应了下来。 宋彪骑着马，高相乘着轿，一同往宋大将军府里去。 “生了没？” 才在门头宋彪逮着门房就问，门房摇头，“没有。” 他在门口这么远，就是里头已经生了他也不知道。 但是，到现在都还没有人来叫他放鞭炮，想来是没有的。 “不着急，不着急。” 宋彪干巴巴的安慰着高相，高相只看了他一眼，显然是催着他赶紧进门。 他这主人家都没有进去，自己也不好喧宾夺主。 虽然是心情急切，但这点教养他还是有的。 这还是高相第二次到大将军府上来，他还想宋彪要是让他在外头厅里等，他要怎么说再进一门。 他当爹的也不算是外男了，好歹能去女儿女婿的院子里等吧，也能听听声儿。 结果宋彪直接就领着他往后面去了，高相又想，他平时进后院也这么随意？ 好歹是弟妹的院子吧？ 也是他想多了，宋家里除了孩子外，其他能腾出手的人都在宋回的院子里了，包括宋回和大夫，这会儿都自己院子里等着。 没错，连厅都不进，一个个都在二门的院子里等着。 这时候最清醒的还得是老大夫，他坐着喝茶，小徒弟在一边乖乖伺候。 “宋大将军回来了，老夫见过高相。” 见着进来的两位，老大夫一点儿也不惊讶，从容淡定的起身见礼。 而宋回，跟什么都没有听见，也没有看见一般，还坐着，一双圆眼珠子盯着门口。 高相狐疑的看了自己这个女婿好几眼，还是宋彪请他坐下，又给他解释了。 “您别管他，等不到他媳妇儿生了，他就看不到别人。” 多的他没有说，多说就不太好了。 老大夫笑眯眯的补了一句，“宋大将军当初也是这样。” 在宋彪要吃人的眼神下，又说起安慰的话来。 “二夫人是我一直诊的脉，母子都好，应该是没事的。 只是二夫人是生的头一胎，慢些也正常。” 有了老大夫的话，高相可算是能安心的等，大夫的话可比宋彪的话有用。 高夫人听到丈夫的声音，出来看他，真就只是看了一眼，又转头进去内院了。 第五百八十五章 怜悯之心 宋家等着新生命降临的时候，有两辆马车进了城门。 上午进来的是连家的马车，中午进来的是颜家的马车。 连世康带着两个小厮，一个马夫，都是家里的仆人。 跟着来是为了伺候他的饮食起居，好让他能专心读书，一心科考。 颜家也安排了人来伺候颜毅, 是李氏。 马车是在镇上租的，科考的费用是老师赞助的。 老师家里还有一个娇娇怯怯的小姑娘等着他回去，虽然是没有定亲，但老师已经将这个消息透露给了颜毅。 而颜毅也回去跟父母都说了，他们对儿子老师家的这个女儿虽然不是太满意，觉得他们儿子只要高中, 可不是一个私塾先生家的小姐能配得上的。 但老师对他们儿子的恩情实在大, 就当是还这份恩情也要娶的。 自家的儿子自家疼, 别说颜毅是真的给他们争了气，就是什么都不是，在他们心里自家儿子还是世上最好的。 等儿子再往上走一走，到时候加官进爵，便是贵族千金也是娶得，到时候再纳了贵妾也不是不行。 魏氏不放心儿子独自上京，想跟着去照顾儿子，但丈夫身体又还没有恢复不能跟着路上舟车劳顿。 最后左思右想，只能安排李氏跟着去。 私下里，魏氏跟儿子再三的叮嘱, 一定不能沉迷女色，要多把心思放在读书上。 更是给了儿子药, 让他记得每次都要给李氏吃。 叮嘱了儿子，魏氏又吩咐李氏，让她老老实实的, 不准有分非之想。 李氏自然是老老实实的应, 称自己丝毫不敢有想法，一定尽心尽力伺候好少爷。 魏氏虽然还是不放心, 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她儿子现在就能得老师的看重，还主动要把女儿许配给她儿子，又是多次钱财上的支持。 等她儿子再往上走，大好的前程等着他。 所以，庶子绝对不能有。 要说魏氏清醒还是糊涂，说不清。 李氏在家里伺候也就罢了，村里人最多也就是想李氏是被当下人用的。 但是她跟着颜毅一起上京去，不得不让人多想。 一路上两个多月，孤男寡女的，能不伺候出事儿来？ 人家连家公子出门都是带着小厮，他颜毅出门却是带着丫头。 一个小丫头，肩不能抬手不能提的，路上连背个行礼都难。 到底是谁来伺候谁？ 这些话还只是在杏花村里传，也就是当个笑话说，并没有传到镇上去。 连世康和颜毅是一个村里出来的，按理说一路走多好，还能有个做伴的。 但就是没有，连世康走的时候甚至都没有让颜毅知道。 他对颜家的这几人，其实是没有好印象的。 颜卿好歹是他们的女儿，姐姐，但这些年村里人如何议论, 他们竟然都没有站出来为她说过一句话。 有一次他找了颜毅，想打听一些颜卿的情况，结果他一开口说颜卿，颜毅立马就变了脸色。 “我们家跟那个无情无义不知廉耻的人已经没有关系，还请连公子也，自重。” 自重，这两个字颜毅是咬着牙说的。 自己这问一趟，不仅是没有得到任何的消息，反而是又败了一次她的名声了。 连世康也生了气，一句话没有再多说就离开了。 他怕，怕自己再说了就又伤了她。 但也从那以后，他对颜家的人，都没有好印象。 她一个女子，还是被迫嫁人又被残忍休弃囚禁的女子，他能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儿？ 就让至亲的血脉亲人，这般对她？ 路上，连是康捡了个人。 准确来说是捡了一对母子，当时他是看那对母子实在可怜，便给了些干粮盘缠。 那女子才生产不久，身体孱弱，连给孩子喂奶都做不到了，孩子也是柔弱，看起来随时都要掉了那口气。 孩子六个月了，看起来却跟刚出生没多久差不多。 他有两个儿子三个女儿，他自然知道半岁的孩子该是什么模样。 只是，母亲都孱弱成这样，脸色苍白嘴唇也是干裂，孩子长成这样也是正常。 他本是随口问一句，“你们是打算往哪里去？” 妇人说，“去京城寻亲，寻孩子的大伯，听说他在京城。 我们没有别的亲戚了，只能去试试运气。” 可不就是试试运气么，就他们母子这样，能走到京城就不错了。 多半要死在路上，到时候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连世康便是生了怜悯之心，带着这一对母子同路。 妇人抱着孩子跪在地上再三的磕头感谢，头都磕破了。 连世康之所以会生这怜悯之心，还是与他心里惦记的那人有几分联系的。 她也是独自带着孩子，不知道有没有人对她伸出援手？ 一路上连世康为了避嫌都没有与妇人多说话，也没有问她要寻的亲戚是姓甚名谁。 直到进了京城来，他要找地方安置，才问她。 “你家那亲戚是在何处，我让马夫送你过去。” 送佛送到西，既然都送了一路了，这最后一步，他还是不嫌麻烦的，倒也不是要人感恩。 妇人哆嗦着唇直摇头，“我也不知，只是听说了他在京城。” 她也是不想再麻烦这位恩人，只说她自己去问，不能再劳烦他。 人家的拒绝了，况且又是个单身的妇人，自己再多留的话又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于是连世康也就答应下来。 这地方他也是只来过一次，还是匆匆忙忙的没有看过仔细，恐怕也帮不上什么忙。 “我住在醉仙楼，你要是有什么事，可以来寻我。” 然后，连世康又给了她一些银票，这已经是他能做出最大的帮忙了。 妇人抱着孩子又是要跪，连世康让人将她扶起来，着实是可怜的。 连世康来得算早，到醉仙楼还有房间，他不差银钱，自然是要住最舒服的地方。 而比他后一步进城来的颜毅，掂量着身上的银钱数，他可不敢往醉仙楼去住。 而且，跟着他的李氏也不好去住客栈那种地方。 “少爷，我们在京里还要住上两三个月，不如租个小院吧。 小院划算，还清净不影响您读书。” 第五百八十六章 他们都死了 颜毅原本也是这样想的，他也不是头一次出门，这些他还是有些经验的。 看了看李氏，他心头有些烦躁，但还是对她点点头。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让李氏怀上他的孩子，母亲想得也是他想的。 庶长子，只会毁了他的前途。 老师家的小姐他肯定是要娶的，在这之前他绝对不能有别人生的孩子。 在路上是不方便，等找到安置的地方，必须要解决了。 他的这些想法李氏是不知道的，出发一个月之后李氏才让他知道了怀孕的实事。 不管颜毅怎么问，她都一口咬定，她有乖乖吃药，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兴许，是药放久了，失了药效。 您是知道的，我都是在老夫人看着喝的。 就是这几次，也都是你们看着喝的。 什么时候怀上的，我真的不知道。” 她还怕颜毅再问多的，幸好他也不懂女子的事，并没有深问她月事怎么还没月都来。 其实，出来这一个多月她就没有再装，老夫人没再跟前儿，没有必要了。 她说，“您放心，我不会争什么的，您就当是给我留个念想，能留在您身边伺候，就是做个端茶倒水的丫头就好，我什么都不要。 以后您娶了夫人，我也不要名分，求您留我在家里，能偶尔看您一眼，能在您和夫人身边伺候。” 少爷没有说要她落了孩子，便是答应了她吧。 等她们回去，她肚子里的孩子也该生了，到时候她抱着活生生的孩子回去，老夫人还能说不认吗？ 这几个月只有她和少爷单独相处，她又怀着少爷的骨肉，总能让少爷对她们母子有几分怜惜的。 宋大将军府门前，妇人抱着孩子立在那里，仰头望着面前高大的门楣，她心头怕得很，更没有底。 这个妇人便是孙俊的妻子常氏，她怀里抱的，是她的小儿子。 她的相公孙俊，婆婆黄氏，还有公公，还有她的闺女都不在了。 她也真走投无路没有办法，才不得不徒步到京城来寻宋家的人。 她不敢去宋家村，也不敢去宋婷那里，他们不会认，也不会收留。 她也知道宋彪不会收留，但她不留，她只把孩子留下。 在堪平，她怕宋家的人就算是收了孩子，还是要被孙家的人抢了去，所以她只能走得远远的， 她听说孩子的大伯宋彪做了官，这样，孙家的人就不敢来抢了吧。 幸好路上遇到了好心人，搭她到了京城来，路上还给他们母子吃喝。 她已经问过好几个人了，宋彪如今确实是做官了，还是大官。 便是怕自己问错了人，常氏这才问了好几个人，后来有个婆子给她指了路，还指了门，就是这里了。 常氏不认得字，门匾上的那几个字，数是对得上的。 终于到了地方，就算是宋彪恨她，要打死了她，她也得去。 她的儿子，要活命。 “砰砰砰。” 大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门房上下打量一番这个人，看她面黄肌瘦，一身衣裳也是破破烂烂。 加上她怀里抱着个孩子，猜想她是来讨饭的。 只是，这讨饭的也是个没规矩的，哪有上人正大门来讨的？ 今日府上有喜事，门房也不想为难她，便跟她说去后门。 “我不讨饭，我，我找你们家宋大将军。 我是堪平来的，我，我求求你了大叔，您行行好，给通报一声吧？” 常氏还记得当年去宋家村的场景，他们连门都没能进得去。 门房一听她说要找自家大将军时，心头就冒出一个不好的猜测来，因为她抱着孩子呢。 这怕不是自家将军在外头的谁，但这也太惨了些。 等她说是堪平来的，门房是松了一口气又提了一口气。 孩子肯定不是一家将军的了，时间就对不上。 但是，堪平是自家将军的老家啊。 门房不敢耽误，也不敢随便请人进，回头拿了凳子给人坐下，他进去禀报。 常氏是不敢坐的，只再三的谢过门房，然后就站在大门口等。 宋彪还在等，还没有听到孩子哭。 门房是来宋彪身边小声说的，因为有外人在。 停了他的话，宋彪面上没有丝毫的变化，就连眼神都没有变一下。 走的时候还跟高相和老大夫打了招呼，说是有些公务要去处理。 他堂堂大将军，有公务缠身也是正常，谁都没有都怀疑。 出来了宋回他们的院子，宋彪亲自来门口看那妇人。 堪平来的，不应该啊，他也没有接到消息。 看着门口的妇人，宋彪只觉得有些眼熟。 他还在心头翻滚了一圈，绝对与他不熟。 他还怕不能跟媳妇儿交代呢，是他想多了。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也不可能还来找他的。 但是这个妇人，他是真想不起来是谁。 “噗通。” 结果那妇人看他一眼，满脸惶恐的就跪下了，他就这么吓人。 “砰砰砰。” 她也不说话，先就磕起了头来，一个接着一个，磕得绝对实在。 “把人扶起来说话。” 宋彪被拜得是一头雾水，好歹是把话说清除了吧。 于是吩咐门房把人扶起来，“你说你是堪平来的？谁？” 常氏在看到宋彪的第一眼就认出来，如今的宋大将军比当年的宋老爷更是威武骇人。 看的第一眼常氏就吓得腿软，也就跪了下去。 他没有认出自己来，也是了，这么多年过去，她连自己都认不出来了。 被门房扶起来，常氏又抬头看了一眼宋彪，还是怕，又怕他等得不耐烦，他的脾气也是见识过的。 “我是常氏，我婆婆是黄氏。” 她不敢说她婆婆是宋彪的亲娘，更不敢提一个孙字。 果然，在她话出口之后，宋彪的脸色就更吓人了，看自己的眼神跟要杀人一般。 “他们都死了，我是逃出来的。 求求您，救救这个孩子，我养不活他。 真的没有办法了，只能来求您。” 常氏又跪，举着孩子送到宋彪面前。 宋彪就要喊门房关门了，结果她说都死了。 黄氏，也，死了！ “带她进去。” 宋彪看了一眼孩子，瘦弱的看不出来像是活着。 t x t 8 0 . c o m 第五百八十七章 绝不是可怜 常氏没有想过能进得来，她想得最好的可能就是宋彪认了孩子。 她，是不敢想的。 他不让人打死了自己，就已经是他仁慈。 现在，她在大将军府里一处偏房里，她带着孩子。 宋彪坐在对面，他是要问话了。 常氏早就在心里反反复复的念过了无数遍, 现在终于要用上了。 “怎么回事？” 当年他们离开了宋家村之后就回了孙家村，是与他们宋家村隔了几十里山路的一个村子，也是那个男人的老家。 宋彪派人跟着去看了，确定他们是在孙家村住了下来，后来也没有再要来的打算。 后来事情太多，宋彪便没有再盯他们，这些年也没有听说有他们什么消息。 那男人在孙家村还有两房叔伯，又有个老屋, 他们还能活不下去？ 宋彪想的没错，他们确实在孙家村住了下来，日子是难些，但也比在西南逃荒的时候强。 日子一直过着，后来她生个闺女。 她只看到一眼，便被婆婆卖给了人牙子。 婆婆说，“一个小丫头片子，留着还不是浪费吃的，养她十几年，最后还不是要嫁出去。 现在卖了，跟以后嫁出去有什么区别, 还不耽误养十几年的功夫。” 她连怎么出山都找不到路, 她除了哭, 没有别的办法。 后来旱灾，他们因为是在山里, 好歹是熬了过来。 日子算是不紧不慢的过着，直到她又怀了孕。 婆婆成天里都念叨她怀得是孙子，可见是高兴的。 公公和相公也高兴, 就是做活儿也更有了精神。 在她怀孕五个月的时候, 村里出现了狼群。 村里人说十几年前也出现过狼群，野猪群都有，他们山里深林子大，有野兽也是没办法。 担心受怕的同时，村长和另外几个村的村长商议之后，组织几个村的青壮年进山打狼。 与其等着他们来，不如先打了。 都是常年住在山里的，对打猎都有些经验，而且老一辈有人打过狼，也成功了。 每家出一个男人，她家自然是孙俊去，公公一把年纪了，不可能让他去。 狼是打死了，孙俊是被抬回来的，少了一条腿。 另外还有两个人丢了命，其他人也都有伤。 这种事，还能找谁要说法吗？ 村长带头给他们家送了一两银子，因为另外那两家还要给更多，他也拿不出来。 村里的人为给他们送了些米面菜这些, 但这些东西能换回来孙俊的腿。 公公婆婆年纪都打了，她又怀着身孕，等孩子出来了又多一张嘴。 这下，要他们一家怎么过活？ 婆婆去村长家里闹，去挨家挨户的骂。 有什么用？ 有一天，婆婆再外面跟人发生了口角，后来还动了手，把人推到石头尖让撞死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他们家这样的情况，能赔什么？ 婆婆再能闹，最后还不是赔了家里所有的积蓄。 她不知道婆婆那时候是怎么想的，她竟然趁半夜的时候偷偷摸进那家人去，想把银子再偷回来。 那家人有个两岁的孩子，孩子起来如厕，黑灯瞎火的看不清，看到婆婆就吓哭了。 怕被那家的大人发现，她竟然把孩子给捂死了。 人家连着被婆婆弄没了两条命，哪能干？ 那天是怎么过的，她根本记不清楚了。 唯一记得是那家的男人提着带血的刀，在他们家里乱砍。 她男人起不来床，首先被那家的男人砍的浑身都是血。 他瞪圆的眼珠子盯着自己，她现在想起来都心慌。 后来是婆婆，再是公公，她逃了，逃进了山里。 她不敢停，一路跑。 终于身后没有声音了，她瘫坐在林子里，已经是精疲力竭。 林子里有野兽，她也不敢多留，但她更不敢回去。 又怕他们再追来，她只能进更深的山，后来在一个山洞里躲了两个多月。 饿了找果子，野菜，虫，蛇，鸟蛋，什么能填饱肚子她就吃什么。 大概是她命不该绝，她在深的林子里找到另一个山洞，那里面有些干草，还有两个瓦罐，还有火石。 应该有打猎的人在这里落脚，才给了她活路。 她后来搬进了那个山洞，幸好是一直到她生了孩子，也没有人来。 她在林子里勉强能活，她儿子不能活。 是怎么走出大山的，她不知道。 后来一路乞讨一路问，这才找到了来京城的路。 宋彪看着她模样，看出来几分，确定她是孙俊的媳妇。 对她说的话，宋彪也信几分。 黄氏那个性格，真能做出那种事情来。 “我不敢求您收留我，只求求您，您救救我的孩子。 我们做错了太多事，是我们对不起您，求求您看在孩子是无辜的份上，您救救他。 好歹，他也能算是您的侄儿，您救他一命。 您要我走，要我死都行。” 常氏又是跪在地上磕起了头来，是她动静太大，把睡着的孩子也吵醒了，呜呜的哭起来。 别的孩子哭都是哇哇的，这个孩子却是连哭都没有力气，可见是饿得多了。 常氏赶紧的又哄着孩子，看都不敢看一眼宋彪。 这一个多月幸亏是有好心人帮忙，孩子还能吃得饱，比以前有了些精神。 但是就这样，他也还是瘦弱得很。 打从心底里来说，宋彪不想留他们母子。 “你们去庄子上。” 有个地方给他们住，不却他们吃喝，再给让几亩地，这是宋彪能做到的最大限度。 直到常氏被塞进了出城的马车，她还不觉得清醒，她这样就是被宋彪收留了？ 她也不用跟儿子分开，也能过日子。 手里是五亩地的地契，这些是他们母子安身立命的东西。 常氏不敢把这个宋大将军与当年的宋老爷联系成一个人。 宋彪在偏房里坐了许久，直到外头有人喊着报喜，宋回他媳妇儿生了个闺女。 小崽子，有福气，头一个就是闺女。 宋彪心头梗着，明明是大喜事，他却梗的心慌。 他留着那对母子，给他们地方住给他们地，绝对不是可怜他们。 他恨了半辈子的人，就这么死了？ 第五百八十八章 宋家的闺女不能随爹长 宋彪又坐了一会儿才出去，家里添了人，是喜事。 门口鞭炮响了，准备好的红鸡蛋也都发出去，给各家报喜。 亲家已经在这儿了，不用再去，但那张他们那里挨家的都要去报喜。 产房里收拾好，让老大夫进去诊了脉，确定没有大碍，众人都能安安心心的看刚出生的小闺女。 宋家第二个小闺女，受欢迎的程度是一点儿不输头一个，先从高夫人手里抱出来。 几个男人凑着脑袋看，宋回可比他哥有用，还能稳稳当当的抱着。 而宋彪，依旧是只看不抱。 这么点儿的小东西，他怕自己力气太大，弄得她不舒服。 高夫人跟高相更是笑得脸上的皱纹都多了不少，两人凑在一处看着外孙女合不拢嘴。 “长得像明珠，跟明珠小时候一样。” 宋回也凑过去仔细的看，“是吗，这么看我也觉得像明珠，随了娘好，随娘长的好看。” 宋彪可看不出来，皱巴巴的小崽子，就能看得出来像谁？ 不过，他也觉得长得像娘好，他们宋家的闺女都得长像随娘。 这点儿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 “快抱进去吧，别再受了风。” 那边三个看着孩子品头论足，还是宋彪想起来提醒他们。 高夫人赶紧给孩子拢了拢，也说要抱进去了。 虽然，明明才是秋上，根本不存在受风凉着。 但怎么也是才出生的小闺女啊，娇嫩。 宋回嘿嘿嘿的傻乐，直看到孩子被他丈母娘抱着进去，房门又关上了，这才回过神来要进去看媳妇儿。 看着着实是有些傻透的女婿，高相回头看打量宋彪，心想，这个恐怕也是这样。 去年他夫人生孩子的时候，可不就是这样，夫人可是回去跟他说了的，还也此把他好一顿数落。 呵，一家之主没个样儿。 宋彪被他一顿打量，总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不太对，但又没有证据。 “高相今天要无事，便留下吃酒如何？” 这么好的日子，如何能不吃酒？ 高相确实是欢喜，又得宋彪亲自相邀，便应了下来。 他们也是正经亲戚，自己还算是长辈。 颜卿跟姚氏给高明珠换了干净的衣裳，正好宋回就进来了，让他把媳妇儿抱起来，再好把脏了的床单都换上。 高夫人抱着外孙女在一旁看着，也就只在宋家才看过这样生孩子，对生产后的产妇。 谁家生产的时候是让男人进门的？ 当然，宋家男人也没进门，但屋里血水都还没倒呢，男人就进来了。 在别家，包括他们高家，都是不让男人进屋的，说是怕血气冲撞了男人。 这个习俗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传下来的，人家宋家怎么没有冲撞？ 宋大将军还从混混恶霸做上了一两朝大将军呢，这还冲好了。 所以说，这什么冲撞不冲撞的，还不是看男人有没有这份心。 女儿被女婿小心的抱着，抱得稳稳的，这会儿再小心翼翼的放回床上去。 那仔细样儿，生怕是让她再疼着了。 当初她还怕女儿被欺负，过不好，如今看来，哪就有什么不好的？ 别人家头一个生了女儿，就算是嘴上不说，心头也是要不痛快的。 宋家这是婆婆和嫂子一起接生，还个个都对闺女喜爱得不得了，都是她闺女的福气。 她拍了拍怀里的外孙女，也是这个小丫头的福气。 想着圆圆那小丫头，高夫人是真放心了。 刚出生的小丫头被母亲看过之后就抱出去给奶娘，其他人也都出去，只留宋回陪着他媳妇儿。 姚氏也说留亲家亲家母在家吃喜酒，高夫人应得爽快，丝毫没说犹豫。 人家待他们闺女这般好，真真是当亲生的对待，他们还能拂了亲家的好意。 宋家这亲戚，实在。 就连老大夫也被留下来吃酒，上次不也是么。 宋家才来京城一年多，老大夫已经在宋家熟了，一来二去的也是了解了宋家人的脾性。 留他就是真心留他，他也喜欢跟宋大将军喝酒，实在。 中午早就过了，都饿着呢。 还是分了男女桌，颜卿，姚氏，高夫人，媛姐儿，这一坐就是三代人。 高夫人没见过媛姐儿两次，这还是头一次坐下来一起吃饭。 她到是听女儿说起过媛姐儿，是大姑子家的闺女，十六岁了年纪，嫡亲的哥哥刚中了秀才。 “媛姐儿平日里也别在家里拘着了，这个年岁的小姑娘最是喜欢热闹的，我家里也有几个跟媛姐儿差不多岁数的姑娘呢，常到家里来玩儿。” 这是在与颜卿递话，想到高夫上还有两个没有娶妻的公子，但都是庶出，颜卿不乐意。 于是便拉着媛姐儿，与高夫人说笑，“媛姐儿，快谢谢你高奶奶，她家里好几个姐姐妹妹的呢，你也要约她们到家里来玩儿。 年轻人么，多走动才是，都是自家亲戚，又不是外人。” 听了颜卿这话，高夫人愣都没有愣一下，立马就顺着她的话说。 “是，你舅母说的对，都是自家人。” 媛姐儿恭恭敬敬的谢过高夫人，更是得高夫人喜欢。 她原本也不是想要媛姐儿给他们家那两个庶出凑一处的，媛姐儿好歹是宋家的表姑娘，能给他家那两个庶出的。 主要还是她喜欢媛姐儿，想给她寻个更好的，也想肥水不流外人田。 颜卿看她脸色没变，不像是她想的那般，又笑道。 “想当初我头一次见到媛姐儿的时候，她才这般高点儿，只到我腰上。 我拿一朵花就哄了她高兴半天，六岁的小丫头，还能帮我做事呢。” 颜卿说着还比了一个高度，引得几人都笑，媛姐儿有些不好意思，顾自低头吃菜。 “这一转眼，就到了要出嫁的年纪了。 当年我也是十六的年纪就嫁了他舅舅，这不，难怪我姐姐着急呢，回去的时候叮嘱我，一定要给她寻个合适的人家。 这可是我亲亲的闺女，我还能不多替她想想，愁得我是头发都要白了几根。 我在京里来才几天，京里的各家公子我还没有摸清楚情况呢，可就要把这孩子给耽误了。” t x t 8 0 . c o m 第五百八十九章 他不对劲 “大姐说，不说要寻那等勋贵高门，就认人品品性。 只要人实在，知上进，能心疼咱们闺女，能好生过日子。 咱们媛姐儿这孩子，打小就是个实心眼儿的，一根筋说话还直，不是那等能拐弯哄人的。 她舅舅那人，您也是知道的，就是个直脾气，火爆性子，总能得罪人。 但她舅舅啊，就最是喜欢媛姐儿，说媛姐儿随了他，与他最像。” “外甥肖舅，怎么不是呢。 天底下为人父母的心，都是一般的，都是想孩子日子过得好就是最最安心的。 要说门第，便是你家这门第，有多少能配得上咱们媛姐儿的。 再说了，那父辈的庇护哪能是享一辈子的，还不是要年轻人自己上进才行。 要我说话，你们家就最最是通情达理的人，说话做事都能看出来。 你放心，我定然是放在心上，媛姐儿的婚事啊，我定当是自家孩子来对待。” 高夫人这就大包大揽的应了，谁都能看出来她心头是已经有了人选。 现在还不说，怕是要回去再斟酌。 “这可真真是太好了，我可就等着您的信儿了。” 怕什么呢？ 也不是随便来一个就要嫁的，他们也还不是要看男方如何，颜卿可不会随便的嫁了媛姐儿。 好歹是她看着长大的呢，从小就贴心懂事，她当是大闺女养的。 姚氏没插话，时不时的给媛姐儿夹菜，小丫头都脸红得要跟猴屁股一样了。 平时在家里说她的婚事时也没避着她，不见她这样害羞，这是有外人在了，才会不好意思。 她们这边没喝酒，吃得就快，之后颜卿带着高夫人在后院里喝茶闲聊。 本就不是多数的人，又年龄上差了这么些，只有聊孩子能聊到一处。 壮壮和圆圆就成了缓解尴尬的最大用处，半岁多的两个孩子，长得还像，又都白白净净的招人喜欢。 高夫人抱了这个，又抱那个，两个孩子可抱不过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宋家的根儿在这儿了，就没一个孩子是认生的，谁抱着都能笑。 小鱼和团团小的时候，我都怕他们被谁随便就抱走了去。” “这多好，小孩子便是要不认生才好，不然只认准了一个人，可累。 你家小鱼，就是宋跃了吧，上次春猎我见着呢，偏偏少年郎了。 还猎了羊呢，果真是虎父无犬子。 之前，还听说他在街上救了英侯家的公子，可担得上一句少年英才。 呵呵，都是你这娘亲教的好。” 说到孩子上来，当母亲的总是有说不完的话。 那边宋彪他们喝酒直喝到了傍晚才散，毫无意外的，宋彪又喝得多。 好在，人还清醒，还能自己走路。 宋回从头到尾就没有从他媳妇儿房里出来过，他老丈人走的时候他都没有说出来送送。 颜卿牵着男人回房间里去，是打算安顿了他睡下，还要出来看看儿子们。 结果就是没有脱的了身，男人拉着她不让她走。 没办法，颜卿只得留下来陪他。 但是，“相公先放开，我去打水来给相公擦擦身，一身的酒气。” 现在，颜卿可以光明正大的嫌弃他了。 宋彪不高兴，还是放开了她。 “快回来。” “好，马上就回来。” 多大的人了，还能比团团还小，可委屈他了。 宋彪巴巴的看着媳妇儿出门去，都没有回头来看他一眼，哼。 等啊等，等得眼睛都酸了，终于是看到媳妇儿回来。 端的热水，还在冒热气。 温热的帕子落在脸上，舒坦。 然后是脖颈，是手。 宋彪自个儿扯着衣襟，“衣裳都没有脱，卿卿给我脱。” 颜卿不想折腾他，怕再给他折腾吐了。 可好，他自个儿非要折腾。 一百多斤的人，喝了酒可比平时还重，他不配合的话颜卿哪能翻得动他？ 深呼吸一口，颜卿只得哄着自个儿起来脱。 “我扶相公起来好不好，相公躺着呢，怎么能脱衣裳？” 宋彪听话，媳妇儿让起来就起来。 坐起来之后，媳妇儿又让他自己脱。 他又觉得委屈了，说好的她给脱。 “你脱。” 不跟醉汉讲道理，这是颜卿积累出来的经验。 “好，我给相公脱，来，抬手。 好，这边。” 好不容易剩下一件亵衣，颜卿想了想，给他都脱了。 反正是一身的酒气，脱了还能擦擦。 于是，宋彪就脱了个干净，连条遮羞布都没给他留。 当然，他也没得羞。 老夫老妻的，颜卿什么没见过？ 颜卿就用刚才给他洗脸的水擦的身，擦完也不给穿了，只用被子盖好？ 穿？想想都不可能，太难了。 就这样，男人还不打算睡。 “卿卿快来。” 宋彪拍着里侧的位置，那是他特意给媳妇儿留的。 “相公再等会儿，我还没洗呢。” 看这个样子是没办法了，只能洗洗睡觉。 “不洗，媳妇儿香的。”宋彪不想等了，眼睛好累，要撑不住了。 醉酒的男人力气可不是一般的大，颜卿手里的帕子还没有放呢，连人带帕子就被男人拉着扑在她身上。 宋彪一把扯了那碍事的帕子，随手扔在地上。 抱着媳妇儿，挪啊挪，挪进了里侧。 “没脱衣裳呢。” 颜卿挣扎着坐起来，差点儿被男人一把在拉回去，也来了气，“啪”的一巴掌拍在男人那只作乱的手上。 被媳妇儿打了，宋彪老老实实的缩回去。 “你脱。”但眼睛还是不离媳妇儿。 刚才他是朝着外侧躺的，现在他已经换了姿势，翻到朝内侧来了。 看他老实了，颜卿快速的脱了外衣再躺下去。 刚躺下去，就被男人一条铁臂捞进了怀里。 今儿的男人有些反常，不正常。 “相公熄了火吧。” 宋彪翻身吹灭了床头的烛火，又翻身回来抱媳妇儿。 平日里话多的就是他，今儿他也不说话，这便是最不正常的。 “相公可是有心事？” 颜卿半张脸贴在男人胸膛上，搂着男人健壮的腰身，不打算动了。 这个姿势入睡最舒服，还不影响说话。 半天没有等到男人出声，要不是男人心头的跳动有些快，她都要以为男人睡着了。 第五百九十章 看不上村里的土狗 “她死了。” 突然，男人沙哑着声音说出这句话，吓得颜卿心头猛得一激灵。 “谁？”问这个字的时候，她都觉得自己喉咙发紧，也变了腔调。 男人又不说话，颜卿心头七上八下的，能让男人这般的没有几个人，到底是谁死了！ 她僵在男人怀里，手都捏成了拳，只能等着，还不能追问。 许久之后，总算等到男人的回答。 “我娘。” 娘？ 颜卿的脑子一下子转不动了，男人的娘？ 这个人在她的记忆深处里，颜卿费了好大劲的劲才挖出来。 黄氏？她见过一次。 她不是走了么？怎么突然就没了？谁传的消息来？ 颜卿满心里都是乱的，她不知道要说什么，但知道必须要安慰男人。 他说，那是他娘。 他从没有喊过，从来都是那个女人。 也是在这一刻，颜卿才知道，原来在男人内心里，还是没放下的。 真么多年，颜卿一直以为男人是恨她的。 不止是恨。 颜卿不知道能说什么来安慰男人，只能抱紧了他，陪着他。 宋彪不需要她说什么，只要她陪着自己就行。 颜卿一只手攀上男人的脖颈，将男人抱得紧紧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感觉有个温热的东西落在手背上。 她不敢信，也不敢动。 后来，怎么睡着的，她也不知道了。 早上醒来，身边没有了人，再一摸外侧的位置，已经是没有了温度，男人早就起了。 起来在内院没有找到人，到外院也没有找到人。 问了万婆子才知道，男人去了祠堂。 家里的祠堂只供奉了一个牌位，便是公公。 男人为什么去那里，颜卿知道。 今儿是不会去早朝了，也不知道请了假没有。 问管家，管家说已经着人去宫里递帖子了，这样就好。 颜卿没有去找男人，她往常一样送了儿子们出门，又与姚氏商议是小丫头洗三的事。 “他们给孩子取了名字没？” 提起孩子来，姚氏总是忍不住笑，“明珠说，小名叫润润，借姐姐的名儿圆圆润润，一听就是亲亲的两姐妹。” “这个名字好，一听就是一家人。” 颜卿又问大名，姚氏说，“请了亲家公取，亲家公说要回去好好想想。” “这样最好，高相是有大才的，取的名字自然会是好的，咱们可安心动心就好。” 姚氏也是这么说，“是呢。” 再说着洗三要宴请些什么人，姚氏直说让颜卿看着办，她不懂这些。 “东西定下来，让刘氏带人去采买就是，那些人我也不认得，你们拿主意就是。” 颜卿也知道她会这么说，但总是要与她说说的。 看家里的人，男人应该是没有跟他们提黄氏的事。 姚氏去忙后，颜卿又找来管家，问他昨天有谁来过？ 昨天忙着明珠生孩子，她从早上起来就在明珠的院子里，就连高相来她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之后，她又陪着高夫人说话，根本就不知道情况。 “昨天午后来了个母子，还抱了个几个月的孩子。 门房说，她自称是堪平来的，还说家里人都没了。 后来老爷让她进来说话，在偏房里，老奴并不知说了什么。 后来，老爷就让老奴取了庄子上五亩地契给她，又安排了马车送她到庄子上去。” 管家是知道老爷和夫人感情甚笃，也不相信老爷会跟那个女人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牵扯。 毕竟夫人珠玉在前，那个女人实在……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再说了，那个女人说是从堪平老家来的，那么小的孩子，不可能跟老爷有关系。 一看就是老家什么亲戚，来投奔来的。 就是皇帝还有一两个穷亲戚呢，更何况他们老爷就是泥腿子出身，有些个穷亲戚来投奔多正常的。 家里人都死了，只剩那孤儿寡母的，也属实是可怜，他们老爷仁义。 颜卿没有再多问，心想，那个女人可能是她那个名义上的妯娌。 怎么就家里人都没了呢？ 当年，她就已经是身怀六甲！ 颜卿想不明白，只能等男人告诉她了。 中午吃饭之前，男人终于是从祠堂里出来了。 眼眶有些红，想来是被烟火气熏的。 男人神色如常，还大方的表示，“老子今儿不想不出，吃了饭陪你睡会儿。” “相公都多久没有陪我睡过午觉了，您还能想起来么？” 颜卿作势嗔他一眼，还一把拍开了男人来拉她的手。 “哼，老子这不是说要陪你了，还敢跟老子翻旧账，讨打是不是？” “唔，汪！” 宋彪手都还没有碰上小媳妇儿，小黑叫唤着从外头跑进来。 那尾巴摇得快飞起来了，一看就是兴奋的。 很快，小黑来到宋彪身边，脑袋在宋彪大腿上蹭，转圈的蹭，尾巴都甩得他腿肚子疼。 小黑已经不是当年狗崽子了，力气大得很。 宋彪抬腿把它拨开，“去去去，自己多少斤两心头没数，疼了。” 小黑不走，又蹭回来。 “狗东西，不知道是上哪儿快活了回来。” 颜卿在他后腰上捏一把，“嘴里没句正经话。” 宋彪不服气，又抬腿推小黑，这回却是对着媳妇儿说。 “我还说错它了，你自个儿瞧它这个样子，不是快活去了是干什么去了？” 又得了媳妇儿一个白眼，宋彪放了狠话。 “你等着，过不了多久它就能带一窝小崽子回来。” “带回来才好呢，小黑都多大了，马上就是十岁了，再不找个媳妇儿，它都成老黑了。” 颜卿还高兴呢，在堪平的时候，在宋家村的时候，宋回给它找了多少小母狗，它就一个都看不上。 还有多少小母狗到家里来找它呢，人家主动来找它竟然也不要。 哼！就是看不上村里的狗子。 这回能找个，最好是领回来才好。 别说是一窝狗子，两窝三窝，都能养活。 宋彪被小媳妇儿这话堵得哑口无言，立马又觉得小黑可怜起来。 “也不知道找的是谁家的母狗，带回来才最好。” 说着，颜卿指着小黑叮嘱，“把你媳妇儿带回来，我给你媳妇儿做鸡腿吃。” 第五百九十一章 真做了母亲了 也不知道小黑是听懂了还是没有听懂，它跳起来舔颜卿白生生的指头。 “汪！”继续摇尾巴，摇得欢实。 宋彪拍它的狗头，“敢舔我媳妇儿，不知道舔了哪个狗，去去去。” 小黑又站起来舔一口宋彪的手背，继续摇尾巴。 当天中午小黑就吃到了鸡腿，不仅是鸡腿，还有一整只鸡，清炖的，喷香。 吃完之后它就又跑出去了，不知道是不是去会媳妇儿。 宋彪看着它跑出门，骂骂咧咧，“没出息。” 颜卿笑得眉眼弯弯，拉着男人的手说去后面花园里剪几支花回去插瓶。 男人取了剪子来跟着一起去，路过池子的时候看到里面优哉游哉的肥硕大鲤鱼。 “晚上吃红烧鲤鱼吧，养得也差不多了。” “这是观赏的鲤鱼，你要吃让人去街上买就是。” 池子里养的鲤鱼多好看，红的黄的花的，吃了多可惜。 而且，万一是拦着乐小鱼喂的那条，他还不是要哭。 当年的几条鱼，就剩一条了，小鱼可是宝贝得很。 在宋家村的时候说要他放进门口的池塘里去养着他都不肯，就是怕捞鱼的时候认不出来。 后来干旱的时候另外三条鱼都死了，明明是没缺它们的水，也不知道怎么就死了。 当时小鱼可是哭得伤心，眼睛都哭肿了，还挖的坑把那几条鱼埋了的。 剩下这一条，他宝贝得很，谁也不许碰。 来了京里，跟他说池子里的鱼不打起来吃，而且他那一条明显颜色不一样，个头也不是一般的大，一眼就能认出不同来，他这才同意放进去养的。 他时常都来喂，鱼也认得他。 小鱼蹲在边上喊它它就来了，鱼食捏在手上喂，也不会咬着他。 换个人来，就是颜卿来，那鱼也不理会。 现在男人要吃池子里的鱼，颜卿可不惯着他。 宋彪不高兴，捡着路边的鹅卵石往水里丢，没砸着鱼，只把鱼都吓跑了。 “乖，咱们晚上就是红烧鲤鱼。” 颜卿软着声儿的哄着他，当然，与还是在街上买的鱼。 宋彪哼哼算是同意了，他也不是要吃儿子养那一条，就是觉得养得这些鱼又不能吃，太浪费。 什么观赏鱼，吃起来还不是一个味儿么。 “桂花开了，好香啊，相公你闻。” 一阵风吹过，桂花的香气扑鼻而来。 “香有什么用，又不能泡酒。” 对于桂花酒，宋彪是深深的执念。 知道男人是心头不舒服，要人哄，颜卿便顺着他的话说。 “泡，今年给你泡，十斤好不好？” 十斤够谁喝的？ 宋彪瘪瘪嘴，讨价还价，“五十斤。” 不出意料的，得了媳妇儿的白眼。 “不想喝就算了。”对得寸进尺的人，就是要这么干脆。 被小媳妇儿威胁了，宋彪重重的哼一声，“十斤就十斤吧。” 不妥协还能怎么办呢？ 颜卿冲着男人仰出灿烂的笑容，“相公最好了。” “哼，就知道敷衍老子。”宋彪忿忿不平。 “不敷衍不敷衍，一会儿摘了桂花，下午给相公做桂花糕好不好？” 颜卿继续好言的哄着，只要他听话不多喝酒，怎么都好说。 什么桂花糕，宋彪才不想吃，但要是媳妇儿特意给他做的，那就给她个面子勉为其难吃两口。 “嗯。” 两人在花园里剪了些鲜花，便回去了。 至于摘桂花的活儿，让下人去做了，摘桂花实在太费时间，男人说要睡午觉的。 回去插了花就收拾了睡觉，宋彪一晚上没睡，这会儿是困了。 颜卿以为他终于要跟自己说黄氏的事儿了，结果他是真的要睡觉。 她反而是睡不着了，看着男人眼下的青黑，颜卿心疼。 终究是生他的人，哪就只剩恨了。 下午颜卿起来做桂花糕，又让就燕氏去买了鱼回来红烧。 她不知道宋彪写了信回堪平，宋彪也没打算跟她说这个。 宋回这两天就没有出门，在房里陪他媳妇儿呢，两口子稀罕闺女稀罕到舍不得放手。 高明珠说要给闺女喂奶，宋回不乐意。 “请了奶娘的。” 高明珠执意要喂，“又不是没奶，白天喂两口，晚上还是给奶娘。” 高门大户里的女子都没有亲自给孩子喂奶的，但是高明珠看着女儿吃奶娘的奶，她心里说不出话的滋味。 她又不是没有奶，怎么就不能让孩子吃两口。 “你是不是嫌弃我喂了奶就身材变形不好看了。” 这个她知道，嫂子和温夫人都跟她说过的，就没有喂几天来，身形看起来还跟少女一般。 温夫人也没有喂多久的奶，她不管是身形还是皮肤，都好。 她也不多喂，应该也不会怎样的。 看着媳妇儿委屈巴巴控诉他，要哭了，宋回可是冤枉得很。 “我怎么就又嫌弃了，我就是心疼你么，喂奶多疼啊，请了奶娘了，咱闺女够吃。” 宋回是怎么知道喂奶疼的呢，他小的时候见过。 可不是他耍流氓，是小时候还在边境那会儿，村里有妇人给孩子喂奶喂疼哭了的。 他们那地方穷，大人吃不饱孩子没得吃。 但小孩子哪里知道，吃不到奶便更用力。 那俗话说，吃奶的劲怎么来的？ 高明珠不说话，只眼巴巴的望着人，也看着男人怀里的闺女。 宋回想讲道理，但是现在，她媳妇儿不能哭，媳妇儿说什么就是什么。 “一天只喂一两回就行了，好不好？” 把闺女交给媳妇儿的时候，他还不忘要跟媳妇儿商量。 高明珠得了愿，也不管几回，反正就是答应他。 在女儿吃上的一瞬间，高明珠觉得，她这才是真正的母亲了。 结果就是，晚上被疼醒。 大半夜的，也不能抱了女儿来吃奶。 疼得眼泪都忍不住了，宋回更是心疼，不知道要怎么办。 于是，大半夜的，宋回跑去敲响了母亲的门。 这时候找大夫还不如找母亲管用，他不能去敲嫂子的门啊，只能找母亲。 姚氏在睡梦中被吵醒，又听儿子焦急的声音，也吓得不轻，还以为是小孙女怎么了，或者是儿媳妇怎么了。 “娘，您去瞧瞧明珠，她直喊疼。” 第五百九十二章 叫先生 “怎么了？怎么了？” 连问了两次宋回怎么了，看他吭哧吭哧连比带划的也说不清楚，姚氏拔腿就往儿媳妇儿房间里面去。 高明珠这会儿正坐在床上掉眼泪，低头看着，碰也不敢碰，疼。 姚氏来看到她这样连忙问她是怎么了？ 看着婆婆来，高明珠心中一阵委屈, 眼泪更是落的厉害，“娘。” 疼得很，她也顾不上害羞不害羞了，直指着胸前喊疼。 姚氏是过来人，这还有什么不明白了，也就是他们小年轻没个经验，才被吓着了。 姚氏细细的叮嘱她要怎么做，然后由宋回送她回去。 姚氏不要儿子送, “就几步路，送什么送，回去陪你媳妇儿。” “天黑路不好走。”宋回当然要送母亲回去才能放心。 高明珠在房间里等着宋回回来，她还脸热着呢，母亲刚才说的那些，还有解决的方法，太羞人了。 虽然不是没有过，但那是夫妻间的私房，被直白的说出来多少有些尴尬的。 更何况，这人还是她婆婆。 宋回再回来，看媳妇儿还傻愣愣的坐在床上，巴巴的望着他，一副可怜无措样。 “熄灯。” “熄灯就看不到了。” “又不要看。” 宋回只得听媳妇儿的话，熄了灯才上床去。 这事儿没传出宋回他们的院子, 也是姚氏特意叮嘱了的，怕儿媳妇儿脸皮薄。 这就到了洗三的日子，宋彪又是下了朝就请高相一同回来。 一个是孩子的大伯, 一个是孩子的外祖父, 当便两大重臣的嫡亲晚辈洗三，就算是宋家不发帖子也是有能踏破门槛的人前来祝贺。 高相发现宋家竟然是没有排字，就是宋彪的几个孩子都是乱七八糟取得名。 这也让他给外孙女起名字没得排名循，哪就按照他的心意来取了，取了灼华两字。 宋彪哪里懂什么，高相是大侄女的亲外祖父，还能给取个不好的名字的，他是信高相的。 “很好，这个名字很好，就这个了。”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高相试图给他解释一下，结果却发现是白说。 最后叹一口气，也不跟他解释了，就是个大老粗。 他都怕自己外孙女在宋家这群大老粗里，再给耽误了。 但是也不能真接了女儿外孙女回家来住吧？ 他在考略这个可行性的时候，宋彪也在琢磨事。 从前那不是跟高相不熟悉么，现在熟悉了啊, 是一家子正经亲戚了啊。 放着现成的好先生不用, 何必舍近求远？ 没错，宋彪就是在琢磨着想请高相给禀哥儿当老师。 儿子们年岁还小, 全都丢给高相也不合适，人家也是日理万机忙着呢。 所以，先禀哥儿吧。 “叔，求您个事儿？” 这一声叔把高相惊得老腰都挺直了，看着宋彪的眼神里都还有惊讶。 让这牛德性的宋彪喊一声叔，还是他主动喊的，这可不一定是好事儿啊。 在高相审视疑惑的眼神下，宋彪觍着脸有喊了一声，“叔。” 喊得是极其的顺溜，根本就没有丝毫的尴尬或者有什么不情愿的情绪在。 这样的称呼，单单一个字，有多少人这么称呼过高相？ 大半辈子都过了，他还真没有听过。 而且，这个称呼的压力真不小。 他们虽然是亲戚，但换了别人肯定是要称呼他伯父的，这一声叔实在太过亲近了些，让他摸不清宋彪打的什么狗主意。 “你说。” 人家好歹也是堂堂二品将军，现在放低了姿态说求他，他还能直接就拒了？ 不管怎样，还听听他要求什么？ 总觉得，他所图不小。 得他应声，宋彪正了正脸色，这才把所图之事说了出来。 “我家禀哥儿，想请您费费心。” 多么直白简单，一句话就说了清楚。 并且，根本就不给高相说要考虑的机会，他一双牛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人看。 到两人还在大将军府门口的街上，宋彪在门口一众迎宾的人中找到了禀哥儿。 咧着嘴对禀哥儿招手，“禀哥儿，过来。” 禀哥儿也不问话，提着袍角快步走下门口的几阶台阶，冲着舅舅来了。 “舅舅，高相。” 他还在躬身行礼没有起来，后脑勺上就得了“啪”一巴掌。 “叫先生。” 这一巴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就是高相也惊了。 他知道宋彪是个粗俗不堪的浑人，但没有想过有这么混，平白无故的就打外甥。 还是在这么多亲友面前，一点儿都不给孩子留脸面。 这孩子也是十七八的年纪了，快些的都当爹了，他还当这是个三四岁的小孩儿呢？ 禀哥儿猛的抬起头来惊讶的看着舅舅，得了舅舅点头再次确认，脸上的欢喜遮都遮不住。 看一眼高相，然后“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可是青石板，这下跪下去膝盖能守得住？ “学生程禀，拜见先生。” 在众多亲戚好友的见证下，程禀对高相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 门口迎宾的那丈见势立马跑进去端了杯茶出来，让禀哥儿给先生敬茶。 高相喝了这杯茶，这师生关系是坐了个实。 对宋彪这厮，高相是看不得他那个浑样，对程禀这个才得的弟子，他是觉得这孩子实诚。 歹竹里生出的好笋，被宋彪这厮再给耽误了实在可惜。 “今天是老夫外孙女的洗三日子，又是老夫喜得弟子的好日子。 只是，多少有些先宾夺主了。” 这里是宋大将军府，要换成他的相府，便好了。 “咱们自家人，说什么两家话，走走走，叔，您先请。” 得了实在便宜，宋彪可不管那些什么主啊宾的。 转头又招呼禀哥儿，“还不扶你先生进去。” 刚才是私下里只有他们两人，宋彪喊声叔也就罢了，现在这么多人，他依旧是这个称呼，确确实实是给足了高相面子。 宋回这个做女婿的也上前来拜见，然后与大哥一左一右的迎着老丈人进门。 就是不知道皇帝得知了之后，会是个什么想法。 对当初指婚这事儿，会不会生出后悔来？ 第五百九十三章 我们算不算烦人 颜卿在后面听说了这事儿，真心为禀哥儿高兴的同时，也是笑骂了男人一句，“没个规矩。” 这会儿他们都在高明珠的房里看孩子，也是陪着高明珠说话。 高夫人抱着外孙女却笑，“宋大将军是真性情，他那声叔喊得，他叔不知道多高兴呢，心里都甜滋滋的。 活了大半辈子，谁喊过他叔啊。 就是你，可也得唤了称呼了，什么夫人不夫人的，再唤我夫人我可要生气了。” 颜卿也不跟她假客气，顺着就喊了声，“婶娘。” 别人怕是要喊声婶婶，高夫人也是这么以为的。 哪成想她一开口直接就是婶娘，多这一个字的差别可是天差地别。 “唉，听得我这心里啊，甜滋滋的，舒坦。” 高夫人说着就把外孙女交给身边的奶娘，然后把自己手腕上的镯子褪下来亲自给颜卿戴上。 “这是我当年出嫁的时候，母亲给我的陪嫁，也是陪了我许多年，你莫言嫌弃款式不时新。” “这么贵重的物件，我可不能收，是您心爱之物呢。” 若是别的也就算了，是长辈给的陪嫁，意义非凡自然不同。 高夫人却是说，“也是你我才给的，换作是别的什么，我自然是舍不得。 是一对儿的，当初明珠成亲的时候，我给了她一只，如今你们姐妹两一人一只，也是时时在一处。” 妯娌俩就成了姐妹俩，高夫人这话说的多贴心。 “那我就收了，多些婶娘。” 这一下是亲上加亲了，嘴甜的孩子有糖吃。 高明珠欢喜不已，今天来了好多她娘家的人，婶婶嫂嫂，还有家里的姐妹，嫂子这般对她，便是给足了她脸面。 她就喜欢看某些人酸溜溜的模样，那牙都要咬紧了。 哼！当初不是讥讽嘲笑她嫁了泥腿子么，还说她相公如何如何，现在知道羡慕了吧！ 还说她生的闺女，她就是生的闺女，也比某些人生的儿子强。 她男人就喜欢闺女，闺女也是宝贝。 高明珠心里不住的得意，神色上也是尽显无疑，她就是要让某些人知道，她日子过得千般万般的如意。 上午就是在众内亲女眷陪着高明珠，逗孩子中度过。 洗三的时候高明珠不能出席，其他人都去了，还要给孩子添物。 秋高气爽的天气，润润能多在外头待一会儿，直到中午的宴席上还露了面，然后被奶娘抱回去跟哥哥姐姐玩儿。 三个孩子都是吃奶的时候，幸好是有四个奶娘，不至于不够。 禀哥儿今年还是要下场的，不在乎能不能中，就是为了去走一趟，教练心智毅力。 到了时间了，一家人细细的准备叮嘱，跟头一次一样，从吃得到用的，都细细的再三检查，生怕漏了什么，再有什么是违规的。 要是不注意带了什么违规的去，被查出来就是取消资格，之后再不能科考。 至于仕途，是更不可能的。 一家人齐齐的将人送出门，原本是要从到贡院门口去的，禀哥儿不让他们去送。 “没有兴师动众的必要。” 一家子大人的心态，还不如个孩子呢。 禀哥儿上车的时候，宋跃在门口喊他，“哥，等你回来秋猎。” “好。”禀哥儿回头来笑着应，还对他招了招手。 团团也喊，“哥，你还欠我一窝鸟蛋。” “回来给你掏。”禀哥儿看着团团宠溺的笑着。 两个表弟都有要求，唯独亲亲的妹妹，什么都没说，眼睛却是不能从哥哥身上移开。 “等我回来。”禀哥儿冲妹妹扬了扬下巴，媛姐儿笑着对他挥手。 “嗯。” 这小丫头今儿格外的稳重，看得一家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等禀哥儿走了，颜卿才看到她落了笑模样，一副不太高兴的样子。 “媛姐儿这是怎么了，你哥哥隔两天就回来了，还舍不得了？” 媛姐儿皱着眉，满脸都是有心事的样子。 抬头看着舅娘，“哥哥也要娶嫂嫂了吧？” 这又什么不高兴的？众人都不明白她这是为的哪般？ “娶嫂嫂不好么，多一个人疼你呢，以后还要有小侄子小侄女。” 媛姐儿摇头，“不是不好，哥哥娶了嫂嫂，我就要嫁人了，以后就不能经常在家里。 万一，嫁得远了，一年到头都不能回家。” 原来，这小丫头是想家了。 扯什么娶嫂嫂嫁人的，还不是想家里了。 快两年了，着实是有些久了，她想家也是正常。 可是京城与堪平两个多月的路程，她也不能马上就答应她能回去。 现在不能回去一次，等她真的嫁了人，再要回去堪平就真的不容易了。 颜卿扭头去看男人，他也是一脸的为难。 为了不让外甥女失望难过，宋彪拍着胸膛保证。 “在你嫁人之前一定回去一次。” 其实在他心里媛姐儿还小的，十六岁啊，就算是定下了亲事也不着急成亲，还能再留个两年，到十八的时候成亲也不迟。 他也不想想，他定了亲事，也才一个月就等得心慌。 那会儿，他媳妇儿也才十六。 所有人都看着自己，还都安慰她，媛姐儿就有些不好意思了。 好好的，就让她给弄得大家都不开心了。 下午，颜卿说许久没有出门，大家一起去看戏。 听说要去看戏，最欢喜的莫过于高明珠。 她都多久没有出过门了，再不出门去，又要下雪了，又出不得门。 孩子们小，就不带着去了。 宋跃表示，“我约了常循他们去蹴鞠。” 团团一听眼睛立马就亮起来，“我也要去。” 内心里，宋跃是不太想带着这个拖油瓶。 瞧一眼亲爹，又瞧一眼娘亲。 宋跃胳膊一揽将弟弟搂进怀里，“团团还没玩儿过，我带他去见识见识。” 果然，爹爹满意了，赞同的点头。 “去吧，早些回来。” 颜卿还想再叮嘱两句，结果两个孩子转头就跑出门去了，还喊了小黑跟着。 颜卿都不想他们带着小黑，影响人家找母狗。 “烦人的走了，我们自己去吧。” 高明珠默默的看着自家相公，用眼神问他：我们算不算烦人的？ 第五百九十四章 到底是谁想吃 最后烦人的两人还是跟着一起去了，不然只大哥和嫂子两人听戏有什么意思？ 再约上谁？当然是白温婉啊，还有媛姐儿。 可惜了，老四没空。 一行六人就这么直接出门了，就只是听个戏而已，又没有带孩子，不用兴师动众。 今儿是各家学子近贡院的日子，该是没有多少人听戏的。 果然，大堂里零零星星的几桌人，他们还是要了雅间。 一众的女眷，坐大堂里也不合适。 宋彪兄弟俩哪里是能听得进去戏的，他们他们就是纯属来陪媳妇儿的。 咿咿呀呀的听不懂，不耐烦静下心来听，嗑着瓜子喝着茶来打发无聊的时间。 茶水喝多了避免不了要解决，宋回去了回来之后，宋彪又去。 楼上没有茅厕，还得到楼下去，解决之后还在后头溜达一圈，实在没事儿就闲逛。 眼看着再往前头去就是后台了，宋彪没兴趣往那里头走，转身就回来了，溜达着在楼梯口看了几眼大堂，比之前多了一桌。 从这个位置看台上，比在楼上雅间里坐着还看得清楚些。 又站了一会儿，直到戏院的伙计都疑惑他是不是有什么事的时候，才抬起了他精贵的脚上楼去。 颜卿听到开门的声音，回头来瞧一眼，看是男人回来了，没有说话又回头把注意力放在戏上。 每次都是这样，她也习惯了。 还说过不要他跟着来呢，他不乐意。 宋彪回来之后也不吃了，就坐在那儿剥瓜子儿，剥了干干净净的一碟子，把碟子往他媳妇儿手里一放。 话也没得多的一句，颜卿连头都没回，捏了吃，又顺手递给身边的媛姐儿。 媛姐儿吃几粒，又给了身边的人。 最后，宋彪亲手剥的这一碟子瓜子儿，反正是大家都吃着了。 宋彪剥烦了，拿眼睇宋回，宋回立马把手机的瓜子儿仁放进去。 他正剥着呢，没闲着。 一场戏看完就是中午了，“去醉仙楼吧，已经让伙计去订了桌。” 有宋彪在，这种事还能不办妥当？ 就是，每次都是去醉仙楼，从堪平吃到京城了。 虽然是有新菜，招牌菜味道也一直都好，但是总这么吃着也是会腻的。 颜卿就是忘了与男人说这一嘴，结果就来不及了。 刚才吃了些东西，其实也不是多饿。 她们胃口小不觉得，但他们兄弟俩肯定是饿的，那么点儿的零嘴哪里能顶个什么用？ 不过，醉仙楼的环境确实要比别处好，这点上是毋庸置疑的。 没有带孩子出门便是不一样，不用时时刻刻都把心放在孩子身上，怕他们跑远了，走丢了，或者又被什么新鲜物给吸引注意力走不动路了。 世家小姐出门逛街也是有软轿坐着的，要去哪家铺子里软轿就直接停在了铺子门口。 一般除了大节日上，像是仲秋元宵这样的节日，小姐夫人们都是不在街上抛头露面。 像颜卿她们这样，还大咧咧的走在街上的，更是不可能。 没有嫁人之前，高明珠可没有这样上过街，都是跟嫂子学的。 与她一起同流合污的还有白温婉，从去年柳萍萍来了后，她们一起出门的时候可多，现在可以说是已经习惯了。 说起来，其实最轻松无压力的还是媛姐儿，她是从小就在街上跑惯了的。 乡下孩子哪来的那么多讲究，能上回街不知道多开心呢。 平日里颜卿也不出门的，大多是有男人陪着她，她就能安心看景。 街上乱，她并不是很喜欢。 柳萍萍走了之后，她也许久没有出门。 “小的见过宋大将军，二爷，夫人小姐。 雅间已经备上了，您几位楼上请。” 他们才到醉仙楼的门口前，专程等在那儿的小二就热情恭敬的小跑着来迎。 先前戏楼的伙计来打过招呼，眼看着要到点儿了，掌柜的赶紧安排了有眼力见会来事儿的小二在门口候着。 宋彪也是醉仙楼的常客了，虽然没有在堪平的时候来的那么勤，但也是隔三差五的都要来一趟。 请或者是被请，基本都是这儿了。 再一个，宋大将军的名头在这儿，京城第一好相公，去哪儿还有不认得他的人？ 几人进去直往楼上走，小二快一步跑在前头去开门，迎着几人进去落座。 菜什么的基本都是准备好的，就等着们宋大将军一句，“您看，现在就上菜吗？” “上。”也不问定的是些什么菜，反正只管吃就行。 醉仙楼的掌柜还能坑他不成，也不怕这恶霸出身的战场活罗刹把他这酒楼给平了。 临街的雅间，又是在端头上的，还有两个窗户呢。 等着上菜的这功夫媛姐儿就站在一处窗户边上看街上，从这里看与在街上看，又不相同。 “后面的护城河也能看到，还有人卖梨呢。” 她倒不是想吃，就是看着好玩儿。 但宋彪还当她是小时候呢，说什么就是想吃什么。 “让小二去买。” 媛姐儿回头来问舅舅，“舅舅想吃？我去买来。” “你去跑什么？多大个事儿还值得你去跑一趟。” 宋彪说着就大声喊着小二，这梨是买定了，也不知道到底是谁要吃。 小二得了宋彪的令，又得了赏钱，麻溜的跑去后街上买梨。 在门口遇上个怀了身孕的妇人，被拉着跟他打听话。 “小二哥，劳驾问您一句，刚才进去的那位爷，是当朝大将军宋彪吗？” 小二上下的打量一番人，也在思考着这人是有什么目的，莫不是想巴结人？ 但她着样儿的，怕是想多了。 但看她话说的还算得体，小二就好心跟她说，“是宋大将军。” 说完他就跑了，还忙着买梨呢。 这人正是李氏，她手里捏着两包药，已经捏得变了型。 他们来京城一个多月了，少爷一心埋头苦读，今日是少爷进贡院的日子。 她一心等着少爷高中，等着她肚子里的孩子平安出生。 这一个多月里少爷没有提过一句要孩子的话，少爷也没有再碰她，她只当是少爷一心读书准备科考。 哪成想，今天一早她送少爷出门的时候，少爷竟然让她趁这几日他不在家，把孩子落了。 等他回来，不想看到家里有污秽。 第五百九十五章 夫人娘家来人 她和他的孩子，怎么就成了污秽了？ 也是流着他血的孩子啊，在他这个做父亲的眼里，竟然只是污秽！ 所以，她以为的包容，以为的接受。 在他的眼里，只是因为他在的时候，不能污了他的眼睛，所以要他不在的时候，处理干净。 难怪他不碰自己，就连她要出去买菜都必须要戴着帷帽，早上也允许自己去送他。 原来，都是他不想让别知晓，他打从心里就是厌恶的。 等颜毅走后，李氏关了院子们瘫坐在地上默默哭了许久。 左右都有邻居，她也不敢哭出声来。 哭得累了，她撑着已经笨重的身子起来，抹干了脸上的泪出门去。 她的卖身契还在颜家，她不敢违背颜毅的命令。 到药铺里抓药，伙计瞧一眼她已经凸起的肚子，再三与她确定。 “夫人可是真的要堕胎药？” 李氏无奈，也只能点头。 “您这看着也有五六个月了，堕胎的风险大，怕是有性命危险。” 李氏也才十几岁，又是头一回经历，她哪会想到竟然还要有生命危险。 但这个孩子不落，她回去怕也是要被发卖或者打死的。 老夫人不待见她，不会让她生下这个孩子的。 等回去之后，少爷又要先生家的小姐，她和孩子更是没有活路。 最后李氏还是买了药，伙计一边摇头一边给她抓药。 等她走了之后还忍不住的嘀咕，“好歹是自己的孩子，就能狠心下手，是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坐诊的大夫也摇头叹气，“连自己的命都顾不得，还顾得了什么？” 明知是有生命危险还是要落，不说狠心不狠心，总归是身不由己。 他们做大夫的看得多了，尤其是那高门内院里的，多少孩子是没能生下来，一尸两命的更是不在少数。 李氏拿着药在回去的路上走着，是小二招呼人的声音太大，才惊得她回了身。 宋大将军？是他们么？ 姑奶奶的事她听老夫人提过，村里的人更是议论纷纷，更是说姑奶奶追来京城给那恶霸做了妾氏。 宋大将军，宋彪，竟然真的是那个恶霸，他竟然做了大将军。 当年在堪平镇上，宋彪可是十里八乡人人闻之色变的恶霸，就算是没有见过的他的人，也是听过他的大名。 李氏是几岁的时候就知道这个人，一直没有见过真人，但刚才的那个身形模样，看起来与恶霸也差不多了。 再同名同姓的人，应该是没有那么多的吧？ 那几个夫人，是他的妻妾？ 李氏愣愣的在醉仙楼门口站了许久，直到小二买了梨子回来，她还站在哪里。 “你怎么还在这里？” 一看她的样子我也不像是要来吃饭的，又加上她询问了宋彪，小二心想她怕不是有什么目的。 也不敢让她在这儿多留，便是有要赶人的意思。 李氏怕事，也不敢在人家酒楼门口多待，在小二不善的眼神下转头走了。 她是想着在远些的地方等着，等他们出来了，再找上去。 后来又想，那几个里头也不知道有没有姑奶奶，万一都不是呢？ 经过再三的思量，李氏还是决定打听了宋家住所，再去那里等。 她可不敢去找宋彪，那是个好说话的？ 万一要是说不好的话，她的小命直接就没了。 她只能找姑奶奶，她好歹是少爷的亲姐姐，她还能不为少爷的骨肉想想？ 再说了，她现在也是做妾氏的，她能理解自己的苦吧？ 这样想着，李氏就一路打听着找到了大将军府。 来京城里一个多月，她也是要见识过不少的高门大户，但是像宋家这么大的，她是头一回见。 平时她出门就是为个买菜添置物品，都是急匆匆的出来买了东西又急匆匆的回去。 她能买的东西那些街上，能有多高的门户？ 正门她不敢走，转了半天终于找到了后门，捏着紧张得出了汗的手上前去敲门。 等了好一阵，是个看起来有些慈目的婆子来开的门，“请问夫人有事？” 平日里宋家后门这边也没有人来，因此有人无人都不一定。 今天是这个婆子令了两个丫头小厮在后面花园里摘桂花，听到有人敲门才来开的。 戴着帷帽看不清模样，但挺着大肚子也知道是妇人了。 李氏做了许久的心里准备，但这正正被问上的时候还是走着怕，话都说不出来了。 婆子看她不说话，有些不耐烦。 “没事我关门了。” 李氏怕错过了这次再没有机会，赶紧开口。 “我，我找你们姨娘颜氏。” 说完之后李氏也察觉到自己说的太直，立马又说。 “大娘，麻烦您帮我通报一声，我是你们姨娘颜卿在堪平老家的人，路过就想来看看她， 我，您叫我李氏。” 婆子是宋彪在京城买的，她对夫人老家的熟人不熟，但是这人一开口就是姨娘姨娘的，恐怕也不是夫人的什么熟人。 哼！指不定是哪个来打秋风的。 “这位夫人是走错门了吧，我们家老爷并无妾氏姨娘。” 说着，婆子作势就要关门。 李氏慌了，上前两步伸手就去把着门框，也顾不得会不会被夹着手。 “我是颜家的人，颜卿的娘家人，你们这儿不是宋彪宋大将军的府么。” 竟然是夫人的娘家人！ 婆子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既然是夫人的娘家人，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夫人是老爷的正妻，根本就没有什么妾氏。 婆子不敢做主放人进门，只能说。 “我家主人不在，你等着我家主人回来了再来吧。” 说着，掰开了李氏的手迅速将门关上。 桂花她也不摘了，赶紧跑着去老夫人那里禀报。 家里就只得老夫人一个主子，这事儿她也不敢跟别人说，也不敢不说。 姚氏正要午睡，看着婆子慌慌张张的进来，以为是出了什么事。 “怎么了？” “老夫人，后门处来了一个夫人，说是夫人娘家的人。” 闻言，姚氏沉了沉眼色，一时间没有说话。 “她，她却口口声声说夫人是老爷的妾氏姨娘。” 第五百九十六章 舅舅给攒嫁妆 “你如何与她说的？”过了半晌姚氏才问婆子。 她是见识过颜家的那对母子，他们心头哪里有半分女儿，只想要女儿给他们带去的好处。 他们都到京里来了，竟然还能找到？ “我跟她说主子都没在家，让她自去等着。 她怀着身孕，恐怕也等不了多久。” 婆子老实回答，她观察着老夫人的神色，越发确定自己是做得没错。 “就这样，你别去管她了。” 姚氏叮嘱了人，便让她自去做事。 颜家的人来了京里？他们是来寻颜卿的？怎就一个妇人来？竟然连家里的情况也不上心打听打听？ 在他们心里，宋家就是那等恶人？ 颜卿为大儿子生儿育女，辛苦管家这些年，还能停妻另娶？还让她做了妾？ 在颜家人心里，竟然就是这般想他们的女儿的！ 姚氏琢磨半天，想到科举的事，恐怕不是颜家所有人都来了。 是那颜毅，来了吧。 那个妇人，该是颜毅的妻子。 可是就是这样姚氏仍旧想不明白，她既然是来了，怎么不走正门？ 因为在他们心里，颜卿只是妾氏？ 越想越是心堵，姚氏对颜家那些个没情没心的人，是半点儿好印象都没有。 有姚氏发了话，任由后门如何再响，都没有人敢再去理会。 李氏等了又等，心知是刚才那婆子故意不开门。 她说主人都不在家，李氏当然直到宋彪和他的夫人不在家，莫非颜卿姑奶奶也在那几个妇人中？ 看来，她就算是做了妾氏，也还是受宠的。 听说，她给宋彪生了两个儿子。 是了，就凭这两个儿子，她也不可能不受宠。 看来，她在宋家还日子还能过的好的。 李氏没有走，她转到前面来，想等颜卿回来。 后门处久没有了响动，婆子以为人是走了，等了一会儿她去趴着门缝瞧，没有看到人，心想是真的走了。 主人家的事，她可不敢多嘴。 夫人是温温柔柔，平日里也没有对他们下人有个黑脸的时候。 但他们也都清楚，在家里，就算是成天黑着脸的老爷，也是要听夫人的。 所以，只要是关乎到夫人的事，就算是星点儿半点儿的，也不能马虎。 她是已经禀告给老夫人了，自有老夫人做主。 颜卿他们是半下午才回来的，下午去逛了几个铺子，又得宋彪给她买了一个大金镯子。 还有媛姐儿也得了一个，当舅舅的说，“就当是舅舅给你攒的嫁妆。” 攒嫁妆是可以，但就是媛姐儿这个岁数的孩子，这种大金镯子戴着属实是不太好看。 后来转玉石铺子里，颜卿挑了一只白玉的镯子给媛姐儿戴，这回看起来可是合适不少。 惹得宋彪在一边瘪嘴跟弟弟嘀咕，“盛世美玉乱世黄金。” 宋回听了不住的点头，“大哥说的是” 但媳妇儿挑好了，他还是麻溜的去付银子。 给外甥女攒嫁妆这种事，当然是要两个舅舅都攒的。 所以今儿出一趟门来，收获最大的还是媛姐儿。 要是小时候，媛姐儿定然是欣喜不已，现在长大了懂事了，得了舅舅舅娘这么多贵重的东西，她心里也压得沉甸甸的。 姚氏没有立马就把颜家来人的事与众人说，而是私下里给大儿子使眼色。 宋彪不动声色，等到媳妇儿回房里去后才来找姚氏。 想是他们不在家的时候，家里发生了什么事。 “午后的时候，后门上来了个年轻怀孕的妇人，说是颜家的人。 只是，她来找卿卿，却说卿卿是姨娘。” 宋彪一听就变了脸色，眼神好似要杀人。 又听姚氏说，“婆子一听话不对，就没有让人进来，只推脱说主人不在家。 后头又敲了门，没应就走了。” 就在这时，还是那个婆子又来禀告。 “老夫人，老爷，后门那个妇人又来了。” 她还当是走了呢，竟然是在暗处躲着，这会儿还说看着老爷回来了。 婆子看二位主子脸色都是难看得很，只眼观鼻鼻观心，不敢说话。 姚氏看着大儿子，也不说话，只能他拿主意。 “你把人带进来。” 想了想，宋彪又说，“就在后院寻个偏房。” “是。”婆子应声下去。 “我同你一道去。”姚氏再有琢磨，那怎么也是个妇人，怕大儿子一个人去再被有什么说不清楚。 宋彪点点头没说什么，两人就一同去了后院。 李氏是在前头找了个能看到宋家大门口的地方坐着等，一刻都不敢马虎，生怕在她不注意的时候错过了去。 终于是看到他们回来，因为是正正看着几个人走过，也就看清楚了几个人的模样。 先是震惊于宋家兄弟俩的长相，也终于是明白了老夫人为什么要说宋家那种话了。 这宋家兄弟俩长的一模一样，大哥不在家就留了小的在家，与姑奶奶同一个屋檐下，难怪了。 再看几个妇人都是锦衣华服，个个都是好的颜色，李氏心里也不由的多想起来。 听春里的人说，当年姑奶奶也是长得花容月貌，也是因为长得好才被宋彪抢去的。 就是不知道哪个是姑奶奶？ 李氏抬头看看天色，不早了，她也没有多少时间了。 终于是进了门，她被婆子领着往里头走，只看着偌大的花园子李氏已经心惊不已。 那些花，她多少是见都没有见过的，就连花园里的路都是铺的青石板，还有鹅卵石，打扫得干干净净。 婆子带着她来到一处成排的房子前，进了其中一间开着门的房间。 好大的房间，就是在屋里也是宽敞明亮。 比颜家的堂屋都大都亮，他们租的那处小院子，更是比不上。 “这是我家老爷和老夫人。” 李氏被婆子的话惊得回神，这才发现屋里坐着两个人，宋彪她见过了。 但突然就这么近的对上，她还是忍不住的心慌。 这可是会杀人的宋彪。 她只看了宋彪一眼就不敢再看，移开了视线在那老夫人身上。 这个人她听说过，是宋彪的继母。 李氏连连咽着唾沫，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一双手更是要把药包捏烂。 第五百九十七章 颜家大好的家教 “你是谁？” 宋彪上下的打量过妇人，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宋彪早将她杀了不知道多少回。 但凡是颜家的人，他是一个都不待见。 一直就待他媳妇儿不好，后来竟然还死不要脸的想霸占宋家的产业。 没见着也就罢了，如今是到了他眼皮子底下来，宋彪杀人的心都有。 婆子出去关了门，宋彪没得那么多的耐心等着她想好要怎么开口，开口也不是什么好话。 媳妇儿一会儿没见他肯定要找了，赶紧解决了丢出去，没得再碍他媳妇儿的眼。 李氏确实是在心里反复的琢磨衡量要如何开口，要怎么说才能让她见到颜卿。 她的事，只有见到颜卿才有种，跟宋家的人说宋家的人管不管她都不一定。 被宋彪冰冷的问话打断，李氏只能硬着头皮去看两人。 “我，我是姑奶奶娘家的人，颜家的人。 宋老爷，老夫人，我想见姑奶奶，还请您通融通融。” “你是颜家的谁？”宋彪已经是十分的不耐烦。 李氏被宋彪凶恶的面容吓得一哆嗦，只觉得这人是活脱脱的一个土匪。 她也不敢再说见颜卿的话，老实回话。 “我是颜家的奴婢。” 下一刻她又提高了声音说道：“我怀着少爷的孩子，我家少爷是姑奶奶的弟弟。 我，我能不能见见姑奶奶？” 竟然不是颜毅的妻子，也是他们猜错了。 一个下人，连颜家人都不算，也想来恶心他媳妇儿，宋彪更是动了杀人的心。 姚氏眼见着身边大儿子的神色不对，赶紧出声截了话。 “你是跟着谁来的？你家少爷？” 按照大儿子这个问法，是没打算要问得清楚了。 姚氏还是觉得要问清楚，免得再生什么不必要的事端。 看宋家的老夫人语气好些，李氏也跟着松一口气，她应该是好说话些吧。 “是，少爷来京中科考，奴婢得老夫人的吩咐来照顾少爷的饮食起居。” 果真是这样，就是不知道颜家那小子得了功名没有。 不用她问，李氏就自己说了，她认为说出少爷秀才的身份，应该能见到姑奶奶了吧？ “我家少爷今年春上中的秀才。” 宋彪冷哼一声，就那么个玩意儿，竟然也中了秀才。 他又想起来他那老举人岳丈，也不得不承认，他们还是有点儿本事的。 “你来，是受老夫人的令，专程来看望你家姑奶奶，还是受你家少爷的令？” 姚氏说的客气，看望，哼！ 真是看望，能不走正门儿？ 他们不可能是到今儿才进的京吧？就拖到现在。 再瞧她手里捏的那两包东西，也不知道是个什么。 说是颜家的下人，进门连个礼数也没有，还挺着个大肚子，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下人，颜家真真是大好的家教。 李氏被问得愣住，谁的令也没有，他们出门的时候老夫人连提都没有提一句，更别说是拜访看望了。 看她这样，姚氏和宋彪心里都有了数。 就连姚氏也没有了跟她废话的心思，直接问她，“是你自己来的。 你有什么目的？” “我，我……” 李氏黑着脸质问，她才终于是知道怕了，只是这怕来得着实是晚了些。 她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我，奴婢，奴婢，求您，您让我见见姑奶奶。” 呵呵……早干什么去了？ “来人，打了出去。”宋彪没有上脚，都是看在她怀着孩子的份上。 娘的，惯着谁！ 跟老子拿乔来了。 刚才那婆子就在门外头，闻言立马就跑进来，动手要拉跪在地上的李氏。 她在外头听得也是火大，什么个玩意儿东西，半点儿规矩没有。 这种丫头放在大户人家，就是个没脸没皮爬主子床的东西。 “不要不要。” 在宋彪说要打她出去的时候李氏已经是吓得六神无主，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宋彪竟然这么不好说话。 再看婆子进来，她慌忙挥手去挡，再也顾不得什么。 “求求您，别赶我别赶我。 我要见姑奶奶，我要见颜卿，姑奶奶救我救我！” “你要我救你什么？” 宋彪抬头去看，只见他媳妇儿已经在门口了。 “你来做甚？”他依旧是没个好脸色，当然不是因为他媳妇儿，是因为地上的女人。 “出来看不到你人，听说你们在这儿，就过来看看。” 颜卿也是刚到门口，一来就听到个陌生的声音尖利的喊着自己名字，还要自己救她。 她看着跪着的那个女人，不认识，视线落在她挺着的肚子上，颜卿也不由皱了眉头。 这会儿，地上那女人挣脱了婆子的手，直往她这里扑来，吓得颜卿下意识往后退一步。 “哼！” 宋彪迅速起身一脚踹在她肩头上，踹得人偏向一边扑倒在地。 这一脚他是收着力道的，都是看在她那肚子的份上。 李氏吃痛，扑在地上哼哼着，但眼睛却是直直的盯着颜卿，眼泪不住的流。 “姑奶奶，求您救我，您救救我肚子里的孩子。” 她说得没头没脑，颜卿又瞧了她肚子一眼，脸色也好不起来。 姚氏知道大儿子的脾气，她赶紧把刚才李氏说的话与颜卿说了一遍。 “这是颜家买的丫头，跟着颜毅来京里科考伺候的，怀的颜毅的孩子。 颜毅也是秀才了，这会儿该是在贡院里。 就是说半天也没说清楚怎么回事，非要见你。” 可不就是，半天说不到点子上。 原来，她那弟弟真的中了秀才。 “颜毅成亲了？你是他的妾氏？” 都怀了孩子了，应该是了。 却见李氏脸色苍白，咬着唇摇头。 “碰。”宋彪看不得她这副做派，一拳捶在桌上。 “你她娘能说就说，不能说赶紧滚，他娘的恶心谁？” 姚氏真真觉得大儿子这脾气发得好，这丫头她见着都觉得心烦。 李氏脸色更白，眼泪珠子也落得更凶，她不敢去看宋彪，只敢看颜卿。 但看颜卿的脸色也是不好，她知道自己是不受待见，也不敢支支吾吾，赶紧说话。 “少爷还未娶妻，我也不是少爷的妾氏。 夫人买了我，让我去伺候少爷。 少爷，少爷嫌弃我出身不好，不肯要这个孩子，让我买药落去。” t x t 8 0 . c o m 第五百九十八章 管那破事儿干甚 说着，李氏就抓着落在地上的两包药，拆开了来给颜卿看。 颜卿哪里想看这种东西，只是听着她都不由皱了眉头。 看着地上的女人哭成那样，颜卿心里有一瞬间的可怜她。 但也只是一瞬间，之后她有坚定了想法，这女人不值得可怜。 “你既然是颜家买的下人，就该恪守本分。 既然你知道我这个人，那你也该知道，我与颜家的关系。 你来求我救你的孩子，不如去求你的主人。” 出嫁的女儿不管娘家事，更何况是弟弟的房里事，更何况她与颜家已经断了亲。 她纵然是想管，也是没有资格插手。 李氏寄托了所有的希望在颜卿身上，她如何都没有想到颜卿竟然会这么说。 就是不管她。 颜卿是她能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要是颜卿都不管她的话，她就真的没有活路了。 药被她洒落在地，她拖着膝盖往颜卿这边爬来，都忘了刚才也是因为这样被宋彪踹的。 宋彪脸色黑得骇人，又是一脚踹在李氏的肩膀上，这回他是用了力的。 李氏斜着躺倒在地，也是宋彪踹的角度问题，若是这一脚踹得她往前趴的话，她肚子的里的孩子不用吃药也能落了。 便是姚氏也不好说劝他一句，这种时候也就只有颜卿的话他才能听了。 颜卿没有劝，她也不愿意被这样的人挨上身来。 李氏又被踹了，她忍着疼不敢喊，心里也清楚，她必须要求得颜卿的可怜才行。 她也不爬起来，撑着手臂在地上，就这么斜着身子冲颜卿磕头。 磕得实在，头落在地砖上都能听到响。 “姑奶奶，求求您，您行行好救救我的孩子。 老夫人不准我有孕，每次都是给我喝了避子汤药的，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就怀上的。 等我与少爷上京的途中才知晓，路上少爷没有说过不要，如今都要六个月了，大夫说落胎的话，我也怕是保不住命。 奴婢也是良家女子，奴婢也是没有办法。 您就看在奴婢怀的是您的亲亲侄儿的份上，您帮奴婢说句话，求求情。 奴婢不敢奢求什么名分，生了孩子，奴婢依旧会尽心尽力的伺候少爷。 您也是妾氏姨娘，您该明白奴婢是真的身不由己，求求您了。” 姨娘你爹！ 宋彪在心头狠狠骂人，这个女人他是一眼半眼都不想看了。 “来人，丢这玩意儿出去，再敢上门来，直接打走。” 说话的时候宋彪瞄着他媳妇儿，就看到他媳妇儿抿着唇，神色也不好看。 他的这个心啊，像是被谁打了一拳。 颜卿冷冷的看着女人被婆子堵着最拖出去，那双眼睛里尽是绝望，还有怨毒。 “媳妇儿，你别上她的当，像她这种爬床的人多了。 你想，从堪平到京里才走多久，就算是走得慢，也最多三个月，她那肚子几个月的？ 还说老夫人让她喝避子汤药，她还不知道怎么怀上的，她能不知道？ 这种想母凭子贵的女人，哪处没有。 为了她这么个玩意儿伤神，不划算。” 宋彪小心翼翼的与媳妇儿解释，就是怕她真的就心软可怜那个女人。 姚氏让人把洒落在地上的药也收拾了一起丢出去，这药实在晦气。 收拾完了回来听到大儿子这么说，她也安慰颜卿。 “彪子说的没错，她也不知道是怎么打探过来的，可见是存了目的心机的。” 多的话她也不好说，那毕竟是颜卿的娘家。 “出去玩儿一天也累了，让彪子带你回去歇着？ 一会儿我让人把饭给你们送去，早些休息。” 说着姚氏给大儿子使了一个眼色，宋彪会意赶紧来扶媳妇儿。 “我们回去吧。” 颜卿看着男人和姚氏，努力的扯了扯嘴角，“那我们回去了。” 真真是笑得比哭还难看，看得两人都心疼。 但凡是颜家人有一分半分的关心她，那个女人也不至于说出她也是姨娘妾氏的话来。 堪平镇就那么点儿小，随便打听一下也就知道了吧。 宋彪这一颗心提着悬吊吊的，他一个糙老爷们儿也不知道要怎么来哄媳妇儿。 “卿卿，宝贝儿，咱们不管那些破事儿。” 回到房间里，宋彪抱着媳妇儿在怀里哄着，轻轻的浅浅的，都不敢大声了吓着人。 颜卿终究是没忍住扑在男人怀里，抱着男人哭起来。 媳妇儿一哭，宋彪更是手足无措，但媳妇儿又抱得紧，他想动一下也不行，只能拍着媳妇儿的背，继续哄着。 “卿卿乖，不哭不哭，相公在呢，咱们不理他们。” 宋彪这心里头叫那个狠啊，等科考结束的那天，他要守到贡院门口，逮着颜毅那混账东西打一顿。 颜卿哭得累了，心里头的委屈也散去大半。 在男人怀里仰起头，巴巴的望着男人，“我饿了。” “吃饭吃饭，我也饿得慌。” 媳妇儿不哭了，让宋彪干什么都行。 吃饭，可就太好了。 宋彪一说摆饭，守在外间的燕氏立马就端了一直温着的饭菜进来。 燕氏他们是在宋家多年的人，都清楚颜家都是些什么得行。 以为断了亲就好了，哪成想才安稳几年，竟然就又来了。 颜家，就没有个安生的时候。 还是读书人家呢，正妻都没有娶，先是弄出个孩子来。 哼，比起他们家恶霸出身的老爷来，差得不止这点儿半点儿。 李氏被扔出大将军府，她被绝望恐惧占据了理智，就在门口哭得撕心裂肺。 又被大将军府的人赶出更远去，自然也惹得街上来往的百姓来围观。 大将军府门口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街对面的那丈他们也都过来看怎么回事。 一听说是颜毅家的仆人，立马就黑了脸，又把人赶得远了些。 李氏哪里见过这么大的阵仗，吓得哭也不敢哭了，捡了地上的纸板踉踉跄跄的离去。 在一群的黑脸大汉面前，就是想要打听围观的百姓也不敢多说话，该散的就散了。 那丈跟在李氏后面，直到她进了门才回去。 宋大将军府门前的这一场热闹虽然是没能在当场问到，但也很快就传来了，凭猜测的可能比事实都还要精彩。 第五百九十九章 贡院门口堵人 连着两日颜卿都没有出门，自然是不知道外头是如何传的。 更是不知道宋大将军好男人形象都毁没了，说他吃了不认账，还把找上门的外室打出去。 当然，说颜卿的也不在少数，说是因为她善妒不能容纳，还仗着儿子闺女不准备宋大将军把外室接进门。 看在儿子闺女的份上，宋大将军不得不忍着。 更有说那妾氏可怜云云，是被宋大将军强迫的。 府上就算有人听到了风声，也是不可能到颜卿面前嚼舌头的，这种话一句都不能让她听到。 倒是万婆子，这两日一直都在颜卿跟前，或者是抱着小少爷小小姐凑在颜卿身边逗趣。 或者是她随便做着事与颜卿闲话，就跟当年还在堪平镇的小院子里。 颜卿知道她是来开解自己的，怕她为那些事多想。 她早就想清楚，并不会同情可怜那个女人。 父母兄弟是怎么样的人，她心里也是清楚。 别说是一个买的丫头，就是亲的闺女姐姐他们也能狠得下心来。 这些年，她自问并没有做过对不起她们的事，他们不还是那般对她？ 她也承认，这些年自己对他们确实是少于关心，她也是真的做不到解除芥蒂。 她是活生生有血有肉有心的人，又不是木头，她的心也会疼的。 她与万婆子说，“我知那人说的话漏洞百出，也不会可怜她。” 是了，各人有各人的命。 她若一开始就安分守己，也不会有今天的地步。 到了考生出贡院的日子，早早的就有各家的亲戚朋友小厮在贡院门头等候，就等那扇门来了，里头的人出来。 宋彪也在等，他出来的时候是与媳妇儿说来接禀哥儿，禀哥儿要接，气也要出。 从贡院里出来的考生一个个儿都神情疲惫，甚至有人是被搀扶着出来的。 在里头几天几夜，顶着大的压力吃不好也睡不好，能扛着走出来就是很不错了。 便是禀哥儿放平了心态进去的，也是满脸疲惫出来。 宋彪在人群中先看到的禀哥儿，禀哥儿也一眼就看到了他。 他舅舅站在人群里也是最显眼的一个，不被发现都难。 见到舅舅来接自己，禀哥儿心里欢喜不已，脚下步子加速一脸笑着朝舅舅走来。 “舅舅。” “嗯，累了吧，回去洗澡吃饭好好睡一觉。” 宋彪拍着大外甥的肩膀，然后又搂着外甥的肩膀，两人并肩的站着。 “还要等谁吗？” 禀哥儿看舅舅这架势是要等人，还有舅舅认得的谁？ 或者，是哪个同僚的孩子？ “嗯，你在这儿老实待着。” 说着，宋彪就朝着那个人走去。 说着舅舅的实现，禀哥儿也看到了那人，总觉得有些眼熟，又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听到舅舅喊了一声那人的名字。 “颜毅。” 禀哥儿也想起来了，这人是舅娘的弟弟。 原来是他也进京来科考，舅舅这是要接他回家去？ 这个想法是禀哥儿脑子里头一个冒出来的，转头他又觉得不对劲。 他听母亲说过，舅娘是与娘家断了亲的。 便是因为她娘家要她带着舅舅的家产回去改嫁，还不要小鱼和团团。 舅娘受了那么大的委屈，舅舅还能请颜家的人去家里？ 难怪，他也觉出舅舅喊的那一声有些不对味儿，是夹杂的愤怒的。 颜毅听有人喊他，下意识的抬头去看，正正与黑脸的宋彪对上视线。 宋彪眼里的怒火，他也看得清清楚楚。 那一瞬间，他好似当年在堪平的街上，被宋彪带着一众狗腿子拦下。 只看了一眼，颜毅便收回视线，继续走他的路，就是没想搭理宋彪的意思。 心想，这粗俗的土匪不知道是从哪里听了他的消息，竟然在贡院门口来堵他。 他来找自己能有好事？ 如今他就算是脱了恶霸的皮，换上了官服，那也还是恶霸。 他这种恶事做尽的人，怎么就没死在外头。 老天爷不开眼，祸害遗千年。 宋彪见他要走，几步上去一拳捶在他脸上，两人打了个踉跄，再一拳上去颜毅再站不稳，摔在地上。 一时间周围的人都停了下来，惊慌的往这边看。 认得宋彪的大有人在，立马就议论开了。 宋彪哪里理会谁说什么，而颜毅吐出一口血水来，愤怒的喊一声，“宋彪！” 这也不能阻挡宋彪踹在他身上的大脚丫子，“老子没去找你算账，便是你小子命长，你再管不住那什么猫三狗四的玩意儿，再来恶心老子，老子先弄死你。” 宋彪几句话说的咬牙切齿，但也让颜毅听请了，只是他这会儿还不明白什么意思。 他这会儿挨着宋彪一脚接着一脚，最后脖子在宋彪鞋底下踩着，也没有给他出声儿的机会。 就是围得近的人，也听到了宋彪说的那些话，明白宋大将军打人是有原因的。 就是不知道，这其中的细节，实在让人心痒痒啊。 打了人，警告完，在颜毅恶狠狠怨毒的眼神下，宋彪招呼着禀哥儿上车离开。 他亲自赶车，禀哥儿坐在车沿上，还回头去瞧了一眼。 那边被围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到被打的那人。 “舅舅。”禀哥儿试探着喊一声。 宋彪扭头来看他的时候，脸色已经缓和了很多，至少在禀哥儿看来是的。 刚才打人的时候，舅舅那眼神像是要杀人。 “这事儿回去不许说。”宋彪叮嘱着。 禀哥儿赶紧点头，“嗯，我不说。” 舅舅还不是怕舅娘知道，他可能不说。 宋彪在贡院门口公然殴打考生，这事儿经过一天一夜的发酵，在第二天早朝的时候被人送到了皇帝陛下的御案之上。 这事儿都不用做文章，便是事情的本身已经不算是小事。 再加上前几天大将军府门口发生的那事儿，就更有了筏子来讨伐宋彪。 虽然，平日里讨伐宋彪的折子也有，但都是些无伤大雅的小事，皇帝直接就不看了。 但今天这个，在贡院门口殴打考生，不是小事。 这会儿，宋彪就被皇帝在朝上点了名，让他来说个一二三。 红妆：昨天没有来得及更新第二章，现在补上，爱你们哟 第六百章 皇帝听了都想打人 “那是臣的小舅子。” 宋彪跪在大殿上，头一句话就堵了部分人的嘴。 原来，人家是亲戚。 硬要说起来那也可以是人家自家人的事儿。 “纵使是你的妻弟，你也不该在贡院门口打人。 你那是什么行为？什么风气？” 有人出来指着宋彪质问，宋彪就是不特意去看也能数出来是哪些人要弹劾他。 又有人站出来，“陛下，臣有一个问题要问宋大将军，还请陛下肯准。” 皇帝被当着文武百官的面问，他还能说不准？ “准了。” 那人跪谢皇帝之后，转头质问宋彪。 “听闻宋大将军当年是强取豪夺，逼迫威胁举人之女嫁你。 不仅如此，还当街殴打颜毅，又逼得颜氏投了河？ 最后，颜氏是被迫无奈，只能嫁了你。” 这些事都不是什么秘密，随便一个人去堪平镇都能打听出来。 宋彪是会怕的？媳妇儿都是他的了，还怕人翻这些旧账？ 这些人也真是吃饱了没事儿干，非得来翻他这些闲事。 听了这些话，就连皇帝也暗了神色，那颜家小娘子都给宋彪生了四个孩子了，而且人家夫妻恩爱，现在还来翻这些有什么用？ 治宋彪的罪？还是让人家夫妻和离？ 这不是纯纯闲的么？ 宋彪跪得笔直，仰头看着坐在龙椅上的皇帝。 他只需与皇帝解释，皇帝要他给满朝文武一个解释。 要不是在朝堂大殿之上，宋彪都想把说话的那人打一顿。 娘的，有这些力气回去对你媳妇儿使不成？非揪着老子来！ 一看就是不夫妻不和，羡慕嫉妒老子。 他心气不顺，还能好声好气的对弹劾他的人？ “放屁，老子跟我媳妇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三书六礼都齐全了的。 况且，整个堪平镇的百姓都可以坐镇，我跟我媳妇儿成亲之后夫妻恩爱琴瑟和鸣感情甚笃……” 说到这里的时候宋彪顿住了，他找不到还有什么词来形容。 他这一番话听得在场的人都替他脸红，不要脸是真不要脸。 就连皇帝听了都想啐他，好歹是朝廷命官，多少收敛点吧。 确定是想不到了，宋彪只能暂时放弃，继续往下说。 “后来我投奔先皇，颜毅那兔崽子竟然到我宋家来撺掇我媳妇儿抛夫弃子，卷我宋家的产业改嫁。 哼！他那是怕我死了他姐姐守寡！放屁，他那是想要霸占老子的家业，还要卖老子媳妇儿。 我媳妇儿不点头，他就与我媳妇儿写了断亲书，那断亲书可是在衙门备了底的。 这些年老子是没见着他，不然这顿他还能拖到现在？” 颜家与娘家断亲的事儿，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宋彪把这原由一说出来，朝堂之上立马就噤了声。 这事儿就连皇帝都不知道，也是宋彪自觉没脸，今儿要不是这个情况他也不会跟谁说。 立马就又有人说了，“宋大将军跟随先皇的时候，是已经休了令夫人吧？ 颜家上门来接颜氏回家去再嫁，于情于理都是该的。” 这事儿，也是堪平镇所有人都知道的。 所有人都看着宋彪，听他还能怎么说。 只听宋彪冷冷的哼一声，“老子当年就是抱了战死的心上的战场，所以老子才在走之前写了休书给她。 除了休书，还有老子所有的家当，还有我的继母兄弟，宋家一族，都交付给了她。 我要是有命活着回去自不用多说，我要运气不好死了，不要她给我守寡，也好再找个男人嫁了。” 许久，都没有人再出声。 还是宋彪再开口，“她要不是真心待我宋彪，那时候她就走了。” 之前质问宋彪强取豪夺的官员，脸色已经难看到不行，仿佛是当众被宋彪狠狠扇了一记耳光，脸上热辣辣的。 皇帝都以为这事儿算是揭过去了，没想到竟然还有人跳出来。 话题又回到了最初的那个，“即便是这样，也是你宋家的私事，也不该在贡院门口当众芸芸学子的面殴打一名考生。” 皇帝都想跳起来给他一大耳刮子，考生考生，忘了那考生是德行有亏了？ 还有脸提？同为读书人，就没觉得脸红？ “陛下，臣想站起来说话。”宋彪眼巴巴的望着皇帝。 皇帝这才想起来都忘了让宋彪起来，跪了挺久了。 原本是要他被弹劾，跪也就跪了，但现在这明显是解释清楚了，皇帝偏心他，还能让他跪着？ 所以宋彪一求，皇帝就顺势让他起来说话。 刚有点儿剑拔弩张的意思，因为宋彪这一打混，就变了意思。 就是宋彪不给人脸，看都没正眼看人。 宋彪站起来，揉了揉膝盖。 宋彪在众目睽睽一下终于是转头看向质问他的那人，竟然还扯着嘴角笑起来。 “明日我就请十个八个媒人，去孙大人府上，向尊夫人提亲。 放心，一定请媒人挑选那年青体壮的，不会委屈了夫人。” “放屁！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你，你，宋彪，你简直混账东西！” 那质问宋彪的孙大人气得脸红脖子粗，要不是有人拉着，他怕是要冲上来对着宋彪的脸骂。 有人嗤笑出声，也有人摇头叹气。 宋彪好整以暇的看着孙大人，“我不过是随口说说，孙大人就当着陛下和满朝文武的面辱骂我。 怎么？石头落在您孙大人脚背上，您也知道跳脚了？” 朝堂像菜市场一样热闹，龙椅上坐着的皇帝竟然也不阻止，一副看戏的模样。 这边孙大人败落灰头土脸说不出话，又有人挑衅宋彪了。 “既然宋大将军与夫人伉俪情深，怎么听闻前两天有个身怀六甲的女人从将军府里哭着出来？ 不仅是哭着，还是被人打的远远的。 宋大将军心里只有夫人，为了夫人谁都不要，但那孩子好歹也是宋大将军的骨肉，您这未免太无情了些。” 这话说出来，连皇帝都不信。 “您怎么就断定那女人怀的我的孩子？您亲眼看见的？” 宋彪都觉得他是真的蠢的，这种人怎么做的官？ 宋彪与皇帝陛下对视一眼，他觉得皇帝怕是都想打人了。 红妆：6月3号欠二更，4号欠一更，共计三更，好像是罪己诏 第六百零一章 臣与那人有仇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谣言止于智者，哈哈哈……” 宋彪身后有人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就是好些个哈哈大笑的声音。 其实宋彪想说狗急跳墙，也没多琢磨合适不合适，反正就差不多了这个意思。 但他现在明显是要保持稳重，而且，话也得说清楚。 其实刚才他站起来的那会，他是想捶孙大人的，还是忍了下来。 现在他又觉得，捶他们一顿也出不了气，不如怼他们一顿好了。 平日里自诩讲道理的人，这会儿看起来可不像是能讲道理的呢。 他依旧是看着皇帝，他便就是要与皇帝解释。 “那女人，是颜家买的奴婢。 她肚子里怀的孩子，是颜毅那小子的。 颜毅还未成亲，自然是不想要这个连庶出都不算的孩子，何况还占了个长的名头。 是以，颜毅在进贡院之前就要那女人自己去买了轮胎的药。 那个女人找到臣府上来，开口就说是臣妾氏的娘家人。 陛下明鉴，臣哪里来的妾氏？ 也是不巧，那日臣休沐，就带着家人出门听戏去了。 家里婆子听那女人说妾氏的娘家人，自然不可能让那个女人进门的，只当她是行骗来的。 整个京城里，谁不知道臣家里没有妾氏？ 臣和家人晚些归家来才知道这事，问清楚话后，臣才明白，那个女人说的妾氏，便是臣的夫人。 她一来就哭哭啼啼的要臣媳妇儿给她做主，但臣那媳妇儿早就是被娘家断了亲的，这些年都没再往来，哪里能做得了颜家的主？ 后来那女人又是哭喊又是拉扯，臣也是怕在家里出个什么事儿，不敢多留她，只让她离开去。 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是留就落，哪里是臣和臣媳妇儿能说了算的？ 臣也是在这时候才知道，颜毅来了京里。 臣心头憋了多少年的气了，又在贡院门口接大外甥的时候看到了他，便一时没忍住，动了手。” 其中的那些细节，宋彪不想说，也算是为颜家留点儿遮羞布。 好歹是他媳妇儿的娘家。 刚才跳出来质问宋彪的官员，如今吭吭哧哧的说不出来话，一张脸憋得通红。 他也没有想到，竟然是这样有辱斯文。 皇帝居高临下看着满朝的文武百官，看了一场戏，什么心情也没了。 对身边的太监使了一个眼色，太监心领神会高喊着，“退朝。” 宋彪出了大殿来没有跟谁说话，也没有跟着众人一起出宫，他转头在太监的引领下，去了皇帝的御书房。 这一幕自然是被人看了去，今儿早朝上的这一处闹剧，真的是闹剧，但赢的人已经很明显了。 皇帝走的时候睨了宋彪一眼，宋彪明白那个眼神的意思，他这不马不停蹄的就追过来了么。 太监将宋彪领到了御书房门口，“陛下，宋大将军到了。” 里面传出皇帝的声音，“进来。” 太监给宋彪开了门，宋彪进去之后他又把门关上，在门口守着。 皇帝那个神色，宋彪看了两眼都没有看出来什么。 君心难测，他也觉得皇帝当了皇帝之后越来越难揣测了。 宋彪撩了袍子跪在地砖上，恭恭敬敬的磕头请安。 “起吧。” 在皇帝的语气里，宋彪听出来几分疲累。 换作是他，也会觉得累。 宋彪站起来，双手垂在大腿两侧，垂着眼皮站得笔直，不说话。 皇帝既然是叫他来，肯定是有话要问，或者是有事要吩咐，他听着就是。 皇帝没有说话之前，他也只能等着。 就算皇帝叫他来一声不吭让他站到天黑，他也得老实站着。 好在，皇帝没沉默多久就开口了。 “听闻，前头也有个女人，抱着个孩子去了你府上？” 这种小事皇帝也知道，宋彪一点儿都不觉得惊讶，皇帝的耳目监视着满朝文武。 “是，那是臣母亲改嫁后，臣那兄弟的遗孀。” 皇帝当然知道，他便是要听宋彪亲口说。 瞄一眼皇帝，不用皇帝亲自再问他，宋彪便一五一十的说了清楚，包括当年他母亲带着那个男人一家要来认亲的事。 说完，他又瞄一眼皇帝，皇帝不说话，他也不多说。 御案之上，皇帝手边有一本折子，放在那个位置的，皇帝肯定是翻看过的。 就是不知道那上头的内容，是不是跟他有关？ 一时间，御书房里安静得只有皇帝批阅奏章发出的声音。 宋彪原本是还在琢磨那本奏章的事，后来想来想去的思绪就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一会儿是他媳妇儿走在乡下路上的模样，一会儿是他媳妇儿在街上愁着个眉眼被他堵了的模样。 又想到他娶妻的那天，他媳妇儿下轿子的时候，那只落在他手心儿里白嫩嫩的手。 他应该再娶一回的，当初休妻的时候弄得沸沸扬扬，他就走了，留下他媳妇儿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 都怪老皇帝，那个破败身子拖着拖着，吓得他多一天都不敢等。 现在再娶？也不可能了！ 越想宋彪越是咬牙，眼睛也瞪圆了。 突然，皇帝问他，“想打谁？” “颜毅。” 幸好他还没有真糊涂，脑瓜子还是清醒的。 皇帝挑了挑眉，没有再继续追问，反而是拿着今年考生的名单多看了几眼。 又是突然的，也状似随意的与宋彪说话。 “今年堪平镇来了四个考生。” 然后皇帝抬头朝宋彪看来，“其中有一个，与你那断亲的小舅子还是同村。 叫连世康，是前朝的秀才，这个人你可有了解？” 一听这个名字，宋彪眼里杀气翻腾。 他这样的反应皇帝看得清清楚楚，也起了疑惑。 他还真不知道这个人跟宋彪有什么瓜葛，他叫宋彪来御书房也不是为这个事儿。 在朝上时，宋彪骂骂咧咧怼人，皇帝就是叫他来泄泄那股子气焰，没想到随口问他一句，还问出事儿来了。 “回陛下，臣与这人有仇。” 然后，皇帝就看到宋彪咬牙，使劲咬牙。 眼神里不时的闪过杀气，垂在腿边的手也捏成了拳头。 “那狗东西曾经觊觎臣媳妇儿，被臣发现打了一顿，后来那狗东西趁臣不在家，竟然找到臣家来，幸好是臣回来的及时，又打了他一顿。 现在想来，臣后悔没直接杀了他。” 红妆：实不相瞒，3号家里来了客人，4号跟着进了城里，回去的时间定在6号，到今天欠4更，欠账不赖账 第六百零二章 不愿承认的事实 越想宋彪越是后悔，悔得肠子都青了，当年就该让他跟那姓杨的狗东西走一道。 皇帝对宋彪张嘴闭嘴都喊打喊杀的德性并不惊讶，这些年他还不知道宋彪么。 他现在说后悔绝对不是说的假话，更何况是关乎到他媳妇儿的，他绝不能随意拿出来说嘴。 只是这个事儿的本身，皇帝心头有个猜测。 他认真的看着看着自己这个忠心耿耿的臣子，语气里略微的带了点儿不确定。 “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是你觊觎人家的心上人在先，强娶在后。” 皇帝这话让宋彪瞬间变了脸色，原本就黑的一张脸，现在又黑又沉，难看至极。 他这样的反应让皇帝对自己的猜测更是笃定，看来还真是被他给猜中了。 之前在朝堂上臣子弹劾宋彪强娶的事，其实皇帝心里清楚得很，早在宋彪成亲的那年他就知道了。 便也是因为宋彪对他向来都是坦诚，他才敢这么信宋彪。 多年积攒出来的信任是一方面，再一方面就是宋彪一家老小都在他眼皮子底下，他也放心。 所以，只要宋彪不做出什么动摇国之根本的事出来，他的这些狗德性皇帝都能忍他。 也是因为这份多年相伴的情分，皇帝才会在私下里与宋彪说这种不像君也不像臣的话语。 宋彪抬起头来瞧着皇帝，要不是因为对方是皇帝，他都想打人。 也就是皇帝了，除了他谁敢在宋彪当前说这个？ 当年宋彪带着一众兄弟手帐往回走，在路上一眼就相中了颜卿的容貌。 初时他是不知道颜卿跟地主家小儿子连世康有事，但那天傍晚在河边树林里撞见他媳妇儿跟连世康那个小白脸拉拉扯扯，他心头就已经是有数了。 当时他媳妇儿那几句话说的他心花怒放，他想的是，小娘们儿心正，知道谁才是她男人。 既然她安分守己，又一心跟自己过日子，他宋彪也不是那种揪着小事不饶人的小心眼。 所以在揍了小白脸之后，他也没有为难媳妇儿。 后来他出门让老四在家门口守着，不是没有点心胸，也幸好是他多生了份心。 他媳妇儿的表现也让他满意，是以宋彪这些年都没在媳妇儿面前提过一句。 就是他身边的兄弟，哪个不知道？都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宋彪哪能想到，时隔这么多年再被提起来是从皇帝嘴里。 单凡是换做另外随便哪个人，宋彪都要打人。 打不能打骂不能骂，还不能让他看两眼。 虽然，宋彪的眼神也能称得上是大逆不道。 看他咬着牙，气鼓鼓的不说话，皇帝还哈哈大笑起来，眼看着自己这重臣被他气得半死。 “陛下要是没事吩咐臣，臣就回去了。” 憋了半天，宋彪最终事憋出这么一句话来。 “有事。”皇帝也终于是大发善心止住了笑，严肃了神色。 “过了年，你代朕回去一趟东南，有些尾也该收收了。 正好，你也能顺路回去一趟。 衣锦还乡是不是？还没回去过吧？” 这个，也算是皇帝给他的补偿了。 这会儿宋彪也不瞪眼了，又恭恭敬敬的跪下来叩谢圣恩。 “行了，回吧。” 宋彪又拜一回，然后出了宫回家去。 即便是得了皇帝的补偿，宋彪心情还是不多好，自家媳妇儿被人惦记，还被皇帝直白的说出他多年来提都不愿意提的事实，他心头憋得慌。 直到进了家门，看到他媳妇儿的时候，这才缓和了神色有了笑脸儿。 “相公回来了。” 颜卿都不以为男人今天能回来得这么及时，可不是及时的，刚刚好就是在正午吃饭的时候回来。 上午没有回来，她都以为男人到衙门去了，要下午才会回来。 像今天这种正中午赶着吃饭点儿回来的时候，可是少之又少。 这会儿颜卿绞了帕子递给男人擦脸，在男人不经意的眼神里看出些不明显的情绪来。 “相公？”颜卿唤了男人一声，语气里带着些微的疑惑。 她与男人成亲这么多年，早就是熟悉了男人每个神色，甚至是每个下意识的小动作里带出的情绪。 知道他这会儿肯定是藏着心事儿，可不像他表现出来的轻松。 “嗯。”宋彪把帕子捂在脸上，闷闷的应声。 “可是朝堂上有什么事？” 家里没有什么事，颜卿便猜测是朝堂上的事。 “是。”宋彪是知道自己没有掩饰好情绪，被小媳妇儿看出了什么来。 于是就应得干脆，然后与她说。 “陛下要我明年开春去一趟东南办事，一去就得是大半年一年。” 虽然是能顺路回乡，但之后去东南的好几个月时间都得是他一个人，媳妇儿他们只能在堪平等着他。 或者，他们自己先回京城来。 媛姐儿压不住兴奋之情，“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跟舅舅一起回堪平去？” 她想家，想爹娘，想爷爷奶奶。 宋彪一条帕子擦了脸又擦手，然后把帕子还给媳妇儿，颜卿洗着拍子都没有拉着个脸，他却是满脸的不高兴。 “一去半年都要看不到你们。” 颜卿看看脸色沉下来的男人，又看看激动媛姐儿。 “要是顺路的话，我们都回去看看。” 颜卿不知道是不是能顺路，还得听男人安排。 “回去是要回去的，过了这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机会。 把你们送回堪平，到时候你们就在堪平等我，我尽快办完了差回去接你们。” 舅舅舅娘都没有理她，但也是在回答了媛姐儿的问题，她可不管那些细节，她现在只高兴能回家去。 “嗯，都听相公的。” 堪平那个地方也是有颜卿惦记的一些人，在宋家村里生活了几年，不是没有感情。 便是镇上的院子，她也想回去看看。 从男人离了家，她再没有回去过，也不敢回去。 现在，在饭桌上一家人兴致勃勃的讨论着回堪平的话。 姚氏说她不回去，“三个孩子都还小，跟着回去太遭罪了，我留下照看孩子们。 你们回去吧，代我跟族里人带声好。” 第六百零三章 决定回乡 高明珠看着宋回，她有些想去。 从内心里来说的话，她就是想出门，长这么大她还没有出过京城。 她对相公口中的堪平整宋家村都十分的好奇，她想去看满山的果树和花儿，还有漫山遍野下蛋的鸡。 至于宋家的族人，她没有与他们相处过，要说有什么感情的话，这就是假话了。 宋回还没有发现媳妇儿看他的实现，他这会儿是看着母亲和大哥，他也在考虑他回不回去的问题。 大哥不在家大半年，他怕是不能走了，不然家里都没有个人，万一有个什么事儿呢？ “我也不回去了。” 兄弟俩交换了一个眼神，就这么定了下来。 宋彪点点头，“家里就交给你了。” 听到相公和大哥的话，高明珠心里失望得很，相公都不去，她也去不成的。 “明珠跟我们回去吧，等你大哥走了，我们俩在堪平还能有个伴儿。” 颜卿是注意到了高明珠的神色，这才试探着问她，看她想不想去。 闻言，高明珠刚才恹恹得神色一下子就精神起来。 先是看看身边的男人，然后再看着嫂子，眼神里都是想要点头的欲望。 媳妇儿这表现的太明显，宋回虽然是舍不得与媳妇儿分开，还是舍不得让她失望。 “你想去就跟嫂子一起。” 他话音才落，高明珠就欢喜着点头，“好啊，那我就跟嫂子一起回去。” 媳妇儿答应得这么快，宋回心头就有些憋屈了，他媳妇儿都没有没有舍不得他。 这会儿大家都在，还不能教训她，等回去了的。 回堪平的事儿就在饭桌上定了下来，姚氏和宋回母子俩就在京城，三个小的也留下。 宋彪带着颜卿和高明珠，还有四个孩子回去。 之后众人也都开始准备起来，回去一趟可不容易，而且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要准备的东西可多得很。 说起来，跟搬家也差不到哪里去了。 科考之后众学子都在等着放榜，有人约着三五个好友聚在一起放松，有人继续埋头苦读。 也有人忙着结交，也有人哪儿都不去。 颜毅就在租的小院儿里哪里都不去，那日他在贡院门口被宋彪狠狠打了一顿。 后来被两个考生送去医馆，那两个考生也是好心，期间也有询问过他是怎么招惹到了宋大将军，颜毅都是闭口不谈。 也是因为他这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让那两个考生送他到医馆之后便离开了。 就算是再热心，这种热恋贴冷屁股的事，谁还真喜欢做？ 颜毅被宋彪在贡院门口那么折辱，还放下狠话，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只觉得颜面扫地。 比起身上的伤，他更觉得丢人。 回去以后又发现李氏躺在床上，不来接他不说，家里还冷锅冷灶，连口热水都没得喝，他气得摔了空茶壶。 李氏刚落了胎，这时候她身体还是很虚弱，人也是在昏迷之中。 别说是做饭烧水了，便是她身下被血水打湿又干硬了的褥子被子都没有洗。 还有她落下来的胎儿尸体，也还在房间里。 她是在天要亮的时候才喝的药，这两天她在家把那落胎的药熬了又熬，却是一直不敢喝。 家里只得她一个人，她怕喝下去之后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真的就孤零零的死在这里。 等少爷回来，她怕是尸体都凉透了。 她知道自己留不住这个孩子了，没有人能为她做主。 现在她不喝药，等到少爷回来发现她不听话，说不定卖了她都有可能。 一直到天要亮的时候，李氏这才喝了药。 她想着，至少她的命能留住。 只要她撑到少爷回来，她就活下去。 肚子开始疼起来，身下也开始有血水流出，她甚至能感受到孩子在她肚子里慢慢的不在动。 她躺在床上，咬牙盯着床顶，双手都掐出了血，却是比不上她落孩子十分之一的疼痛。 “少爷怎么还不回来。” 后来，她以为自己要死了。 痛得失去意识，又再次痛得醒来，她清楚的感受到孩子从她身体里落出。 之后，她便昏死过去。 颜毅回来在外间砸了水壶，她也没有醒。 颜毅推开内间的门，一股血腥气扑面而来，他这才发觉出情况不对。 撑着一身的疼痛到床前，这才发现李氏躺在血泊里，脸上已经没有了血色。 被子散落在床下，床上更是一片凌乱，在那片血红中，有一坨巴掌大的东西。 待他看清楚，吓得心头一悸，差点儿一口气没有提上来。 那是个已经四肢健全的胎儿，裹着血和脏污，全身青紫。 他看着床上的场景，腿脚发软一步也走不动。 颜毅以为，李氏也死了。 等他终于恢复了些，扶着床沿过去在李氏的鼻子下试了试，发现她还有气息。 颜毅头一个想到要赶紧去请大夫来救人，但他却是盯着那一坨青紫不动。 后来他拿被子将那一坨裹了，扔在床下。 想了想，觉得不行，又捡了扔到外面院子里。 还是觉得不行，最后塞进了灶洞里，打燃火石连同被子一起烧了。 厨房的缸里有水，他也不管是不是冷水，舀了一瓢咕咚咕咚的灌了一肚子。 满肚子的冷水让他醒不少，他没有立马就去请请大夫，反而是端一盆水折回房间里。 把李氏一身的血衣都脱下，带血的被褥全都收拾了，还给李氏一身都擦洗干净，又换上干净的衣裳被褥。 李氏下身还在流血，他用李氏一件棉衣垫在 又打水把床沿地上的血水都擦洗干净，换下来的脏衣服被褥也都塞进灶洞里烧干净。 做完这些他才去请的大夫回来，大夫一把上病人的脉便知道是吃了轮胎的药，拖的时间太长，病人也已经是凶多吉少。 他不想惹事，只给开了个药方子让颜毅去抓了药回来给人灌下去，病人能不能活，他不敢断定。 期间颜毅都没有多说一句话，抓了药回来他给李氏先熬了一碗灌下去，然后他又给自己熬药。 红妆：明天开始还债，比心心 t x t 8 0 . c o m 第六百零四章 只往前看 颜毅的伤看起来是很严重，但其实都是些皮外伤，吃上几天药，躺上几天也就好了。 反而是李氏的身体更严重，灌药都艰难，更是气若游丝随时都要落气的样子。 到天黑的时候颜毅又给她灌了一回药，喝一半撒一半。 晚上颜毅不敢跟李氏睡一个床上，一想到满床的血，还有那个满身青紫的孩子，颜毅还是觉得心悸。 再一个，他也是怕李氏半夜死了。 与她一个随时都有可能会死的人睡在一起，他怎么能睡得着？ 若是真的死了的话，岂不是晦气。 他们租的这个小院只有一间卧房，也只有李氏睡的那张床能睡人。 把李氏搬下来？ 就算是搬下来，颜毅也不敢睡那张血床。 最后颜毅是把几条长凳拼在一起睡的。 入了深秋的天气，白天还不觉得什么，到了晚上还是冷的。 统共就只得两床被子，还被他烧了一床，如今仅剩的一条盖在李氏身上的。 颜毅没拿被子，翻出出门的时候母亲给他准备的棉衣盖在身上，就这样熬过了一夜。 他在考场里熬了几天几夜，本就是疲惫不堪，出来之后还被宋彪打了一顿，回来之后又是这些事情，身体和精神都是受到了无限重压，就算是睡在硬邦邦的板凳上也是沾上就睡了过去。 与他一起从考场里出来的连世康却是睡不着，家里的仆人早早的就准备好了洗漱用品和饭菜，只等接他回来吃了好睡一觉。 仆人是想着他太累，吃了好直接睡觉，便没有准备酒。 结果连世康却是要喝酒，他的贴身小厮能猜出来一些原由，还不是因为那个宋彪么。 他们在醉仙楼里住了近两个月，就算他们不主动的去打听那人，也在被别人的嘴里听了不少关于那人的事迹。 当初他们住的时候掌柜的登记信息，一听他们说是堪平镇来的，立马就问他们认不认得宋大将军，说宋大将军老家也是堪平。 当时主子在的跟前儿，看主子不说话，他也不敢多说，只能一句听过不认得带过。 后来，他无意中听到有客人讨论那个人，他才知道那恶霸如今竟然是二品的大将军了。 与他们村里人说的什么小官可是天差地别，那可是正二品呢。 他还庆幸，幸好主子一心读书不爱出门来，不然这些话让主子听了，岂不是要影响主子读书科考的。 小厮却是不知，连世康已经是知道了。 不仅是知道了宋彪做了二品大将军，还知道他宠妻的事。 风流韵事到什么时候都是传得最快的，宋大将军为了糟糠之妻拒绝丞相之女，宋大将军为了爱妻不纳妾，连通房都没有，别人宋大将军送美人，连宋家的大门都进不去。 听说宋夫人怀孕的时候宋大将军每天都要陪着夫人出门，听说夫人得封二品诰命，听说宋大将军喜得贵女，听说宋家女儿不到满月就得了安平县主的封号。 一切的一切都说明，宋大将军正得圣眷。 他连世康心头惦记的那个人，她如今金尊玉贵过得很好。 在贡院门口，宋彪打颜毅时说的那几句话他都听得清楚。 再 回想起来当年颜毅对他的说的话，连世康不得不多想。 到底是谁在说谎？ 她的性子最是软和不过，她如何会提出与娘家人端亲的话来？ 这其中，怕不是颜毅说的那样？ 皇帝封了宋彪二品的官衔，就连他们的女儿都得了封，皇帝真就一点都不知情？ 想到这些，连世康又喝了一杯酒。 酒很辣，从喉咙一路辣进门了胃里，灼烧得他的心也疼得难受。 当年，还在堪平镇的时候，宋彪就是当今圣上的人了啊。 后来是不是喝醉了酒，连世康也不清楚，等他醒来时小厮说是他已经睡了两天。 离放榜还有些时日，等放了榜他就走。 自己是个什么水平他心中是有数的，就算是能中也只是吊尾。 像他这样的身份在京城，浪花儿都不可能溅起一个来，更别说是人脉关系一样都没有。 再一个，他想到宋彪如今的身份，他能让自己在京城出头？ 知道她如今好了，便好。 儿女双全，夫妻和睦，身份尊贵。 等到放榜后就往回走，赶得快些，还能赶上回去过年。 宋家的人也在等放榜，虽然他们是没有抱多大的希望，但心头还是忍不住要期待。 宋回更是早早就去守着了，在榜单贴出来的时候他就在最前面守着。 他也是有数，没从最前头看，二是从最后面看是找。 找了第一遍，没看到自家禀哥儿的名字，怕看漏了，又找一遍。 确定是真的没有，便也接受了这个事实。 禀哥儿年岁还小呢，不着急。 他又找了颜毅的名字，同样没有。 如此，他也安心了。 并且他内心里还有点儿幸灾乐祸，他那种人要是都能考中得分话，才是天理不容呢。 宋回对颜毅最大的印象就是那年他来宋家村要带嫂走，字字句句里除了埋怨，一丁点儿的亲情都没有。 前头那个事儿他也听母亲说了，真想不明白嫂子这么好的人，怎么就有颜毅那种兄弟呢？ 说出去别人都不敢相信是亲的两姐弟。 其实，他内心里还想过，嫂子恐怕是生错了地方，才不该是颜家的人。 颜家好说歹说也是该明事理的，怎么一家子都是那种自私自利，从来不为别人想的呢？ 幸好他岳父不像那样，同是读书人还是有不同的。 宋回这么想着，一回头就看到了颜毅。 他没有看到自家，他这会儿正慌忙的盯着榜单找呢。 宋回十分不屑的哼一声，没再多看他，挤出人群就回去了。 一家人得知禀哥儿落榜的消息是有些微的失落，但也只是一瞬间，然后都宽慰起禀哥儿来。 但见禀哥儿却是比他们还要心宽，“三年之后再考。” “这次就当是先积攒经验了，咱们养精蓄锐厚积薄发。 但 今天，咱们还是要喝酒，来来来，喝了这顿酒往事就过了，咱们只往前看。” 第六百零五章 可惜了他费力做的秋千 有人欢喜有人忧，宋彪当天晚上就接到了好几张请柬。 虽然是自家没有中，但该去的他还是要去。 宋回逮着没别人的时候与他说，“颜毅那小子没中。” 看着宋回那幸灾乐祸的样子，宋彪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他嘴上警告着。 “这话你嫂子不问你也别说。” 其实他心头也跟宋回差不多的心情，这个结果他也是早就有数。 经过那日在朝堂之上的事，颜毅便是绝了仕途。 便是不明说，满朝文武都有数，即便他再考十次百次，都不可能中。 即便，他真的有才学，也不可能中。 那日之后，宋彪在盯着颜毅，还有别人也在盯着。 皇帝想要的话，颜毅每天吃喝拉撒几回，都是在什么时辰都能呈在皇帝面前。 那个孩子没了，那个女人恐怕也是活不成。 这些宋彪都知道，他不会跟媳妇儿说。 但如果颜卿问的话，他会说。 颜卿也有话没有与他说，颜卿在等，等颜毅。 她不敢想颜毅会来看望她这个姐姐，她等的是颜毅来找她算账。 除非，那个女人回去之后没有跟颜毅说她来找自己的事。 到现在她都还不知道那个女人姓什么叫什么？ 母亲糊涂，怎么能让颜毅收通房！ 她也不知是该同情那女子，还是该说她自作自受。 最终颜卿都没有等到颜毅上门来，有一天男人随意的与她提起。 “颜毅带着那个女人出京了。” 颜卿想问那个孩子如何了，张了几次口，又叹了气，最终是没有问。 宋彪也是做好准备的，只要媳妇儿问了他就说。 他媳妇儿受的那些委屈，他都还没有讨回来呢。 但凡是遇上颜家的事，都是不好办，轻了他们心里出不了气，重了又不行。 等明年回去，他是要再去走一趟。 与颜毅前后脚出京的，还有连世康，他也没中。 宋彪心里这叫一个舒坦，那狗日的小白脸没中就是最好。 他没处到老子跟前儿来，等回去之后，老子便要处到他跟前儿去，让他知道老子的厉害。 宋彪可记得那些年那些人看不上他，且等着老子衣锦还乡。 一晃眼就过去一个多月，京里都下了第二场雪，颜卿现在忙着回堪平去要准备的东西，萍萍家的车队也到了，她是要在宴请相熟的夫人小姐们到家里来看梅花。 说起冬日里的精致，宋家的花园子是可算得上是一处不错的景。 当初老皇帝封上的时候，宋彪是厚着脸皮要的这个宅子，就是因为这个宅子大，能有多大地方用来种花。 他答应了媳妇儿的话，不会忘。 在颜卿进京之前他就着人各处的寻花，花匠都不请了多少，就是现在家里都还有三四个花匠。 冬天里的花少，宋彪便寻了红梅花，成片的种成排的种。 还有黄的腊梅，虽说不算是梅花，但在下雪的天气也是要开的，且清香扑鼻。 当时寻到了十几株的腊梅，他便买了来都种下。 去年大概是在养根，就没有开出来多少，几年开得格外盛。 颜卿是在某天半夜醒来的时候闻到了花香，第二天起来去看，果真就有花苞盛开了。 腊梅的香味儿与红梅不同，但也各有千秋，颜卿都喜欢。 宋彪当即就摘了一支别在媳妇儿发髻上，还夸了一句，“人比花娇。” 他说的是实话，再娇嫩的花儿都比不上他媳妇儿明艳娇嫩。 只是可惜了去年他费力搭的那个秋千，他是不敢让他媳妇儿用的。 便是他这儿，怕是也有皇帝的耳目。 这做了将军还不如做流氓的时候呢，至少那时候不怕什么时候就被谁监视了。 颜卿多日来的低沉心情便是在这时候恢复的，当天她就约了白温婉到家里来。 现在，趁着红梅花期还在，她便一个一个的给下帖子去。 管她什么年岁的女子，哪有不爱美的。 从年初的时候她给各家夫人送了脂粉膏脂之后，后来的没回宴会只要是遇上了她们都会问她。 到了时候了，在过年之前上货，今年过年大家都能分厚些的红利。 这些年管账的事都在颜卿手里，便是去年她生孩子没有精力，把账给了宋回。 等她出了月子之后也又交还给了她，一笔一笔的都记得清楚。 现在的这个铺子，还有车马行，依旧是跟当年一样的记账。 细账在那丈那里，总账在她这里。 看着账本，颜卿不由感叹，“京城就是京城，果真是他们堪平小镇比不上的。” 要知道，同样的东西，原本在堪平的价格，放在京城来直接就翻了倍。 就是之前在堪平不出的参，到了京里来，那都是争着要的。 给各家的请帖发出去之后，颜卿又再检查了一遍货物单。 这次萍萍还送了些小包来，说是给贵宾送的，只有在他们铺子里存够了十万两银子的客人才能叫贵宾，才能送一个。 还得是一次性的存十万两。 她觉得，是不是太多了？ 他们是开铺子卖东西的，又不是开钱庄的。 况且，那些小包就是再精致，再独特，再镶嵌了宝石珍珠，也不值十万两啊。 但萍萍说，存的银子以后在铺子买东西都能用，凭这个贵宾的身份还能打折，有新货也能先挑，还有什么生日小惊喜，反正就是哦挺复杂的。 就是这个小包，也只有这次存下十万才有，统共二十只，以后再也不会有一样的，就是拿银子也买不到。 还要她这次宴请一定不能什么都说透，还得半遮半掩让她们心痒痒。 那个小包她还不能用，头一只要明珠拿回去给高夫人。 不得不说，萍萍想的这些，她是想破头也想不出来。 又惹得男人嘀咕她，“也就是她，心眼子多得很。” 虽然她也是这样觉得，但男人说的时候那种神色语气，不可以。 宋彪被媳妇儿那要教训人的眼神盯着，他就算是再不服气，再认为自己说的没错，还是要妥协。 “不是心眼多，是脑瓜子转得快，行了吧？” 他不说最后这句行了吧都还算是好话，加上了这最后一句，怎么听着都有种不好的感觉。 第六百零六章 相公说什么都对（补一更） “干什么这么看着我？” 宋彪被小媳妇儿的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有些心慌，她看自己的眼神里要是有半点儿的勾搭意思，他也不至于的。 但问题就在于，她明显不是勾搭他的意思，她就是直接的质疑。 “看相公威武。” 这话要是放在平时，宋彪肯定就行了。 现在，他不行。 他又不是眼瞎，刚才他媳妇儿张了嘴又没出声，然后才说的这个话，绝对是犹豫了。 所以，她这是敷衍老子。 初时，颜卿却是是想问问他，什么叫行了吧？ 哼！一听就不是什么好话。 后来男人问她，她也是想说来着，但再一想，又觉得没有大多的必要。 男人要是真的对萍萍有意见的话，他也不会留萍萍他们在家里住了半年。 而且，期间一句不好听的话都没有说。 他就是这么个性子，嘴上说说而已。 还是背着人的时候，就只能算是发发牢骚了。 颜卿觉得，自己在家为这种事儿揪着男人问，实属没有必要。 是以，再开口她就是夸男人的话。 “怎么听着有些不对味儿？” 宋彪狐疑的看着媳妇儿，要确定她这会儿说的是真话。 “难道相公不威武，还是说相公如今这般的不自信了？” 颜卿反问他，还带着笑模样，就是不让男人看出来她之前想的什么。 她便是心头有那种想法，也不会让男人知道的。 她家这个老男人，年纪越大心眼儿越小，动不动就要吃醋，最后还不是要自己去哄他。 只见男人眉头一挑，先是哼一声，又扬着唇角笑。 “算你有心，眼睛也还好使。 你男人自然是威武的，别说是现在，就是再过十年二十年，也是威武。” 看着男人自得的模样，颜卿心中好笑。 瞧她怎么说的，便是最最在乎年纪了，生怕自己说他一句年纪大。 还十年二十年，二十年后他都快六十岁了，那时候还不是老了？ 可不敢说他老，真到男人那个岁数的时候，还是要夸他。 “是是是，相公说什么都对。” 这话颜卿一说出来，她自个儿都觉得属实是有些像哄孩子的，她立马又转了话问男人。 “相公明日在家么，我请了客。” 宋彪又哼一声，还翻了个白眼儿。 “你们一群娘们儿说话，我在像什么？ 你们玩儿你们的，我有事。” 他有个什么事？ 颜卿心想，他能有的事无非就是跟刘将军他们喝酒去。 正好刘夫人她们也来了家里，这个得了自由的男人可不就是又要凑在一处玩乐去。 颜卿要提醒他少喝酒，话都还没有说出口，男人立马就说，“知道知道。” 哼！知道就好。 第二天男人照常去上朝，颜卿送他到门口。 “晚上回来吃饭。” 中午他们有去处，可不回来。 宋彪低头在媳妇儿红唇上亲一口，又亲了一口媳妇儿怀里的壮壮，小崽子还对他乐。 “口水流了一兜子，还乐呢。 媳妇儿你看看，老子脸上是不是也沾上了。” 宋彪先是嫌弃了小儿子，然后凑着脸到媳妇儿面前，让她看。 他哪里是让颜卿看他脸上沾没沾儿子的口水，他是要媳妇儿亲亲。 得了媳妇儿的亲，这才嘿嘿笑着出门去。 送了男人出门，颜卿又抱着小儿子回去。 壮壮爱动得很，刚才当爹的去看他，他就非要抱，这不就把他一路抱了出来。 明明是一胎生的，圆圆就比他安静斯文得多。 圆圆大多时候都是在睡觉，拉了尿了也只是细声细气的哼哼两声，不像壮壮，每次都是扯着嗓子哭。 润润也不多爱哭，跟她姐姐一样，是个安安静静的斯文小姑娘。 回去把壮壮交给奶娘，她再准备准备客人就该来了。 最先来的高夫人和她家里的媳妇儿姑娘，打从高明珠生了润润后，高夫人来家里的次数就多了起来。 当然，之前颜卿也在怀孩子又坐月子，基本上是没有办什么宴会。 而且，那时候两家才结亲，也不是太熟悉。 多走动之后才发现合得来，又是实在的亲戚，便常来常往了。 颜卿亲自在门口迎的高夫人，“婶娘来了，快请进。” 上次之后颜卿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在外面的宴席上，都是以婶娘称呼高夫人，高夫人也听得欢喜。 “哪就要你亲自来迎，外头下着雪呢，快进去说话？ 冻着了吧，手都是凉的。” 颜卿搀着高夫人，高夫人也来握她的手，摸着确实是有些凉。 高明珠这个闺女反而是晚了一步，她娇嗔着喊母亲。 “母亲见了嫂子就看不到女儿了，合该嫂子才是您的亲闺女，我才不是。” 她一边说着一边就来搀扶高夫人另一边胳膊，谁都能看得出来她还跟未出阁是一样，带着小女儿的娇憨。 别说是高家的媳妇儿姑娘们羡慕她，便是别人家的夫人姑娘们见了，也是羡慕的。 宋家的这两个夫人，外头谁提起来不是羡慕的。 高夫人一边牵着一个，脸上笑得都合不拢嘴。 “卿卿就是我的闺女，比你懂事体贴，以后你就别叫我母亲了。” 亲母女才能这般的说话，但凡是换个人来，也不能在高夫人这儿得这个待遇。 高家的人来的早，先不去看什么梅花，一众人先去看润润。 梅花什么时候不能看，趁这会儿没有外人，高夫人可要好生稀罕稀罕外孙女。 上次女儿回去给她送小包，就说下雪了不方便，也是怕孩子冻着，都没有带着外孙女一起回来。 她也两个多月没有看过润润了，着实是想得很。 三个孩子在一处，方便照料，也能让他们从小培养感情。 白白胖胖的三个孩子，着实是招人稀罕得很。 高明珠的大嫂子抱着壮壮逗弄，随口问道。 “妹妹可是在打算再要一个？润润这般可爱漂亮，再得个小子肯定也好看。 肯定想壮壮，白白胖胖招人喜欢。” 这话不知道她是真的随口问，还是刻意当着姚氏的面儿来问。 高夫人面上虽然是还挂着笑，但眼神却是沉了下来，明显是对大儿媳妇儿这话不高兴。 第六百零七章 便是羡煞旁人 “润润这才多大，哪里着急生老二？” 高明珠的二嫂子一看气氛不对赶紧出言打圆场，又私下里去拉大嫂的袖子。 “咱们润润多可爱了，天天稀罕都稀罕不够。” 其他人也跟着搭腔，“是呢，便是婶子和大嫂子也忙不过来不是。 如今这会儿三个孩子三个人抱，正正当当能忙过来。” 她这个大嫂子说的是颜卿，比高明珠小的姑娘都跟着称呼颜卿嫂子，也是为了显得亲近。 “可不，再怎么也要等壮壮和圆圆大些，能脱的开手啊额。” 又不是家里请不起人照顾孩子，她们这样说还不都是为了缓和气氛。 姚氏被几个人看了好几眼，她是很多事都不懂，但也能看出来高家大嫂子这是没揣着好意。 管她是跟婆婆斗法，还是借着姑子的名头再诉苦给谁看，她就不能拿她们宋家的人做筏子。 她实现在众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亲家夫人身上来，只见她笑呵呵的道。 “如今家里日子好过了，能请得起人伺候，卿卿和明珠她们姐妹俩便是生十个二十个孩子也都养得起，也肯定把她们伺候得好好的。 但是我这做长辈的哪能只顾着自己抱孙子欢喜，不顾及孩子们的身体？ 你们瞧我家小鱼跟团团，小哥儿俩岁数差着三岁呢，便是彪子专门去问了大夫的，说这生孩子伤身子，不能连着生。 媳妇儿孙子都是自家人，手心手背都是肉，我这当长辈的当奶奶的还能偏向了谁委屈了谁？ 就算是我有这想法，我家那俩浑小子也不能同意。 彪子是说了，咱卿卿往后都不生了，哈哈哈，卿卿生这几个孩子，是对得起咱们了，是咱们家的大功臣。 到我们明珠这儿，还得他们小两口自个儿商议。 但我有一句话得说清楚，反正这两年是不许提这个的，什么都没明珠的身子重要。” 姚氏说的这些话，便是高夫人听了都自觉该脸红。 她可没姚氏想的这么通透，也难怪大儿媳妇儿顶她。 不过她也是有两个孙子的人，也不想与她计较。 她拉着姚氏的手感慨万千，“老姐姐啊，还是你想的通透，说的对。 明珠到你这儿来，便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我也要感谢你，听了你这些话，我才该好生反省。” 姚氏说那些话便是她的心里话，也是在护着儿媳妇人，现在高夫人捧她她反而是有些不好意思。 只连连的说着，“不敢当不敢当，我打字不识一个哪里知道什么大道理，无非就是私心里偏着自己的孩子。” 什么直白的话都被她说了，倒是让人想说她什么都不行。 这会儿不管是成亲的还是没有成亲的姑娘都在思考她说的那些话，心里啊终究还是羡慕。 看饿了一圈众人的神色反应，颜卿也觉得心情舒畅，她也才知道平日是不爱说话的婆婆竟是这么能怼人，怼完了还能让人心服口服。 这会儿她又挽上了高夫人的手，“婶娘说这话就是妄自菲薄了，您把几个孩子都教导得这般好，我们这些晚辈都要跟您学。” 她是在夸高夫人也是在夸高家的人，人家好歹是客人，还能太过于让人家没脸么？ 高明珠转头也挽上了大嫂子的胳膊，“我看嫂子啊是着急，急着要把我给侄儿侄女的喜钱还回来。 嫂子放心，你那荷包的银子是早晚要还我的。 等我再多生几个，你可要心慌找补，到时候啊，在座的姐姐妹妹们可都少不了要再给小侄儿准备喜钱。” 其他人也都哈哈大笑起来，说要等着大嫂子再给他们添小侄儿，不怕给喜钱。 正好刘氏来报说有客人来了，颜卿要去招呼客人便把这一屋子的娘家人都交给了高明珠，让她领着众人去后面花园。 姚氏也说她去厨房看看都准备好了没有，一时间便只剩下高家的众人。 好在刚才的尴尬气氛是缓解了，这会儿众人还算是和谐。 “那就走吧，你们是不知道我大哥给嫂子种的那些梅花，开得可盛了，京里怕是都找不出第二处来。” 立马就有人接话，“早有耳闻，今儿终于是能亲眼见到。” “听说当时这宅子还是宋大将军跟先帝讨来的呢，说是宅子大好给夫人种花。 啧啧啧，可是羡煞旁人啊。” 话题一下就转到宋彪和颜卿身上来，哪个不是要说上一声羡慕的。 到了院子里，媳妇儿姑娘们都去看花了，高夫人拉了女儿的手有话要问她。 “你家嫂子那娘家是怎么回事？” 问得高明珠还愣了一下，不明白母亲好端端的怎么突然问起来嫂子的娘家人？ “母亲是说那个怀孕的妇人吗？我没看到，也只是听相公提了两句。 说是颜家买的下人，大概是想母凭子贵吧。 嫂子娘家那弟弟没来，相公说是已经回去了，反正他们待嫂子不好，也已经是断亲的。” 原来竟真是断了亲的，高夫人先是不信，她接触过颜卿这些回，怎么看颜卿都是温婉娴淑的性子，能养出这样出色的女儿来的人家，怎么能是那种门户呢？ 她便是想不明白，这才问了一句。 但看女儿的样子，也是不太清楚的。 宋家对颜家这门姻亲的态度，全都是来源于宋彪这个姑爷的态度。 宋彪对颜卿那样深的感情，却对岳家又……… 这其中但凡是颜卿说句话，也不置于对。 她那样的性子，要不是真伤透了心，不会连一句话都不说的。 他们高家同样是宋家的姻亲，她才不得不带多想一些，如今看来她是多余的担心。 未婚先给儿子房里塞通房，这样的事他们高家做不出来。 更别说是还让那女子有了身孕，这样的丑事怕是任何一个清流人家都不会容忍。 那颜毅都到了京城来，却是连姐姐的家门都不蹬。 一家子人没一个在乎颜卿的，便是宋大将军在堂上说的那话，他哪来的妾室？ 这样的娘家，换做是任何一个女子，也会寒心。 第六百零八章 平白背个锅 她也是听丈夫说，那个女子落了胎，之后的话她便没问了，也是不想污了自己耳朵。 高夫人提醒着女儿，“姑爷不与你说的话，你便不要多问了，终归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我看啊，宋家的这兄弟俩，都是有城府有担当的。 你就学着你嫂子，能轻松着就轻松着，只管好生于姑爷过日子。” 宋家人少，关系也是纯粹，颜卿能驾驭住宋彪那人，便是有她的过人之处。 女儿能在她身上学的东西多着呢，终归是没有坏处。 说起这个来，高明珠就笑开了眉眼，“母亲说的是，我最近正跟嫂子学做账呢，嫂子那个法子可比咱们家大帐房做的都还好。 对了，差点儿忘了跟您说，等明年春上我要跟嫂子他们去堪平。” “老家那边是有什么大事？姑爷也去？” 高夫人不知道宋彪被皇帝派了活儿，心想他是走不脱的，只能是姑爷去。 “没什么事啊，相公不去。” 脱口而出以后高明珠这才想起来，皇帝还没有下旨意，现在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于是赶紧又叮嘱母亲，“这话您别对别人说了，是大哥有公事，正好经过堪平。 大哥不在家，相公肯定要留下的。 所以，我跟嫂子他们一起去。” “你个没心没肺的丫头，留姑爷在家几个月，你还笑得出来？ 姑爷能同意你去？别说是在堪平留多久，便是路上也要两个多月。” 哪有做妻子的留丈夫在家几个月，自己出门去的？ 况且，又不是有什么非去不可的事。 看着还傻愣愣的女儿，高夫人是恨铁不成钢，她怎么就生了这么个傻女儿。 从前在家的时候也没见这么傻，是被姑爷给宠的脑子都不会转了。 高明珠心里还喊委屈呢，那晚回去之后相公已经找她要了补偿，可是那种夫妻间的私房话，她又不能跟母亲说。 “相公答应了的。” 她只能委屈巴巴的与母亲嘟囔，她是真的跟相公说好了的。 都给了补偿的，她要是不去的话，岂不是太吃亏了？ 这边母女俩在说着话，门口那边颜卿就领着几个夫人小姐有说有笑的进来。 “我家那混小子得了宋大将军的马，欢喜的不得了，恨不得跟马睡到马厩里去。” 说话的夫人是英侯夫人，自从宋跃救了常循，不仅是两个孩子成了朋友，便是两家也走得亲近了。 颜卿笑道：“孩子喊他一声叔，当这声叔是白喊的？他出门去，能得谁平白的喊他一声叔？” 听的人也都清楚，就是宋彪在街上一站，说要谁喊他叔，那还不多的是人抢破了头要哭着求着喊这一声叔。 别说是喊叔了，就是喊爹也成。 众人一边说笑一边往花园里来，看到正盛开的红梅，自然又是把宠妻的宋大将军捧了又捧。 颜卿作为女主人自然是忙得很，还有陆陆续续上门的人等着她去招呼。 她迎着人进来，便交给了高明珠，便高家的众人也帮着她招呼。 高夫人才说了女儿傻，这会儿看她招呼起客人来落落大方，又觉得她嫁到宋家来长大不少。 看起来也是有模有样，像是能当家的人。 说起来，宋家的这个家，谁都是差不多。 高明珠示意母亲把小包亮出来给众人看，高夫人面上没说，心里还是嘀咕女儿。 果然是嫁出门的姑娘泼出门的水，都知道拉着母亲给宋家做事来了。 心里是这样想着，行动上还是没有让女儿失望。 有人问是她手里的小包，她也是颇有自得。 白温婉也过来了，在外头帮着颜卿招呼客人。 她也是在与老四成亲之后才得以有机会接触到各家的夫人小姐，其实按老四的身份来，她与颜卿请的这个夫人小姐还差些。 但这不是颜卿设的宴席么，颜卿想拉着她，她也乐意来。 便是颜卿那句，“管他们高兴不高兴，我们自己高兴便是了。 况且，能相处的才是朋友，不能相处的，管她什么有多尊贵，与咱们又有半个铜板的关系呢？” 就是这样了，白温婉又不是冲着别的什么来的，她是冲着颜卿来的。 如今她也是要喊颜卿一声嫂子，原本她年岁还比颜卿大些。 谁叫她嫁的男人，比宋彪小呢。 她们私底下并没有顾及这么多，但这是在外人面前，还是要注意的。 众人是第一次见白温婉，听她一口一个嫂子，初时还在疑惑，莫非是宋回纳的妾氏？ 想到这个可能的人神色都有些不对，当初宋回娶高家小姐的时候可是满城都知道的，不纳妾。 这才多久，一年！ 莫非，是在高明珠怀孩子的时候？ 还是，高明珠生的闺女的时候？ 满月酒的时候那也是风风光光，宋家可没有一个人表现出来不高兴，便是宋回也是欢喜得很。 “这是我家四兄弟的夫人，姓白，闺名温婉，喏，就是在对面。” 听颜卿说四兄弟的时候众人还没弄明白是谁，等她再一指对面，谁还能不知道，住那对面的都是宋大将军的嫡系。 再说这个四兄弟，还不就是魏都尉么。 尤其是刘夫人一众的武将夫人，更是明白魏都尉他们这些人跟宋家的关系。 便只是一个都尉，也没有人看不上。 刘夫人上来就拉着白温婉，笑着打趣，“前头我家那位吃了喜酒还回来说，魏兄弟的新媳妇可是大家闺秀，魏兄弟是打着灯笼娶的。 后来才听说啊，是将军夫人说的媒，可见将军夫人是偏心，好的都留着给自家人了。 前头我厚着脸皮求了多少回，要将军夫人给我家那小子说说媒，她始终都不点头。” 她这么一说又惹得一众夫人哈哈大笑，可见都是爽快人。 转头刘夫人又来颜卿这儿讨嘴，“当着大家伙儿的面，你可得答应我，必定给你大侄子留意着。 要是你大侄子娶不到媳妇儿，我就找你这做婶婶的。” 颜卿多冤枉，她说什么了就要背这个锅？ 不过，她倒是惦记着刘家的姑娘，刘家大姑娘她是见过几回的，脾气性子她都喜欢。 第六百零九章 为儿女婚事 颜卿笑着拉过刘家大姑娘的手，与她亲亲热热的说话。 “你母亲给我下这么大个令，那我可不能吃亏，便要拉了你在家陪我说话的。 双华，你说是也不是？” 被颜卿拉着在身边的刘双华不好意思的看了母亲两眼，抿着唇不说话，她可不敢随意应，一切听母亲做主。 “怕什么，便是要在你颜婶婶家多吃两顿饭，还要哄你婶婶给你做好吃的，谁不知道你婶婶一手绝佳的手艺，你也跟着学学。” 在众人欢喜的笑声中，颜卿立马接话，“那就这么定了，媛姐儿啊，快领你双华姐姐到后面玩儿去，可藏好了不能让你婶子反悔再带走了。” 媛姐儿就在跟前学着招呼客人，听到舅娘这么说也赶紧过来挽着刘双华的手，又招呼着其他小姐一起往后面去。 她们这些未出嫁的姑娘不跟长辈们一处说话，自有她们玩儿的，这样也更自在些。 刘将军是武将出身，刘夫人也是性子爽朗的人，刘双华受父母的影响也是活波心性。 她与媛姐儿一起玩儿过几次，便已经是相熟了，这回再宋家也不拘谨。 但因为刚才颜家婶婶的话，她心里生了些羞涩。 她虽是比媛姐儿大，但也只两个月，每次都听她说起自己哥哥如何如何，她又见过媛姐儿大哥哥两次，心里是已经有了些懵懂的好感。 这个感觉她只揣在心里，并没有与任何人提起过，她羞于开口。 刚才颜婶婶留她，她其实内心里是十分想留下的。 都说外甥肖舅，程禀确实是长得像宋大将军，从模样上从身形上，但在性情上却也有不同之处。 他比宋大将军温柔，便是说话也是端正。 她统共见过两次程禀，一次是在湛家的宴会上，她来同宋大将军一起来接颜婶婶和媛姐儿。 那次她同媛姐儿一道出来，便见了他，他与自己点头作礼，眼神明朗模样清俊的少年郎，她一见便生了好感。 后来听媛姐儿说她哥哥在读书，马上要下场科考。 再后来，她在皇家的猎场上看到他。 他骑着马与宋跃在场上飞驰，笑得恣意飞扬，正正是应了那句鲜衣怒马少年郎。 在媛姐儿激动的与她分享，“我哥哥中了秀才，一次就中了秀才。” 刘双华也为他高兴，那时候她脑子里闪出程禀在跑马场上策马扬鞭的模样。 母亲想为她寻个读书人做夫婿，说他们一家子的莽夫，没一个是能读书的。 父亲却说读书人有什么好，酸唧唧的，一句话都说不清楚，还要人猜来猜去。 那一刻她就像，像程禀这样的是不是最合适？ 这会儿媛姐儿她挽着自己的胳膊往颜家后院里走，还有各家的姑娘在，有好几道揶揄的眼神落在她身上。 反而是媛姐儿，虽然还是跟往常一般热情，但这会儿却像是不知情一般，一丁点儿的表现都没有。 莫非，是她想多了，会错了意？ 但看媛姐儿和刘双华都没有回应，一帮子打算看热闹的姑娘们便也识趣，谁都没有再提。 媛姐儿就是傻乎乎的，根本就没有理会到舅娘的心，还不知道要给他哥哥寻个娘子。 便是她自个儿的婚事，也是忘在了脑后。 今年确实是挺忙的，两场考试，又是高明珠生孩子，又是老四成亲，铺子又开了，到现在颜卿都没有腾出时间来好生挑选合适的人。 媛姐儿就开心了，她就是个还没开窍的小丫头，母亲不念叨她了，舅母也没有时间念叨她，她一天天可欢喜得很。 舅舅又说过年后就要回家去，这还不是让她欢喜得没边儿了么。 什么夫婿啊婆家啊，她都不管那些。 至于她哥哥那儿，她一直都以为是要等哥哥中了举，才会说嫂嫂，所以也是没有多琢磨。 她是不惦记着，但她舅娘惦记着的，颜卿便是看上了刘双华，想聘她给禀哥儿做媳妇儿。 前几回在刘夫人话里都听出来了，刘家是有给刘双华相看人家的意思。 刘夫人就是想选个读书人做女婿，门第高低不算，但就一个要人实在，家里关系不要复杂的。 按说，程家是没有门第的，便是他们宋家到如今，也只能算刚刚摸到了坎。 说句不好听，还是泥腿子出身。 而刘家，与他们平起平坐，便都是眼前的功勋。 但刘双华好歹是刘大将军的嫡女，嫁了禀哥儿怎么都是下嫁。 从前颜卿有这个想法，却也没脸提，如今禀哥儿得了功名，她才有了些些的底气。 虽然，还是他们禀哥儿高攀的。 颜卿对禀哥儿是真真当自家的孩子相待，也是对禀哥儿有信心。 凭禀哥儿的才学，又勤奋刻苦的本质，假以时日他定然能有所成就。 便是真在仕途上走不了了，她与他们舅舅也不会不伸手。 自家的孩子，怎么都是好的。 天下母亲都是这样的心了吧，反正颜卿是看自家的几个孩子，一个个都好。 刚才她试探之后，心里便是有了些底，想着寻个合适的机会，与刘夫人提一提。 别的不说，就是仗着男人的脸面，总能庇护一些。 颜卿在琢磨这些的时候刘夫人其实也在琢磨，都是为人母亲的心，如何不是多要为孩子多考虑？ 她先是开口为自家大儿子，但这不是颜卿没有接话么，但颜卿又主动的提了话头来，她还不是有想法。 宋家这们亲家，如今在京城里也是炙手可热的，大把的人家想要与宋家结亲。 真正高门第的人家，看不上程家两个孩子，偏又想聘家里的庶出或者是旁枝。 颜卿能应？便是相府的庶子她也没应。 京城里的这些个高门大户，哪个是简单的？ 媛姐儿那个性子，去了多半是要受委屈。 便是庶女嫁到他们家里来，怕也是看不上禀哥儿。 还不如寻个门当户对的人家，都清清白白的，小两口恩恩爱爱过日子。 刘夫人提的她家大儿子，那是要顶家立业的，往后也肯定要上战场。 颜卿自己都吃了这个苦，还能让媛姐儿在吃这个苦？ 不说多少的荣华富贵，他们家不是差银子吃不上饭的，比起那些来，一家人在一起平安喜乐比什么都强。 第六百一十章 宋跃不止是脸黑 所以，刘家的姑娘可以娶回家，刘家顶门立户的长子不能嫁。 颜卿是这样琢磨的，但刘家长媳的身份，在别人眼里那也是香饽饽。 这不，颜卿转眼的功夫，便是有人与刘夫人说起话来，颜卿随意听了一句，便是说的刘家大儿子。 这时又有客人来了，她也没有机会再听，转头去招呼客人。 她不知道，这会儿宋彪跟刘将军几个好友约了出城去京郊冬猎。 也是想一出是一出，统共就半天的时间，还要折腾着要出城去。 还约了英侯，一群的老没成算，也不说看看时辰。 在城门口遇上送人的宋回，“哥，你晚上不回来啦？” 宋彪两条浓眉皱得死紧，他还答应了媳妇儿晚上回去吃饭的。 扭头瞪了老刘一眼，都怪他，非得说什么打猎，今儿是打猎的天儿么？ 他也是一时兴起就答应下来，这会儿才想起来。 “反正今儿他们都在你家里了，让他们晚上也在你家，我们晚上就不回去了。 阿回，你回去跟嫂子们带个话儿，啊，就这么定了，走了。” 刘大将军说罢，一挥马鞭子就抽在宋彪坐着的马屁股上，马儿吃痛直接就蹿出去。 还有宋彪的声音传回来，“老子明天回。” 之后又是宋彪骂骂咧咧的声音，明显是在骂刘大将军了。 看着大哥远去的背影，宋回对众位大人抱拳告辞，最后还多看了刘大将军一眼，眼中是掩饰不住的让他自求多福的神色。 刘大将军却是不以为意，“嘿嘿嘿，没事儿，只要不死，老子还是一条好汉。” 说罢，刘将军也打马追上去，几匹马跑出城门，在官道上扬起一路的灰尘。 守城门的宋回也认得，还得是他来跟人说好话，“请兄弟们喝酒，见谅见谅啊。” 守城将士都是还敢说上司不好的话，更别说还是得了宋家的茶水钱，打着哈哈就算过去了。 倒是在城门口等着进城出城的百姓，不明所以的看了一场，也有是被吓着的。 宋回是下午回来的，送了温家的车队离开之后他还有好多事儿要忙呢，只能派个小厮回去跟嫂子传话。 得知几人相约打猎去了，晚上还不回来，刘夫人当即就笑骂起自家夫君来。 “都念叨多久了，这回是让他逮着机会，肯定是跟那脱缰的野马似的，出去了还不知道怎么野去。” “便是让他们野去，咱们高兴咱们的。 不回来正好，省得回来打扰我们说话。” “说的是，那今晚咱们可要在颜妹妹这里打扰了。 你可不能赶我们走，我们脸皮厚着呢。” 要不是关系亲近的人，还真不能厚着脸皮说要留下。 都是平日里亲近的人，颜卿自然不会赶他们。 这回可是刘大将军自个儿给她铺的机会，他闺女留在家里了，晚些禀哥儿回来便让他来见过众位婶婶。 平日里是没有这么好的机会，这会儿都处在一个屋檐下了，年轻男女见上一面又不是私相授受，大庭广众的不算什么。 颜卿就特特的跟刘氏交代了，一会儿禀哥儿他们回来的时候，让媛姐儿他们也出来院子里说话。 颜家的几个孩子，也就是宋跃年岁大一些，但也是不到成亲的时候。 自觉没有与宋家太亲近的关系，都没有脸提一句宋跃的婚事。 不过，惦记着想看看宋跃的人也不少。 家里总有年龄合适的姑娘，再等上几年，也是要说亲的。 宋家人口少，宋大将军地位高，宋家男人根子上正，谁不想给自家闺女谋个好的夫家？ 禀哥儿现在不跟宋跃常循他们一起在书院读书，跟着高相在相府里读书。 但晚上还是要回来的，放学的时间只比宋跃他们晚一会儿，每天宋跃放了学就带着弟弟去相府门口等大哥一块儿回家。 今天等的人就多了，常循知道母亲在宋家，便想着一道去宋家接了母亲回家。 其实，他也是贪玩儿，几个玩儿得好的伙伴儿走一趟也是乐趣。 他一说要去，刘大将军家的两个小子也说同去，他们与常循年岁差不多大，自然也就在一个书院里读书。 都是因着宋跃成了朋友，刘二公子是嫡出，三公子是庶出，兄弟间关系还是好的，平日里都是同进同出。 哥儿五个看到禀哥儿从相府里出来，立马挥手大声喊着禀哥儿的名字。 他们几个中禀哥儿年岁是最大的，却是能跟这几个相处得来，他们平日里也听禀哥儿的，俨然是把他当大哥了。 说来，都是武将出身的公子哥儿，论起身手来的话，恐怕也就团团不是禀哥儿的对手。 但就是这样奇怪，他们就乐意听禀哥儿的，一致认为一举考中秀才的禀哥儿是他们中的骄傲。 当然，这其中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禀哥儿会跟他们一起野，并不会对他们之乎者也的教训。 而且，禀哥儿脑瓜子转得快，遇事也是稳重，不像他们冲动。 这一点儿就很棒，有大哥的风范。 常循其实觉得，宋跃就挺黑，不是说他脸黑。 禀哥儿是正经大哥公正严明的那种，宋跃就是……不能说是歪门邪道，反正就是点子多得很，他也说不清楚。 禀哥儿看他们一起来，还以为他们是又要约自己去哪里玩儿。 他今儿不想去，等到明年春他要回堪平去，要耽误半年时间读书，所以现在他不想耽误。 “走，回家。” 竟然不是去玩儿，禀哥儿都惊讶了。 “他们正好顺路去接婶婶们。”宋跃笑道。 原来是这样，禀哥儿也暗自松了一口气。 哥儿几个到了才知道，当爹的说去打猎就去了，也不带他们，母亲也有的玩儿，剩下他们自个儿，仿佛是被抛弃的。 万婆子得了颜卿的叮嘱，这会儿领着公子们养后头花园子去，刘氏也得了消息，去媛姐儿院子里请小姐们。 刘夫人他们得知儿子来了，还说是要来接她们的，个个笑得合不拢嘴。 虽然嘴上还是不免要嫌弃两句，但这心头是美滋滋的。 第六百一十一章 爹爹不在家的幸福 “养这些年好歹是看着点用处，不算是白养。” 常寻走在最后，但他母亲这话他听得清清楚楚。 什么叫好歹有点用处，我用处大着呢。 这话他现在也不敢说，省得又要被母亲当着这么多夫人的面说笑。 他又不是小时候，他不要面子的吗？ 就这，还不是被笑了。 “快来见过你们婶婶。” 颜卿抬手招呼着进来的几个孩子，打头的就是禀哥儿，只是从门口进来的这几步路看着都是意气风发，果真是长大了，该娶妻了啊。 团团仰着小脑袋看了一圈婶婶们，小脑袋瓜里琢磨着。 趁着今天人多他抱一下母亲应该是可以的吧？ 这么想着，跟着哥哥们行了礼团团就蹭蹭的跑过去抱住了母亲的腿。 五岁的小崽子才到颜卿腰高，这会儿颜卿做着，他想抱别处也不好下手，只能扑在母亲腿上抱。 眼看着二儿子朝自己这边跑过来，颜卿就知道他是有什么目的，不然怎么说是知子莫若母呢。 “娘，团团一天都没看到娘了，团团好想娘亲。” 颜卿面上忍不住笑意，在儿子巴巴期盼的眼神下，还是将他抱了起来放在腿上。 又重了，还一身的紧实肉。 “娘亲也想团团了，乖，婶婶们都看着呢，羞不羞？” “不羞。”团团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还在母亲怀里蹭蹭脸。 他这样看得宋跃都替他脸红，脸也更黑了，上去抱了他下来，还得拎着他的后脖领子，不然他还能再去一回。 在众人嬉笑声中团团依旧是脸也不红，就是带了些委屈的看着母亲。 颜卿伸手点了点，示意他老实着，又与几个孩子笑道。 “今日你父亲与英侯他们打猎去了，晚上不回来，你婶婶们也都在在家里住下，常循他们母亲便交?由你们兄弟招待了。” 闻言，团团也不委屈了，整个人都精神起来。 父亲不在家，他就可以跟母亲睡了。 他是答应了父亲，自己是男子汉了，长大了，不能要亲亲抱抱，但这不是父亲不在家么，他要跟母亲一起睡，保护母亲。 要不是有这么多客人在，宋跃真想给他两巴掌，实在丢人。 但他现在只能表现出沉稳的模样，“母亲放心。” 得了母亲的点头，宋跃提着不争气的弟弟离开。 团团还不住的回头看母亲，希望母亲能看懂他的眼神。 出了后花园的院门，颜卿她们就听到团团被教训的声音。 “真当父亲不在就你就能如愿？等着父亲回来收拾你。” 院内众人不由又笑出声，便也只有团团这个岁数的孩子才能这般可爱，做了母亲的人哪能抵挡得住？ “让大家见笑了。”笑归笑，颜卿还是要为儿子说说话。 “哈哈哈，羡慕都来不及呢，你看我家那个，小时候也是这么招人稀罕，再看现在，只会招人烦。 我是做梦都想他快别长大了，还像小时候招人疼。” 说话的是英侯夫人，听她这么说众人都想起来刚才常循端正的那模样，又都笑起来。 又有人笑道：“怎么不是呢，便也就是小时候才能这般招人疼，再大些都不爱说话了。” “男孩么，都是这样，不然怎么说姑娘才是小棉袄呢。” “便是像咱们甜姐儿这样，现在这么可人儿，长大了肯定还是这般可人儿。” 甜姐儿正窝在母亲怀里吃着糕点，突然被点名，她懵懂的抬头来看人，是刘婶婶。 “婶婶好。” 软软绵绵的声音，呆呆萌萌的小模样，随着她说话的时候还有点心屑飞出来，她赶紧用小手捂住嘴。 她这模样又是惹得婶婶们哈哈大笑，刘夫人更是抱了她在怀里好生的稀罕。 “也就是我家没有年岁合适的小子，不然定要死皮赖脸定个娃娃亲。” 知道她是说的玩笑话，白温婉笑着打趣让现在努把力好生一个。 见也见过了，颜卿看姑娘们都不太自在的样子，便招呼着夫人们去屋里吃茶，好让姑娘们在院子里玩儿。 刚才即便是有团团打岔，她还是有主意到刘家大姑娘的神色，她确确实实有看了一眼禀哥儿，然后就收了视线垂眸敛目。 之后颜卿只与各家夫人们说笑，没有再提过一句。 到用多晚饭众人离开的时候，颜卿又是给她们一人送了一盒新出的胭脂。 现在就是刘夫人她们几个留下，颜卿招呼她们在厅里吃茶看雪，下午的时候还没下雪呢，这会儿又下得密了。 “燕大姐，你去给孩子们多准备些暖炉子，别冻着了才好。” 十好几个孩子呢，冻着谁了都不好。 “夫人放心，已经着人送去了，几位公子那边加了两个羊肉锅，有下人守着的。” 这个天气吃上一顿热乎乎的汤锅是最好的了，也能暖暖身子。 “你别管他们了，都不是小孩子，冻不着。” “让他们自玩儿去，没得这般的娇嫩。” 话是这样说，颜卿做为主人家还是要多上心的。 “姑娘们那边呢，可别让她们再到雪地里去了，还是要多准备些火炉子。” 姑娘家可跟小子不同，身子娇贵万不能冻着。 “咱们姑娘下午的时候领着小姐们剪了些花枝，这会儿正插花，都是在屋子里的，不敢让小姐们出门。” 都问过了颜卿才放心，比起这些在家里的她才更惦记着出门打猎的人。 下了这么大的雪，不知道他们进山做准备了没。 到安置的时候，团团果然就来主院找娘亲。 他来的时候美其名曰是来跟母亲到晚安的，宋跃不信他，便拉着禀哥儿跟他一路来，一会儿也好再逮他回去。 当然，这其中也不是没有他自个儿的小心思。 “爹爹不在家，万一娘亲怕黑呢，我要去看看娘亲。” 这个理由简直是让宋跃都不能反驳。 但是他作为哥哥，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亲弟弟试探爹爹的底线。 毕竟，他都这么大了，也不能再跟娘亲一起睡。 颜卿收拾妥当准备要入睡了，听见外面熟悉的声音，心下一暖下意识的扬起笑容来。 团团那小东西，便是仗着他父亲不在家，才敢这时候跑来。 第六百一十二章 娘亲真的不怕黑吗 “娘亲，您睡了吗？我进来了哦。” 明明都是已经在门口了，还推来了房门凑着脑袋往里看。 那眯着眼睛笑的小模样，让颜卿看了又是想笑又是好气。 “进来吧，怎么都还不睡？ 明早起不来上学，又要挨先生的板子。” 团团皱皱小鼻子，反驳道：“团团才不会挨先生的板子，只有哥哥才总挨板子。” 虽然他说的没错，宋跃从小都是挨先生的板子过来的。 但是被他现在当着母亲的面拉出来给他自己垫底，宋跃已经在琢磨着怎么收拾他了。 亏自己还在为他的小屁股不被爹爹打而操心，他倒是一点儿不顾及兄弟之情，直接就卖了他来。 当着娘亲的面宋跃只能忍着，等回去再让他知道什么叫兄友弟恭。 这会儿团团已经来到母亲面前，毫不知羞的又往母亲怀里扑，还被母亲接住了，看得宋跃眼红羡慕。 他也不甘落后的过去，就站在母亲身边，母亲身后就能摸着他的位置。 果然，母亲慈爱的抚了他的头，轻轻的软软的。 “娘，你自己睡觉会不会怕黑，团团陪您睡好不好？” 小孩子终究是小孩子，藏不住话。 颜卿还能不知道他特意这时候跑过来的目的，也就子他父亲不在家，不然他哪里敢来说这种话？ 上次连带着小枕头一起被他父亲扔出去吧，这才安分了多久？ 可见是平日里也惦记着的。 儿子与自己亲近，颜卿心里高兴着呢。 但她也不能答应儿子，在教导儿子这方面的事上，听孩子爹的，得让他们养好了习惯。 不然，他们就会想，爹爹那里得不到的，就再上母亲这里来要，一次两次的，还不是慢慢就养成了爹娘有区分的习惯。 有些事必须有底线。 “娘亲又不是小孩子了，当然不会怕黑啊。 莫非是团团还小？竟然怕黑？团团不是说自己是男子汉了吗？” 宋跃在一边止不住的勾起了唇角，他就知道弟弟不可能如愿。 娘的连着几个问可是把团团给问住了，他心里好纠结，他已经是男子汉了，他也不怕黑，可是他想跟母亲一起睡啊。 纠结着，他还是说，“团团是男子汉，不怕黑。” 到底还是不甘心，又问了一次，“娘亲真的不怕黑吗？” “娘亲都是大人了呢，怎么会怕黑呢。 娘亲要睡觉了哦，团团也该睡觉了，早睡早起才能长高高，不然团团就长不到你爹爹那么高了哦。” 一听不能长到爹爹那么高，团团一张小脸都要皱成菊花了。 实在太为难了，他还想再陪娘亲一会儿，就算是不能一起睡也想再被娘亲抱一会儿的。 可是，睡晚了就要长不高，好为难啊。 “团团要长得跟爹爹一样高，比爹爹还壮，保护娘亲和妹妹。” 看着怀里小小的人儿，仰着小脸坚定的望着自己，说出要保护自己的话，颜卿一颗慈母心又软又暖。 颜卿一手搂着儿子的后背，一手在儿子小脸儿上轻轻的捏着。 “好，娘亲和妹妹都等着团团长大了，比爹爹还厉害，到时候好保护我们，好不好？” “好！团团一定会保护好娘亲和妹妹的。” 得到了母亲的肯定，团团黝黑的小脸儿都红了，双眼发慌，明显是激动的。 “小男子汉，可以回去睡觉了吗？” 确实是已经晚了，宋跃都忍不住要催促他，明天还得上课呢。 而且，母亲也该睡觉了，要让父亲回来知道他们扰了母亲睡觉，就等着被父亲收拾吧。 说了弟弟之后宋跃又去看母亲，“娘亲，您早些休息，我们也回去睡了。” 对越发懂事的大儿子，颜卿真真是越看越顺心，她的小鱼从小就懂事贴心，还能帮着教导弟弟。 除了，他调皮的时候。 “好，你带团团回去也早些睡。” 又低头叮嘱还贴在她怀里的团团，“团团最乖了，跟哥哥回去早些睡觉，明早可不能上学迟到了。 即便是爹爹不在家，团团也是最懂事的乖孩子。” “嗯，团团最乖了。” 他面上再是可爱乖巧，嘴上也应得顺溜，但颜卿还是在他那一瞬间的眼神里发现了他对爹爹的敬畏。 宋跃上前来拉弟弟，紧紧的捏着弟弟的手，这就打算跟母亲道安，然后回去了。 “娘亲，我们就回去了，您也早些歇了吧。” 颜卿一脸慈爱的对两个儿子点头，“你们先走，娘亲还有话与你们哥哥说。” 闻言，禀哥儿还微微愣了一下，再对上舅母看着自己笑的神色，也说让两个弟弟先回去。 “你们先走。” 舅母定是有要事要与他说，这才留他。 兄弟俩默契的看看娘亲又看看大哥，直说，“我们在外面等大哥。” “嗯，去吧去吧。” 颜卿也不怕他们在外头冻着，直挥手让他们先走。 两个小崽子还不懂事，颜卿也是怕他们听了去再出去胡乱说。 若是能成便也罢了，若是不能成的话，那还不是毁了人家刘大姑娘的名声。 人是出去了，颜卿还是压低了些声音说话。 “转头你也十八了，到了该娶妻的年岁，你可有什么想法？” 舅母这问来得突然，一时间禀哥儿也不知道要如何来应。 看他愣怔着，颜卿又道：“你也别说要等到什么时候。 正所谓成家立业，便是成家在前立业在后。” 禀哥儿也是福至心灵，想到今儿家里的宴会，莫不是有谁跟舅母提了？ 舅母这般问自己，大致是心中已经有了想法。 婚姻大事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今父亲母亲把自己兄妹托付给舅舅舅母，他自然是都听舅舅舅母的。 于是，他恭敬行礼，笑言道：“都听舅舅舅母安排，还要舅舅舅母费心了。” 禀哥儿打小便沉稳懂事，又是知上进的好孩子，说来颜卿是不担心他的。 便是这个刘家大姑娘他不合眼缘，再寻别家就是。 “舅母便是有了个人选，说与你听听，你要是觉着行，那等明天你舅舅回来，我便与你舅舅商议商议。” 第六百一十三章 全凭舅舅舅娘做主（补二更） “刘家大姑娘，双华，你是见过的，今儿便还在家里住着。 刘大姑娘虽说是武将家出身，但刘家也是有规有矩的人家，我与她母亲有些往来，也能看出来刘家家教严谨。 便是刘大姑娘也是为人性子都沉稳, 说话做事也都落落大方。 想来，她这样的性子便是你母亲也喜欢的。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要你自己喜欢，终究是你们自己过日子，旁人说了不作数。 你要是愿意点头，我就与你舅舅去说。 你要不愿意, 这话就当是咱们娘俩儿私下里随便一句，不当真。” 颜卿一字一句说得极慢，语气也是缓和, 便是给禀哥儿足够的时间，让他琢磨思考。 禀哥儿却是在想，舅母说刘家大姑娘的时候他脑子里便想到了这个人，就是容貌也能想得起来。 他见过刘家大姑娘，正经看清了人的模样不是在今天，却是在头一次见面的时候。 去年他同舅舅去接舅母和妹妹，在那家人门口见过的刘家大姑娘。 面容上虽说不是极好，却也温婉端庄。 当然，在他心里，舅母便是极好的。 能与舅母比的, 又能找出几个来？ 那日他看了姑娘一眼便赶紧的收回了视线, 他看了一眼已经是不合适了, 还不是为了妹妹，想看看与妹妹相交的人是什么模样。 那时，他并没有看出来人家姑娘有什么不好，当然，别的也看不出来。 后来妹妹也在他耳边念叨过几次这位刘家大姑娘，都是说她好的话。 说她刀耍得好, 说她还会骑马，说她还会看账，说她针线女红也比她好，还说她不会插花，还与她一样不会作画。 不过，这一切都说明，她们俩能合得来是有道理的。 媛姐儿小时候还跟在他屁股后面要上树掏鸟蛋，下河里去摸鱼虾。 若是小时候有给她练拳骑马的可能，她这会儿女红估计还能更差。 或许是因为妹妹多次在自己面前提起这位刘家大姑娘的原因，禀哥儿这会儿得知舅母想要为自己寻的女子便是她。 又说那很好，禀哥儿对她是真有些好感。 “单凭舅舅舅母做主。” 即便是在昏暗的灯光下，颜卿也有看到禀哥儿微微发红的耳朵尖。 如何也才是十七八岁的少年郎，又是头一次说起自己的婚事，他如何会不悸动羞涩。 听他真说，颜卿心中便有了底，知道他是愿意的。 不然，他不会红了耳朵尖。 颜卿忍了忍笑，这才与他说。 “你放心，这事我与你舅舅会做主, 你就安心读书去。 行了，你也回去休息吧，那俩小子还等着你呢。” 禀哥儿又恭敬的行了礼，这才离开。 果然，出来就看到两个弟弟在外面院子里等他。 见他出来就跑过来拉着他的手问，“娘亲跟大哥说什么？” 面对两个弟弟充满好奇的眼神，禀哥儿心里突然就跳快了些，却也是不可能与他们俩实话实说的。 “舅娘让我好生读书，到明天也就这两个月了，之后回去至少要半年，让我不要浪费了时间。” 两人一听是这个，都撅着嘴嘟囔，“真的吗？” 反正他们就是不太行，“就说这个，还用背着我们吗？ 难道，我们还能耽误了大哥读书。” 正好说到了这个话上头来，禀哥儿便也叮嘱他们，“之后我要把时间都放在读书上，不能跟你们去玩儿了。 就是放学的时间也可能会晚一些，你们放学了就早些回来，不要到相府门口去等了。 这么冷的天，万一哪天我放学晚了，你们还能一直在哪儿冻着？ 听到没有？” 虽然不是嫡亲的弟弟，但在禀哥儿心里，他们与媛姐儿是一样的，都是他亲亲的弟弟。 所以，每次出来看到弟弟们在那儿等着他，他心里又是熨帖又是心疼。 尤其是下了雪之后，这么冷的天还等着他，他看了都心疼。 都说过他们了，偏偏不听，还是每次都来等着。 这回，正好借着这个机会与他们再说清楚。 “好吧。” 两人耷拉着脑袋，还是应了。 大哥说要晚些放学，还不跟他们玩儿了，他们心里肯定是失落的。 但是大哥是要读书啊，大哥是他们家的骄傲，他们不能耽误了大哥读书。 禀哥儿一左一右的牵着两个弟弟往他们的住处走，他们几个都是在一个院子里住着的。 这会儿，常循他们也在离他们近的客房里住下了，就是不知道睡了没有。 等他们回去就发现，显然是没有睡。 而且，他们还偷偷的打了赌。 常循挑着没看看身边的人，还又特意冲着团团挑了挑眉。 “看，我就说团团要回来了吧，就不可能如愿。” 他身边的就是刘老二，“嗐，也是，我这么大的时候，早就不跟爹娘一起睡了。” 陈家老大笑得最是猖狂，“笑话，小爷还在吃奶的时候就没有跟爹娘一起睡。” 自家弟弟自家可以欺负，但不能让别人欺负了去，即便是好朋友也不成。 宋跃与禀哥儿对视一眼，冲上去按着笑得最是猖狂的陈家老大一顿好捶。 便是那三个，也是都没有放过。 团团本来就委屈，回来还被哥哥们笑话，就更是委屈了。 不过，有大哥和哥哥为他做主，他立马又开心起来。 这会儿也是冲上去捏被他大哥压在身下的常循脸上捏了两把，还哼哼着表示。 “小爷从吃奶的时候就没有跟爹娘睡过，刚才小爷是去跟母亲道安的。” 此地无银三百两，不打自招了。 便是亲亲的哥哥也忍不住笑他，是真的不争气啊。 哥哥们为他做主出气，他倒是好，这个儿来承认了。 几个半大的小子笑闹做一团，最后禀哥儿拉了他们起来，招呼他们回屋里去睡觉。 但他们明显是精神好得很，不想这般早就睡，还说要玩儿。 “不行，我大哥要睡觉了，明天还要读书呢。” 宋跃左边把着常循，右边把着刘家老三，眼睛也紧紧的盯着刘家老二和陈家老大，明摆着就是不让他们打扰大哥休息。 看着刘家两个有可能会成为他妻弟的小子，禀哥儿神色动了动，还是让他们回去睡了。 要娶媳妇儿，还得读书长本事，不然哪什么给媳妇儿好日子过。 第六百一十四章 媳妇儿反常他心慌 到睡前的时候颜卿还在想，男人这会儿是在林子里钻着，还是在烤肉喝酒？ 也可能，是吃的热锅子。 反正酒肯定是没得少的，不喝醉就是万幸的。 刘夫人她们在家吃过了午饭这才离去，颜卿照样是给她们都送了小礼物。 便是几个小姑娘，也都是准备了的。 每人一个精美的盒子里准备的螺子黛，还有一小盒子的口脂。 颜卿给的时候便是说清楚了里面是什么，也知道她们不会拿了就打开看。 回去的马车里，刘夫人让女儿把盒子拿出来看看，她不是一点儿没有感觉，颜卿对她家大姑娘属实是过于热情。 刘双华没多想，便拿出来打开给母亲看。 刘夫人一看里头多了一只白玉镯子，立马就明白了来。 她看了几眼女儿，也发现女儿神色中的惊讶，确定她是事先并不知情。 “你试试。” 说着，刘夫人还取了出来让女儿现在就试。 “别不是颜婶婶放错了的吧，都说了是一人一盒口脂和螺子黛。” 刘双华便是起了这样的疑惑，她还想着等母亲下去见颜婶婶的时候再给人送回去。 但母亲看她的神色却是坚定，“给你你就试试。” 如此，刘双华便只能试试，却是十分合适。 “看来是真要给你的了。” 刘夫人看着女儿手腕子上的十分贴合的白玉镯子，心中是确定了颜卿真的对自家闺女有那方面的想法。 “喜欢你就戴着，母亲再寻个机会回礼便是。” 她嘴上说的随意，这会儿没定她也不会与女儿透露，不过她也在琢磨着，宋家只得程禀合适。 莫非，真是这个程禀了？ 那孩子她是见过几次的，倒是个不错的，便是家境差了些。 不过转念一想，他自己上进，又有个二品的亲娘舅，再加上颜卿待他们兄妹犹如亲子一般。 那些，便不是什么大问题了。 只是，在颜卿没有明说之前，一切都是她自己的猜想，做不得数。 刘双华转着手腕看了看镯子，她觉得挺好看的，抿了抿唇，点头应了下来。 别人都没有，颜婶婶唯独给了她这个，她又不是小孩儿了，她心里有些懵懂的情绪在。 她听母亲说过，像这样的宴会，除了正正的名头外，其实都是存了另一层意思的。 不止是刘夫人在琢磨颜卿的意思，刘双华也在琢磨。 只是，这点儿的懵懂心思她也只能放在心里，暗自的琢磨。 昨晚媛姐儿拉着她一起睡，她又听媛姐儿说了，她哥哥这回落了榜。 科考哪是那么容易的，她家哥哥去的话，这辈子怕是都没有机会。 何况，程禀是拜的高相为师，假以时日他肯定能出人头地。 今日又轮到了休沐日，不然宋彪他们也不敢不去上朝。 到下午的时候他们几个才骑马回来，一个个的红光满脸，一看就是耍得舒畅了的。 各自分别后往家里走，宋彪还在路上给媳妇儿买一匣子点心，都是时下新出的口味。 这还不是为了回去好哄媳妇儿的，昨晚上话没说一句就直接不回去，这会儿回家了还不哄哄，晚上还想不想进屋睡了！ 也有可能，连媳妇儿的小手都摸不到。 宋彪可还记得，上次他喝多了酒回去，媳妇儿是怎么对的他，每每一想起来他还心有余悸。 这回他是真真的想多了，颜卿心里也有事，只要他没有喝醉了回来，颜卿都不会生气。 况且，颜卿已经让人在门口候着的，只要他一回来就让他立马来找自己。 其实，她也知道，就算是自己不说，他回来第一件事也是会来先自己，但这不是为了保险起见么。 宋彪才在门口翻身下马，门房立马就来牵马绳，又有一个小厮跑出来。 “老爷，夫人让您回来了立马去一趟。” 这还是头一回，宋彪还吓了一跳。 “家里可是出了什么事儿？” 他便是第一个想到家里是不是出事，亦或者是又有什么不开眼的玩意儿来惹了他媳妇儿不高兴。 “小的不知。” 小厮心想，老爷这不是为难人么，他只是听从夫人的吩咐，真要有事夫人也不可能与他说啊。 宋彪也有在多说，更是连看都没有再多看一眼，抬脚就往后院急步去了。 他心里头惦记着媳妇儿，生怕是媳妇儿这会儿独自在房间里委屈。 结果进了主院他竟然看到媳妇儿坐着悠闲的喝茶，看到他回来，更是更往常一样欣喜的迎上来。 “相公回来了。” 颜卿一眼就男人媳妇上的脏污，还有发髻也是凌乱的。 不由嗔了男人一眼，“看你这一身，昨晚定然是没有洗漱了，我这就让人去备热水。” 颜卿一边往门口走，还一边说，“昨天是不是又去钻林子了？受伤了没？鞋湿了没有？” 掀开厚重的帘子，颜卿吩咐人去准备洗漱用的物品。 没成想，吩咐完了转身就撞进男人坚实的怀里。 “做什么走路都不出声，吓我一跳。” “宝贝儿，你生气了？你骂我打我一顿也行啊，你这样老子心虚得紧。” 可不是么，宋彪原本是揣着要被媳妇儿骂的心回来的，到了门口有来那么一个事儿，他这心里七上八下。 结果看到了媳妇儿，根本不像是有什么事的样子，还对他体贴入微，这还不够让他心虚的。 纵然，他也没有做什么对不起媳妇儿的事，但就是心虚。 “啊？” 颜卿先是愣怔，然后就笑开了来。 “相公说什么呢，平白无故的我生什么气？ 我是有正事与你说，不过现在不着急，等你洗漱之后再说。” 颜卿一边说一边拉着男人往里间走，按着男人坐下，还给他倒了杯热茶。 “喝口热茶去去寒气，我去给你准备要换的衣裳。” “你先说，你这样我心里头不安生，总觉得一把刀悬在头顶上，你给老子来个痛快的。” 宋彪只看了媳妇儿亲自给他倒的那杯茶一眼，媳妇儿这样不说清楚，他喝不下。 “你是不是生气我昨天没回来？我也不是瞒着你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去了。” 第六百一十五章 就是感情淡了呗 “就我跟老刘他们，还有英侯，我们就是去西郊的庄子那边打猎去了。 那庄子你也去过，前年我们一家都去过的，还有个汤池的那个。” 宋彪极力的解释着，生怕媳妇儿是误会了，以为昨晚上他们几个老爷们儿相约喝花酒，还骗她。 “天地良心，真没有做什么乱七八糟的勾当。” 他还知道那种事儿叫勾当，也是心里实打实的有数。 颜卿才恍然回神，原来男人担心的是这个，她可没有往哪方面想。 “我相信相公的啊，我家相公最是正直端正，当然不可能会去那种地方。 不过，说到喝酒，相公昨晚是不是又喝多了酒？” 所以，她还得是要问他一问，不然他反而是不安心了。 她就有那么吓人的么，她又不是泼妇。 先是被媳妇儿好一顿的夸奖，又是肯定，宋彪这个心啊依旧是飘忽的，还得是在媳妇儿问他是不是喝多酒的时候，这才安心下来。 “统共就一个两坛子酒，顶天了也才十来斤，我们五六个人，怎么可能喝多？ 你看我，还不是骑马回来的，而且酒气都散了。” 突然宋彪想起来给媳妇儿带的糕点，刚才在门口随手给了小厮。 现在他就后悔了，给什么小厮，他就应该直接拿进来，这会儿也好哄哄她。 “回来的时候来到糕点铺子里上了心的点心，就顺手买了些，一会儿你尝尝看好不好吃。 好吃的话，下回再买。” 男人哄她的方式便是这么直接了，与他相伴这么多年，颜卿还能不知道他是为的什么心虚么。 当年他守着那几个堂子，他也安安稳稳的。 成亲之前是什么情况她不曾问过一句，那些都与她无关，后来他也每天都回家来，不曾让她有过难堪的时候。 便是那个晴儿姑娘，都是他们成亲之前的事，他也一五一十的与自己说清楚。 这些年过来，在这方面上颜卿是十足的相信男人的。 即便他真的去喝花酒，也只是喝个酒，别的，他是不会有的。 与这些比起来，颜卿更担心他是不是喝醉了酒。 这会儿男人自己说起来她才想一下，平日里她都不曾想过。 不过男人刚才说的那话，她又忍不住笑了。 收拾好男人一会儿要换的干净衣裳，转过屏风出来笑着与男人说。 “相公如今眼力是越发的精进了，骑着马走在大街上竟然都能看得到糕点铺子里的新点心，可见是眼力大有精进。” 分明就是笑话他的话，宋彪又如何听不出来。 现在他终于也是确定了媳妇儿真的没有生气，也没有胡思乱想，真正是相信他的。 世上，便是他的小媳妇儿，最最贤惠温柔体贴可人。 但是，爷们儿被媳妇儿无情的嘲讽了，他能咽得下这口气。 宋彪拿了被子，一口气喝干了茶水，起身两步就来到小媳妇儿身边，捞了人在怀里要打算好生的教训教训她。 “相公快放开我，你一身的脏污都弄到人家身上来了。 讨厌，不亲，臭烘烘的。” 又被媳妇儿嫌弃，如今还是直接嫌弃他了，都不像从前那样好歹还装装样子。 “哼！” 宋彪只哼了一声就放开了怀里的娇娇人儿，他别的话没说，但心里委屈得很，还耷拉着脸。 颜卿如何不知道他现在的模样，便是不抬头看他也是知道的。 “相公一身脏还不让人说实话了，定是昨天钻了林子没有洗漱，还喝了酒到后半夜，睡醒就起来往回走了。 一身的臭烘烘，人家还说你不得？” 宋彪再一次被媳妇儿嫌弃，光明正大的，一点儿面子都不给他留。 哼！生气。 老夫老妻了，也不是从前那会儿了，也不会装样子哄他了。 看着男人憋闷生气的模样与团团也相差无几，颜卿又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还笑得出来，你个娘们儿还有没有心！ 你说，是不是时间长了，你对老子心也淡了。” 单单只是一句无理取闹，都不足以说明男人现在的表现。 “相公好歹是要四十岁的人了，能理智稳重一些么？ 便是小鱼现在也不会像您这样了，您作为父亲，就一点儿也不觉得脸红？” 一听媳妇儿说四十岁这个话，宋彪脸色更是沉，眼神里几个变化，委屈恼怒可怜震惊。 “你果真是嫌弃老子年纪大了，从前好歹还说两句来哄我，如今是哄也不哄了，你那一脸嫌弃的样子，是觉得老子还不如小鱼那崽子了。” 瞧这，还敢说自己能跟小鱼比，明显就是不能比的。 颜卿深呼吸两口气，心想这驴还是得顺毛捋。 本就是要四十岁了，她还说不得了，天底下都没有他这般霸道不讲理的人。 不等颜卿说话，外头丫头来说准备好了。 “好相公，生这般大的气做甚，好了好了，去洗漱吧。” 颜卿招呼着男人，但男人就是不听，也不动脚。 依旧是鼓着一双眼珠子瞪着她，看起来是有那么点儿的骇人。 暗暗叹一口气，颜卿还是上前去，牵着男人的大手，往浴房里去。 “人家哪里就是那个意思？什么嫌弃不嫌弃的话，人来什么时候说过？ 说你四十岁还不行？你这人讲不讲理？ 过两年你四十，在过十年你就要五十了呢，我还说错了？ 生老病死是人生常态，谁能不老？” 但男人不听，颜卿明显的感觉到男人被她牵着的手，捏了她手心一把。 还反抗，哼哼。 到了浴房里，里面热气氤氲，很快就看人都有些模糊了。 宋彪还是不说话，他一心的等着小媳妇儿来哄他。 他是要小媳妇儿来哄这么简单吗？连哄都不哄了，她定然是不在乎自己了。 她刚才说的那些，明显不是哄他的话，他不听。 垂着眼眸看着小媳妇儿给他宽衣，垫着脚尖，两片红润润的唇还开开合合的说着话。 “相公自己看看，还有枯树叶子呢，还不是脏的？” 得不到男人的回应，颜卿也不管他，继续给他脱了亵衣亵裤。 “快进去泡着吧，先把头发洗了。” 宋彪进了水池里背对着入睡的地方坐着，他在等媳妇儿来给他这头发，等了一会儿没有听到媳妇儿下水的声音。 个小娘们儿，莫非是出去了？ 第六百一十六章 也不知道上哪儿受的刺激 宋彪气呼呼的转头来看，氤氲的热气中看不太清楚，但那个曼妙的身姿他是认得的。 他媳妇儿，被对着他，正在脱衣裳。 宋彪又放心了，一声不吭的转回身去，等着媳妇儿来给他洗头发。 那模样，就好似他根本就没有动过一样。 颜卿哪能不知道他还等着自己去哄他么，这会儿自己要是走了，他还不知道又要怎么骂骂咧咧。 索性这会儿早不早晚不晚的，也没有别的事儿。 看着他还知道买糕点赔礼的份上，便伺候他洗漱一回，左右是躲不过的。 针尖儿大的心眼，说他年岁大他就要不高兴，年纪大还不让人说了，天底下就没有他这般不讲理的浑人。 颜卿又摸了摸发髻，确定是紧着的这才入了水。 “相公坐过来一些。” 男人坐得离池边上远，她都不方便拿池边放着的物品了。 男人好歹还是听话的，虽然是没有回头来看她一眼，但还是挪啊挪的挪了过来。 解了发髻颜卿才发现，便是头发里也好些在林子里沾的碎屑。 颜卿仿佛是在自言自语，“相公昨晚上是在林子里过的夜么？” 她也没指望这会儿男人能给她个回应，拿了梳子一边仔细的梳着，又继续着说。 “又是松针又是泥沙的，是跟熊打了一架？” 实在是脏，颜卿都后悔下水里来了，给他洗这一遍下来，还得再换一趟水。 便是她自己，怕是也得再洗一遍才行。 水实在太脏了。 这会儿颜卿就特别的怀念从前那个浴桶，她不用跟着湿一身不说，还能省水。 终于，在颜卿的絮絮叨叨中，男人发了声。 “哼。” 又轻又浅，代表了男人还在等着她说好话哄他的心情。 颜卿不由觉得好笑，抿了抿忍不住上扬的唇角，还是要哄。 “相公又哼哼人家做甚？可是卿卿有哪里惹着相公了，相公说出来，是我不对我再给相公赔礼道歉。” 他既是出了声，就是他忍不住想要看说话了。 她家男人不是那种清冷不爱言语的性子，平日里反倒是他的话更多，也就是现在才憋着。 果然，宋彪便是有话要说的。 他等了半天就只听到媳妇儿说些不着边际的话，竟是一句哄他意思都没有。 “哪儿错了，你自己没点儿数？” 嫌弃他年纪大，还不哄他，就是她错了，还好意思来问老子！ 听着他气哼哼的语气，颜卿差点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稳了稳情绪，颜卿这才说，“是，都是我的错，我就不该说实话，戳了相公的玲珑心。 哪怕是相公五十六十，卿卿也不能说。” 都一句听着还有点那个意思，后面的话是气得宋彪差点一口气没上得来。 “你个没良心的小娘们儿，是要气死老子，你好再去寻个年轻的？” 宋彪脑子里冒出连世康那张脸来，不想想承认那小白脸是比自己老。 “呸！” 他还憋了一肚子的气，立马又被媳妇儿呸了，便是给他梳头也加了力气。 “还真想谋杀亲夫啊？” “相公再说什么死不死的，看我还理不理你。 我能上哪儿去寻别的谁？左右都是在相公身边。” 这话总算是让宋彪听着舒坦了些，“哼。” 又听身后软软的声音响起，“我这生了几个孩子的三十岁妇人，谁能平白给我养孩子？” 这话听着怎么都有点不对劲，宋彪砸吧砸吧嘴，咬牙想捶人。 “你个小娘们儿，还想带着老子的孩子改嫁？” 他明知道媳妇儿不会这么做，就是故意说来气他的，他还是被气得不轻，心头都憋得疼。 他生气颜卿却是不怕，手上动作都没有一丝的停顿。 “谁要改嫁了，我相公好端端的，我改什么嫁？” 所以，她是打算在老子死了之后改嫁！ “老子活个八九十岁，看你个娘们儿那时候还怎么改嫁，谁还要你个七老八十的妇人。” “呸，越说越没个像样的。 相公要长命百岁，我哪儿也不去。” 终究还是颜卿听不得他说那些不吉利的话，“相公便是总惦记着年岁这个坎儿了，不过是比我大上了几岁，有什么过不去的。 人家哪就说过嫌弃你的话，相公要长命百岁，与一起我白头到老。” 哼，早这样说不就好了，非得先说那些戳人心的话来气他。 “你知道就好。” 宋彪还是没个好气，水下里，大手伸到后面，还捏了一把颜卿腰间上的软肉，疼得颜卿哼哼一声，没注意也拉了男人的头发。 这倒是好，一起疼了。 “狠心的小娘们儿，捏你一把立马就要报复回来。” “相公尽会愿望人，您也不瞧瞧，人家手里拿着头发，稍微大的动作还不是要扯着了。 所以，您这疼着了，能怪得了我？” 颜卿还委屈呢，她也疼着了啊。 虽然，并不是很疼，但现在也还有痒痒的感觉。 男人要转头来，颜卿赶紧的放开，生怕再扯着让他疼了。 但也两手把着男人的头两侧，不让他转过来。 “相公可别动了，才梳顺的头发，又要乱了。” 才不能让男人转过来，就没个正经事。 宋彪哼哼着还是听了媳妇儿的话，嘴也还硬着。 “那你说清楚，你有没有要改嫁的念头？” 他这一颗老心，醋起来酸溜溜的，醋了十来年了，反正就是没消下去。 肩上一痛，是媳妇儿软软的巴掌拍在他肩头上了。 不等宋彪骂人，就听到媳妇儿骂他。 “再胡言乱语，人家再不理会你了。” 好好的尽说些胡话，一句两句也就罢了，他还不依不饶起来，也不知道是上哪里去受了刺激。 皇宫里，皇帝正在批改奏章，突然打了一个喷嚏，惊得太监立马让人传太医来为皇帝陛下诊治。 这边，被媳妇儿打了还教训了的宋彪，总算是老实了下来。 “老子就知道，你一心里就只得老子，除了老子，你还能惦记谁去，是不是？” “是是，相公说的都是，卿卿满心里就只得相公，便是孩子们也不能占了相公的位置。” 第六百一十七章 老子现在可以亲你了吗 “相公可是不生气了？” 多大的人了，还要哄着。 颜卿都想，是不是自己从一开始就顺着他哄着他，这才给他养成了要哄的习惯。 水下那只不安分的手又捏了上来，这回倒是轻了些，不疼却只剩痒了。 又听男人哼哼着，“你再说两句好听了，我就不生气了。” 颜卿拍开腰上的手，不让他再作乱。 还是好心情的继续哄着他，“相公想听什么？” “好听的。” “夸相公英明神武威武霸气好不好？” “嗯。” “卿卿的相公最好了，最棒了，最会疼人了。” “还有呢？” 呸，最不要脸了。 颜卿将脑子里冒出来的这话压下去，真要说了，还得哄一回。 再说出口的就是，“卿卿最欢喜相公了。” 这句话才是宋彪最想听的，他便是要从小媳妇儿嘴里听到她说最这个字，她最欢喜老子。 心情一好，宋彪就要转身来捞人。 “这还差不多，老子爱听。” 颜卿却是推搡着他不让他转身来，“相公可别动了，快洗了好起来换池子干净水。” 娘的，这才刚落了话头，转头还是嫌弃老子。 宋彪气哼哼的看着漂浮在面前的树叶残渣，他又闭了嘴。 等老子洗干净了的，看老子收不收拾你。 再一想昨天下午在雪地里滚了好几遭，还湿泥也是沾了不少，这一刻宋彪心里多少是有点子的发虚。 洗了一次头发，颜卿还是将就着这一大池子的水，先给男人身上搓了一遍，泥条子都能搓出来。 “不知道的，还当相公是入冬后就没有洗过澡。” 宋彪不服气，“老子才洗了两天。” 顿了顿他又添了一句，“谁他娘的大冬天里天天洗澡？” 话音刚落，后腰上那搓的手就明显的加了力道。 “相公不爱干净，还看不得别人爱干净了？” 颜卿又狠搓了两下，这才觉得是出了气。 宋彪不接话了，他媳妇儿就爱干净，每天都要洗，他是活该没有眼力见。 等着换水的时候，给男人裹了厚厚的袍子，她自个儿也裹了一件。 虽然是丫头提水进来，她还是没有裸着给人看的习惯。 她的男人，才不要给别人看，就算是丫头也不行。 趁这会儿，颜卿拿了青盐来给男人漱口。 再漱口就没有机会了，刚才男人不止一次的想亲自己，颜卿实在嫌弃。 宋彪狠厉着眼神，一边看着媳妇儿，一边漱口。 哼！还不是嫌弃老子。 漱了口，颜卿就取了小刀片来，给男人把长出来的胡茬子也刮了干净，又仔仔细细的洗了好几帕子脸。 呼……终于是看着舒服了些。 才呼出一口气，帕子还在手上没有放回去，颜卿整个人都被男人拉着往他身上倒去。 “宝贝儿，老子现在可以亲你了吗？” 哪里是在询问她可不可以，明明就是已经亲上来了啊。 颜卿站不稳，只能扑到男人胸膛上，看起来便像是她扑倒了男人。 丫头什么时候放好了水离开的，颜卿不知道。 直到又入了温热的水里，颜卿才回笼了思绪。 “相公就没个正形，都被人看了去。” 宋彪冷哼一声，脸色也没有丝毫缓和的意思，“看就看了，老子亲我媳妇儿，还怕人看的。” 说着就又来亲她，两条手臂也把她箍得紧紧的，根本就不给她能挣脱的机会。 一看男人这样，颜卿就知道不能再跟他接这个话了，不然怕是还要再换一次水。 轻轻的推着男人的胸膛，仰着脸软软的与男人说。 “我先给相公洗头吧，再等下去容易受凉。” “卿卿小看你男人，老子昨天再积了雪的林子里跑一下午，不也好好的。” 宋彪才管这些，他身板子多结实强健，他还能不知道么。 小娘们儿，就是想推脱。 再一想，还是得洗，不然一会儿谁给老子洗？ “你洗，你洗。” 看着男人一脸不情不愿的转过身去，颜卿又忍不住想笑，好似他还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为了转移些注意力，颜卿便与男人提起来禀哥儿的婚事。 “禀哥儿转年就十八了，相公可有为禀哥儿的婚事想过？” 一听正事宋彪也止了那些旖旎心思，他还真没有想过，只想着禀哥儿读书这个事儿上头来了。 况且，在宋彪的心里，禀哥儿还小呢，竟然也是十八了该娶妻生子的年纪了。 “也是到了年纪了，你平日里跟夫人小姐的见得多，你给留意留意。” 他成天跟一帮子大老爷们儿在一块儿，哪里去给禀哥儿找媳妇儿去？ 要说能见着的，也就是那丈他们家里的那些姑娘。 宋彪还真仔细的琢磨了一遍，倒都是好孩子，但这是不是太熟了些？ “你说，禀哥儿会不会对咱们哪个姑娘青梅竹马？” 禀哥儿打小没少跟她们接触，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这话还真把颜卿给提醒了，心里还咯噔一下，但很快又否决了这个可能。 “应该是不会吧，平日里也没有见禀哥儿跟哪个姑娘特别的亲近。 真要有的话，当爹娘的还能不跟我们透露一两句？” 都不是外人，真要是有这样亲上加亲的儿女亲事，谁还能藏着掖着的？ 宋彪也点了点了，“有道理。” 颜卿想起来昨晚上与禀哥儿说的时候，他神色没有异常，也不像。 禀哥儿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绝对不是那种嫌贫爱富的，不会因为她提了刘家的大姑娘，他就抛弃青梅竹马有情意的心上人。 “我这里倒是有个人选，昨天与禀哥儿提了一句，他说都听我们的。 我看啊，不像是跟谁有情的。” 后面这句宋彪基本上是忽略了，注意力都在他媳妇儿说的人选上。 “是哪家的姑娘？” “刘大将军家的大姑娘，叫双华的那个，比媛姐儿只大了两个月，在岁数上是跟咱们禀哥儿合适的。 便是姑娘家，也是不错。” 一时间宋彪没说话，他在回想老刘家的姑娘长什么样。 想了半天都没有想起来，满脑子都是老刘那死德性模样。 “那刘大姑娘长得像爹，还是像娘？” 第六百一十八章 总要有个读书的料 在男人背后，颜卿白了他一眼。 这话问的，真要是随的爹，她还能说给自家孩子吗？ “自然是随的刘夫人，青出于蓝。” 她也不是说刘将军不好，实在是因为刘将军那尊容与自家这个浑男人不相上下。 男孩儿随了爹也就罢了，姑娘还是不能随爹长。 刘家大姑娘便是长得好，尽挑她娘亲好的地方长了，便就是在身高上有些随爹，长得高，但好在不壮实。 颜卿明显的听到男人长舒一口气的声音，“那还行，只要不想老刘就成。” 顿了顿，宋彪又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 “好想，我是哪会儿听老刘说过，他有个闺女随了他来着。” “三闺女，那是他一个妾室生的闺女，如今才七八岁的年纪。 要说也是刘将军太厉害，他那妾室我是见过一次的，长得可是真的好，娇小玲珑我见犹怜的，生的姑娘却是一点儿没有挑到亲娘好的地方，全随了当爹的。 便是才这个岁数，已经差不多有媛姐儿高了。 可是把刘夫人给愁的，不知道怎么办呢。” 说起这个来，两口子都万分的庆幸。 “幸好老子闺女会长，就知道随你长。” 宋彪这会儿反而是自得起来，并不觉得自家闺女不像他有什么不好。 便是不像他才好呢，像他这样估计以后只能招赘了。 “说刘家姑娘呢，你也能往自己脸上贴金。 相公觉得，这个刘家可行？” 她也只跟刘家的女眷接触，要说这个刘家还是得问男人，他成日的与刘大将军在一处，他自然能更了解。 “只要不是随了老刘，怎么都行。 你再说说那刘大姑娘，我是一点儿都想不起来。” 不止是刘家大姑娘他没注意，便是京城里别家的姑娘他也没在意啊，他宋彪一双眼睛里就只装得下他家里的女人。 颜卿抿着唇笑，这便是他给自己的安心了，她哪能怀疑他出去吃什么花酒？ “性子倒是有几分像媛姐儿，却比媛姐儿成稳些。 毕竟是家里的长女，管家的本事是学了的，刘夫人便说是性子有些急。 我倒是觉得就是要这样的性子才好，我们禀哥儿便是再稳重不过的性子啊，两人要都是相近的性子可不算真合适。” 宋彪一巴掌拍在水上，说话就是斩钉截铁，“也是，禀哥儿就不爱说话，便是要给他娶个会说话的媳妇儿。” 颜卿是能理解他的心情，但是不能接受溅了她一头一脸的水。 他们是觉得人家姑娘好了，颜卿还是得提醒男人一句，“咱们禀哥儿现在要求娶人家姑娘，还是要些诚意才行。” 这话宋彪听进了心里，“我知道，既然你也跟禀哥儿说过了，那明天我去探探老刘的口。 咱们禀哥儿这会儿是低了些，且再等上两年的，老刘要不同意那都是被猪油蒙了心。” “哪有你这样说人的，就算是不成也不能弄得太僵。 这婚姻大事便是双方都在挑选，咱们看上了人家，还不允许人家看不上咱们的？” 颜卿这话本就是再正常不过，偏偏的就又戳到了某的人的心上。 “当年你还不是不乐意嫁老子，现在呢？还不是跟老子过这些年，非老子不可。” 宋彪是发现了，今儿他媳妇儿专挑他心上戳刀子。 听他这么说颜卿是又好笑又好气，他这是没完没了了是吧。 “胡说八道什么，怎么就不乐意，见了你之后我就是乐意的。” 她这样说，总能堵了他的话了吧，省得他在说那些有的没的。 都多少年前的旧事了，也就是他才要时不时的提一下，有什么意思？ 便是真的，自己还能跟他和离不成？ 她又没有乱说，确实是她愿意了的。 大街上，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她点头应了他的。 果真，宋彪听了媳妇儿这话之后心里那叫千万个的舒坦。 他可以自欺欺人在朝堂之上说他不是强娶，但他自个儿心里清楚。 可是这话从他媳妇儿嘴里说出来，那就不一样了，媳妇儿说不是那就不是。 爷们儿也是得了媳妇儿亲自点头，请了媒人下了三书六礼，请了八抬大轿娶的媳妇儿进门。 宋彪在心里也想，老子这一口老陈醋吃的是有些没劲。 便是那小白脸在面前来，老子媳妇儿也不会再多看一眼。 还得是老子，疼媳妇儿总归有回应。 颜卿可不知道就这会儿的功夫他又想的什么，又没听到他吱声，颜卿探着头去看一眼男人的神色，只见他咧着的嘴角，便知道他是欢喜的。 宋彪在等，等媳妇儿给他洗了头发，有用簪子固定，这才暗戳戳的动手。 “宝贝儿，老子给你洗。” 洗个澡都洗了多久了，按照他媳妇儿这个洗法，洗完他就能直接上锅架火了。 不容颜卿推脱，宋彪直接就拿了香胰子上手。 颜卿手里还捏着帕子呢，是打算在再把男人搓一遍的。 原本是洗一个时辰的澡，直洗到傍晚的时候几个孩子下课回来才算是作数。 颜卿没出来吃饭，宋彪大马金刀的坐在饭桌上，还看了禀哥儿好几眼。 果真是长大了，到了该娶媳妇儿的时候。 再看一眼自家大儿子，小崽子也没几年了。 宋跃今年也是十岁的年纪，他爹想让他读书，他读了，但显然是不太理想。 比起读书来，他更喜欢骑马耍刀，便是数钱他也觉得比读书来的有意思。 这些年读书他挨了先生多少板子，回来还要挨亲爹的棍子，他也是心里苦。 宋彪看了埋头干饭的大儿子好几眼，原本他是恨铁不成钢，转头他又泄了气。 都是随的老子。 幸好，二儿子读书还成，好歹是没有大儿子那么艰难，也还没像大儿子那样多挨先生打。 就是，儿子儿埋头干饭那劲，也是随了他。 宋彪又想到还不会走路的小儿子，心想，这个小的长像了他娘，肯定是个读书的好苗子。 团团干完了一碗饭，抬头来找奶娘，想再添一碗饭。 就看到爹爹在看他，“爹？您也没胃口吗？” 第六百一十九章 到底谁是谁的肉 爹爹说娘亲没有胃口，要晚些再吃，难道娘亲不吃爹爹也没有胃口？ 被二儿子问住，宋彪大脸一黑，“吃你的。” 团团哦了一声，正好刘氏添了饭给他，他又继续埋头干饭。 饭桌下，宋跃踢了弟弟一脚，示意他老实吃饭。 小傻子蛋，娘亲不在的时候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到现在还学不乖。 平日里在外头也就罢了，今天是在家里，娘亲竟然说没有胃口不吃饭，宋跃觉得这多半儿跟爹爹有关，很有可能是被爹爹气到了。 毕竟，昨天晚上爹爹没有回家。 所以，你个小傻子这时候去惹爹爹干甚！ 可惜了这回宋跃是估算错了，他爹本来心情很好的，便是看到他这个原本是寄予了厚望的大儿子不争气。 又看二儿子也比大儿子好不了多少，这才憋了气。 不过，他不去惹爹爹是明确的决定。 宋彪也继续吃饭，说来都是老子的不是了。 一想到这个原因，他纵然是有再多的气，也散去了。 儿子再不好，也是老子的种，随了爹。 吃了饭，宋彪叮嘱儿子老实做先生布置的课业，又单单点了禀哥儿跟他去外头院子遛弯儿说话。 就在饭厅外头的小院子里，宋彪就只打算问几句话，然后就要拿上万婆子准备的吃食回去哄媳妇儿。 也不知道这会儿睡醒了没有，没有就现在他们院子里的小厨房里煨着，等媳妇儿睡醒了再吃。 还有他专门给媳妇儿买的糕点，媳妇儿也还没有吃到呢。 宋跃和团团兄弟俩，还有媛姐儿，三个孩子一路走一路回头，就好奇爹爹（舅舅）跟大哥说什么。 尤其是宋跃和团团，昨天娘亲才跟大哥说了悄悄话，今天爹爹又跟大哥说。 又是读书的事儿，不可能吧！ 虽然心里好奇得紧，三人还是不敢阳奉阴违偷听，只得等大哥回来再问大哥了。 禀哥儿其实心里有了猜测，舅舅找他定然还是因为昨天的事。 果然，舅舅一开口就问他，“你舅娘与我说了刘家大姑娘的事儿，我先问你，你心头有没有哪个姑娘家。 要是有你就趁早的说，别到时候再弄出些事儿来。 你心头有谁，只要是正经姑娘，舅舅都替你做主。” 别的也就算了，宋彪就是怕万一大外甥跟哪个叔叔家的姑娘有情，这事儿要是出了，可就是两头都不好交代。 让谁做妾？不合适！ 所以，宋彪还是觉得趁早再问一回大外甥，确保万无一失。 “没有没有，婚事全凭舅舅舅娘做主。” 虽然是事先有准备，但在被舅舅问到时候，禀哥儿还是又红了脸。 这些年他一心读书，接触过的姑娘便是自家媛姐儿了，便是叔叔们家的妹妹们，他也不曾多说过几句话。 看他如此，宋彪这才放了心。 拍着大外甥的肩膀，“舅舅知道了，那明天舅舅就去跟刘家说说，你回去安心读书。” 竟然这么快，明天就要去说，禀哥儿着实是没有想到舅舅这般着急。 不过，他也知道舅舅这么做都是为了自己。 “劳烦舅舅舅娘费心，那我就回去了。” 又在大外甥肩膀上拍了拍，宋彪咧着嘴笑了起来了，“去吧。” 家里最省心的孩子，就要数禀哥儿了。 宋彪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回房间的时候，颜卿还在睡，看起来睡得香甜。 他可舍不得扰了媳妇儿，轻手轻脚的出门去，先把饭菜搁炉子里热着再说。 回来也不进房间，就在外头溜达着。 这两年天下太平，他也日子好过。 就是，成日里没得什么事做，闲得发慌。 就身上的肉也松散了些，得抓紧练练才是。 宋彪琢磨着，赶明儿就去营地里转转，再这样闲下去不行啊。 他可不会承认是他年纪大了，身体不如从前年轻的时候。 定是这两年疏于操练，就是这样。 估摸着差不多的时候，宋彪进了房间里去。 还特意在外间烤暖和了手脸才进的内肩，颜卿便是在这时候醒的。 即便是男人在轻的脚步声，她也听出来了。 屋里静得只剩下男人的脚步声了，自然是明显的。 “相公。” “嗯，醒了。”宋彪转过屏风，快走两步就到了床边，一屁股坐上去。 颜卿只觉得褥子都往下陷下去些，黑暗里颜卿伸手去摸，果然就摸到男人的腰。 她蹭啊蹭的，蹭到男人身边，一条胳膊揽住男人的腰，脸也贴上去。 刚醒，人还是懒的，并不多想动弹。 头顶响起男人低沉的笑声，完全显示出了男人这会儿的好心情。 宋彪坐在床边上先点了烛火，就这会儿的功夫，小媳妇儿就等不及了，贴到他身上来。 放稳了烛台，宋彪回身来将贴在他后腰上的小媳妇儿揽到怀里来。 媳妇儿只穿了薄薄的亵衣，宋彪是连人带被子一快抱的。 “宝贝儿，饿了没？” 颜卿不想说话，只在男人怀里摇头。 软软的窝在男人怀里，双手抱着男人宽厚的背。 抱了一会儿，觉得手软，又放开了。 面对怀里撒娇的小媳妇儿，既然是杀伐果断的宋彪也是束手无策，只能老老实实的抱着小媳妇儿。 又过了好一阵，颜卿这才觉得是真的清醒了。 “饿了。” “等着，相公这就拿饭去。” 宋彪将人小心的放回床上，又仔细的给小媳妇儿掖被角，立马就出去小厨房端还是热的饭菜。 媳妇儿安排他做事，可比什么话都不说让他自在。 再回来，颜卿已经是穿上了棉袄，坐在床上等着。 一进来就迎上小媳妇儿巴巴等着投喂的眼神，宋彪这一颗老心颤颤巍巍的阵阵发软。 麻利的在床上放了矮几，又殷勤的给媳妇儿拿水漱口，然后还体贴的伺候媳妇吃饭。 颜卿将筷子上的肉丝送到男人嘴边，看着男人张嘴吃了，她也跟着笑。 肉太多了，大半夜的吃了哪里能克化，也就是他了。 宋家这边温馨甜蜜，刘家两口子也在床上说小话。 刘夫人平躺着盯着床顶，问身边的丈夫，“相公，你说宋家那个秀才郎怎么样？” 第六百二十章 才吃了几天的饱饭 “那小子不错，农户出身到这个岁数就能中个秀才是很不错了。 进京这两年来，还没听老宋家这几个崽子闹出什么事儿来，老宋是教得好。” 刘大将军对跟自己有过命交情的兄弟，还是评价很高的。 虽然因为他的原因，自己被媳妇儿串掇着家里几个娘们儿折腾了一阵，但后来也不是没有找补快回来。 是以，他们兄弟间的关系还是不受影响的。 这会儿媳妇儿提起宋家的孩子，他一想那禀哥儿一直都觉着好来着。 他还没多想呢，只当是昨日里妻子去宋家赴宴，回来跟他闲嘴一句。 “那相公觉得，配我们华儿如何？” 刘夫人是试探性地询问，话里还有些迟疑。 主要是她心里也不能确定，颜卿给他们家闺女那镯子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今天她回来翻来覆去的想，始终觉得颜卿怕是有那个意思。 再一想宋家几个孩子的情况，也就是程禀合适了。 她还想让颜卿给她家儿子做媒呢，她倒是好，打上她家闺女的注意来了。 媛姐儿的模样只在刘夫人脑子里过了一下，她立马就否决了。 孩子是个好孩子，但给她大儿做媳妇儿还是不合适。 说回来程禀这儿，刘夫人是认真的考虑过的。 程家家世是低了些，但只要程禀自己争气，再有他舅舅那里帮衬，日后再有他们娘家伸把手，怎么都是大好的前程。 最主要的，刘夫人还是看中了程禀读书人的身份。 是以，这才没忍住跟丈夫提了一嘴，想探探他的意思。 毕竟，宋家是个什么情况还是他更了解。 听了妻子的话，刘大将军当即就躺不住了，朝妻子这边翻身来，还把妻子也捞过来与他面对面。 “你是终于想通了，还是觉得咱们习武之人更适合华儿。 可是昨天老宋他媳妇儿跟你说了什么？我觉得程禀那孩子就不错，可有定了什么时候来下聘？” 说着话他突然想起来，“昨儿老宋也没跟我透一声，我好歹是老丈人啊。” 刘大将军砸吧着嘴，显然是对自己这个有过命交情的兄弟生了意见。 要不是现在时辰不允许，他真想去捶宋彪两拳，要娶老子家的闺女，还跟哥哥遮遮掩掩的，该打。 宋彪正在收拾他媳妇儿吃完的碗碟，毫无征兆的就打了个喷嚏，“阿嚏！” “狗日的，谁在念叨老子？” 宋彪也就是这么随口的骂了一句，并没有当回事儿。 反倒是颜卿紧张起来，“相公定然是昨日在雪地里受了凉，让人熬碗姜茶来吃了再睡。” “老子怎么可能受凉，不定是哪个在骂老子。” 他又骂了一句，“狗日的。” 骂他宋某人的多了去了，他可记不过来。 看媳妇儿还那么看着自己，宋彪再三强调，“老子不喝。” 碗碟收拾了他也不想拿出去了，就丢在外间的桌子上，明天自然有人来收拾。 小媳妇儿敢质疑爷们儿的身体，必修要要她清楚，爷们儿身强体壮不可能受凉。 在男人压上来的时候，刚吃饱的颜卿差点被压吐了。 “难受。” 宋彪老老实实的给给媳妇儿揉胃，“我轻点儿轻点儿，现在好点儿了没？” 颜卿哼哼着躺在床里，一双凤眼控诉着男人，都怪他。 “好了好了，都是相公的错，宝贝人不哭。” 嘴上放缓了腔调语气哄着媳妇儿，宋彪内心里在咬牙。 暗骂自己：猴急个什么劲儿！ 媳妇儿难受了，他心疼。 刘府上，刘大将军才知道，宋家都没有明说，还是他媳妇儿自己琢磨的。 不过，“你想通了，不让华儿嫁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酸唧唧就行。 老子在朝堂之上就受够了那些酸儒唧唧歪歪，成天的编排老子的不是，再有个女婿跟老子对着干，老子还活不活了。” 这才天下太平多久，那些文官就上折子让陛下削减兵士，狗日的是才吃了几天的饱饭？ “哼，相公怕不是忘了，程禀也是读书人，往后势必要走仕途。” 就在刘将军哼哼的时候，刘夫人好不留情的给他提了个醒。 黑暗里，刘将军不仅是不骂骂咧咧了，还咧着嘴乐呵出声。 “他是读书的，但夫人别忘了，他是老宋的大外甥，在脾性上还是咱们武人。 程禀要是真成了我女婿，以后在朝堂上也是有人向着我了。” 不得不说，刘大将军这想得就是有点儿深远，竟然连这个都已经想到了。 得刘夫人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虽然他是看不到。 “你也别想得太好，八字还没有一撇的事儿呢，万一人家就不是这个意思，便只是看着咱们姑娘喜欢，是我会错了意。” 刘夫人有这样的担忧也是正常的，万事还是要说定了才算数。 “那有什么，等明天上朝的时候我问老宋一声不就得了，老子看上了他家孩子，他还有不同意的？” 就是这点子的自信他还是有的，他家大闺女多优秀！ “胡说，相公可别大咧咧的去问，哪有咱们女方上赶着去问男方的，还不是让人把咱们姑娘看轻了去？” 当爹的没这些考量，她这当娘的还能不多为女儿考虑些的吗？ 她家的姑娘又不是嫁不出去，哪有这么主动上赶着去的？ 媳妇儿这话让刘大将军沉默了，过了一阵他才说，“你说你的是，咱就等着老宋来求咱。” 两口子又说了些闲话便睡了，第二天出门去上朝的时候，刘夫人把丈夫送出门，还不放心的叮嘱他。 “相公可记得稳重些。” “知道知道，我心里有数。” 刘大将军挥挥手，走出去两步还又折回来捏了媳妇儿腰一把，这才大笑着出门去。 身后，刘夫人笑着骂他，“老不正经。” 打从那次之后，丈夫待她却是与成亲那两年差不多。 虽然家里还那几个姨娘在，但都是规矩的，也没再有新人，这两年到还是算顺心。 她看中程禀便是因为有宋大将军这个宠妻的舅舅立着，榜样在那儿的，程禀总是要受些熏陶的吧？ 第六百二十一章 臣等是陛下的刀剑 上朝的路上宋彪没跟刘将军说话，只看了他两眼，就这么几步路的距离，能说个几句话。 这么大的事儿，当然要坐下来好生说。 所以他才看了那几眼，意思是让他下了朝别着急走。 刘大将军作为跟他有过命交情的兄弟，能不明白他那几个眼神的意思么。 还想着正好了，老宋约老子吃酒，喝了酒他也好套套老宋的话。 他们兄弟的酒量都差不多，老宋也就是仗着比他年轻几岁，赶上老子是他那岁数的时候，老子还能不把他喝趴下？ 喝酒的人，哪就有承认自己没酒量的，等上了酒桌子，再喝个几碗酒下肚，那就是老子天下第一。 早朝上又有人提国泰民安削减兵力的话，宋彪依旧是没吭声，下头有人骂骂咧咧。 以英侯为首的一众武将自然也是半步都不肯退让，宋彪与英侯互相看了一眼，继续保持一贯的沉默。 等吵到差不多了，眼看着龙椅上的皇帝也明显的不耐烦了。 宋彪站出来，“噗通”一声跪下，也不跟那帮子吵得面红耳赤就差跳起来挠人的文官说话。 就冲着皇帝磕头，“臣等是陛下的刀剑。” 当谁?还想打仗不成？要是能一直这么太平下去，真不用你门这帮子人嚷嚷，老子头一个回家去。 这会儿用不着老子们了就喊着要削减，等要用的时候还不是又要老子们冲在前头。 哼，老子那些个弟兄拼了命才得现下一时的安慰，这就看不得老子们过两天好日子了？ 军饷花费重？老子还说朝廷养你们这群只知道张嘴逼逼赖赖的花费还重呢？ 文臣武将，自古来就是相对的。 宋彪也就纳闷了，都消停的过日子不行？ 国库没银子那是你们户部失职，不想办法挣银子，你他娘的找老子的麻烦。 有这骂老子，推脱责任的闲功夫，怎么不想办法去多挣几个字儿？ 就跪在地上等皇帝宣布退朝的功夫，宋彪突然想到了会挣银子的柳萍萍。 哼，户部那群没有的玩意儿，怕是还比不上柳萍萍那娘们儿能捞银子。 也就是那娘们儿没个权势，不然还不是早就富得流油了。 且等着，真要有人掏十万两买她那个什么狗屁贵宾卡，他宋某人就敢在下回跟皇帝提。 等到皇帝跟身边的太监使了个眼色，太监高声唱道：退朝。 宋彪跟着众人一起高呼万岁，恭送皇帝离开之后才站起来。 想现在就削减兵士，不可能。 便是皇帝想，也不会这么快，才两年啊。 出得了大殿，宋彪还与高相对上了一眼，便也只是一眼之后各自离去。 他家与高家是亲家，这关系牵扯的，皇帝要削减他的权势也正常。 “老刘，走，吃酒去。” 这事儿啊，一时半会儿不解决不了。 正所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皇帝现在还没到要他死的时候。 刘大将军正与刚才骂得最凶的一位文官恶狠狠的对了一眼，回头要寻宋彪，就听到宋彪喊他。 “走走走，去我家吃酒去。” 这个决定还是刘将军在朝上吵架的时候想到了的，他还是担心自己喝多了，万一在外头没管住嘴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还不是正好把把柄送到人手里么。 去家里吃，想说什么说什么？ 也就是他敢这么说，宋彪在家都不敢太过放肆。 便是他说的，当了官儿还不如从前做地痞的时候畅快。 几个老兄弟出了宫门之后就勾肩搭背的往刘府上去，着人回去禀报自然是少不了的。 得知男人中午不回来，晚上也不一定，颜卿心知他是做什么去了，这回也不念叨他喝酒的话了。 等着男人待消息回来，颜卿还有些忐忑。 忐忑的人不只是她，在高相府里的做老师布置文章的禀哥儿也有些恍惚。 被高相点了，“今儿怎么回事？” 精神不集中就算了，这都写的什么？ 初时高相还以为他是因为担心自己舅舅，毕竟最近朝堂上闹了好几场，宋彪在家里提一嘴也是有可能的。 但他有否决了这个可能，皇帝提前跟宋彪透露了年后要他回东南的话，宋彪断不回被这点阵势吓到。 便是他今天在朝堂上的表现，也不可能。 思绪万千回转，也只是在他一个眼神之间，倒是禀哥儿被老师问到，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本就是没有定的事，他哪里能乱说。 再说了，也不该为儿女情长辜负了老师的教导。 于是，他只能说昨日了睡得晚了些。 禀哥儿向来事稳重踏实，他这么说高相也没有怀疑，只叮嘱他就算是一心读书也不能累坏了身体。 对这个学生，高相还是打心底里喜欢的。 虽不是多出众惊才绝艳的那种，但胜在勤奋踏实。。 古贤也说了，勤能补拙。 被老师点了之后，下午禀哥儿便收了心，不再胡思乱想。 刘府上，刘夫人也没想到他们回到家里来，赶紧的让厨房额准备了一桌酒席来招待众位将军。 她也惦记着的，趁私下里跟丈夫交换了个眼神，看丈夫对她点点头又摇了摇头，这才安心的离去。 一群的糙汉子喝酒，她也懒得看。 让他去探探话，他倒是好直接把人领家里来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要怎么说？ 还说什么心理有数，他有个屁的数。 转头刘夫人去了女儿的闺房，虽说儿女婚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他们当爹娘的也不能是问都不问女儿一声。 也得探探她乐意不乐意。 刘夫人心里有数，自己姑娘可是有主见的，她要是不乐意，强按头也不行。 就是，可惜了程禀这么好的孩子。 刘双华绣花绣得烦闷，丢了绣绷子在院子里透气，她就不乐意做那个，烦人得很。。 偏偏母亲说她该好好学着，不然怎么说人家？ 不嫁人也不做那劳什子的玩意儿成不成？嫁了人还要她亲自给丈夫做衣裳不成？ 难道，母亲爹爹还能让她嫁那连仆人都请不起的人家？ 外面的那些成衣铺子都是摆设，不卖衣裳鞋袜的？ 第六百二十二章 总要让她愿意才好 “不好好练针黹，又在闲逛什么？那绣凳上就真有针扎你不成？” 以来就看到女儿在院子里闲逛，天上好飘着雪呢，也不怕受了寒凉。 “走，进去。” 刘夫人拉着女儿就进屋里去，骂归骂，自己生的闺女她还能不心疼的？ “娘亲怎么有空过来了，前头不是说来了客人么？” 来的是父亲的同僚，她也只听婆子说了一嘴，并没有多想。 父亲那几个常来常往的同僚，还不就是宋叔叔他们。 来了也是几个人凑在一处吃酒切磋的，并没有什么新的花样。 再说了，她也不可能去瞧着几个叔叔伯伯吃酒。 果然，就听母亲说，“你父亲他们吃酒，我去干什么？ 我还不是过来看你在做什么，你是巴不得我不来才好，你就能胡逛又过一天。” 说话的功夫母女俩就进了房间呢，刘夫人看着绣绷子上那绣的依旧看不出来型的东西，真真是骂人的力气都要没了。 叹了一口气，手指头颤颤巍巍的指着上面那乱七八糟的一坨。 “你这样下去，怎么好意思？” 刘双华一脸的不以为然，“蝉蝉就绣得很好，反正以后她是要跟着我一起的，有她给我绣就行了。” 蝉蝉是刘双华的贴身丫头，从小跟着她长大的那种，像他们这种人家，小姐出嫁贴身丫头都是要跟着的。 若是姑爷喜欢，做了妾室也是有的。 一边立着的蝉蝉科不敢在这时候出声帮小姐，不然小姐还要被夫人多说两句。 她是认定了的，这辈子都要跟着小姐，为小姐做一辈子的衣裳她也甘愿。 恨铁不成钢，刘夫人也是不想再气着自己，于是结了这个话题。 她转头像是随意的与女儿说起宋家的话，不说别人就说媛姐儿。 “你与宋家的媛姐儿倒是脾气相投，往后你俩做什么都能结个伴儿。” 刘双华一听也笑了，“颜婶婶就不说媛姐儿，您就只会说我。” 看着女儿娇嗔着嘟嘴的模样，刘夫人心下柔软，也笑了。 女儿家在家的时候怎么都好，等嫁了人可就不好说了。 别说是这样也不会，那样也做不好，便是早上多睡了一时半刻也是不行的。 “你要嫌我唠叨，你去给你颜家婶婶做女儿去？” 说真这话的时候刘夫人就看着女儿的神色，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刘双华眼神恍惚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常。 “母亲嫌我烦就直说，还拐弯抹角的撵我。 便是我要去，颜婶婶也不一定要我。” 看似随口说笑的话，刘夫人却是发现了些不同寻常的味儿来。 她继续试探着，“我看你颜婶婶就挺喜欢你，不还给你送了白玉镯子，你还稀罕着戴呢。 也就是她家宋跃还小，不然都要以为她这是提前定个儿女亲家。 要不然，你给你颜婶婶做干闺女去？” 刘双华有一瞬间的欢喜，认了颜婶婶做干娘，她就能常去宋家了。 立马她有皱了眉头，那样的话她跟程禀不就成兄妹了么？ 她心里那点暗暗的情愫不能说出口，即便是在母亲面前也不好意思表述。 “还是算了吧，颜婶婶已经有媛姬儿了，再多我一个，还不是真的要烦了。 女儿还是在家烦恼母亲罢，母亲即便是再恼我，也不能丢了我去。” “哼！早晚是要嫁人的，你还能烦我多久，该让你烦别人家去。 我这正跟你父亲商议着你的婚事，京中合适的青年才俊都看过了，我觉得今年新晋的学子里就有几个好的。 便是你爹那老顽固，非要在军中给你寻一个。 那都是五大三粗的汉子，个个跟你爹差不多的，每天回来都一身的臭，那有什么好？ 我是受了大半辈子了，也不想你再受这个罪？ 说了半天都是我跟你爹在争，你自己说说看，你是想嫁个斯文儒雅的读书人，还是想嫁个你爹那样的糙人。” 母亲这突如其来的问把刘双华给问住了，她能说吗？ “父亲母亲做主就好，女儿不知道。” 这时候刘双华面颊上已经染上了红晕，不管怎么说都是待字闺中的小姑娘，被当面提及自己的婚事，她哪能不心生羞涩。 只见她咬了咬下嘴唇，又添了一句，“父亲母亲便不要为我的婚事伤了和气，那文武双全的不好找，女儿也不是恨嫁。” 好一句文武双全，可不就在点子上了么。 这一瞬间刘夫人都有想，果真是她生的闺女，便是比她爹聪明。 也就是她爹，脑子里都是轴。 家里的这些孩子，都随了他，没一个能正经读书的。 平白的，刘大将军就又被自己夫人骂了一回。 他是在朝堂之上受够了气了，回家里来看着读书不行的几个儿子，他也觉得欣慰。 还想着，等再过两年把老二老三都丢到军营里去。 这边刘夫人状似为难的思考着，“娘还不想给你寻个文武双全的？喊你练个针黹你也不好好练。” 闻言，刘双华脸上的羞涩立马就散了去。 “好好的，娘又说这个做甚？” 立马就得了母亲一个白眼，瞪她。 “那高门之中自然是有文武双全的男儿，但你这样的性子嫁了高门大户里去，还不是等着受委屈么？ 到时候婆婆妯娌围着不说，姑爷再一堆的妾室抬进门，你那日子要怎么过？ 你便瞧瞧你爹，这些年可是少了？ 也算他是有良心，不曾亏待多我们娘几个。 但哪就家家都是这般？你再瞧瞧陈家，那姨娘妾室都骑到妾室头上去了。 转头又说那小门小户的，娘能看着你去受罪？ 嗐，便就是宋家那兄弟俩年岁都太小，不然娘便是厚着脸皮也要去宋家说亲去。” 程禀也是宋家的人啊！ 刘双华差点儿就没忍住说了这个话，这会儿她咬着牙低头绞着手指头，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上了。 她在等，等母亲想起来还有这个人。 程家的家世她是知道额，便是程禀的母亲她也见过。 她想，会是能相处好的吧？ “媛姐儿的哥哥，你平日里跟袁姐儿走得亲近，可有听她说过？” 第六百二十三章 赔血说亲事 刘双华还不知道自己正一步步往母亲引导的方向走，听母亲一提到那个人，她的心都跟着紧了。 “您问女儿这个做什么？” “那孩子自身也不错的，就是家世低了些。” 刘夫人随口说着，也不看女儿了，还悠闲的端着茶喝起来。 情窦初开还不知情爱，但自己悄悄放在心上了的人被母亲说不好，刘双华还是忍不住下意识的反驳。 “听媛姐儿说起来，她哥哥其实很努力的，即便是家境稍微差了些，他如今也是有功名在身了。 还拜了高相为老师，就算是这回秋闱落榜了，他这个岁数还年轻，总还有机会的。” 再多的话，刘双华也不敢多说了。 等她说完，刘夫人这才放下了茶盏，看一眼低垂着眉眼的女儿。 “既然你也觉得程禀不错，那母亲便跟你父亲说说，与宋家结了这门亲事。” 闻言刘双华惊诧的抬起头来，不敢置信的看着母亲。 母亲一脸慈爱的笑着看自己，确定刚才不是她幻听了。 看着女儿的反应，刘夫人才惊觉是自己疏忽了女儿，她眼神里的惊喜和羞涩是藏不住的。 刘夫人到是没有多想，她自己的女儿她还能不了解吗？她不是那等随意的性子。 想来是与媛姐儿在一处多了，听她提得多了，便有了好感。 他们做父母的便是想把好的都给儿女，总要多为他们考虑些。 但，终究还是要他们自己愿意。 不然，佳偶成了怨偶，何苦来的。 他们家也不是非要牺牲儿女的婚事去谋求别的，只要儿女都欢喜着才好。 刘夫人拉着女儿的手，这才正经与她说起程禀这个人来。 把她与丈夫商议的都说与女儿听，可算是掰碎了揉散了将婚姻中的关键。 “外人说什么尽让人说去，日子是咱们自己过的。” 也是到这时候刘双华才明白，母亲竟然是早就有了决定，刚才便是在套她的话。 而且，现在宋叔叔就在家里。 她又不禁想，要是宋叔叔不同意呢？ 要是，他也不同意呢？ 他们自己说的好，也不知道宋家是个什么意思？ 要是不成的话，以后她是连宋家也不好意思去了。 她是性子直些，她又不是没心没肺。 女儿那点儿的小心思都写在脸上了，刘夫人还能不知道的。 “便是宋家没那个意思，咱们又不是只得宋家这个选择，爹娘不会让你委屈着的。” 母女俩说着贴心话，外头厅里刘大将军他们已经喝得有些晕乎。 宋彪又是一碗酒下肚，瞄着今儿劝酒劝得尤其凶的老刘。 他没往别处想，只当是老刘因为朝上的事心里不舒坦。 趁着现在都还没喝醉，他得赶紧探了话，不然一会儿都醉了，还做不做数？ 将酒碗搁在桌上，宋彪一巴掌搭在身边老刘的肩上，一下就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老刘，我跟你说的事儿啊，你看能不能答应。” “你说，咱们兄弟还有什么是不能答应的，有用得哥哥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刘大将军是有些晕了，毫无防备的爽快应了宋彪的话。 正如他说的，就他们这个交情，没得那些麻烦啰嗦。 他还想着，宋彪有事儿他不含糊，等会儿他再探的时候，嘿，看他还不是不可能不答应。 便是另外几人也都是一脸好奇的看着宋彪，心想他能跟老刘说上商量的话，会是什么。 这会儿要说最清醒的，就是宋彪了。 跟他们几个比起来，宋彪是最年轻的，酒量上也稍微要好了那么一点儿。 就看宋彪咧着嘴笑，“嘿嘿嘿……咱们兄弟就跟亲的没话说。 我就是说，咱们再来个亲上加亲怎么样？” 刘大将军还没瞪着眼睛没说话，另几个起哄起来。 “好，这个必须是要亲上家亲。” “老宋，给你家闺女说亲呢？定个娃娃亲好。” 他们不是没有嘲笑过宋彪，笑他以后嫁闺女的时候好哭。 是以，这会儿就自然而然的想到了他的娇娇闺女。 还有人提过想跟宋彪结亲家，都被宋彪给拒绝了。 这会儿听宋彪主动的提起来，还不是抖起哄他。 他们是当宋彪喝多了在说笑，只有刘大将军是认真的。 他一双牛眼瞪着宋彪，还稳了稳往上头的酒气，砸吧着嘴问宋彪。 “说的哪个？” “我大侄女，我家大外甥禀哥儿，求娶我大侄女儿，你就说行不行？” 幸得是颜卿没在这儿，不然听到他这么跟人家说的，估计肝都得气疼了。 但对于他们几个大老粗来说，还真就是这么个事儿。 刘大将军心头猛得紧了，大手“啪”的一巴掌拍在桌上。 大概也是喝得有些多了，不觉得疼。 “行！”一听就豪气得很。 果真是亲亲的兄弟，不说两家话。 旁边几个人起哄，宋彪兴头上来大喊着来人，“拿纸笔来。” 刘大将军虽然是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也架不住他高兴啊，跟着嚷嚷让人赶紧的拿纸笔来。 宋彪提了笔，在纸上歪歪扭扭的写了两家孩子结亲的字据，最后还落了他宋某人的大名。 这不算完，转头就拉着刘大将军，也要他落了名字在上头。 左右的找，没找到能按手印的物件，宋彪拿了喝酒的碗酒砸了，捡一块儿碎片拉着刘大将军的手，按上去。 刘大将军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大拇指上出了血来，又被宋彪拉着对了个拇指，这下两人的手指头都红了。 再两个人都在字据上盖了指头印，宋彪拿起来仔细的看，觉得还有不满意的地方。 扭头看到坐在一边嘿嘿嘿乐的几个人，又提笔写了几个人的名字，抬头是见证人。 等宋彪拉着他们盖手印的时候，刘大将军凑了自己还在出血的大拇指。 “来，趁还没干。” 几人都落了手印，宋彪总算是脑子了，嘿嘿嘿乐着把纸折好，收进了怀里，还拍了拍。 “老宋，老子这手还流血呢，你他娘的就不能下手轻点儿？” 刘大将军也是觉得有些疼了，看着大拇指上还在浸着血珠子，举到宋彪面前来嘟囔着。 宋彪也不含糊，直接就含进嘴里使劲的嘬了两口，再吐出一口血唾沫来。 “没事儿了，好了。” 第六百二十四章 给个凭证我好回去交代 看看自己果然止住了血的拇指，刘大将军哼哼两声收了手。 “罚酒。” 在桌上找了一圈没有找到宋彪的酒碗，视线落在自己面前的酒碗上，他大方的让给了宋彪。 一边的见证人也是十分有眼力见，立马就捞起桌上的酒坛子给满上。 撒出来不少，看起来是相当的豪迈。 “喝就喝！”宋彪也不含糊，大手一拍自己的胸膛。 想着揣在怀里的字据他安心了，回去也能跟媳妇儿有个交代，应该是不会生气他喝多了酒的事。 喝了这碗酒之后，老刘再没话说。 有人喊上碗来，毕竟是差了一个碗，总不能让老刘和老宋共用一个碗吧。 刘大将军端正地坐着，两只手还撑在自己的大腿上，好似在思考什么。 “老宋啊。” “嗯，哥。”宋彪也不含糊，喊哥哥喊的顺溜。 咱这不是得了大便宜么，喊声哥不吃亏。 这声哥听在刘大将军的耳朵里是极为受用的，只见他嘿嘿的笑出眼纹来，满脸的得意。 但他脑子还是清醒的，还记得自己喊宋彪是为了什么。 “字据你也收了，你是不是也给留个信物给哥哥？ 不然，哥哥我空口白牙的，回去怎么跟你嫂子交代？” 回去？这就是在他家！ 不管那些细节，宋彪就在身上寻摸起来，摸半天摸出来个靛蓝色的荷包，上头还用金丝钩了匹奔腾的俊马。 “这个啊，我看看。” 刘大将军作势就伸手去拿，手还没摸上呢，“啪”挨了宋彪一记巴掌。 他那黢黑的手背当即就黑里透红了，疼得他缩回来手。 “别乱动，这是我媳妇儿给我绣的，不是这个。” 说着，他又在身上摸了起来，摸了两把没摸出别的物件来，也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要把荷包收起来。 “等等，我再找找。” 所以，他刚才把荷包拿出来是几个意思？ 让他们看看他才有媳妇儿绣的荷包？ 宋彪还在摸的疏忽，那边几个人下意识的摸一把自己身上的东西，不管是钱袋子还是玉牌，还是腰带亵衣，总有一样是媳妇儿亲手做的。 如此，心里才算了好受了些，老子也有。 终于，那边宋彪“啪”的一声掷了一柄匕首在桌上。 “这个吧，跟了老子有些年了，就当是老子做舅舅的给大外甥媳妇儿的定亲礼。” 一把锋利的匕首，作为定亲礼。 再看桌上的几个人，竟然没有一个事觉得不合适的，还嗷嗷的起哄说老宋大气。 刘大将军也显然满意得很，咧着嘴麻利的收收匕首。 一眼看到边上熟悉的人脸，像是自家的小厮。 他还清醒的喊出了名字，“严奎。” “请老爷吩咐。”那小厮立马恭敬的行礼。 “去，那这个给夫人送去，就说是老宋给的定亲礼。” 叫严奎的小厮双手接过老爷手里的匕首，又恭恭敬敬的跟几位将军行礼，这才捧着匕首快步离开。 他心里嘀咕着，就是不知道夫人看到了这个，会不会生气？ 刘大将军可是知道宋彪这柄匕首的，当初在战场上缴获来的，他早就眼馋了。 平日里宋彪是碰都不让被人碰一下，宝贝得很。 他能割爱给他闺女，可见是真心了。 小厮问了嬷嬷，知道夫人在大小姐的院子里，便求了嬷嬷进去给通传。 后院可不是他们这些小厮能随便进去的，他们就只能在二门外候着。 房间里母女俩已经没有再说宋家的话了，转头说些闲话家常。 听到嬷嬷说前头伺候的严奎受老爷的命来，说是有东西要交给她。 刘夫人头一个就是想到的女儿的婚事，怕是老爷那里有进展了。 “让人进来说话。” 待嬷嬷出去了之后，刘夫人才看身边的女儿，只见低着头耳朵尖上露了红。 看来，她也是想到了。 “等等看，你宋叔叔给的什么。” 刘双华没有说话，只低头绞着手指头。 人进来了，手里捧的那柄匕首明晃晃的，还没到近前儿来刘夫人就看到了。 不惊讶是不可能的，“这是怎么回事？” 她是千想万想也想不到啊，竟然是柄匕首。 听到母亲惊讶的语气，刘双华也不由看了去，她也惊愣了。 这，正常人看到这个，怕是都要联想到一刀两断吧。 严奎不敢迟疑，立马就把老爷交代的话说了。 “老爷说，这是宋大将军给大小姐的定亲礼，是给程公子定的亲，老爷让小的给夫人送来。” 小厮短短两句话说清楚了原有，结果也是让人惊喜，也算是满意。 但是，这个定亲礼，属实是没有想到。 刘夫人与女儿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疑惑震惊。 “你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严奎只当这事儿是老爷喝醉了酒定下的，夫人和大小姐都不知情。 毕竟，夫人和小姐的震惊不作假。 他都开始替老爷着急，等老爷醒了酒，可要如何与夫人交代。 但现在在夫人跟前儿，夫人问他他也只能一五一十的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知道丈夫又是立了字据又是被割了手，刘夫人叫一个气啊，她现在也不心疼丈夫了，只想把他揪回来捶一顿出气。 那宋彪满肚子的心眼儿，谁能算得过他去，都不愧对他流氓的身份。 匕首留下了，让严奎出去。 至于什么回礼，有那字据还不够？ 等房间里只剩下母女两人的时候，刘夫人把桌上的匕首放到女儿面前。 “你瞧瞧，粗人就是这样了，送个定亲礼便是这样过。 虽说心意是重的，但看着属实不像样。” 刘双华定定的看着面前桌上的匕首，她是真的相信了，颜婶婶肯定是被宋叔抢的。 就见母亲站了起来，“我去瞧瞧，怕是又要喝多了。” 别的话刘夫人没有再说，该说的她都说过了，这会儿也好让女儿自己想想。 刘双华送了母亲到院子门口，母亲不让她再送了，她看着母亲在嬷嬷的搀扶下走远了才转身回房。 那柄匕首还在桌上放着，她没有动，叮嘱蝉蝉仔细收起来。 长辈赠的，自然是要收好。 手腕子上略微有些冰凉的镯子，这会儿刘双华却觉得是温热的。 第六百二十五章 还是要宠着惯着 瞥见那丢在一边，根本看不出来绣的是什么的绣品，刘双华不由咬了咬唇。 心里挣扎半天，还是捡起来拆了换上新的，她觉得应该能再挣扎一下的吧。 其实，也不是太难，是不是？ 刘夫人出来看到那几个都喝得面红耳赤的大汉，又是吩咐下人准备醒酒汤，又是安排客房。 要是真的喝醉了，还能让他们回去的？ 到了半下午的时候，颜卿特意指派了汪大壮去刘府接人。 别说是喝醉了，便是人事不省了也得扛回来。 她家男人喝醉了那个德性，还是别麻烦人了。 汪大壮在刘府管家的引路下来到厅了，看到自家大将军。 “老爷，夫人着小的来接您回去。” 宋彪迷糊着双眼看清了来人，再脑子里过了夫人这个称呼。 众人就见他猛的窜起来，就是坐的椅子都别他太激动的动作带得咯吱的响，往后蹭了距离。 “那我就回去了。” 媳妇儿让他回去了，不能再喝了。 刘大将军晃晃悠悠的起来拉他一把，“早着呢，天都还没黑，继续喝。 怕什么？一会儿我送你回去，弟妹还能不给我这个面子。” 刘夫人在边上都想给他一巴掌，好让他也清醒清醒。 宋彪右手撸着抓住他左手的爪子，“不行不行，老子要回去了。 亲家哥哥，你不用送了，老子下回再来。” 宋彪虽然嘴上这个称呼换来换去的不甚清醒，但他心里清醒得很。 他要是这会儿不回去，那就是真没有下回了。 “来来来，快搀老子一把。” 宋彪挥手招呼着汪大壮，话落的时候半边身子已经压在了汪大壮身上。 就是这样，他走之前还不忘拍一把老刘的手臂，是要把他拍得远一些。 身后是几个人骂骂咧咧的身音，宋彪不理会他们，还催促着汪大壮走快一些。 出了刘府的大门，宋彪被扶着钻进马车里，进去他就躺下了，别的再不管。 是喝得有些晕，拍了拍胸膛里的字据，多少是有些底气。 好似还没多久汪大壮就又来扶着他下车，管家也在门口等着。 宋彪心头咯噔一下，“夫人呢？” “夫人在前厅里等着老爷，备了醒酒汤，老爷要不要先喝一碗？” 说着管家招呼门口提着食盒的小厮，那里头就是还热乎的醒酒汤。 “来。” 宋彪给了管家一个赞赏的眼神，管家躬身扶着他嘴里谦逊的说，“都是老奴份内的事。” 宋彪进了门，在廊下喝了醒酒汤，又漱了口，这才挥开了人自己走进去。 管家和汪大壮对视一眼，都老实的跟在后面。 老爷还能走得稳，看来问题不大。 平日里颜卿也没有让人去请过男人，他在外头如何颜卿都不会多干预，也是给足了他面子。 但是今天这不是有别的事么，而且男人昨天才喝多了酒，再连着喝多了，身体也撑不住的。 眼看就是要四十的岁数了，还当是从前二三十的时候呢。 她怕男人走在她前头，留下她自己。 又怕自己走在了前头，留男人孤苦。 颜卿又一次起身到厅看门口来看，正正就看到男人大步流星的进来。 看到她的时候还冲着她笑，眼尾上笑出好几条纹路来，却是能让她心神向往的容貌。 “相公回来了。” 颜卿笑着迎上去，被一身酒气的男人抱了个满怀。 男人先是在她脸颊上亲一口，然后表示，“媳妇儿，老子没喝多。 真的，你让人来接我，我就回来了。” 这是在跟她表心意的，颜卿何尝听不出来。 “嗯，相公饿不饿，要不要再吃些？” 看在他还能自己走路的份上，颜卿便不与他说那些让人不高兴的话了。 见媳妇儿没给自己落脸，宋彪心里飘起来，“不饿。” 捂着媳妇儿有些凉的手，宋彪可是心疼坏了，赶紧两只手都捂着。 “走，回去说，我有东西给你。” 听他这个轻松还带了点儿得意的语气，颜卿不由抿唇笑，心想他不是有好消息就是在外头的了好东西。 “好，我们先回去再说，相公要不要先泡了热水澡？” 男人一身的酒气，颜卿内心里是着实嫌弃的。 如果他不发酒疯的情况下颜卿肯定是要他洗澡，但今儿他这迷糊的眼神明显是喝了不少。 不先问清楚了他，颜卿都怕他一会儿再耍酒疯，自己可弄不动他。 闻言，宋彪抬着胳膊使劲的闻了闻，他是一点儿都没有闻出来有什么味道。 但是他媳妇儿娇气，鼻子还灵，肯定是又要说他臭了。 这还不是在提醒他，该洗澡了。 “洗。” 老子的媳妇儿，即便是有再多的矫情，还是要宠着惯着。 看着媳妇儿嘴角上扬，眼睛也弯弯的，宋彪继续提出了要求。 “要卿卿给我洗。” “好。” 只要是他愿意洗，颜卿不怕麻烦。 比起来跟臭哄哄的男人睡一整晚，她还是宁愿麻烦这会儿的。 吩咐了人起准备热水，颜卿是被男人半搂半抱回的主院。 进门后男人就压下来想要亲她的架势，突然又停了。 “一会儿再亲，省得你又嫌我。” 呵呵……可算是有自知之明。 拉着男人在外间的碳火盆边烤了会儿，这才牵这他往里间走。 期间男人都是笑呵呵的看着她，眼神依旧迷离恍惚。 这得是喝了多少酒？ 大概是门口的那碗醒酒汤起了作用，也大概是路上他眯了一会儿，现在宋彪觉得他清醒得很，脑瓜子都格外的清醒。 “媳妇儿，你来看。” 颜卿被男人拉着手往他怀里伸，就是稍微差了点儿准头，头一回颜卿的手都没有伸进去。 颜卿让他坐下，靠在椅子背上，自己再他怀里摸了东西出来。 除了他的荷包，还有一张折得规整的纸。 “这个吗？”颜卿还作势问了他一声。 得到男人点头，又得意的确定，“你看。” 他那一脸的得意，好似这张纸多不得了。 颜卿笑着拆开了看，是明白了他为何这般得意。 她也不住的笑，“我就知道，相公最厉害了。” 第六百二十六章 就当多个儿子 “卿卿准备怎么谢？” 宋彪大爷似的敞着腿靠在椅子里，还挑着眉睨着他的小媳妇儿。 那得意的模样，真真是有些欠打。 但他又确确实实是做了件事，颜卿无奈的看着他，也舍不得打他。 收了字据，颜卿弯下腰亲在男人那两片唇上。 她没立马就放开，男人竟然也没有反客为主，就这么任由她亲着。 “相公想要卿卿怎么谢？” 颜卿觉得，自己是在煽风点火。 男人勉为其难的开了尊口，“卿卿就不知道吗？” 她家男人还是好哄的，这么多年都没变过。 或许是因为落一桩心事，颜卿现在的心情格外舒畅，她便想让男人也舒畅。 于是又在男人唇上亲一口，“都听相公的，好不好？” “好。” 宋彪应得极快，生怕慢了一瞬媳妇儿就要反悔。 他的娇娇小媳妇儿，这么好说话纵着他的时候可不多，机会到了面前还不知道把握就不是宋某人了。 颜卿发现了，男人今天稳重得很，竟然就没有动手动脚，完全不是他往日的风格。 她当然也知道，男人是在憋着大显身手。 趁着准备热水的时候，颜卿给男人灌了好几杯热茶下肚，也是为了好让他解解酒。 不然，一会儿受罪的还是她。 后悔？她没有的。 即便是自己不主动那么说，他又能真就老实？ 最后还不是一样的结果，还不如让他多高兴些，就当是给他的奖励了罢。 颜卿都没有去准备要换的衣裳，知道是用不上，准备了也白费。 丫头来禀报都准备好的时候，颜卿还低声嘱咐了一句，晚上就不跟大家一起吃饭了。 这个时候了，怕是赶不上吃饭的。 丫头老实应声，出去就跟万婆子说，“老爷喝多了酒，夫人要照顾老爷，晚上就不跟少爷们一起用饭了。” 万婆子作为宋家的老人，她还有什么不清楚的，也知道该怎么做。 浴房里，宋彪老神在在的抬着手臂被媳妇儿伺候着脱衣裳。 也听话，媳妇儿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 听话的男人有奖励！ 颜卿这才发现，男人的手上有红的印记，初她还以为是印泥，因为那张字据上有红指印。 再看，不像，又是在小拇指上。 “相公这沾的什么？” 颜卿捧着男人的手凑近了仔细看，有些像血。 宋彪歪着头看一眼，立马就认出来并且想起来了。 “啊，老刘的血。” “刘将军受伤了？” 颜卿满心的纳闷，好好的去刘将军家喝酒，怎么还能受伤了？ 而且，是得多重的伤，血都沾到男人手上来了。 下一刻，颜卿就紧张的在男人身上检查起来，担心男人是不是也受了伤，他们可是在一处。 喝了酒的男人反应总是要比平时慢些，他将在自己身上看来看去的小媳妇儿拉住。 “我没伤，是我割了老刘的手，按的手印。” 说罢，他还自顾嘿嘿嘿的乐起来，好似还挺骄傲的模样。 知道不是他受伤，颜卿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觉得男人又好气又好笑。 对这个醉鬼，她也是无奈。 “好端端的，割刘将军的手做甚，就非得按那几个手印？” “怕他不认账。” 宋彪脱口而出理由，爷们儿办事就是这么稳当。 秉承着好人不跟醉鬼讲道理的选择，颜卿没有再多问下去，只要不是自家男人受伤就好。 不过，一定得记得，明天给刘将军送个礼去安抚。 好歹是亲家了呢，可不能马虎随意。 “好了，相公先下去吧。” 颜卿让男人先入水，她随后下去。 男人却是不干，“我要跟卿卿一起。” 竟然还有点儿撒娇的意味，看着她的眼神也是直愣愣的。 “那就请相公稍等。” 颜卿还不是要把自己收拾妥当了才下水去，不然平白湿一身。 “嗯。” 今天的男人真的格外稳重，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还不骂骂咧咧，也不哼哼唧唧。 收拾妥当，颜卿牵着男人的手，小心着一步步往池子里去。 也是怕地上水滑，再摔了跤。 一只脚丫子刚入了水，身边的男人突然出声，“我要尿尿。” 颜卿语噎，刚才不说要，还说自己不是跟团团一般。 就是团团现在都知道睡觉之前要如厕，晚上也已经不会再尿床了。 “走吧。” 还能怎么办呢？还不是得带他去。 权当是，多了个儿子。 哪儿是她没看过的？也不是没看过他如厕。 她怀孕的时候，每次半夜起来如厕都是男人在边上陪着她，与现在也没有多大区别了。 便是让别的人来伺候他，颜卿才不愿意呢。 她的男人，她就是这么小心眼。 多给别人看一眼去，也不乐意。 幸好今天的男人特别的听话，之后颜卿就牵着他入了水池里。 洗澡也洗得尤其顺利，让他抬手就抬手，让他仰头就仰头。 可是让颜卿一口气给他把前一天没有搓干净的都搓了个干净，看着男人一身干干净净清清爽爽，颜卿整个人都觉得舒坦了。 期间她不是没有想过，男人今天怎么就这般反常呢，他是在憋着什么？ 还是说，他真的醉到任人摆布了？ 从前男人不是没有比这还嘴得厉害的时候，就没有一次是这般听话好说话的。 而且，男人也不想平日一样，非要亲自给她洗。 他就靠在池子边上，懒懒的撩着眼皮儿，看着自己洗，还一句话都不说。 就是看着她的眼神，从没有变过。 直到起来擦水珠的时候，颜卿这个心啊，揪紧了发慌。 出来到内间拔步床边，颜卿跟男人说，“相公睡觉吧。” 她是试探着说的这话，结果男人看她的眼神突然凌厉起来。 “卿卿想反悔？” 呵……果然。 她就不该抱有侥幸心，她家这个男人记性好得很。 当初，他便是喝醉了，第二天醒来也能记得跟她算账。 罢了，既然是答应了他的，便不会食言。 终归是一个结果，他也难得能有这么乖顺的时候。 外面天色还亮着，颜卿只得放了幔帐，这才扶着男人翻身进到床里。 他就能连一个手指头都不乱动，那双从来都喜欢将她捞来捞去的手，也安安稳稳的放在身侧。 第六百二十七章 不断被问候的宋某人 “相公？” “嗯。” 男人撩着眼皮儿看她，却只是应着，之后再次保持沉默。 这时候颜卿倒是怀念起往日里急切的人了，总好比她幸苦的好。 宋家大门口，宋跃兄弟跟那志远他们挥手道别，转头兄弟俩欢欢喜喜的进了家门。 他们已经没有再去等大哥了，确定大哥要晚至少半个时辰才回来。 兄弟俩在厅里没有看到母亲，连爹爹的人影也没有看到。 平日里娘亲都是会在厅里等他们的，还会给他们准备好热水，还有糕点。 可是今天热水和糕点都有，却没有看到娘亲。 刘氏一边绞着热帕子给两个少爷洗脸，一边笑道。 “老爷前头刚回来，在刘大将军家里喝了些酒，夫人这会儿在照顾老爷。 这才没来等两位少爷下学，但夫人叮嘱了给你们准备的吃食，都饿了吧，洗了手来吃。” “哦。” 兄弟俩虽然是有失落，但也只能哦一声。 但反是爹爹喝多了酒的时候，他们可不会凑上去讨嫌。 刘氏给两个少爷洗了脸又洗了手，带俩人到桌边坐下吃糕点。 在兄弟俩心中，刘氏的份量还是重的，毕竟是奶大他们的奶娘。 尤其是团团，时常都还要在奶娘怀里撒撒娇，还因为要再跟奶娘一起睡，被爹爹罚板子。 刘氏的两个孩子，儿子跟在宋跃身边，女儿已经能帮大人做些事了。 这会儿，宋跃招呼他过来一起吃糕点。 这几年的相处，两人虽说是主仆，感情也是不同的。 初时，汪正还有些羞涩自卑，时间长了才自然些。 他比宋跃还要大些，从小就被大人教育要感恩宋家，他们家的好日子都是因为宋家才有的。 这样一年一年的灌输下来，汪正汪慧兄妹两脑子里要感恩宋家的理念早已经根深蒂固。 即便母亲给两位少爷洗手洗脸，他只能在一边看着，还要等着少爷们洗完了去倒水，他也不觉得有什么委屈。 如果母亲给两位少爷做奶娘，他们家还在乡下，还吃了上顿没下顿。 爷爷的药也没有，一到变天的季节痛得连床都下不来。 这些虽然他没有太大的感受，但爷爷奶奶是这样告诉他的，他都记得。 其实，老爷夫人少爷小姐们待他们这些下人都很好的。 老爷是看起来凶了，但他们只要不做错事，老爷也不会罚他们。 便是像现在这样，少爷总是会拉着他吃这吃那，中午的时候在学堂里吃饭，少爷也会把好吃的分给他。 即便是在一众陪各家少爷读书的小厮里，也是没有人欺负他的。 他当然知道，都是因为老爷的威严，还有少爷待他好。 吃着糕点，团团还有些想法。 “哥，我们去看看爹爹呗。” 主要的是，一天都没有见过爹娘了，而且昨天晚上娘亲就没有跟他们一起吃饭，今天又要不跟他们一起吃了。 宋跃浓眉皱起来，看着还不知道学乖的弟弟，明确的表示拒绝。 “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说罢，他又把自己吃着觉得味道很好的糕点拿了给汪正，都是奶娘做的呢，奶娘手艺越发的好了。 这种时候，要么爹爹心情好，要么就是去讨打。 团团瘪了瘪嘴，偃旗息鼓了，他也不敢。 看弟弟这样，宋跃轻轻哼哼两声，端起温热的奶喝一口。 从小就喝的，每天都还在喝，已经习惯了。 刘氏看着两个孩子互动，大少爷现在这模样，已经有几分老爷的气势。 尤其是刚才那哼哼两声，实打实的像极了老爷的模样。 刘氏好笑的摸摸二少爷的头，以示安慰。 两位少爷都是她看着长大的，都是懂事的孩子。 便是大少爷在四五岁的有些调皮，也是算懂事体贴的了，让大人能省心。 二少爷这个年岁上来，可比大少爷那会儿省心不少，就是比大少爷更粘人些。 三少爷和小姐也是到了能学走路的年纪，却因为大冬天的穿太多，连爬着都费劲。 “先去做课业好不好，等表少爷回来就吃饭。” 话音才落禀哥儿就进来了，因为今天他精力不集中，高相心疼他昨夜没有休息好，便早些放他回来。 “大哥。” “大哥。” 两个小的嘴里还吃着糕点，喊得含糊不清，但也能听明白。 团团一个没有控制好，糕点屑就飞了出来。 刘氏上一边说就一边往外头去，“表少爷回来了，我这就去打水来。” 她自然更乐意表少爷能早些回来，这样两位少爷也能早些吃饭。 都是正在长身体的年纪，哪能经得住饿？ 团团跳下椅子来，捏着糕点垫着脚给大哥喂。 禀哥儿弯腰来接，再笑着撸一把弟弟的头。 “舅舅回来了吗？” 禀哥儿也是看了一圈没有看到舅舅舅娘，他问也是又自己的私心。 昨天舅舅说今天要去说的，他急切的想知道结果，从门的那一刻，他一颗心都要跳到嗓子眼儿了。 “爹爹喝了酒，娘亲在照顾爹爹，晚上也不跟我们一起吃饭了。” 团团委屈巴巴的嘟囔着，圆溜溜的眼珠子还不停的转。 “大哥是不是有事找爹爹，我们一起去找爹爹吧？” 哥哥策动不成，团团就把主意打到了大哥身上。 视线在两个弟弟身上扫过，禀哥儿见小鱼似笑非笑的眼神，立马就有数了。 “没什么事，就不去打扰舅舅休息了。” 再一次失望的团团，难过加倍，呕气冲冲的又吃了一块糕点。 作为哥哥，宋跃还是友善的提醒着弟弟，“少吃些吧，等小叔回来就该吃饭了。” 差不多到小叔平日里回家的时候，全家就等他开饭。 虽然是这样，团团还是赌气般的将整块糕点都吃了下去。 刘氏端了干净的热水来给禀哥儿洗脸洗手，正好高明珠也来了。 她怀里抱着润润，是出来等宋回回家的。 宋回回来又问候了哥哥一遍，幸好是没让宋彪打喷嚏，不然就要毁了他强摆出来的稳重气势。 媳妇儿又热又软的唇落在他身上，激得他一颗老心颤颤巍巍，都要跳出心口来了。 第六百二十八章 还能怎么办 “相公。” “嗯” “累。” “哼！” 宋大将军想坐享其成，最终是没有如愿。 初始倒是有端端稳稳的享受到，虽是舒畅又煎熬。 好歹，也算是痛并快乐着。 小媳妇儿趴在他?身上娇娇弱弱的喊着累，唤着亲亲相公，宋彪哪里还能继续端稳下去？ 两口子终究是没有去吃晚饭，半夜的时候颜卿醒了喊饿，宋彪麻利的翻身起来出去找吃的。 下午吃多了酒？早就醒透了！ 男人出去了好一会儿之后颜卿还懒懒的翻身起来，心里下了个决定，不能任由男人再这样放纵下去。 他跟个熊一般的浑人，自己又不是。 身上都是收拾了的，自己想找个借口发气都没有。 回想从前，他哪里是能顾及到这些的，还得自己伺候他。 不仅如此，他还有骂骂咧咧说自己矫情。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一样了的呢？ 不知道到是不是颜卿这时候脑子还不清明，反正她愣着想了好一会儿都没有想到。 大概是从她生了小鱼在坐月子的时候，颜卿也不能确定。 裹在被子里，颜卿想起来找干净衣裳穿，被子外面又冷，她不想动。 试探着伸了手臂出来，立马又缩回去了，真的好冷。 京城里的冬天比他们堪平要冷得多，男人才离开一会儿她就觉得外侧的被窝都没有那么暖和了。 “媳妇儿，起来吃。” 宋彪一只脚才踏进来，声音也跟着进来了。 下一刻就是房门又被带上的响声，颜卿下意识的扭头去看，直直就撞上男人带笑的视线。 也就是在这时候，男人眼睛里的笑没了。 再开口语气里就带了责备，“不怕冷！” 宋彪皱着眉哼一声，几大不进来放下木盘就去衣柜里找衣裳。 他给颜卿找的是最厚的袄子，一层里衣一层外衣，最后还把被子也披在了她身上。 反而是他自己，里衣外头只有一件薄袄。 男人这些年都是这么过来的，颜卿是知道他抗冻，但两相对比之下还是怕他冷着。 微微的仰着都就能看到男人近在咫尺的脸，在男人又给她紧了紧身上的被子时，颜卿欢喜的唤男人。 “相公。” “嗯。”宋彪下意识的应着。 之后颜卿又没声儿了，她是想到了自己刚才的决定。 就在刚才男人给她穿衣裳的时候，她又觉得好像也不是太难接受。 宋彪本是没有在意，转身来拿矮几放碗碟的时候突然回头来看一眼小媳妇儿。 果然就看到她在望着自己，“你要干什么？” 结果他的小媳妇儿冲他笑，又温柔又妩媚。 “看相公威武英俊。” 绝对是情话，是他的小媳妇儿对他的高度赞扬。 “你知道就好，老子允许你看了。” 颜卿就看到男人欢喜的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上去了，一样一样的将饭菜都摆到矮几上来。 宋彪也脱了鞋子上来，俩人面对面的坐着。 这会儿他也觉得饿了，从下午回来到现在也是好几个时辰了，还累了两趟，是该饿了。 因为得了媳妇儿的夸赞，宋彪心情舒畅得很，吃了一碗饭还想再添，被颜卿拦下了。 “都这个时辰了，相公便少吃些，明早起来再吃。” 颜卿当然知道他能吃得下，并且就他现在吃的这些肯定是吃不饱的。 但是，再两三个时辰就该到男人起床去上朝的时辰了，也怕他再吃多了一时半会儿睡不着。 宋彪添饭的手顿在那里好几个瞬间，还是收了回来。 虽然是心有不甘，也认了。 从新拿了筷子要夹肉，饭不让吃了，他吃肉总行了吧。 结果，又被小媳妇儿说了。 “别吃肉了，晚上不好克化，相公吃这个蒸南瓜，好甜好面的。” 颜卿夹了好大一块给男人，还给男人送上个娇媚的笑脸。 看着碗里的南瓜，黄得?一看都没有食欲。 虽然，在这个季节还保存着很是不容易，但在这份不容易在宋彪眼里却是一点份量都没有。 甚至，他想把府里?管采买的下人揪起来打一顿。 “真的好吃，相公尝尝嘛。”颜卿再接再厉想让男人能吃下去。 还要不是看在他媳妇儿的面上，宋彪是一口都不想尝。 男人终于是吃了，颜卿立马凑近了问，“好吃的吧？” “好个屁。” 一个结结实实的白眼，还有男人的臭脸。 可是，男人还是端起碗将剩下的南瓜都几筷子吃了。 照男人的这个速度，颜卿敢肯定他绝对没有嚼。 暗暗叹一口气，颜卿还是给男人又夹了一个青菜肉沫丸子。 是把青菜和肉都剁成了沫，又加了面粉做的蒸丸子，一个有团团拳头那么大呢。 这种菜式应给是给几个孩子做，因为小鱼和团团也不爱吃菜。 对小媳妇儿的殷情，宋彪并没有给个好脸。 但对这个又是肉又是菜的丸子，他好歹还是吃了。 “不吃了。” 吃完他就放了碗筷，还带了点气哼哼的模样。 可不就是气么，还委屈呢，不让他喝酒不算了，现在吃个饭还要管着，这日子还能不能过了？ “好相公莫要生气了，气着了自己不划算。 都这个时候了，只要不饿就行，白天的时候随你想吃什么吃什么，好不好？” 该哄的时候还是要哄，还能真让他气哼哼的睡？ “就你事儿多。” 宋彪依旧是不给好脸，两只手撑在盘起来的腿上，又放开往伸手撑。 也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底有几分饱，反正之后就没有再跟颜卿说话了。 瞄他一眼，又瞄一眼，期间颜卿都是笑着的模样。 宋彪看着媳妇儿尽是捡的素吃，还小口小口斯斯文文，他心头又是气又是无奈。 老子怎么就娶个这么矫情的媳妇儿？ 老子便是想了多少年，就是想要个这样的媳妇儿！ 等他矫情的小媳妇儿终于是吃好放下碗筷，他二话不说就起来开始收拾。 颜卿要动手帮忙，手背还得了男人的巴掌。 “再沾了油还不是要老子给你洗。” 挨了打颜卿格外的老实，等男人收拾好了再拿茶水来漱口的时候，颜卿笑眯眯软软的贴到男人跟前儿夸他。 “相公最好了。” －－－－－－题外话－－－－－－ 欠五更? t x t 8 0 . c o m 第六百二十九章 黑里透红的少年郎 虽说昨晚半夜醒了来吃饭，后来睡得就晚了，但是昨晚上半夜睡得早。 因此，颜卿难得的在男人醒来的时候她也跟着醒了。 宋彪也是难得的在早上得了小媳妇儿亲自更衣的待遇，还能一同吃了早饭，再得小媳妇儿送他出门。 平日里，颜卿能起来的时候就是男人吃了早饭，她起来刚好能看一眼孩子们，再送男人和孩子们出门。 之后，她再自己吃饭。 宋家早上都是不在一起吃的，宋回看两口子在自己院子里分两次吃，宋彪他们也是分几趟的吃。 程禀和宋跃他们兄弟三个在一处吃，姚氏和媛姐儿各自在自己院子里吃。 宋彪是头一个出门的，尤其是大冬天里，都是天还没亮就得出门去上朝。 难怪他总是一句话挂在心口上，当了官儿还不如做流氓恶霸的时候。 宋家大门口内，宋彪搂着裹了一件领子上镶了白色狐狸毛披风的小媳妇儿，又在小媳妇儿唇上啃了一口，这才出门去。 他的小媳妇儿而是多岁的年纪，还是娇嫩的模样。 只是神色间比当年多了几分妩媚风情，是他更爱的风情。 颈项上裹的一圈白狐狸毛，称得她那张小脸更显精致，明明是妩媚的眉眼却又显出几分纯净来。 只一个白色哪里够？他媳妇儿生得白，穿红色肯定也好看。 出门的时候宋彪还在琢磨，等空了再去收罗几张红色的狐狸皮毛给她媳妇做衣裳。 看着男人走远了，颜卿转身往回走，她可不知道男人心里琢磨的什么。 回来吃了饭等着孩子们收拾好结伴去上课，也是在等着禀哥儿。 禀哥儿又何尝不是在等着舅娘呢，他昨晚上回来没有看到舅舅舅娘，便是忐忑了一晚上没有睡得踏实。 不管是什么结果，他都是想过了的。 “禀哥儿，来。” 得舅娘喊他，程禀一颗心再一次提到了嗓子眼儿来。 “舅娘。” 明知道他眼神里的期盼，颜卿自然不会再折腾他，直接与他说明了情况。 “昨日你舅舅去刘家吃酒，已经与你刘家伯父伯母都说定了。 一会儿，舅娘便与你二舅娘请媒人去一趟刘家，再把婚书都敲定下来。 你看，可好？” 这次是说定了的，与前头两次都不相同，禀哥儿的反应也是不相同。 少年郎直接就好了脸，即便是有些黑的面皮，也红透了。 “劳烦两位舅娘。” 程禀恭敬与舅娘作揖，深深拜下去。 颜卿来扶他，他还是坚持要拜。 “你这孩子这般客气做甚，舅娘便是把你当亲生的孩子。 倒是婚期要往后推的，等我们回去，把你们的婚事告知了你父亲母亲。” 这是颜卿跟男人说好了的，虽说大姐在走之前说了两个孩子的婚事都由他们做主。 但毕竟是婚姻大事，还是要让大姐和姐夫知晓了之后再办大喜的。 程禀要再拜，颜卿用力托住他，“莫拜了，你先去上课吧，自是有舅舅舅娘在。” 又动手抹了禀哥儿眼角的泪水，拍着他的肩催促他赶紧出门去。 宋跃和团团两个两个小的可没禀哥儿这边沉稳，待明白过来是大哥定了婚事，立马就咋咋呼呼的欢呼起来。 宋跃凑到大哥身边来拉他的手臂，还不住的问，“嫂嫂是哪家的小姐？大哥竟然都不曾与我透露一声。” 团团个小孩子还不懂婚事究竟是怎么个意思，反正就是看哥哥兴奋他也就跟着兴奋了。 小崽子看大哥身边一边是母亲，一边是哥哥，根本就没有他的位置了，他能干？ 试了好几下，直接就蹦到了大哥后背上，没抓稳还差点掉下来。 禀哥儿反应迅速，赶紧反手托住他的屁股。 “不想话，万一撞了大哥的腰可怎么办？” 颜卿也是赶紧的托着团团，要把他抱下来。 团团却是双手搂着大哥的肩膀，贴得严严实实的不愿意下来。 小屁股上挨了巴掌，还傻乎乎的笑。 “没事儿，不沉。”一向都疼弟弟的禀哥儿还为他开脱，同时两只手将背上的团团托稳，是颠了颠。 三个孩子嬉笑着出了门去，颜卿在后面一声一声的喊着让禀哥儿把团团放下，直到街上去团团才下来自己走。 还没走远，颜卿也孩子门口望着几个孩子，宋回和高明珠手牵着手的一起出来。 “今天几个小崽子怎么这么高兴，还在后面就听到闹腾了。” 闻言，颜卿扭头来看到俩人，便把禀哥儿的婚事说了。 也是到这时候颜卿才跟家里人提，“也是定的太快，都没有来得及与你们说。 前日我才跟你们大哥提了一句，他昨日便去问了刘将军，说的是试探看看刘家的意思。 哪就能想到你们大哥还跟刘大将军写了字据，这事儿便是定下了。 人刘家都点了头，咱们也不能再托着，一会儿明珠跟我一起去一趟刘家吧。 咱们带着禀哥儿的跟帖八字，请了媒人正式的上门去把两个孩子的婚事就定下来。” “谁的婚事？” 颜卿话音刚落姚氏的话便也在宋回身后想起来，她和媛姐儿刚还在二门口就听到颜卿说请媒人的话，还紧走了几步出来。 为禀哥儿的婚事一家人自然是喜不自胜，媛姐儿还说要立马给父亲母亲写信回去。 本来颜卿的意思是等下个月过了年他们就要出发回去的，便不写信了，但媛姐儿这边激动也就随她的意了。 “我跟你们一同去。” 姚氏是觉得，刘家这般好的人家，刘家大姑娘她也见过的，是个好姑娘。 她虽是继室，但也算是长辈，她也去的话不是显得她们看中人家姑娘么。 颜卿是觉得她年岁大了，大雪天的出门不方便，但她说要去颜卿也欢喜的答应下来。 正好今日是铺子开张，宋回要去主持大局的，他只能顾及到一头。 但是今日绝对是好日子，又是定婚又是铺子开张，还能不是黄道吉日！ 三人也都不闲着，在库房里精挑细选了厚礼，又是着人去请媒人。 第六百三十章 人不轻狂枉少年 刘大将军府上，前日里刘夫人是跟颜卿说好了今天去捧场。 到了时候了她却不出门，给了十万两的银票让大儿子去办那个什么贵宾卡，她自己却是安安稳稳的端坐在家里等着。 她在等颜卿。 昨日丈夫跟宋大将军醉酒后定了两个孩子的婚事，这事儿她叮嘱了几个知晓情况的下人不允许说出去。 也是怕那两个喝醉了酒的，再生出什么枝节来。 宋家要是真看重这桩婚事的话，今天就该请媒人上门来。 刘夫人其实内心里是有数的, 根本就不急。 急的是刘双华，又急又紧张。 在之前她或许是还不明白自己对程禀的那点好感是什么意思，但在母亲来与自己说程禀的时候，她心里便是有了不一样的情愫。 再知道父亲给自己和程禀定了婚，她一晚上都没有能安睡。 就定了婚了，那个在马场上驰骋的少年郎就是她的未婚夫了。 要说喜欢的话，刘双华自己都不能明确，但那种心里悸动的感觉，是有的。 情窦初开的少女心, 总会患得患失。 宋家的马车刚在刘府门口停下，立马就有人跑着进去禀告夫人，人是刘夫人专门安排了在门口等着的。 当然，刘家的管家这会儿已经亲自迎出了门口的台阶。 在看到京城里有名的媒人时，管家更是笑得眼角的皱纹都多了好几条。 更别说再看到宋家的老夫人下马车的时候，他便只是个管家他也觉得与有荣焉。 很快，刘夫人就亲自到门口来迎接了，对宋家的态度是前所未有的高。 颜卿热情的上前去挽刘夫人的手臂，就是称呼也是与从前不同，“让姐姐就等了，要不是昨日太晚了, 昨日便该蹬门来了才是。” 这一声姐姐听得刘夫人心中舒坦, 她再开口也是换了称呼，对颜卿妯娌俩是妹妹, 对姚氏便是婶婶。 “你来, 什么时候都不晚。” 都是为了孩子, 哪就有不做好的呢。 这边妇人们已经好成了一家, 那边朝堂上宋彪都得了刘大将军好几个眼刀子。 昨天他是真的喝多了酒，但也不至于什么都不记得，再有今天早上媳妇儿跟他一哦提醒，拼拼凑凑的还有什么想不起来的？ 早上起得有些晚了，赶着来上朝都是紧赶慢赶的，是以没有逮着宋彪。 这会儿堂上又是老生常谈，他不理会那些便一次一次的拿眼刀子戳宋彪。 奈何，宋彪站他前头，他纵是把宋彪的背都盯出了窟窿来，宋彪也不可能回头来看他一眼。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朝，刘大将军等不急出正殿，便两步过来拉宋彪。 “亲家啊。” 宋彪当即就给了刘大将军一个灿烂的笑脸，而且他这一声亲家也没有控制音量，身边好几个同僚都是听得清清楚楚府。 昨日里跟他们一起吃酒的人跟着嘿嘿的乐，还不住的起哄，更是引得别的大人更起了好奇心，纷纷围上来询问什么情况。 都用不着两个正主开口，那几个作证的七嘴八舌的就说了两家结亲的事儿。 这下就更是热闹了，起哄的恭喜的，正殿里闹哄哄的一团。 两人对视一眼赶紧招呼着众人往外走, 这是他们能随意闹的地方。 便是刘大将军有点子被宋彪下套的不爽快, 他也不得不先顾及着眼前来。 等人都散了，宋彪跟刘大将军说这会儿他媳妇儿就在他家里，刘大将军心头的不爽快这才散了个干净。 宋彪自然是又跟着新鲜出炉的亲家去了他家里，刘大将军也是在宋彪一声一声亲家中，心情飞扬了起来。 两人都是头一回给人做亲家，对这个新身份都是新奇得很。 从宫里到刘大将军府上正好要经过宋家新开张的铺子，两人驻足在外头看了两眼，还是没有进去。 宋彪当然是有邀请亲家进去参观，很真诚的发出了邀请。 “进去坐坐，看看有没有能入你眼的。” 初时刘大将军是有些心动的，他向来都知道宋彪喜欢收集些好东西，也知道宋彪手里有一帮子人专门就是做走南闯北收罗好物件的。 再一个，之前他家还专门为了这个铺子请了宴席，他家里的那些个女人早就在他耳朵边念叨得生了茧子。 好歹是刚开业，里头又是热闹得很，他如何不想进去瞧瞧看有什么新鲜玩意儿。 但今儿还有更重要的事，他也只能拒绝。 “过了今天再说。” 家里的生意交给宋回和那丈，宋彪是安心的，他心里也是更在乎着外甥的婚姻大事。 是以，老刘一说不去他也就顺势应了下来。 按照规矩，宋家的人和媒人今天中午都是要留在刘家吃饭的。 两个孩子的婚事两家人都是冲着好的，自然是有商有量互相迁就着，又有媒人在边上说和好话，很快就说定了。 现在，他们便是说着欢喜的话等着两个当家作主的人到来。 作为今日正主之一的刘双华，反而是连面都没有露，但前头的情况也有嬷嬷来与她说。 宋彪和颜卿都现在一心都放在禀哥儿的婚事上，也想着是了了一桩大事。 却是不知道他们大儿子逃学去看自己铺子开张，还看到了他亲爹。 宋跃本是没有逃学的想法，还不是被身边一群的朋友给撺掇的。 都是十来岁的年纪，正是好奇心重的时候，听说了宋家今儿开张那铺子有稀奇，一个个说着说着按耐不住。 这不，一群的十好几个孩子就偷摸的跑出了书院，直接奔着街上来了。 开始宋跃还没看到他爹，也是他爹骑的高头大马，还尤其突出，被同行的小伙伴看到了，立马提醒他，这才暂时逃过亲爹的揍。 他小叔和好几个叔叔都在铺子里，他一进去还不是要被发现。 包括跟他一起的几个兄弟，亲爹也都在，今晚注定是逃不了要挨一顿捶。 这些都不是大事，正所谓人不轻狂枉少年。 还不是为了满足京城里这几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兄弟，让他们也跟着涨涨见识。 第六百三十一章 会撒娇的孩子有人疼 “你们小心点儿，快！快！想被发现挨收拾不成？” 最大的一个就是常循，他也还是正爱玩儿的年纪，天大地大小爷最大的年纪。 宋跃猫腰走在前头，他一招呼出声常循也往后对众人压手，示意他们快点，小心点。 “都快点快点。” 这会儿他们都摸进了铺子里, 猫腰躲在架子后面悄摸都再往楼梯那边蹭。 来的时候宋跃就跟他们说过的了，楼下的东西都一般，好东西那都是在楼上的。 楼上还有个长长的走廊，走廊一路就连到了从前的住户里头去了，现在是改建的专门为贵宾女眷准备的地方。 那里面都是些女人，他们可不能去，况且还都是女子用的东西他们也不稀得看。 他们要去的地方, 是三楼摆放贵重物件的展厅。 没错, 就是展厅, 那里面一件东西也得是上万两起步。 这些都是宋跃偶尔听他小叔提过的，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从二楼上三楼的楼梯那里，就是他老周叔叔守着的。 平日肯定不会是老周在这里守，但今天是开业啊，他们都要亲自出面掌控全局。 二楼这里，头一个就是余老六。 一群小崽子东躲西藏的终于是上了二楼，也幸好是今天人多，他们又都还身高有限, 算是优势了。 但是上了二楼之后人就比大堂里少了，他们一行十几个还是显眼的, 没蹿两步就被余老六给逮着了。 “小鱼。” 初时余老六还咧着嘴对大侄子招手, 猛的想起来他这会儿不是应该在学堂里读书么？ 往人群里一寻摸, 果然也找到了自己那小崽子。 余文青被亲爹一看，立马就缩了脖子，都是来自于亲爹的威慑力啊。 “爹。” 宋跃这个当哥哥的多讲义气, 立马就挺身而出挡在前头。 “余叔。” 一边笑得甜喊得甜，还跑过去到叔叔身边表现。 余文青是心虚都表现在脸上在眼神里，但宋跃没有，他一脸的坦然。 “今日先生家里有喜事，放我们半天假，下午就不上课了。 他们一群都没见识的，我带他们来看看。” 随口扯起慌来脸不红气不喘，眼神还都不闪一下。 “是，是，今天先生家里有喜事，别的先生都去吃喜酒去了。” 有宋跃带头，其他崽子也都跟着补充起来，果真不是一路人不往一堆凑。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余老六当然不可能信他们，什么喜事是临时请人去吃酒的？ 尤其是他家那崽子刚才看到他时慌张的神色，他生的种，他还能不清楚。 便是他一撅屁股，也知道他要拉什么屎。 要不是看在今天忙的份上，小崽子现在都跑不了一顿打。 老子辛苦挣几个子儿都供你小崽子上学去了, 你还敢背着老子逃学, 皮痒得很了欠收拾。 余文青接受到亲爹的眼神, 知道那是警告回去要挨捶。 但现在已经这样了，也只能硬扛下去。 “今天铺子里人多，别到处乱跑，去吧。” 余老六是已经很给小崽子们面子了，没有当众拆穿他们。 “余叔最好了。” 宋跃欢呼一声，立马就有欢呼声此起彼伏。 这边的动静这般大，早就引起人的注意了，认识不认识的都在往这边看。 看到有认识的宋跃他们也都毫不认生的打招呼喊人，不认识的也还能笑一笑点个头或者是挥挥手。 不管怎么看，都是一副皮痒欠打的模样。 小孩子的把戏，大人们哪里还能看不出来？ 说笑归说笑，也知道这些皮孩子回去少不了要挨大人一顿好打。 宋跃先是带着小兄弟们在二楼随便看，其实他是不敢当着叔叔的面堂而皇之的领着人上三楼去。 他这样是为了放松余老六的戒心，等他招呼客人去没有再盯着自己这些人的时候，立马脚底抹油往上三楼的楼梯口跑去。 他们可不知道老周就在三楼楼梯口处，直愣愣的怼上了面前，宋跃只觉得头皮发麻。 与小兄弟们面面相觑，一时间都不知道要怎么办。 尤其是自家几个一同穿开裆裤长大的兄弟，他们心里更是清楚，个个都叫苦不已。 面上纠结得不行，上去的话，回去肯定免不了打。 不上去的，那他们牛都吹出去了，面子往哪里搁？ 往后，他们这些人还怎么在京城里混？ 打就打了，不怕这一顿两顿的。 宁可皮肉受些苦，也不能丢了他们的脸面，让人瞧不起，认为他们说话不算数。 脚一跺牙一咬，几个小兄弟再交换一个心知肚明的眼神，齐齐围到老周叔叔跟前儿来。 “叔。” “周叔。” “叔叔。” “我们想去楼上看看，好不好？” “我们就去看看，老实的，不会乱跑。” “叔叔！” “周叔叔。” 宋跃两只小爪子抓在老周小臂上，还撒娇似的摇了摇。 “叔叔，您最好了，让我们去开开眼界好不好？” 这个高帽子一戴上，想摘下来可难了。 老周被大侄子拉着的小手臂都发烫，这要他做好叔叔的怎么拒绝？ 头皮发麻啊，后脊梁都发麻。 再看一众小崽子期待眼巴巴的眼神，老周便是再硬的心也只能软了。 “行了行了，上去是可以，但要记住不能乱动。 听到没？你们全都得听着。” “听到了听到，我们知道，一定不乱动。” “是是是，我们都听话，保证不会乱动任何东西。” “多谢叔叔。” “谢周叔，给我们一个开眼界的机会。” 一众十几个小崽子都跟着起哄，一个个看起来都是十分有眼力见的样子。 老周心里十分的受用，面上却是十足的不耐烦，挥着手打发他们赶紧上。 “快快快，上去吧，别玩儿太久，今儿人多吵闹得很。” 说着，老周抬手往小崽子堆里一指，“尤其是两个小的，跟好了别走丢了去。” “谢谢周叔。” 都跑到楼梯上了，小崽子们还在道谢，看着他们上去的欢快身影，老周又笑开了。 刚刚一上去，迎面就看到个粉雕玉琢的娃娃，是个女娃娃，看起来也就三四岁的样子，手里还捏着一串红艳艳的糖葫芦。 红妆：先给宝贝儿道个歉，这个月总是拖着更新，这几天也不知道什么时间能更新。 家里老人去世，红妆现在在灵堂上。 依旧是爱你们，欠六章了，会补上的。 第六百三十二章 多年练出的经验 “哥哥，好多哥哥，黑，黑……” 小姑娘正正就是对着楼梯口的方向，是以也是第一时间看到了跑上来的宋跃他们。 看到这般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宋跃原本是心情大好，还冲着小姑娘笑来着。 他第一瞬间就想到了自家圆圆润润两个妹妹，也是这般粉雕玉琢可可爱爱的小姑娘，圆圆已经会叫哥哥了。 自家的妹妹，便是流口水的模样都是可爱的，即便是每次抱都会沾他一胸膛的口水，在他的心里妹妹也是顶顶好。 所以，在这个举着糖葫芦穿着红衣裳，头上还扎了两个小圆包包的小人儿喊哥哥的时候，他是喜欢的。 只觉得小姑娘又可爱，喊哥哥的时候声音又甜。 只是，后面那连着两声黑，就过分了。 有一瞬间的，宋跃只觉得心情稳不住。 转念又一想，他本来就来，他是要长成爹爹那样威武雄壮的男人，当然不可能白。 妹妹白嫩就好了，妹妹好看。 “小妹妹叫什么名字？你家大人呢？” 宋跃快步上前去，蹲在小姑娘跟前儿问她。 叔叔们也说今天人多，但能上来三楼的人家，都不会是一般人家。 别说是这样年岁的小姑娘，就是再大些的姑娘家，身边也是跟着丫头婆子的。 但这小姑娘一个人在这儿，是一个丫头婆子都没有见着影儿，一看就是自己跑出来的。 不出事便罢了，万一磕着碰着了哪里，也是不好的。 更何况，这还是在他家的铺子里，真要出个什么事，总也是不好的。 小姑娘又冲着蹲在他面前的宋跃笑，笑得甜甜的，一开口却又是，“黑哥哥。” 然后，她歪着小脑袋状似在思考。 “芽芽是爹爹家的。” 虽然是没有说清楚，但好歹是知道个小名。 芽芽这样的名字，一听就是家里大人喊的小乳名。 宋跃作为家里的大哥，经历过了团团这个弟弟，又有了二弟和两个妹妹，他也算是有些能应付小孩子的经验。 耐心也是有几分的，又问芽芽，“芽芽几岁了啊，是跟家里的大人一起来的吗？ 你家大人在哪个房间，芽芽带哥哥去好不好？” 小人儿芽芽继续歪着头，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再感受一口糖葫芦的味道，砸吧砸吧着小嘴。 “芽芽要四岁了，芽芽带哥哥去。” 说着，小姑娘还朝宋跃伸手来，是要牵他一起。 其实，是宋跃躬着腰，牵着小姑娘的手，跟她走。 两人转身才在走廊上走了几步，最靠里的那个房间们被打开，一个十几岁的丫头走出来。 张望着似在找人，当看到宋跃的时候眼神有些些变化。 “表小姐，你怎么跑出来了？” 准确来说是看到被宋跃牵着的芽芽时，神色中有些变化。 也不像是找着人的欣喜，反而更像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就是刚才她出来的时候，面上也是丢了小姐的焦急模样，更多的是些不耐烦。 嘴里喊着七小姐，说的话，还有语气里，哪里能听出来是对待小姐？ 再看这个叫芽芽的小姑娘，宋跃这才发现，她是生的好，身上的衣裳装扮却都是旧的，看起来还有些不太合身的样子。 小姑娘在家里，怕是不受宠的。 不然，丫头也不敢这般的不尽心尽力照看小姐，让她自己个儿跑出来了。 被丫头埋怨，芽芽却像是习以为常的，还在笑着。 她看了正在往这边来的丫头几万，扭头来又给了宋跃一个灿烂的笑脸。 “黑哥哥，桂兰姐姐来了。” 原来，这个丫头叫桂兰，应该是照顾她起居的丫头。 那个叫桂兰的丫头过来，先是防备的打量着宋跃，再看到宋跃身后站着的一众半大少年郎，脸色立马缓和。 还屈膝冲着众人行了个礼，“见过各位少爷。” 末了，尤其是对牵着芽芽的宋跃脸色更是好，甚至能看得出来她眼神里的谄媚。 惯是会看人下菜碟的。 “多谢各位少爷找到了我家表小姐，表小姐年岁小顽皮，没想到一眨眼没看到就跑了出来。 真要多谢各位少爷公子了，不知这位公子贵姓，是哪家的公子爷，奴婢记下好生感谢。” 这丫头也不知道是哪家的，竟是这般没有规矩。 便他们这些自觉是小地方来的人，也看不上这等没规矩的人户。 来这半天不仅是没有看着自家小姐，也没有问过一句，只顾着巴结外人来了。 但这也是别人家的事，他们一群外人不好说什么。 宋跃将人交了，只摆手说了一声，“不用谢了。” 转身来招呼这兄弟们往后面的展厅里面去。 三楼有展厅，也有专门供人歇息的房间。 好些地方随手都能拿到画册子，客人亲自来展厅里看，或者是看了画册子后想要什么，就有人送到房间里仔细的看。 芽芽家的应该就是这样，这会儿她被桂兰丫头牵着，还站在走廊上看离去的一群少年人。 桂兰问她，“表小姐，你可知道刚才些少爷都是谁家的？” 她也不想想，芽芽才几岁的年纪，便是宋跃他们这么的说了，她又能记得住。 更何况，根本就没有人说。 小姑娘摇头，又想了想，“黑哥哥。” 闻言，桂兰脸上的笑模样哪里还有？ 知道是问不出来，只能暗暗叹气。 她也知道，能来这里的非富即贵，可惜了。 “表小姐可别再乱跑了，这回是遇上好心人，下回呢？ 真要是跑丢了，上哪儿能找到你？” 芽芽被桂兰丫头牵着往回走，不住的与芽芽说着话，语气与刚才对着宋跃他们的时候，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嗯。”芽芽嘟囔着应声。 她不知道那些，更不知道桂兰心里想的那些弯弯绕绕。 她知道，自己不听桂兰姐姐的话，就没有糖葫芦吃了。 宋跃领着兄弟们在展厅里正大光明的转，好歹是过了明路了，反正回去是要挨打，不怕。 况且，也不是他一个人挨打，还有这么多难兄难弟陪着他，不怕。 宋回带着几个刚办理了贵宾的客人到三楼来，在厅里才一打眼就看到了自家应该是在学堂里读书的大侄子。 “小鱼！”声音不多大，但也能保证宋跃能听到。 他绝对看到了大侄子在听到他的声音时，脊背僵硬了一下。 下一刻，大侄子转回身来，冲着他笑烂了一张脸。 “小叔。”语气里明显透露着撒娇。 后面跟着一片喊叔的小崽子，“宋小叔。” 红妆：明天就能正常更新，正取这个月能还完了账，欠九更 第六百三十三章 可怜兮兮的小花猫 “给，带着你这些兄弟出去玩儿，大冷的天儿，找个遮风避雪的地方去，别弄凉着了。” 当着这些个外人的面儿，宋回没有收拾自家大侄子。 不仅如此，还给了他些银子, 让他自己出去找地方玩儿，可以说是很给宋跃面子了。 “唉，多谢小叔。” 宋跃接了银子喊着谢，身后一众小崽子也跟着喊谢，小叔叫的一声比一声甜，根本就不客气的。 十几个小崽子看又能看出个什么来呢？无非就是看个热闹。 如今看也来看过了，叔叔给他们拿银子让出去玩儿, 他们还有什么不乐意的。 一群小崽子又是谢过了宋小叔，你追我赶的跑下楼去, 在大堂的人群里左突右击跑出去。 宋回今儿只接待客人都忙得脚不沾地，哪里还有空来教训这些不省心的小崽子，打发了他们自去玩儿。 今儿大哥跟嫂子都去了刘家，也不知道回去了没有，刚才刘家大侄儿来存了个十万两，可是一口一个叔叔喊得顺嘴。 他比刘家大小子大不了几岁，站在一处就跟同辈人是一样的。 禀哥儿和刘家大姑娘的婚事，应该是要成了的，不然刘家也不能来存了十万。 十万两白银, 可不是小数。 宋跃带着一众的小兄弟出了铺子门，也差不多就是中午的时候, 肚子里唱起空城计。 “吃饭去吧, 我知道一处吃香肉的馆子，这天儿吃着正正好，走走走。” 这话是常循提的，他前头听谁说了一嘴, 这会儿突然就想起来。 “走走走, 咱们这就去。” 半大小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自然也是消化得快，吃得多。 一个说饿了，个个的好似都觉得饿了。 也不管吃什么，反正是有人提了吃那就去。 下了雪的大街上行人并不太多，路也真的不好走，但这些对于精神抖擞的小崽子们来说，都不是能阻拦他们兴奋前行的步伐。 下午的时候，颜卿他们在刘家两口子的亲自想送下离开，出得门来后又把媒人打发了，颜卿和高明珠坐着家里的马车往回走。 宋彪骑着去的马，这会儿他依旧是骑的马回家。 倒不是马车坐不下，是颜卿把他赶出来的。 说他喝了酒一身臭，别再熏着弟妹。 这话就是借口，高明珠知道嫂子是在顾及着自己的名声。 宋彪确实是喝了些酒，但昨天不是又喝多了么，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今天没敢多喝。 不说是他, 便是刘大将军也是没多喝。 他们在战场上一起并肩作战, 如今又同在酒桌上被压制, 当真是难兄难弟。 骑着马吹了些风, 酒气又散了些。 中午的那点儿就倒是不至于让宋大将军再吹点风就上头，只是越发的清醒。 骑着马跟在马车边上，慢悠悠的走着。 街上还有没化的雪，马车本就行得慢，他也不着急。 身边的人是他的小媳妇儿，哪就还着急去哪儿的？ 堪平没有下这么大雪的时候，也没有这么冷过，他也有些年没有回过堪平了。 马车里，颜卿和高明珠还在商议着禀哥儿的婚事要怎么办。 虽然是有些早，但聘礼什么的是该慢慢的准备起来了，还有要请些什么人家也得仔细的斟酌着来。 如今是比往年不同，便是请个宴也要再三的斟酌，怕越距，也怕得罪了谁。 哪就像是从前，便也就是镇上乡里的那些人，他们也没得这般多的顾忌。 大致的商量了禀哥儿的婚事，还有年节上的礼要走。 往老家的礼是早一个多月就跟着商队回去了的，能早到绝不能晚。 免得遭人说闲话，他们是富贵了，就不把族里的人放在心上，便就敷衍了。 从前在家的时候男人就最是看重这些，到现在更是不能疏忽。 有宗族在，根才在。 颜卿知道，这回回去，男人也是有些想法的。 对族里的人，颜卿也有感情。 尤其是那里面男人不在家的时候，族里人待她真心实意，她都记得。 人情便是如此，有往有来才能越走越亲。 颜卿可不知道大儿子逃了课出去野了半天，中午吃了饭也不说往回走，下午又去茶楼里听了半天的书。 台上说书先生讲的是江湖快意恩仇，仗剑天涯，小崽子们这个年纪最是喜欢听这些。 况且是又有吃的，又能遮风避雪，还有暖炉子烤着，一坐就是半天。 知道说书先生都下了工，他们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出来时差不多也是平日里下学的时辰，正好了。 跟常循他们告了别，宋跃他们几个又转转悠悠回到学堂附近，就在学堂附近的等他团团，他们几个大的出来野半天，再不等团团放学他还不是要哭。 团团还没等到，竟然看到了上午他们在铺子里看过的芽芽小姑娘。 小姑娘哭花了一张粉嫩嫩的脸儿，这会儿就坐在街对面包子铺门口，缩着小身子看着街上来往的行人，那惊慌害怕无措的笑模样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宋跃是头一个发现他的，只看了一眼她那模样就心疼得很，也没跟谁打招呼，自己先过去了。 余文青本是盯着学堂门口，等着团团出来就悄莫的招呼他，无意中看到宋跃往街对面去。 “干什么去？” 话刚问出口，说着宋跃去的那方向看去，余文青也看到了坐在那边门口台阶上的小姑娘。 上午老着还是粉雕玉琢的招人稀罕，这会儿再看着就属实是让人心疼了。 “果真还是走丢了。” 他是随口的感叹一句，正好其他人也都听到了，再往这边瞧，也都认了出来。 宋跃已经到了芽芽跟前儿，芽芽头顶上突然暗了光线，傻乎乎的抬头来瞧。 一张脏兮兮眼中带着泪花的小脸儿就映入宋跃的眼，反正他脑子里想的就是自家的妹妹。 要是自家的圆圆润润也这样，他可要心疼死了。 “黑哥哥…哥哥……”芽芽带着哭腔喊着人，也是认出了宋跃。 不只是哭，还打着嗝儿，也不知道是哭了多久了。 宋跃蹲下神来看着这可怜兮兮的小花猫，给她抹眼泪，“你家的人呢？走丢了？” 第六百三十四章 要黑哥哥 “芽芽不知道，芽芽等了好久了，桂兰姐姐还不来接芽芽。 哥哥……芽芽乖的，没乱跑。” 两句话吭吭哧哧的说了好一会儿，就连余文青他们也都到了，围在芽芽身边跟前。 芽芽说话的时候也在怯生生的看着他们，好似也认出了他们是见过的, 眼睛里这才没了惊恐。 宋跃小小的年纪，手上已经是有茧子，抹了芽芽脸上的泪水，也抹红了芽芽的嫩脸。 疼得小姑娘瑟缩了一下，再看宋跃的神色更是可怜巴巴。 “疼着了？哥哥不是故意了的，乖, 哥哥再轻些。” 宋跃也发现了, 找出手帕来给芽芽轻轻的擦。 他手是黑，但手帕是白的, 还干干净净。 这是他娘亲亲自给他做的，他平日里都宝贝得很，自己不舍得用，尽是给妹妹们用了。 这张帕子多是用来给圆圆润润擦口水的，每次洗干净了之后他又贴身的揣着。 这会儿倒是又派上用场了，给不知道是哪家的妹妹擦眼泪。 芽芽也不哭了，但直直的看着宋跃。 宋跃再问她家在家里，芽芽嗫嚅着小嘴半天说出清楚。 问她姓什么，她倒是能说清楚，姓元。 但诺大的一个京城, 只知道一个元姓, 又让他们上哪儿去找人。？ 芽芽已经被冻的小脸儿都青白了, 唇上也是没有血色，宋跃脱了自己的棉衣将他裹起来。 一时间也顾不得别的, 把小小的一个人儿搂在怀里, 好让她能暖和些。 “你带回去吧，小叔肯定知道她是哪家的。” 余文青也没说错, 他们是在三楼上遇到芽芽的, 虽说今天人多，但总能有个印象吧？ 宋跃还在犹豫之际，身后传来自家二弟的亲切喊声。 “哥！” 一回头就看到那团团欢喜的冲自己这边冲过来，身边跟着汪正。 宋跃逃课出来的时候特意叮嘱了汪正，让他留下守着团团，万一他们没能来接团团呢。 这会儿汪正帮团团提着书袋子，寸步不离的跟在团团身后。 “妹妹。” 团团就不是认生的小崽子，一看到芽芽张口就喊妹妹，也不管是不是自家的妹妹。 他这么自来熟，吓得芽芽窝在宋跃怀里也不由又缩了缩，看着团团的眼神也有些戒备。 又仰头来看宋跃，看宋跃黑脸上有情绪，她只敢抿着唇不说话。 “咋咋呼呼的做什么，把人都吓着了。 走，回去。” 团团无辜就被哥哥给了脸色，他也要哥哥哄。 “我要吃糖。” 不行！ 这两个字简单直接的拒绝就差脱口而出来，好歹是忍住。 这可是自己亲弟弟，哪就是别的什么人能比的？ 瞧着团团受了委屈气鼓鼓又可怜的模样，宋跃还能不答应么？ “买, 走吧。” 这一声买，真真是与他爹一个声发出来的。 得了哥哥的话，团团也不委屈了，立马就又笑起来。 “这是谁家的？怎么脏成了这样？” “不知道，刚捡的。 这么大冷的天不管，明天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先带回去吧。” 芽芽已经冻僵了脚，根本不能走路。 没办法，宋跃只能背着她。 趴在宋跃后背上，芽芽不都不敢眨眼睛，她还是害怕的。 路上，宋跃给团团买了糖，小崽子自个儿捡了一块吃，又要给哥哥们吃，都说不吃。 最后他捡了一块给哥哥背上的芽芽，喂到她嘴里的。 然后就把剩下的糖包了起来，“给甜姐儿吃。” 一边包一边嘀咕着，宋跃就知道他这点儿小心思。 哪次说要吃糖不是大多都进了甜姐儿的嘴巴，他倒是大方得很。 宋跃只是在心里嘀咕他两句，面上一句没说。 到了门口，团团果然转了弯儿往老四家里跑。 “哥，我一会儿就回来。” 一边跑，头也不回的跟哥哥说，好似完了谁就要不让他去。 宋跃看着他跑过了街道，到了四叔家门口，这才背着芽芽进门。 大少爷背着个小姑娘回来，门房也惊了一跳，主要是没认出来这位小姑娘是哪家的小姐。 她还穿着大少爷的棉衣，大少爷身上只剩中衣了。 “您快把人交给小的来抱，您小心些。” 背了一路，宋跃也有些累的，门房赶紧的接了小姑娘下来自己抱着，还腾出一只手来搀扶着大少爷。 每天这个时候都是有下人在门口守着的，一应的热水热茶也都是准备好的。 这会儿听到门房说话，影壁后头立马就转出人来。 便是颜卿也正要出来看是怎么回事，还没走出来就看到自家大儿子回来，门房怀里还抱着个小姑娘。 “这是谁家的小姑娘，怎么就带回了？” 芽芽被门房抱着，在陌生大叔怀里她害怕，又不敢多说话，只眼巴巴的看着宋跃。 或许是颜卿看起来面善，让她觉得安心，这才喊了宋跃一声。 “黑哥哥。” 闻言，宋跃又要去抱她，却是被母亲快了一步。 “我来抱，你赶紧的进去穿上棉衣，这么大冷的天儿，再冻出病来。” 儿子可是她亲生的呢，她当然心疼。 宋彪也出来了，在大儿子后脑勺上拍一巴掌，“赶紧去。” 刘氏早就跑着回去给大少爷拿棉衣了，若不是不合适，她都想把自己的棉衣给大少爷。 看着黑哥哥走了，芽芽当即就红了眼眶，黑哥哥是他也唯一熟的人。 颜卿赶紧的拍着哄着她，也问她叫什么名字，又是谁家的孩子。 问半天也没有问出什么有用的来，只能让万婆子带着小姑娘下去洗干净，再换身干净衣裳。 宋彪骂骂咧咧，“别的本是没有，倒是会捡人了。” 到这会儿，宋跃都没有机会开口说明情况。 等他换了衣裳再出来，一五一十的把情况说了。 “老子还没老糊涂！” 宋跃明知道是这么个结果，是以再最初就没敢站得离他爹多近。 这不，他一说完他爹就拍桌子了。 下一刻，一只发臭的大鞋底子就直直往他身上砸来。 不得不说，他爹的鞋，是真的臭。 被砸了，还得乖乖的捡回去，给他爹穿上。 终究，是要自个儿凑上去挨收拾。 浴房里，芽芽却是不配合丫头婆子给她清洗，哭着喊着要黑哥哥。 第六百三十五章 小崽子比老子强 “我去看看吧？” 宋跃只觉得是来救他来的，立马就要去看芽芽。 这可好，又得了当爹的一脚，就踹他腿窝上，这下跪得老老实实。 不仅是亲爹脸黑，就是母亲也是一脸的不赞成。 看到母亲的神色，宋跃大气都不敢出了，心知是自己刚才那话不对。 眼看着亲爹的大脚丫子又到跟前儿来了，宋跃顾不得别的一把抱住爹爹的小腿。 “我知道错了，我哪儿都不去。” 他爹的小腿，赶上他大腿粗了，两条胳膊抱着都好累，但宋跃还是抱得紧紧的。 男女七岁不同席，他都十岁了，他刚才是一时糊涂没想起来这个。 腿被儿子抱在怀里，儿子跪在跟前儿，宋彪不是不能抽出腿来，是看到儿子巴巴认错的眼神，这才软了心。 小崽子，就是没老子稳重。 “我去看看。” 颜卿跟父子俩说一声，就起身往后头去看。 看她进浴房的时候就看到两只手抱在胸前不让人靠近的芽芽，同时芽芽也看到了她。 小丫头满脸满眼的防备，颜卿招手让其余的丫头都出去，只留下万婆子的。 或许是看到那些人都出去了，芽芽的紧张神色缓和了一些。 但在万婆子要上去给她脱衣裳的时候，她还是瑟缩着身子往后退，一副抗拒的模样。 “芽芽乖，姨姨来给你洗好不好？” 颜卿一边说着试探着靠近，芽芽面上的防备依旧明显。 小姑娘还抱着自己，像是自我保护的架势。 脸上还是脏兮兮的，面色和唇色依旧还有些苍白，却仰着头睁大了眼睛看着她，便是显得一双杏眼更是大，又大又圆。 虽然是脏，但精致漂亮的模样还是能看出来的。 见她还是不说话，也没有放松的样子，颜卿又说。 “姨姨是哥哥的娘亲，就是背你回来的哥哥啊。” 这回小姑娘终于是说话了，但也还是怯生生的。 “黑哥哥。” 这个称呼颜卿已经不是头一回听到了，她这当娘的是真忍不住发笑。 她家小鱼确实是黑，这个称呼十分的贴切。 “是，你黑哥哥，他叫宋跃，是我的大儿子。” 比起万婆子这些人来，芽芽对颜卿的防备要轻些。 是因为之前颜卿抱过她与她说过话，也是因为她是宋跃的母亲。 在颜卿再次说要给她洗澡的时候，终于是放松下来。 她放松的同时颜卿也跟着松了一口气，可很快颜卿的心又提了起来，眉头也跟着皱紧。 便是万婆子看了也忍不住摇头，刚张嘴要说什么，看到夫人摇头她又忍住了。 小姑娘看起来也不是一般人家的孩子，穿的衣裳看着是旧的，但也是上好的料子。 只是，身上到处都是青紫的痕迹，看着就让人揪心。 也不过是三四岁的小姑娘，即便是她自己再贪玩再调皮，也不可能磕出碰出这么多的伤痕来。 肩膀上，后背后腰上，还有大腿上，一处处的痕迹看起来就像是被人掐出来的。 还都是藏着看不到的地方，难道照顾她的人就不知道吗？ 小姑娘紧张的僵硬着身体，颜卿还发现了只要自己动作大一些她就不住的颤抖。 作为一个母亲，哪能受得了这些？ “芽芽乖，姨姨抱你进浴桶里哦。” 在动手抱她的时候颜卿还先跟她说一声，便是怕她害怕。 “嗯。” 小姑娘只轻轻的应了一声，眼睛一直看着颜卿。 看着她身上新伤累旧伤，绝对都不只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颜卿想起来儿子说她是那家的表小姐，就是照顾她的丫头也是没规矩的，颜卿不由多想了些。 也不知道这孩子的父母还在不在了？ 给她洗的时候才更让颜卿心疼，小小的人儿摸着都没有肉，最能长肉的也就是脸了。 生了一张圆脸，这才让人看不出太瘦来。 颜卿和万婆子配合着东一句西一句的，这才终于是问出来些有用的消息。 小姑娘是跟着舅舅舅母的，她家应给也是不在京城。 颜卿问她爹爹和娘亲呢，她说，“死了。” 短短的两个字，声音闷闷的。 她到底知道不知道死了意味着什么？ 看着她又抿紧了的唇，颜卿想，她大概是知道的吧？ 颜卿心里梗得难受，一时间她不知道要说什么来安慰小丫头。 房间里只剩下水声，过了许久许久，芽芽又说。 “桂兰姐姐说，芽芽再也看不到爹爹和娘亲。 娘亲躺在床上睡觉觉，拉着芽芽的手，捏得芽芽好疼。 桂兰姐姐说，娘亲就是死了，不是睡觉。” 每一句话都像是针一样扎在两个大人的心上，又像是钝刀子拉着一样，疼得喉咙发紧，根本就说不出话来。 颜卿不敢再往下问了，也清楚了她刚才为什么不要丫头婆子给她脱衣裳。 怕是那奴大欺主，又仗着芽芽没了亲爹亲娘，舅舅舅母还不上心，平日是有什么气都往芽芽身上撒。 是小鱼把她带回来的，在这里对她来说什么都是陌生的，她只跟小鱼还算熟，她对小鱼有依赖是正常。 外面，宋跃还跪着的，没抱他爹的腿了，跪得笔挺笔挺的。 为什么跪？当然是因为下午逃课。 他爹是火眼金睛，一双眼睛毒得很，在他爹当前他还敢撒谎？ 要不是心疼儿子，宋彪就让小崽子上外头雪地里跪着去了。 给甜姐儿送了糖的团团回来了，蹦着欢快的小步伐。 一进来就看到哥哥在厅里跪着，当即他就觉得膝盖软。 视线从哥哥身上移到爹爹身上，对上爹爹的黑脸他就莫名心虚。 在爹爹对他招手的时候，他已将在心里琢磨，今天他有犯错吗？ 确定是没有之后，这才放心一些。 宋彪明知道二儿子干什么去了，还明知故问。 “去哪儿了？” “四叔家。”团团不敢撒谎，赶紧老实交代。 “又给甜姐儿送糖去了？”宋彪在心里哼一声，心道小崽子小小年纪就会哄小姑娘了，比老子强。 “嗯，没多送，就一点点。” 说着，团团还比了个小指头，表示真的只有一点点。 甜姐儿喜欢吃糖，吃多了牙疼，四叔和婶婶都不让她吃，谗得甜姐儿直冒眼泪花花。 第六百三十六章 一看就有教养 “少让甜姐儿吃些糖，你就不能送些别的？ 就这么死心眼？不知道变通！” 当伯伯的能说不让侄女吃那一口糖？但甜姐儿那不是已经吃到牙疼了么？ 自家二小子打小就跟甜姐儿好，哪天不是要见上一面说两句话，当哥哥的宠着妹妹是应当。 这会儿他懂个什么，只是他这当爹的多留了个心眼儿。 他那些个叔叔家也不只甜姐儿一个妹妹，怎么就不见他对别的妹妹?这么上心？ 老四与他似亲兄弟，两家知根知底的，两个孩子要亲上加亲他也乐见其成。 这不，当爹的还不是要给儿子支个招儿。 听了爹爹的话，团团觉得似有道理，以后就不只给甜姐儿带糖了，带些别的一起，省得她再牙疼。 每次看到甜姐儿牙疼起来都哭，他可难受了。 “我知道了。” 之后团团就一眼一眼的看跪在地上的哥哥，想给哥哥求情，又不敢开口。 宋跃眼观鼻鼻观心，不看爹爹也不看弟弟，老老实实的跪得笔直，连小动作都不敢有。 他也在暗暗琢磨，芽芽那小丫头还在哭没？ 自己的种，二儿子琢磨的什么，宋彪这当爹的还能一点儿数都没有？ 在二儿子后脑勺上轻拍了一巴掌，“回去做课业去。” 得了爹爹的亲自吩咐，团团还跟反抗？ “那我去了。” 一步三回头，看一眼爹爹又看一眼大哥。 可惜，这两个人谁都没有给他个眼神回应。 当爹的威信，在孩子们心中是绝对的。 宋彪在等外甥和弟弟，今儿对于宋家来说有两个大事。 一是禀哥儿的婚事定了下来，庚帖已经换了，就等着媒人再寻几个好日子来挑。 再一个就是南北铺子开业，名字还是用的那个名字，里头摆的物件可是大相庭径天地别。 来回时路过看着都热闹，想来是不会差到哪里去。 便是因为这样，宋彪对柳萍萍的经商才能更是认可，他心里也有了些底。 估摸着弟弟们该到了回来的时间，媛姐儿也披了披风出来迎，今儿估摸得晚了些，两个弟弟都回来了。 看到跪在哪儿都大弟弟，她可比团团胆子大些，也是仗着舅舅宠她，当即就问了原由。 宋彪冷哼一声，并没有正面回答她。 “让他自个人说。” 这就是被亲爹点了名，宋跃咬牙看着表姐，眼神里怎么看都有些委屈。 要是能说别的话，他定然是要哭：姐啊，您就哪壶不开提哪壶。 就不能让弟弟安安静静的跪一会儿吗？ “下午没上课。” 宋跃简单明了的说了被罚跪的原因，还得了姐姐无情的结论。 “该，跪着吧。” 媛姐儿嘴上说着弟弟该，心里已经在琢磨着她那还有没有活络药了。 舅舅的脾气她还能不知道么，求情是不可能的，只会让弟弟被罚得更重。 明摆着是弟弟不对，她是半句求情的话都不敢说。 在读书这个事儿上，没有任何理由是理由。 一会儿禀哥儿也回来了，不等他问媛姐儿就跑过去拉着哥哥的胳膊把弟弟逃课的话说了。 如此，宋跃再一次得了冷眼。 禀哥儿正是因为知道舅舅对他们的期望，才更不会为弟弟说话。 宋跃只在大哥进来的时候抬着眼皮儿瞄了一眼，他可不想再多看大哥眼里的责备。 他都知道错了，他不该逃课。 可是，那不是…… 罢了罢了，好歹是面子上保住了的，也算是撑住了一头。 眼看着天色不早了，宋彪清楚宋回是不会回来吃饭。 今儿他要招呼的人不少，怕是被绊住回不来吃饭。 按理说，中午宋彪就该过去的，毕竟生意是自家的生意。 他没露面，去刘家是一回事，再一个也是要避嫌。 他如今是朝廷命官，明文规定是不能行商做生意。 是以，他便没有出面，一切交由宋回和那丈他们去管理。 中午的时候就请了客，照常是安排在醉仙楼吃，晚上恐怕是要请客去别的地方。 从前，他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套路都清楚。 宋彪招呼着开饭，禀哥儿的事儿也还没说，正好这儿当着一家人的面就说了。 禀哥儿虽是早上就知道了的，这会儿听舅舅说婚已经定了，他还是忍不住心跳加速，脸上浮出了红晕来。 颜卿收拾好了芽芽小丫头再出来的时候，看着众人欢喜的模样，不用猜也知道是为的什么。 高明珠他们听说了宋跃带了个小姑娘回来，现在看到芽芽招人稀罕的模样，也都喜欢得很。 对于漂亮的人和事物，哪就有不喜欢的。 只是，小姑娘怯生生的看着人的模样，着实是让人看了有些心疼。 尤其是几个女人，都是有了儿女的人了，哪里能抵挡得住。 芽芽乖乖的跟着姨姨出来，她内心里是不安稳的，甚至害怕。 在看到黑哥哥的时候，才总算是有了点安心的感觉。 “哥哥。” 她被颜卿牵着小手，下意识的往宋跃这边走了一小步，又不敢再往前走了，小心翼翼的看着宋跃。 真真是随便的一个小动作都让人看了心疼的，颜卿放开她，又示意她往大儿子那边走去。 宋跃已经受完了罚，这会儿是规规矩矩的站着，芽芽过来后他也不敢随便伸手。 芽芽想拉他的衣袖，又不敢，两只小手纠结着捏紧了又松开。 宋跃终究是没有忍住还是主动身处了手去，直到那只白皙的小手放上来，还捏住了他三根手指头。 芽芽的手太小，握不住宋跃的大手。 当着小姑娘的面，宋彪没有再给儿子脸色看，颜卿也没有说什么。 这么小的孩子，知道什么呢？ “老二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这小丫头就暂时留下，等明天老二起来再问问是谁家的。” 作为一家之主的宋彪都发话了，谁还能说别的呢。 “既然是去过了三楼的，铺子里应该有记录，不会难找。” 初是颜卿还安排了人给小姑娘喂饭，却发现根本不用，小姑娘吃饭可比团团省心。 团团是早就不用喂饭了，但他也能吃得到处都是，但人家小姑娘却是斯斯文文细嚼慢咽，一看就是有教养的。 第六百三十七章 补一更 她从前的家境定然是不错的，后来寄人篱下日子也定然艰难。 小小年纪就养成了小心翼翼的性子，都知道看人脸色了。 颜卿不敢想象要是自家的孩子这样，她都要心疼死了。 宋彪是什么人，他哪能看不出来小丫头的神色，即便是他再硬的一颗心，在面对这么小的孩子也软了。 当初他打仗的时候，下令他的将士都不许欺负妇女孩子，尤其是带着孩子的妇女。 他便是想到他的小媳妇儿，要是他没在身边的时候，他的小媳妇儿，他的儿子被人欺负了，他会杀人。 吃了饭宋跃要去练字，虽然是逃课了，并不知道先生布置了什么课业，但每天该练的字雷打不动。 要是动了，他爹的棍子也动了。 是以，宋跃虽然在读书上不太上心，但那一手字到是写得还算是有些像样了。 这个是连先生都夸过的，都是这些年他娘亲和他爹逼着练出来的。 芽芽眼巴巴的看着宋跃，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媛姐儿，你带妹妹去玩儿，今晚芽芽就睡在你院子里，好不好？” 颜卿明知自己是不可能顾得了这个孩子，直接交给下人也不可能，怕芽芽又要怕到哭，就像之前洗澡那样。 媛姐儿欣然同意，人是大弟弟捡回来的，她作为姐姐也该负责。 “舅娘放心，我会照看好芽芽的。” 颜卿哪里就能真的让她来照顾，还是要让下人照顾的，只是让芽芽明白，她是有人陪着的。 媛姐儿自己都还是个大孩子，她能照顾得了芽芽？ 真到半夜芽芽醒了哭的话，她肯定是手足无措。 芽芽是小，但她能听明白大人说的话，姨姨是要她跟着姐姐。 她抬着小脸儿看看黑哥哥又看看姐姐，又看看姨姨，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颜卿蹲下来与她温言细语的解释，“哥哥要读书去了，你跟姐姐去玩儿好不好？ 姐姐是哥哥的姐姐，芽芽是勇敢的乖孩子是不是？ 芽芽不怕，等明天天亮了，芽芽的家人找来，芽芽就能回家去了。” 他们终究是外人，小姑娘总是回家去的。 这会儿，她的家人应该是在找了。 即便是寄人篱下，也是个人啊，丢了哪里能不找的。 芽芽小小的心里是抗拒着回去的，但也知道自己肯定不可能不回去。 最终，芽芽点了点头，轻轻的应着，“好。” “芽芽跟姐姐去玩儿吧。” 宋跃笑着把芽芽往姐姐那边推了一把，芽芽回头来看他，他又笑着冲她扬了扬手。 媛姐儿牵着芽芽的手，先回了后院去。 等他们走了，颜卿就把芽芽身上有伤的事说了。 “咱们不让妹妹回去了。”团团并不明白更多的道理，他这么说只是不想妹妹回去再被打。 但宋跃明白，妹妹不是他们家的妹妹，他们不能强行留下的。 不然，他们跟人贩子有什么区别？ 他就是拐子，是他把人拐回来的。 宋彪这回没有教训二儿子，反而是好言好语与他讲道理。 得知不能留下妹妹，团团一张小脸儿都苦了。 “妹妹好可怜。” “行了，你也去做课业吧。” 颜卿拍拍二儿子还稚嫩单薄的肩膀，她尊重孩子单纯的心。 也要让他明白，这个世上有很多事不是他们想怎样就怎样的。 宋跃和禀哥儿一左一右拉着团团去书房，路上还在开导他。 “芽芽有她的家人，她要回家。” “要是你出去别人看你可爱，要留你在别人家，你愿意啊？” 虽然宋跃也知道自己这么比喻不合适，但他心里堵得难受，一时也找不到怎么来跟团团解释了。 反正，大致就是这么个意思了。 厅里剩下几个大人，连着的几声叹气，都是为小丫头。 这么小的年岁就没了爹娘，寄人篱下还受那些苦，往后还不知道要受多少苦呢。 这么大冷的天气，就落在路上了，要不是小鱼看到带回来。 就算不是被人贩子拐走了，也要冻出个好歹来。 颜卿也觉得心里堵得慌，直到抱着圆圆在怀里，这才好受些。 她是不敢想自家圆圆要是受这样的罪，她便是死了也不能瞑目。 “娘。” 许是圆圆也感受到了娘亲的心情低落，小小的人儿也想安慰娘亲。 圆圆是几个孩子里说话最早的，万婆子说女孩子说话要比男人早些，一岁多的孩子能崩出一个一个的音，也是有的。 颜卿拿了圆圆的小胖手在唇边亲着，稀罕着，自家的闺女怎么都好。 壮壮在亲爹怀里就没有这么乖了，挥舞着有力的小手，“啪”的一声就拍在了爹爹脸上，那叫一个清脆带响。 宋彪单手抱着小儿子，腾出一只手来捏着刚才打了他的那只小爪子，咬牙切齿想捶人。 “小崽子胆儿肥了，连老子都敢打，翻天了是不是！” 恶狠狠的样子，却是换来壮壮没心没肺嘿嘿嘿的乐，他还当爹爹是在跟他玩儿呢。 颜卿也笑了，心情瞬间就舒畅起来。 “留着等大了再教训吧，这么点儿的人儿，他可不知道该不该打。” 能哄得媳妇儿一笑，宋彪就觉得挨儿子这一巴掌也值了。 “那就留着，等你小崽子长大了，老子再一起跟你算账。” 转头他又跟颜卿嘀咕，“小崽子就是没有闺女贴心，我闺女就不会打我。” 儿子不省心，是打小就看出来了。 这会儿，他那不省心的两个大儿子也没老老实实的做课业写字。 媛姐儿心里惦记着弟弟，回去找拉活络药就去了书房。 当然，舅娘把芽芽交给了她，她肯定也要带着的。 芽芽以为再也见不到了黑哥哥了，怎么都没有想到竟然还再看到。 她可不知道宋跃在她洗澡的时候挨了罚的，等媛姐儿撩了宋跃的裤腿儿，给他膝盖上抹药的时候，她绷着一张小脸蹲在边上呼呼的吹气。 是穿着厚棉裤跪的，但膝盖上还是红了。 宋跃被罚惯了，这点儿对于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但媛姐儿看了心疼啊，芽芽眼眶里也有泪花打转。 “芽芽给哥哥呼呼，呼呼就不疼了，哥哥别怕。” 第六百三十八章 一身的脂粉味 软软糯糯的小妹妹，说话也是软软的，便是呼在他膝盖上的热气都是软的。 比起自家关心自己，但明显更凶的姐姐来，宋跃是感受到了参差。 果然，还是小妹妹更招人疼。 他不由想到自己家的两个妹妹，等她们再长大些，是不是也这么可爱招人稀罕？ 现在就挺招人稀罕的，但还不能走也还不能软软的喊哥哥。 宋跃扭头看一眼自家二弟，这一刻他仿佛是明白了他为什么总喜欢偷偷给甜姐儿送糖了。 他与甜姐儿差了好几岁，平日里也不能玩到一处，只有团团这个岁数的小崽子才能跟她玩到一起。 现在，就是觉得脸上有些火热热的辣，四叔家的甜姐儿他不亲近，反倒是亲近别人家的小孩。 他这个做哥哥的，太不应该了。 要不，明天也给甜姐儿买个糖去，算是补偿她。 宋跃想这么多其实就是几个转念的功夫，回神来看蹲在地上的芽芽，她还鼓着腮帮子给自己呼气。 又认真又心疼的小模样，真真是怎么看都招人稀罕。 要不是不可以太，他真想把人留在家里。 “芽芽别忙了，哥哥不疼的。” 这点小伤对他来说，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也就是姐姐她们才觉得严重。 媛姐儿一边给他揉着药一边嘀咕，“是不疼，这点小伤跟你出去野半天比起来算什么？ 下回，就该让舅舅打断你的腿，看你还敢不敢逃课了？” 明明是关心自己的，还要恶狠狠的凶自己，姐姐果然是没有妹妹可爱。 这也只敢在心里想想，宋跃可不敢当着姐姐的面表现出来，不然他两个膝盖就真要受罪了。 再看仰着头望着自己，一脸心疼的芽芽，宋跃真想动手捏她的脸。 “疼的，芽芽每次都会很疼很疼。 哥哥别怕，过两天就不疼了。” 芽芽只是将自己的经验分享给哥哥，也是想要安慰哥哥，却是不知道几人听了她的话之后有心疼她。 宋跃他们是听母亲说了的，心里倒是有个数，媛姐儿可不知道，当即就要问她。 被禀哥儿眼神阻止了，“芽芽说的对，哥哥过两天就不疼了，不严重的，哥哥也不怕疼。” 转头禀哥儿还特意冲着宋跃问，“是不是？” 宋跃连连点头，“是，哥哥不怕疼，一点都不疼。” 媛姐儿是性子直率，但不是没有心眼，看哥哥弟弟都这样，她便明白其中定然是有什么她不知晓的内情。 芽芽抿了抿唇没有再?说话，又继续给黑哥哥呼呼。 她想，哥哥抹了药的，肯定会好得更快。 有一次她别树枝抽肿了小腿，后来起了泡又破了皮，好疼好疼。 桂兰姐姐给她抹了药，后来就好了。 是桂兰姐姐打她的，说她不听话，吃得太多。 可是，她真的好饿啊。 后来她忍着尽量少吃，桂兰姐姐就没有再用树枝打她了。 抹了药，媛姐儿就带着芽芽回去了。 “你好好写字，不许偷懒。” 临走时，还不忘嘱咐宋跃，俨然是一副为弟弟操碎心的大姐姐形象。 “知道了，您回去歇着吧。” 宋跃有气无力的应着，还挥着手让媛姐儿离开，他也认命的提了笔继续写字。 这里有大哥看着他就已经很难了，他哪里有机会偷懒。 媛姐儿心里揣着事，回去之后就开始旁敲侧击的询问芽芽。 或许是跟宋家的人有了一段时间的接触，芽芽也没有之前的抗拒了，面对温言细语与她说话的大姐姐也能多说几句话。 她说话还不太清楚，大多时候一句话要说几次才能说清楚。 媛姐儿觉得自己真是把十几年的耐心都用在她身上了，只是，越是知道的多她内心里就越愤怒。 什么舅舅舅娘，根本就不管她的。 不仅是任由下人欺负她打她，连吃食银钱都要克扣，还把给芽芽做新衣裳的料子做了她自己的。 难怪芽芽身上穿的是旧衣裳，看起来还有些小了，肯定也是不保暖的。 媛姐儿不敢直接问她身上哪里有伤，借着给她脱衣裳的时候偷偷的看了，只是背上就有好几处，青的紫的，黄的那种便是好多天之前的了，还有新伤旧伤叠在一起的。 当着芽芽的面媛姐儿还能忍着，背过身就控制不住眼泪了。 是舅舅舅娘待他们兄妹太好，她与芽芽比起来，是天上地下的差别。 本来是安排芽芽跟刘氏睡的，就睡在媛姐儿院子里的客房里。 刘氏带孩子有经验，便是半夜芽芽醒来哭她也是有办法哄的。 最后是跟媛姐儿睡的，还好是没有哭。 即便是这样刘氏照样在客房里睡了一晚上，也是以防晚上有什么情况。 二房那边，高明珠等到了半夜总算是等回了宋回。 宋回已经是喝得走路都绊脚了，被汪大壮一路搀扶着进来。 儿子没有回来，姚氏也睡不着啊。 看到儿子喝成这样，心疼的同时免不了要嘀咕两句。 “就这么实诚，不知道躲酒么。 赶紧的躺着睡吧，可别折腾了。 明珠你别管他了，你自去睡，我来守着他。” 姚氏是心疼儿媳妇，也是怕儿子喝多了再惹儿媳妇儿不高兴。 而且，儿子身上一股子脂粉味，她也怕小两口吵嘴。 她的儿子她当然知道，即便是去了那种地方也不会做对不起明珠的事。 但身为女人她也知道，就怕明珠误会。 高明珠也是闻到了的，但这时候可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娘您别忙了，您回去睡，相公喝了酒不爱折腾，一会儿就睡了，一觉到天亮，没事的。” 婆婆的心意高明珠是知道的，别说相公喝了酒不折腾，便是真的折腾也没有让婆婆来照顾的道理。 不然，她这个做妻子做儿媳妇儿的实在太不称职。 “娘，你去睡，你睡。” 宋回说话都大舌头了，还反应慢，但他还能听到母亲的媳妇儿说话。 撑着手就想再从床上坐起来，被两人齐齐的按回去。 “老实睡你的。” 就连对他说的话都是一样，连语气也相差无几。 “睡了。” 宋回老老实实的躺平，还闭上眼睛，一副已经睡着的样子。 高明珠又劝婆婆，“娘，您回去睡吧，没事的。” 第六百三十九章 要不要回娘家住几天 高明珠想要去搀扶婆婆，姚氏却不让。 “你就别出来了，你也早些睡，我就回去了。” 她就哪里需要人扶了，只要儿子媳妇儿好好的过日子，她就万事不求。 待婆婆离开之后，高明珠回头来看床上躺着的人，却见他又睁开了眼，哪里还有刚才睡着了的样子？ “媳妇儿。” 虽然是一个字一个字吐得慢，但也吐字清楚。 “嗯，相公睡了吧。”高明珠还是又凑过去，在床边上坐下，被男人握住了手。 “洗洗。”宋回觉得自己一身都臭的，不能熏着媳妇儿。 说着，他又放开了媳妇儿的手，自己开始脱起衣裳来。 他都这样了，还能靠自己脱个什么衣裳？ 力气还不小，照他这样扯下去，怕是要做新的了。 “乖，我扶相公起来，起来再脱好不好？” 对喝醉了酒的男人来说，就得要像哄润润一样哄才行。 宋回听得明白，当即就答应了，“好。” 他自己还用了力气，但就是这样，高明珠扶他也是费了大力气。 丫头正好拿了醒酒汤来，高明珠也不管他是不是正在费力的脱衣裳了，先哄着他喝了醒酒汤。 宋家兄弟俩比起来，宋回可比他哥好伺候太多。 宋彪也就是这几年才好伺候了，前头的那几年哪次喝多了酒不是让颜卿头大？ 就这一个喝醒酒汤，都得哄着骗着，还要提要求。 到了宋回这儿，可以说是十分的顺利了。 看他的情况还算好，高明珠就吩咐了下人去打热水来，想着好歹给他擦擦，干干净净的睡着总能舒服些。 其实她也是有自己的小心思的，男人一身的酒味儿加脂粉味儿，她内心里是相信男人，但闻着这些味儿睡觉总是不舒服。 “相公等等，擦擦再睡好不好？” 高明珠哪能就在一边干看着他费力，跪坐到床上帮他脱。 有媳妇儿帮忙如何都要比他自己脱起来有效，两人费了些力气，总算是把宋回脱了个干净。 “快裹上，别着凉了。” 高明珠赶紧的拉饿了被子来给他裹上，比起男人的身体来，被子脏不脏已经不算什么了。 宋回就嘿嘿的傻笑，他虽然是喝多了酒，人也反应慢了，但他心里可清楚得很，他媳妇儿惦记着他呢。 有媳妇儿疼的男人，命好。 还不等他吭哧着说出什么话来，刚才出去的丫头就又进来了，宋回下意识的裹紧了被子。 宋家的下人都被调教好了的，他们心里也清楚，在宋家爬床会是怎么一个下场。 抬妾室？永远不可能的！ 运气好的是发卖，不好就是直接打死。 自家老爷是什么人？杀人不眨眼啊。 丫头从进来就老实的低着头，绝对不敢乱看。 等到二夫人让她出去，她二话不说赶紧的行了礼出去。 其实，这丫头是高明珠的陪嫁丫头，她当然不想爬姑爷的床，她比宋家里别的丫头还要更注意。 现在，她也是宋家的丫头了。 听到外间的房门关上的声音，宋回这才松了紧被子的手。 高明珠并没有主意到他那些小动作，绞了湿帕子来给他擦脸。 擦了脸和脖子，再拿青盐让他漱口。 这会儿宋回看起来是比之前要清醒了一些，看来醒酒汤有些用。 现在媳妇儿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只再最后媳妇儿要他穿亵衣亵裤的时候他怎么都不乐意了。 “不穿，还要脱，麻烦。” 这话听得高明珠心中咯噔一下，哪就还不知道他的心思的。 平日里他要折腾倒还能由着他，但今天他喝多了酒，可有她罪受。 高明珠不想理会他，磨蹭着一会儿要倒水，一会儿要小解。 就是想等到男人睡了她再上床去，也只是为了求能睡个安稳觉。 她也是成了亲生过孩子的，但宋回就是个吃不够的野兽，尤其是他喝多了酒，高明珠怕他。 要是他不给宋回喝醒酒汤，不折腾着给他洗，有可能宋回已经睡着了。 但现在，宋回明显是越来越清醒。 宋回看着媳妇儿去后面浴房里倒了水，又说要小解，他就听媳妇儿的话老老实实躺在床上等着。 睁着眼睛等的，满脑子都是他媳妇儿娇羞红润的脸，还有哭红了的眼尾。 等了又等，媳妇儿还不回来。 “媳妇儿？” 又等了好久，宋回都要等不住打算起来去后面看看的时候，总算是得到了回应。 “好了。” 明知道是躲不过了，高明珠也只能硬着头皮回去。 回来就看到男人盯着她亮晶晶的眼神，盯着男人火热的视线脱了外衣里衣。 她想做个最后的挣扎，亵衣就不脱了。 “快进来脱，外头冷。” 呵呵……可谢谢您的关心。 无意间瞥到枕头边放着的东西，肯定是他在自己躲开的时候找出来的。 那东西平日里他都收在床里的暗格里，高明珠是没有管过，可没她那么脸皮厚。 进了被窝，男人火热的身躯立马贴上来。 果真是不用她自己动手，他脱得也十分的顺手。 高明珠想，要不要趁着年前回娘家去住几天？ 年轻便是本钱，第二天宋回早早的就起来。 可没有宿醉的模样，整个人都精神抖擞，反而是高明珠没有出现在早饭桌上。 姚氏指着他骂了一顿，“你媳妇儿年岁小，别让她亏了身体。” 宋回吃着饭连连点着应着，他知到母亲说的对，他也没有真就做那等禽兽，不管不顾。 趁着这会儿的功夫，姚氏就把芽芽的事跟儿子说了。 “你去铺子里好好问问，看是哪家的孩子，也好赶紧的把孩子送回去。 都丢了一天一夜了，肯定还是着急的。” 还捡了个人回来，宋回还夸大侄子呢。 “倒是本事大了，昨天他在铺子里来过的，好多人都看到了，我去了就问问，应该是没问题。” 至于大侄子回来有没有被罚，他不用问也是知道的。 那么拙劣的谎话，骗他都不行，还能骗过大哥去？ 出门的时候宋回看到了芽芽，长得粉雕玉琢可爱得紧。 倒是看不出来在家里被欺负的样子，这么可爱的小闺女都舍得欺负，那家人得是多狠的心！ 第六百四十章 补二更 这个黑脸的伯伯，是黑哥哥的爹爹，可是他今天看起来好像是跟昨天不一样？ 芽芽被媛姐儿牵着出来，是要送哥哥弟弟们去读书的，正好在门口遇到了小舅舅。 “芽芽，这是我小舅舅，你可以喊小伯伯。” 芽芽虽然是疑惑怎么两个伯伯长得一样, 还是乖巧的喊了人。 “小伯伯。” 又软又糯的声音，再配上芽芽疑惑又乖巧的小表情，可是看得宋回喜欢得很。 自己闺女还不能说话，大侄女也是不会喊叔叔，他心里欠得很呢。 没忍住摸了摸芽芽的小脑袋，“芽芽乖, 在家跟姐姐玩儿啊, 小伯伯要出门了。” 他想说：小伯伯一定会帮你找到家人的，不要害怕。 还都到了嘴边又止住，她那个所谓的家，那些个家人，哎…… “小伯伯再见。” 芽芽不知道小伯伯多怜惜她，又乖巧的跟小伯伯挥手。 每一处都在彰显着可爱，这么好的小闺女，实在可怜了。 怎么就不是自己家的？宋回都想做回人贩子了，不还她回去。 出了门，宋回直奔铺子里去，昨天忙的不可开交，他走的时候还有不少人呢。 昨天的账也不知道是多少，他是心里有底肯定不会少, 但还是惦记着, 没有个具体的数他也不安心。 他这都还不知道具体的账呢，宋彪也不知道, 皇帝却比他们都清楚。 昨天晚上南北铺子关门之后, 便有一封折子被送到了皇帝的御案上。 当庭上, 宋彪再次被弹劾。 这回弹劾他的原因，是说他结党营私行敛财之举。 “老子连挣了多少银子都不知道，你他娘的比老子还清楚了。” 宋彪也是说的实话，因为被人监视了生气。 他不能跟皇帝发火，还不能跟这些个碍眼的撒撒气。 反正是他们先跟自己找茬儿，可不是他主动去招惹的事儿。 “你们口口声声的说老子敛财，怎么？你们都清高，就一个都没有做生意的。 家里一个铺子都没有，一处田庄都没有。 你，你家百十来口的人，张嘴喝风就行？ 还有你，你儿子招猫逗狗的，才在清风楼里砸了花魁，那银子从哪儿来的？ 老子兄弟开着车马行，走南闯北的淘了货回来做生意，做的都是正经生意，没偷没抢的，你他娘的张口就说老子敛财。 空口白牙的污蔑老子，只你张了张嘴！” 宋彪已经很久没有在堂上这么怼过谁了，就是之前他们一直吵着喊着要削减兵士削减军费他都没有这么骂过人。 这回，他是攒了火气, 借机都发了出来。 想来是弹劾宋彪的人都忘了他从前是怎么怼人的，现在被宋彪这么没遮没拦的一通骂，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 当然，也是被气得胡子都颤抖了。 宋彪可还没完，只见他冲着对面那些抖胡子，抬着手指头指他的人又怼开了。 “老子媳妇儿跟她姐妹弄个女人家的玩意儿来卖，挣两个脂粉银子，你们一群老爷们儿还惦记上了，要脸不要！ 可见是在家里惦记媳妇儿的东西惦记惯了的，出门来了，竟然还惦记起别人媳妇儿的东西来，好的脸面教养，好厚的脸皮。” 宋彪自己说起他媳妇儿来向来是嘴不软的，他能说，但别人不能说。 现在，诺大的生意被他一说，就成了两个女人随便糊弄来玩儿的。 他又没乱说，他家里本来就是他媳妇儿管账，铺子里的主意也都是柳萍萍出的。 倒是要看看，这些个不要脸的，还能不要脸到什么程度去。 宋彪骂完了之后就十分老实的跪在了堂上，就是跪给皇帝看的，让皇帝看到他的态度。 其实，刚才他骂人的时候，皇帝脸色也有些挂不住，明显是他自己对号入座了。 皇帝看着跪得笔直的宋彪，也是咬牙切齿的在心头骂人，还得是他自己想通。 他宋彪是个什么狗德性，朕真要跟他计较，早就气升天多少趟去了。 他敢骂朕！ 宋彪自然是不敢的。 后来，皇帝心情又舒坦了，有宋彪骂了狠狠的骂一顿堂上的那些人，他也能出出气。 之后，堂上自然又是吵成了菜市场。 皇帝看着不想看了，就发落了几个带头闹得凶的大臣。 宋彪一起，各自罚了一年俸禄。 皇帝到底是向着谁的？ 一年的俸禄，对于宋彪来说算什么？ 下了朝，宋彪又得了皇帝的眷顾，单独去了御书房。 皇帝找他为了的什么，宋彪是有猜测的。 一是削减兵士的事，二就是弹劾他的事。 果然，宋彪进了御书房才跪下，就有本折子被皇帝扔下来，直直落在他怀里。 “你自个儿看看，列得可是清清楚楚，可有冤枉了你？” 宋彪打开折子看得仔细，看到后头还啧啧啧有声，又笑出了声儿来。 “臣还得多谢万大人，不是他列得这般清楚，臣都还不知道臣昨儿就挣了这么多银钱。 昨天臣没去，臣与臣媳妇儿去老刘家商议孩子婚事去了。 生意上的事都是臣兄弟和臣媳妇儿在管。 臣兄弟主管生意上的事，臣媳妇儿主管账面上的事。 昨天开业没忙过来，臣那兄弟半夜三更才回来，臣都还没见着他面儿呢，是真不知道账。” 在这个事上，宋彪可是一点儿也不慌。 皇帝听说他跟刘将军家定了亲事，眉头皱了皱。 “哼！没冤枉了你吧。 你倒是会挣，比挣的国库都挣得快。” 皇帝没好气的骂他一句，后面的话着实是酸了。 作为一国之君，他比臣子还穷，他没有要立马抄了宋家都是理智的。 连着打了多年的仗，前头南方又是水灾又是旱灾，接着又是疫情又是荒，国库里能有银子才怪了。 这才安稳了两年，根本就没有喘息顺了。 宋彪依旧跪着，慢条斯理的又继续说。 “其实，臣家的这个生意，是臣媳妇儿的一个手帕交弄的，这个铺子也是臣媳妇儿和她一起开的。” 皇帝不怕宋彪骗他，等着他往下说，宋彪却是像个账房先生一样跟皇帝算起了账来。 第六百四十一章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臣弄那个车马行您是知道的，前些年一直做这走南闯北的买卖。 打前年进京之后也没有停过，一年分个三四处的跑着，如今好歹算是能勉强开个铺子。 嘿嘿，都是托您的福。” 宋彪一句没有提本钱，但字字句句都是在告诉皇帝，他开这个铺子是下了打本钱的。 坐在御案后面的皇帝轻轻的哼了一声，不管宋彪是不是在跟他哭穷，反正他是真的穷。 “臣有几分本事您还不知道么，其实这铺子的生意哪里是臣在张罗。 臣兄弟更是个只会闷头办事的，于生意经上都是一窍不通。 您还记不记得臣从前跟您交帐的账本，就是那个新的记账方式。” 宋彪不紧不慢的跟皇帝说着，是在给皇帝回忆想起来的时间。 “记得。” 他一说皇帝就想起来了，皇帝可没有忘记，并记得清清楚楚，且也主张要推行。 “那个方式和臣家里新开的铺子，包括铺子里大多女人用的物品，还有所谓的生意经，都是出于臣媳妇儿那个手帕交之手。” 提到柳萍萍，宋彪不由自嘲的笑了笑，看得皇帝有些懵，这可不是他的大将军啊。 下一刻又听宋彪说，“臣初时见她的时候恨不得绝了她跟臣媳妇儿来往的可能，那就不是个正常的女人。 您不知道，她跑到臣家里来挑唆臣媳妇儿出去抛头露面不说，还敢教臣媳妇儿踢臣出门。 这样的女人，臣是多一刻都不想她跟臣媳妇儿接触。 幸好后来是嫁得远，才没把臣媳妇儿教坏。” 说到这里，宋彪好似也意识到自己说得有些远了，赶紧又打个弯转回来真题上。 “但有一说一，柳萍萍那女人是真有些手腕。 不止是在胆子上，最突出的是在做生意上。 就臣家跟她合伙开的那个南北铺子，存十万两的主意就是她出的，臣想都不敢想。 到现在臣都没想通，就一个破包，还没臣巴掌大呢，就能哄得那些个女人心花怒放？” 不止是宋彪不知道，便是皇帝也不知道，因为那头一只的小包现在就在他皇后的寝宫里。 是臣相夫人进宫来献给皇后的，也不知道跟皇后说了什么，当天晚上他到皇后那里去，皇后还说要给宋家的铺子送银子。 没错，昨天宋家的入账绝对有皇后一份。 当然，是背着所有人，不敢大张旗鼓。 国库都喊穷了啊，皇后就算是用自己的私库，也只能偷偷摸摸。 他这皇帝当的，憋屈。 皇帝依旧是不说话，面上神色看不出来什么，宋彪也摸不准他这会儿是怎么个想法，只能又自顾自的往下说。 正所谓，开弓没有回头箭。 “她制女人用的东西有秘方，挣女人的银子也有秘方，反正臣是没有听过她那些花样。 这回臣是真的服气了，能做生意挣银子，只要她不乱教臣媳妇儿些离经叛道的就成。” “哼！你还知道离经叛道，你自个儿做的还少了！” 皇帝终于是说话了，虽然是对宋彪的另一种肯定，但也比他一直不表态的好。 皇帝要充盈国库，要整治户部，户部要拿他开刀。 老子这也算是自救了，再拉一把温兄弟。 他是这样想的，成不成还得看皇帝的意思，再看柳萍萍的本事了。 皇帝批评他，不管是不是他都接着。 “陛下英明。” 就是，跪着膝盖疼，宋彪想起来了。 抬头打量皇帝一眼，他也没有要喊自己起来的意思。 正正好，这一眼被皇帝逮了个正着，皇帝挑着眉看着他的眼神有些说不清的意味。 是要清算他？ 宋彪在心头仔细的琢磨一回，确定他没做什么惹皇帝的事，心头就安稳了。 皇帝生得一颗七窍玲珑心，还长了比藕还多的心眼子。 宋彪这是要跟他举荐人，还是他的人。 这其中，他就不想得个什么好处！ 况且，还是个女子。 皇帝的顾虑比宋彪多，宋彪也知道其中的厉害，但他也没有给皇帝做主的资格。 提他是提了，用不用的还得是皇帝做主。 连那帮子文臣都能把他家铺子里的账面列得那么清楚，皇帝那里还能不清楚。 宋彪敢肯定，皇帝那里的账，恐怕跟宋回交回来的账相差无几。 娘的，他就说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做官不好。 当年他在堪平做混子流氓的时候，还被背着主子捞点儿的私房媳妇儿本儿呢。 现在，他怕是在自个儿家里打个嗝儿放个屁，皇帝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这日子，过得是相当的憋屈。 直到宋彪都在偷摸的揉膝盖了，皇帝终于是发了话。 却不是说什么生意的话，而是问宋彪。 “你家跟刘将军家定了儿女亲事，定的谁？ 朕要是没记错，你家大儿子才十来岁吧。” 皇帝当然没记错，记性还好得很。 宋彪都要怀疑他下一句能说出当年给他儿子赏说金项圈，还被他拿去当铺换过银子使。 幸好，皇帝并没有再往多的问。 “回陛下，是臣的大外甥和老刘家的大闺女定的亲事。 臣大姐把两个孩子交给臣，臣这做舅舅的哪能看着两个孩子都到了岁数还不管的。 这不，臣媳妇儿跟老刘他媳妇儿定的，两个孩子也乐意。 还得再谢过陛下，臣这回回去还能亲自跟大姐交差。”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到哪儿都顶用。 皇帝自动的忽略了宋彪的马屁，大臣之间互相结姻亲也是常态，宋彪这一提倒是让皇帝想起来。 “你家那大外甥也是今年中的秀才，还拜了高相做先生？” “是。” “哼！你倒是会抓，丁点儿不浪费。” 对皇帝的笑骂调侃，宋彪照单全收。 “臣打字不识几个，读书的事哪儿懂啊，为了孩子也顾不得脸了。” 这话便是皇帝也没得接了，人家都大方承认不要脸了，他还能骂什么！ “你家那外甥女还没定呢？你媳妇儿心中可是有什么相宜的人家？” 宋彪拿不定主意，不知道皇帝是不是又起了要赐婚的兴致。 但皇帝问了，他也不能不说。 第六百四十二章 不能往他身上使 “那丫头打小就野惯了的，乡下没那么多规矩，也没正经的学过两天规矩。 就是，臣也不指望她嫁多高的门户，她也撑不住。 臣和臣媳妇儿就想，给她寻个一般人家，还不是长子那种不用顶门立户。 最重要的, 还得是不能欺负她的。” 没重要的，这个没毛病。 皇帝都觉得，最后这个才是宋彪要说的。 皇帝还仔细的考量了宋彪说的这些个要求，最终是得出了结论，还真不好找。 高门大户哪就有不遵循规矩的？后院里哪就有真的干净的？ 不说别的了，就他这一个要求就难。 门第太低的, 他又真的能看上？ 他也没说假话, 就他家那外甥女从小在乡下长大，即便是后来学了规矩，那也不能跟大家闺秀比。 他挑别人，别人还挑他外甥女呢。 这婚，不好赐。 再开口，皇帝就毫不掩饰的转了话头。 “你这做亲娘舅的，是该多上上心。 对了，你刚才说那个什么？ 那个妇人，真就有你说的那么本事？” 他堂堂一国之君，又不是红娘媒人，国家大事都没有解决，赐什么婚？ 跪在下头的宋彪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他还怕皇帝赐婚呢。 皇帝赐的婚，要是婚后过得不好, 那也不能和离。 宋彪可不管什么名声不明声，他家的闺女嫁了人，哪个姑爷敢不好好对他闺女，敢给他闺女委屈受。 和离肯定的，人也不会放过。 便是接回来养一辈子, 也不可能在别人家委曲求全。 这话宋彪也不敢跟皇帝挑明了说，他还是有数的。 上次都为圆圆顶了皇帝，再来一回皇帝还能那么好说话。 不只是他，也是害了媛姐儿。 幸好！幸好！ “臣不敢欺瞒陛下，除了柳萍萍，臣再没见过比她还会做生意的人了。 柳萍萍原是臣媳妇儿一个村的姑娘，后来嫁了渭州的生意人温长洲。 温家本就是做脂粉生意的，那女人去了之后就跟温家老宅分家，这几年在渭州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那几年灾情反复，他温家就挺过来了。 要说，那女人手段绝对是有的，就是臣那温兄弟受了罪了。” 至于是什么方面的手段，让皇帝自己琢磨去吧。 反正，宋彪是不敢让柳萍萍教他媳妇儿的。 不过，那个跟老宅分家的泼辣劲，倒是可以让他媳妇儿学学。 他媳妇儿就是什么时候都太软了，总是受委屈，还不知道跟男人告状。 当然, 学了不能在他身上使。 宋彪暗戳戳的琢磨他媳妇儿, 管皇帝怎么个百转千回的考虑去, 他就安心等着结果。 他是努力了, 成不成的，他能管得着！ 有这功夫，他还不如想想他媳妇儿呢。 “你这趟去，正好要经过渭州，先把人带来朕瞧瞧。” 皇帝金句玉言，说了是瞧瞧，基本就差不多了。 宋彪俯身磕头谢恩，最后皇帝也没说留他吃个午饭。 出了皇宫后宋彪先去衙门里点卯，昨天就没去了，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还是得去。 在咱们吃了公家的饭，下午就坐在他的位置上喝清了两盏茶，溜达着去了铺子里。 这会儿，家里来了客人。 元小姑娘的家人找来了，先是宋回在铺子里存钱的账本子上查出了小姑娘家的地址，这才着人上门去问的。 这一问就问着了，他差的没错。 听说人是被宋大将军府上捡回去的，尹员外郎亲自接待的报信伙计。 这会儿，也是尹员外郎亲自带着夫人上了宋大将军的府门，来接他的外甥女。 这个尹员外郎是京城大商，家里做着瓷器生意，是祖传的买卖。 昨日他夫人带着家里的女眷去南北铺子，一是去看看到底是个什么不得了的铺子，竟然敢开口让人一次性存十万两。 二也是存了想巴结宋大将军的心，虽说同行是冤家，但这冤家不是树太大掰不动么，只能上赶着巴结着了。 南北铺子里卖的物件多了，其中就包括着瓷器，而且还都是上好的精品。 硬算起来，还真是能跟尹家的生意扯上一声同行。 昨天他们从南北铺子里出来之后又去逛了几处，也是想着到了年根儿底下，家里妇人女子该添置些东西。 却是一个都想不起来芽芽是什么时候，在哪处丢的。 他这个外甥女是去年春上到家里来的，当时他妹子还在。 说起来，他那妹子嫁的夫家也是不错，在南方做着生意。 坏就坏在前头那几年老天爷不要人活命，他那妹夫头两年遇上山匪，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后来妹妹又染了病，偏偏他那妹夫还是家中独子，父母早早就去世了的。 没办法，妹妹只能千里迢迢的带着外甥女回来投奔。 他做哥哥的还能不收留着吗？ 也是他那妹妹命短福薄，回来才两个月就撒手人寰，就下芽芽这个独苗苗。 他当舅舅的，还能不管外甥女的死活吗？ 左右不过是个丫头，养大了贴些嫁妆嫁出去就是。 尹员外郎在想着把外甥女贴些嫁妆嫁出去的时候，也没有想想，他妹妹回来的时候，是把她当初嫁人的嫁妆，还有夫家的产业都是带着回来了的。 芽芽这么点儿的丫头，她知道个什么？ 如今，那些产业和嫁妆都是他媳妇儿在掌管。 说什么贴，那就要他贴什么了？ 按理说，这么一个小小的商人员外郎是不用颜卿这个身有诰命的大将军夫人亲自来接待的。 但颜卿心疼芽芽这个小丫头，这才来亲自见了尹家夫妻俩。 不仅是颜卿，宋家在家的人这会儿都在厅里。 听尹夫人说完，众人心中皆是阵阵发凉，也满腔的愤怒。 什么就叫不小心，一个没注意，下人没看好，孩子顽皮。 芽芽在宋家一天了，怎么不见她顽皮了？ 尹家人真要是对她好的话，哪怕是稍微上心一两分，也不会丢了她。 更不会让芽芽身上有那些的伤痕，还是新伤叠旧伤的。 要不是有小舅娘捏着她的手，媛姐儿就要骂人了，她才不管这些人是什么人呢。 直到芽芽被接走，宋家人都没有说一句重话。 他们这会儿是说痛快了，等芽芽回去，还得受更多的罪。 第六百四十三章 多少有些寒碜了 从尹家的人进来，芽芽就没有表现出来过欢喜。 正常来说，走丢的小孩子看到自家的大人该是激动的跑过去，扑进大人怀里撒娇的。 而芽芽，却是第一反应来看宋家的人。 就是在那个桂兰的丫头来牵芽芽的时候，芽芽还下意识的躲了一下，然后抿着唇把手给桂兰，跟着她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姨姨再见，奶奶再见，姐姐再见。” 颜卿给她准备了些小东西，吃的玩的，媛姐儿也把自己的一些东西给了她，是由宋家的下人拿着，直到了门口颜卿才提出来，交给了尹家的人。 尽管尹家夫妻俩说什么，媛姐儿只管跟芽芽说话。 “你空了就来找我玩，我也会去找你的。” 芽芽就差掉眼泪了，她当然舍不得姐姐。 宋家的姐姐比舅舅家的姐姐温柔，对她好好，还不会骂她。 颜卿他们好歹是要维持一 送他们出来，都是看在芽芽的面子上，希望是能让芽芽回去之后能好过些。 尹家是商人，他们最能拿捏利弊，这回也希望他们能拿捏。 看着他们上了马车，颜卿他们这才转回回来。 “哎……” 他们都是外人，除了叹气也不能做别的了。 各自的日子还不要继续过着，只能是遇上了能伸个手就伸个手。 宋家里各人心情都还没有恢复，外头管家喊了声，“老夫人，夫人，陈公公来了。” 惊得才坐下的颜卿他们猛得从椅子上蹿起来，陈公公可是在陛下跟前伺候的人。 不能众人再有他响，陈公公沙哑的声音比他人还先进来。 “陛下有旨，宋家接旨。” 接个旨事儿还多着呢，颜卿不敢耽误立马着人去准备。 话还没说完，那头管家已经带着陈公公进来了。 便只是个太监，他是带着皇帝的旨意来的，也得恭恭敬敬的接待着。 即便是空手来的，凭他是皇帝近伺的身份，也是要敬着。 陈公公小烂了一张脸，“将军夫人别忙乎了，陛下口谕，不用麻烦那些，直接接旨吧。” 同时，在陈公公身后有两个小太监也出现在众人视线里，手里低讴捧着东西。 “臣妇宋颜氏接旨。” 颜卿虽是晚辈，但她身有品级，是以是跪在最前头，后面跪着姚氏高明珠，还有媛姐儿以及宋家下人。 “陛下口谕……” 繁复的一大堆停下来，颜卿是听出来了一个意思，便是皇帝知道了自家禀哥儿跟刘家大姑娘的婚事，特赐了一对儿玉如意，两家各一柄。 所以是，两个小太监各捧了一柄，给他们一柄了，另一柄只是走个过场，之后还要送到刘家去。 要不是御赐的物件，怎么都算是寒碜了。 可不能表现出来，还得感激涕淋接旨。 俯身磕头，“臣妇待宋家叩谢圣恩。” 臣公公表示很满意，做了个虚扶的手势，颜卿还得双手捧着御赐的盒子起来。 幸好有高明珠扶了她一把，不然还真不好起身。 “公公一路劳累，请公公进厅内喝盏茶水，这大冷的天也好暖暖身子歇歇脚。” 陈公公依旧是笑烂了一张老脸，满脸都是褶子。 “多谢宋夫人，只是杂家身上还有皇命，今儿就不喝茶了。 紧着去了刘大将军家，还得赶着回去伺候陛下呢。” 说一声伺候陛下，那就是天大的荣幸和恩赐。 真龙天子，那是随便一个谁都能近身伺候的吗？ 万婆子机警，刚才就去准备了谢礼，这会儿正好赶上。 颜卿双手塞到陈公公手里，“公公说的是，伺候陛下是正经，那我们就不强留公公，这个还请公公喝口水，置办双鞋，实在劳累公公了。” 要说，这?宣旨的差事向来都是最受人喜爱的，不管是到了哪儿，几个茶水钱总是能得。 说起来，他和宋大将军都是陛下身边的老人，还是有些情分在的。 宋大将军对他向来是没得轻视的时候，私下里还是老哥哥的喊着，对他也没亏的时候。 要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宋夫人跟宋大将军就是夫妻同心。 到手的荷包只一感受他心里就有数了，没得少了他的茶水钱。 颜卿是带着一家人亲自送了陈公公到大门外头，“别送了，回吧回吧。” 到了马车上，陈公公还回身来对宋家人挥手。 最终还是他先走，等他的马车行得远了，颜卿他们才回，身上都落了雪花。 回来后众人围在一起打开了盒子看御赐之物，除了有个与众不同的标记，怎么看也就是一般般。 “这个送到禀哥儿院子去，让他自个儿保管，反正也是不能送人不能换银子的。” 话又说回来，宋家差这点儿银子吗？ 御赐之物，是身份和被皇帝重视的象征，他们宋家还真不少了。 只希望，这些不是宋家的催命符。 朝上的事宋彪一般不会回来与颜卿说，除非是他想要媳妇儿知道的。 比如今天又被弹劾的事，他是不会说的。 晚上，宋跃回来得知芽芽被家里接了回去，他内心里还有丝丝的失落。 罢了，终究不是自己家的。 转头他就趁着爹爹还没回去，跑去抱妹妹，顺便也逗逗小弟弟。 宋跃抱着圆圆一遍一遍的教她喊哥哥，“圆圆叫哥哥，我是哥哥，哥哥。” 圆圆只咧着嘴咯咯咯的笑，笑累了就不理会他了。 倒是壮壮小可怜，勾着脖子哼哼，他那样子是努力想喊哥哥，结果是张嘴只能出啊啊啊的声儿。 都说男孩子比女孩子说话晚，但他这已经是很努力了。 圆圆现在也只能喊娘和爹，还有吃，别的，她还没有学会。 “大少爷莫急，小姐能说话后，往后还学别的话就会容易的，说不定等小姐睡醒了就能喊您哥哥了。” 给圆圆壮壮喂奶的奶娘是这样说的，刘氏他们也是这样说的，也能算是安慰了宋跃。 怀里的妹妹打了哈欠之后就开始闭眼睛，宋跃只能依依不舍的把妹妹交给奶娘。 转头来抱小弟弟，当即就得了弟弟一个笑脸儿，露着几颗小白牙笑得口水都包不住。 第六百四十四章 被亲娘赶回家的委屈 “你个小崽子，脏死了，都弄到我身上了。” 嘴上嫌弃着弟弟脏，宋跃还是没有把人给奶娘。 经过了初时的失望后，宋跃还收喜欢弟弟的，好歹是自家的亲弟弟的，就跟当年同样让他失望的团团一样。 真要说起来，团团才是跟让他失望，现在还不省心。 被他再次嫌弃的团团这会儿就趴在小妹妹的摇篮床架子上，傻乐着看得欢喜。 他倒是想抱弟弟妹妹来着，可是母亲不让，说等他长到哥哥这般大的时候才能抱。 委屈屈，他其实都能抱得动弟弟妹妹了的。 估摸着爹爹要回来了，兄弟俩赶紧溜回去做课业。 回到书房刚坐下，大哥就从外面进来，时间把握得刚刚好。 年根底下忙忙碌碌着，过了年就又是各家各户的宴席。 过年这天的宫宴，皇后下了懿旨，要身有诰命的夫人都去宫中赴宴。 虽说是千万般的不乐意，但这是皇后娘娘给的恩德，不愿意也还得去。 颜卿还是头一次进宫去，说不紧张是假。 “先吃了再去，宴席上就没一样能吃的东西，多吃些吃饱了，免得晚上干坐着挨饿。” 这是宋彪的经验之谈，末了他还骂骂咧咧的感叹。 “春秋的时候还好，吃两口冷的也无妨，这大冷的天，等从御膳房里送来，还要那些个规矩，等吃的时候都冷透了。 到了夏天最热的时候，又招苍蝇，看着就没胃口。” 皇帝和后妃们平日里吃的可不是这样，还不是因为每次宫宴的时候都人多，还全都是御膳房里忙，能跟平日里后妃们的小厨房相提并论！ 他抱怨的模样看得颜卿好笑，拉着他粗糙的大手不住的安抚着。 “咱们就吃了去，让厨房做了你喜欢的菜式，咱们早些吃，慢慢吃，不着急。” 那些不能去宫宴的人多羡慕他们，便是有些人觉得去吃宫里的冷菜都是殊荣。 也就是她家的这个不识好歹了，抱怨还这么多。 当然，大过年的颜卿也不想去，说不想过年在家跟家人团圆了，谁要去宫里应付人？ 回去住了一晚上就被母亲赶回来的高明珠也说起宫宴的各种不好，“打从进了宫门之后就规矩和禁忌多得很，这儿不能看，那儿不能进，去哪儿都得有人跟着，就连坐累了也不能表现出来。” 从前做姑娘的时候她跟母亲进过宫里，现在想想都觉得难受。 如今想来她多感谢先皇把她赐婚了宋回，不然凭她家的身份，选秀她是跑不了的。 一想到自己男人来，即便是给她贵妃娘娘的位份，她也不乐意。 她嫁宋家也不算是埋没了她，还不用跟别的女人分享丈夫。 家里婆婆嫂子对她都好，她这日子比谁不好过？ 那日她起来就是中午了，下午就跟婆婆和嫂子说回去玩两天，婆婆和嫂子都说让她多玩两天呢。 换了别人家，即便是娘家离得这般近，也不可能让媳妇儿想回就回的。 第二天傍晚的时候男人就来接她，她也被母亲撵了。 回来还又被男人教训了一顿，哼，就他理由多。 也是后来一天天的事多，自己还没得空理会他呢。 宋回每天抱着媳妇儿睡，他可不知道媳妇儿心里惦记着要收拾他，这会儿听媳妇儿说宫里哪哪都不好，他还有心思给大哥一个怜悯的眼神。 也是宋彪没看到，不然大过年的也想打弟弟。 头一年就是宋彪一个人，全家在家吃过年饭，去年宋彪是自己在家填了肚子去的，回来的时候满肚子酒，都饿透了。 便是如此，他才会有这般大的怨气。 今年全家人都提前吃饭，也算是提前一起过年了。 与他家差不多的也不在少数，都是有了经验的人家。 吃了饭，宋彪带着媳妇儿出门去受罪，宋回带着媳妇儿抱着闺女在家放烟火。 当然，跟在他屁股后面的还有家里一众的小崽子。 趁着两个弟弟都围着去看烟花兴奋的时候，禀哥儿悄摸的拉住了妹妹的手。 “哥，怎么了？” 其实媛姐儿也正看得欢喜呢，一年到头只能看几次，她也喜欢。 别说是她这个年纪还有玩性的姑娘了，便是高明珠和姚氏看着也喜欢。 自己在放，别人家也在放，天空都是亮的。 再与漫天星星相互辉映，真真是别有一番美感，平日里可看不到。 尤其是经过了战乱和灾情之后，这样的盛世安稳更是难得。 禀哥儿有事找她帮忙，拉着妹妹往廊下走。 他这不声不响的拉着人就走，弄得媛姐儿一头雾水，哥哥也没有像这个样的时候啊。 “到底是有什么事啊，哥？” 离了那边看烟火的人有段距离了，禀哥儿还回头去看一眼，确定是没人跟上来这才停下。 “这个，你过几天去刘家的时候，帮我带给双华。” 廊下光线昏暗看不太清，但入手的感觉媛姐儿还是感受出来了的。 “哥哥给嫂子写的信？哥哥怎么不自己给嫂子，过几日哥哥也要去刘家拜访啊。” 刘家的帖子是已经下了的，邀请宋家人都去。 况且，作为准女婿的禀哥儿也该去刘家拜年。 禀哥儿自己却是有想法，“到时候人多，我也不好单独与她说话，你私下里给她就是。” 也不知道是烛火还是烟火的映衬，媛姐儿发觉哥哥的脸是红的。 媛姐儿忍不住笑，被哥哥警告的瞪了一眼，这才不得不收敛了正经说话。 “哥哥与嫂子是定了亲事的，便是见面也不是不行。” “不行，被人看去了对她名声不好。 我们要回去至少半年，总要与她说一声的。” 其实，到时候陛下一下旨，谁还能不知道呢，哪就要他现在巴巴的去跟人说。 而且，宋彪也与刘将军透过了话，刘双华大概是已经知道了。 但禀哥儿思来想去的，还是决定要亲自跟她说一声。 媛姐儿收了信，又揶揄的看着哥哥。 “信里除了说我们要回去，哥哥可还跟嫂子说了什么悄悄话？” 又得了禀哥儿的警告，“不许胡说，女孩子家家的口无遮拦，像什么样子。” 禀哥儿却是被说中了心思，有恼羞成怒的嫌疑。 媛姐儿俏皮的哼了哥哥一声，笑着跑开。 “哥哥放心，我不会偷看的。” t x t 8 0 . c o m 第六百四十五章 知足常乐 一家人都在放烟火了，颜卿这会儿跟在高夫人身后一起进了宫门。 在宫门口的时候，宋彪还特意跑到夫人堆里来拜见高夫人。 “婶子，我媳妇儿她头一回进宫没经验，还请您看顾些。” 高夫人还没说什么呢，一同等着的其他夫人闻言都笑不停。 “宋大将军可快快安心吧，咱们都给您看着夫人。” “可是羡慕人，瞧瞧我家那老爷，怎就没见往我这儿看上一眼的。” 颜卿被众位夫人调侃得红了脸，也是真没想到男人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种话。 在众人的调笑声中，高夫人也笑得一脸慈爱的表示。 “人就交给我了，保证好好的还给你。” 纵然颜卿现在已经不是从前那个脸皮薄的她的，但跟男人比起来还是差得太远。 宋彪还能腆着脸跟高夫人笑着拱手道谢，还能冲着众位夫人点头说，“多谢，多谢。” 颜卿实在看不下去，双手推着他赶紧离开。 “相公快过去吧，宫门要开了。” 宋彪捏了捏媳妇儿的手，俯身小声在她耳朵边叮嘱，“这边结束我就去接你。” “嗯，我知道了。” 宫门口不仅是有她们这些命妇，还有文武百官，还有守门的侍卫，这会儿都在看着他们呢。 宋彪才不管那些，爱看就看去，他现在都恨不得带了媳妇儿回去放烟火。 宫门开了之后，颜卿就跟在高夫人身后亦步亦趋的往后宫去。 宋彪专门来求高夫人，不仅是因为自家跟高家是姻亲，也因为按照品级来排，她媳妇儿就排在高夫人后面，这不就正好了么。 不管刚才在宫门口如何的说笑，这会儿进了宫之后谁都不敢随意的说话。 也难怪呼高明珠对进宫颇有怨念呢，颜卿也觉得着实的压抑。 尤其是经过一处处高高的宫墙的时候，虽看起来富丽堂皇，但却给人冷冰冰的感觉，压得人心里难受。 到了地方却不见这后宫的主人，有宫人安置他们依次入座。 这会儿倒是有人说话了，但也只是窃窃私语并不敢说大声了。 男人说的是，每个人面前的案桌上都有看起来能吃的，但都不是真能吃的，除了酒。 摆在精美碟子里的糕点，看起来挺有食欲的，颜卿看大家都不动，还有水果这种稀罕物，但看起来都像是冰凉的。 这会儿还没开始上菜，还得等着。 后宫之主没到，都得等着。 除了皇后娘娘，还有各宫的娘娘也都要来。 皇家便是与普通人家不同了，别家里办这样的宴席，妾室可不会宴客。 到了皇家来，妾室也是主。 颜卿自觉这样想不合适，但妾室便是妾室。 其实，也挺可怜的。 但说回来，她们这些正室见了人家妾室还得磕头请安。 谁让人家是皇帝的妾室呢，不然怎么就那么多的高门贵女削尖了脑袋往宫里来。 不只是为自己，也是为了家族荣耀。 颜卿自知自己就是个没什么大心思小女人，她也就只能围着一家人转，承载不了家族荣耀这么大的担子。 安心等着吧，坐了这几个时辰好回家去，也不知道回去后孩子们睡了没。 先到的是各宫的妃嫔，众人都在看的时候颜卿也跟着看了一眼，然后默默收回视线。 有一说一，娘娘们个个明艳动人，美得各有千秋。 颜卿还有心思想，难管都想当皇帝呢，每天被这么多的美人围着，便是她这个女人都觉得赏心悦目。 等太监尖利的声音喊，“皇后娘娘驾到。” 颜卿就跟着众人一起起身跪拜迎接皇后娘娘，倒是没有让她们跪多久，皇后娘娘端庄慈爱的声音响起。 “都起吧，今儿是国宴也算是家宴，都别拘礼了，随便些。” 起了之后颜卿才得以见了皇后娘娘一眼，一身明黄凤袍衬得本就耀眼夺目的人跟显了几分端庄优雅。 不敢多看第二眼，颜卿随着大家一起从新入座。 皇后娘娘说让随意，哪就能真的随意的，即便是上了菜也没人动筷子。 颜卿仔细的观察了一番上来的菜式，每一份都是精美的，却也每一份都没冒两股热气就凉透了。 这才刚开始呢，等再坐会儿的，还能吃？ 一直有人与皇后娘娘说话，颜卿就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她本不是那那爱主动献媚的性子。 更何况皇后是君她们是臣，她也是头一回来见，本就不能说得上熟。 她更是想着，皇后要是一直没看到她可就再好不过了，她就当是来长了见识。 想是这样想的，但现实是不可能。 皇后娘娘是真的温和没架子，竟能主动的来与她们说话，还挨着一个一个的点名，可算是雨露均沾。 前头与几位品级比她高的夫人说了话之后，就点了她的名。 颜卿也只能硬着头皮站出来行礼，宫里的礼节都是事先有嬷嬷专程教过的，颜卿就跟着做，也不算失礼。 其实，皇后娘娘对宋彪的夫人在这方面也没有抱太多的希望。 任由他宋彪再觉得好，再说是读书人家出来的女子，但顶天了也不过是小门小户，又是从小在乡下长大的，能有什么见识和仪态？ 也就是宋彪哪等的粗俗汉子才觉得好，把他迷得神魂颠倒的。 刚才乌泱泱的跪了一大片人，别说是皇后娘娘，便是妃嫔们也没多注意到谁是谁。 现在一个一个的站出来，才看清了。 在颜卿前头的夫人们年岁最小的也有三十大几了，又都是品级高的诰命夫人，便是皇后娘娘对着她们在，在面上也要礼遇些。 到了颜卿这儿，虽是品级低了，但皇后娘娘还是温言以待。 “平日里听闻夫人与将军伉俪情深，本宫多次与妹妹们谈及你们夫妻情深，都猜想着将军夫人是如何一个妙人，就让宋大将军即便是在朝堂上也是一口一个我媳妇儿。 如今见了夫人才知，难怪宋大将军天天下朝就急着往家里赶了。” 皇后这话一出，引得宴席上的娘娘们和夫人们都笑起来。 颜颜陪着笑，直道：“不敢当，臣妇就是乡野粗鄙村妇，娘娘莫笑我。” 其实颜卿是不理解皇后说的那些话，什么在朝堂上说？她只当是皇后在说笑。 第六百四十六章 喝醉了酒 “娘娘您是没瞧见，刚才在宫门口的时候宋大将军还特意跑来请臣相夫人帮着看顾宋夫人呢。 可见宋大将军是片刻都离不的夫人，叫我们好生羡慕。” 有人提了这个话头，立马就又有人附和。 颜卿还在想男人到底是在朝堂上说过了什么，才让皇后娘娘到这儿还惦记着。 她更是时刻都注意着，生怕在皇后娘娘面前说错了什么话。 这会儿她们说的这些调侃的话，句句听来都是玩笑，却让颜卿心都揪紧了起来。 进了宫还不放心，防了是谁？ “让娘娘看笑话了，相公他便是个粗人，臣妇又是个什么都做不好的软耷人，平日里出个门多拐了几条街都有可能找不到回去的路，又是惯没得见识的。 他便是怕臣妇进了宫来，每个规矩再乱走乱说冲撞了贵人们。 他哪会说什么话，在家里便是咋咋呼呼，只是臣妇听惯了罢。” 要说颜卿的容貌有多出色，那得看是跟什么人比，在堪平那小地方里确实是出色。 但在京城里来，又是是各色佳丽云集的后宫里来，就真的只能算是清秀了。 可再一个，也得看她是配的谁。 谁人都知道宋彪家里有个娇媳妇儿，生生迷得宋彪东南西北都不分。 便是皇后刚才见了也不由赞一声果真是美人，难怪能让宋彪上心。 这会儿，听了颜卿说的这番话，众人又有了更多一层的看法。 这个乡野村妇，确实是有几分聪慧。 那宋彪，皇后是知道的，就是个有能力的糙人。 陛下器重他，自然也是在自己面前提过不少，包括他这个夫人。 先陛下说宋彪得了个好妻，她并不多以为然。 还想着，就宋彪那人，随便哪个不配得上他！ 如今想来，这宋夫人与她家大将军确实是般配。 又说了几句宋家新开的铺子后，话便转到别出去，皇后娘娘要一个一个亲近，也得些时间呢。 颜卿想着，这之后该不会点她的名了吧？ 她本就是乡下妇人，有人瞧不上她她也不去谁家讨饭吃，她怕什么不敢承认的？ 她男人都在殿前撒泼了，她这还没说胡话呢。 便是男人说的，看不上老子，还不是拿老子没法！ 人太多，之后果然就是没有再点她，也省得颜卿应付了。 只是，皇后娘娘提了三杯酒，不得不喝。 颜卿还又跟着众人一起敬了皇后娘娘几杯，还有两位有封号的的妃位娘娘。 她本就不擅长喝酒，平日里跟是不沾酒，大不了也就是年节的时候象征性的喝一杯，就这一杯还是分好几次喝的。 有些上头了，终于是看到了一个宫女进来在皇后娘娘耳边说了什么。 这时，在她左手边的高夫人侧过头来与她小声道：“应该是前头结束了。” 果然，就听到皇后娘娘说不甚酒力要回去醒醒酒，让她们自己尽兴。 这便是委婉的告诉她们，宴席结束了你们可以跪安了。 跪送皇后娘娘的时候，颜卿拜下去再起来的一瞬间就已经觉得头晕。 家里带来的丫头是不允许跟进来伺候的，被安排到了统一的地方，现在颜卿便是想有个人扶她一把都没有。 倒是有宫女侍侯在侧，但宫里的即便是个小宫女也不是她们能随意使唤的。 在颜卿努力让自己清醒些的时候，胳膊突然被一双手搀住，她顺着力道总算是站起来。 她以为是高夫人拉了她一把，扭头来准备跟她道谢，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副陌生的面孔。 是个容貌姝丽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女子，一身的宫女打扮，她穿的衣裳梳的发饰都与刚才立在她身后侍侯的宫女不同，想来是个有品级的宫女。 “多谢姑姑。” 颜卿不知她的品级，但喊姑姑总是没错了。 到这时候颜卿才发现，高夫人她们也才起身，正在整理衣摆。 她真是喝多了，刚才跪在地上那会儿她以为自己跪了很久，其实也跟她们差不多起身。 “宋夫人可折煞奴婢了，奴婢叫碧清，您唤奴婢名字即可。 前头宴会散了，宋大将军在外面宫门口等着夫人，奴婢这就送您出去吧。” 这个叫碧清的宫女一直对颜卿是笑脸相待，便是态度也是极好的。 颜卿是反应有些慢的，但她听得清楚，是男人让她来接自己。 只是她因为喝了酒的原因，这会儿舌头就比脑子慢，“哪就劳烦碧清姑姑了。” “既然是宋大将军已经在等了，那我们就走吧。” 高夫人这话说的有些大声，让整个宴会厅里的人都听了清楚。 不是高夫人多想，这个叫碧清的宫女她从没有见过，防人之心不可无。 这一说，又有人玩笑着打趣颜卿，尤其是看到颜卿有了醉意，就更是想逗她。 “去去去，我可是应了宋大将军的要给他看到了人，你们可别给欺负了，让我交不了差。” 说话的时候高夫人便在暗自观察着扶着颜卿的宫女，见她神色还算自然坦荡，这才放心些。 但也不敢就把颜卿交给她，转头就跟众位夫人笑言道。 “宋夫人不甚酒力，我可要亲自把她交到宋大将军手上才算。 你们继续，我就不陪你们了，我们先行一步。” 其实大家都是想走的，只是需要个带头的人。 有高夫人和颜卿，正好了。 这边颜卿在碧清的搀扶下跟高夫人一同出来，迎面一吹风，先她还觉得有些清醒的感觉，再多走两步竟是更晕了。 那边各家的仆人也都被宫人引过来，跟着颜卿来的是个小丫头，看到自家夫人已经出来走了好一段路，赶紧的抱着夫人的披风快步追上去。 她倒是想跑起来，但宫里规矩多，不许跑，她也只能着急着走快些。 颜卿本就是怕冷，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这会儿倒还不太觉得有多冷。 可是在披风裹上身的时候她还是感觉到了温度，看来还是冷的，她只是喝了酒不清醒。 看她脸上红晕飞，眼神也越发的迷离了，高夫人半点儿都不敢马虎，叮嘱着丫头扶好了她，再走快些。 早些出去了才是正经。 直到在后宫门口看到了宋彪那魁梧的身形，高夫人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远远的，颜卿也看到了宋彪，脚下的步子也不由快了起来。 宋彪想来接他的小媳妇儿，奈何他是半步都不能踏进来。 他媳妇儿那模样，显然是不对劲的。 第六百四十七章 补三更 “相公。” 颜卿欢喜的扑进男人怀里，被男人稳稳的接住。 说是扑，其实都算是倒了，但好歹是还能站得住。 在门口的可不只是宋彪，还有高相，还有带路的小太监。 还有，正好过来要去后宫的皇帝陛下。 皇帝一来, 正正就来到个身披纯白色狐狸毛披风的娇小身子扑进他威武的大将军怀里。 因为被宋彪那威武的身形给挡住了，皇帝并没有看到那人的模样。 但那声娇娇软软的相公，皇帝是听得清清楚楚。 皇宫大内里，也是让皇帝大开眼界了。 即便不是光天化日，也是众目睽睽，罪行肯定是定了。 皇帝也喝了好些酒，有微醺的醉意。 他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态，看到了自己的大将军在他后宫门口抱了个小娇娘, 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他又不是醉得狠了，也不是没长脑子，不会以为他的大将军跟他的妃子当着他的面给他戴绿帽子。 宋彪能在这儿，除了接他那心心念念，天天都挂在嘴边的媳妇儿，没有别的可能。 还有高相不也在么，高相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可头一遭啊。 太监宫女跪下拜皇帝，宋彪怀里抱着人，不慌不忙，还记得给他媳妇儿拢了拢披风，好裹得更严实些。 这会儿高夫人正在跟高相小声解释着，一见皇帝来了, 都赶紧下跪叩拜。 宋彪搂着媳妇儿刚转身要跪, 就听皇帝说, “大过年的, 都免了吧。” 下一刻，皇帝的话就落在颜卿身上。 “看来你夫人是醉了，赶紧回去吧。” 皇帝当然在看歪在宋彪怀里的人，可惜被宋彪用披风遮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一双迷蒙的眼。 看向他的时候，有好奇也有惊慌。 他好歹是一国之君，还能对臣子的夫人起龌蹉心思？ 只是因为刚才那声相公，让皇帝想起来皇后，皇后嫁与他是的时候也这般唤过他。 后来，便是世子，太子，陛下，再没有听她唤过相公。 莫名的，他竟然有些羡慕起宋彪来，也尤其的想念他的皇后，他的妻子。 是以，皇帝便是想赶紧的打发走了这些碍眼的人，他好回去见他的妻。 宋彪巴不得赶紧回去了，生怕他媳妇儿被皇帝看了去。 他媳妇儿现在这模样，只能他看, 他心眼儿小着呢。 得了皇帝的恩典, 宋彪麻溜的行了礼告退。 皇帝还说看他媳妇儿醉了，给他赐…… 看他这么着急，心头又起了气，且让他自个儿走吧。 哼！朕还着急呢。 只有宋彪知道，他媳妇儿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除了醉了酒，还怕皇帝。 刚才她在自己怀里都僵直了身子，捏着他的手也用了力。 颜卿当然怕了，那可是皇帝啊，是九五至尊天下主宰，就站在她面前，她如何不紧张不怕。 她醉了酒，也不是醉到人事不省的地步，她还记得自己是在宫里，还记得宫里的规矩。 现在，皇帝便是要砍他们的头也是有理有据。 他们不知道，在他们先走之后，高相和夫人还为他们求情解释来着。 刚才那一下可吓得他们不轻，尤其是在宋彪真的就搂着他媳妇儿走了后，高相都不由替他捏了把汗。 “请陛下恕罪，宋将军他只是担心夫人身体不适，只是情急才做出此举，并非有意冒犯陛下。” 好歹是姻亲，宋彪被治了罪，他闺女也好不好，便是为了他闺女，高相也得做这个和事佬求情。 “哼！他那狗德性朕还不知道，念在今儿过年的份上，朕便不与他计较了，且扣三月俸禄吧。 行了，你们也早些回去。” 高相与夫人又要拜，被皇帝不耐烦的赶走。 皇帝转身进了门，留高相和夫人互相看着对方，也相携着离开。 高相年岁大了，天黑有雪路滑也不好走。 等他们出了宫门，哪里还有宋家马车的影儿。 宋彪也在马车里，颜卿这会儿窝在他怀里，还一阵阵的后怕来。 “相公，我们是不是得罪了陛下，犯了宫里的忌讳？” 她记得的，还记得清清楚楚。 “没事，陛下这不是让我们走了么，陛下没那么小气的，大不了是扣我半年俸禄。” 宋彪可没有跟媳妇儿说，他才被因为殿前撒泼被扣了一年的俸禄。 如今他们家也不指着他这点儿的俸禄过日子，扣不扣的都无所谓。 颜卿双手撑着在男人肩膀上，努力仔细的看着男人的脸，确定他一脸轻松不是说谎诓她，这才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然后，她就撑不住又趴回了男人怀里。 当然，还不忘夸她的男人。 “相公最厉害了。” “乖，回家。”宋彪黑着个脸，说出的话却是温柔的，搂着媳妇儿的手还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后背。 颜卿趴在他怀里可看不到他脸黑不黑，她只放心于不被皇帝治罪。 “困。” 马车摇摇晃晃的，她本就头晕，这会儿摇得更晕了，想睡觉。 “睡，到了相公叫你。” 说着，宋彪还特意趟平了些，好让媳妇儿趴在他怀里能舒服些。 趴在男人怀里，呼吸间都是男人熟悉的气息，让颜卿极其安心，还真就睡着了。 宋彪说到了喊她，哪就能舍得喊她，直接抱着人回去。 家里人都没睡，看着他抱着颜卿回来，还吓了一跳。 “喝了几杯酒，醉了，这是睡着了，没事儿。” 听了他的解释这才放心，也不住叮嘱宋彪好生照顾着。 得了，又不用守岁，该睡觉睡觉。 只是，今年的跨年炮仗注定又是宋回起来放。 嫂子都醉了，还能指望他哥半夜起来放炮仗？ 刚被男人放下颜卿就醒了，许是刚才睡了一会儿，现在她又觉得清醒了些。 看着自家熟悉的地方，颜卿也知道是回家了，她这会儿就在床上，男人立在床边上脱衣裳。 “还没洗漱。” 男人这架势明显是要睡了，一身的酒气，臭死了。 平日里她嫌弃男人一身的酒气，现在轮到她嫌弃自己了。 当然，男人身上的酒气比她还重，她更嫌弃。 看着男人眉头皱到了一起，绝对能夹苍蝇的程度。 他定然又想偷懒，可不能容忍他在大过年这天还偷懒。 “人家还没有洗漱，相公也没有洗漱。” 颜卿够着身子就要探出床来，还伸手来拉宋彪的手臂。 拉住了，仰着头脸巴巴的望着男人，哼哼的撒娇，“好相公。” 第六百四十八章 矫情又委屈的卿卿 “你个小娘们儿，就是矫情。” 宋彪骂骂咧咧着身体反应却是很诚实，在小媳妇儿探出身子来拉他的时就赶紧来扶了，生怕她掉到床底下去。 哼！他都闻了，今天就没什么酒气，好些个人来找他喝酒他都是拒了的，根本就没有喝多。 可是媳妇儿攀着他手臂，巴巴的望着他，娇娇软软唤着相公的样子，那声儿就跟有毒一样，他根本就顶不住。 “洗，你老实给老子等着。” 说这话的时候宋彪绝对是咬着牙的，后牙槽都要咬碎了的架势。 不仅如此，还恶狠狠的瞪了颜卿一眼。 才不管他狠不狠呢，颜卿给男人露了个甜甜的笑脸，“相公最好了。” 末了，还在男人如铁的胳膊上蹭了蹭脸。 她觉得好热，结果男人的手臂更热，讨厌。 宋彪把媳妇儿放回床上躺着，还给她盖上被子，叮嘱她。 “躺好，不许乱动，等我回来。” “嗯嗯。”颜卿笑着点头。 喝了酒的媳妇儿虽然同样矫情，也同样听话乖巧。 男人出去了，颜卿偷摸的从被子里伸出来一只手，凉丝丝的好舒服。 然后，又伸出一只脚。 没有手凉哎，颜卿在被子上蹭了蹭脚底，竟然还穿着袜子。 哪能穿则袜子上床？不行不行，得脱了。 哪成想被子裹得这么紧，她费力挣扎了好半天才做起来，床都在转圈了，她家的床怎么不稳了？ 腿也好远，颜卿够着两只手才把一条腿抱了放到跟前来，脱了袜子。 等宋彪吩咐好了回来，进了内间转过屏风到拔步床里，看到的就是他媳妇儿光者身子坐在床上，背对着他费力的脱亵裤。 再看床上地上，都是散落的衣裳裤子。 他媳妇儿今儿穿的浅紫色小衣，这会儿悬在床沿上，细小的带子都垂到脚踏上了。 个小娘们儿，存了心的勾搭老子！ 寒冬腊月的，也不怕冻着。 一脚踢开脚边的袜子，宋彪这几步路走的相当不潇洒，还得给媳妇儿收拾烂摊子，把地上散落的衣衫都丢到一处去。 到了床边上，也不管她是不是还忙着与裤子较劲，扯了被子来把人裹住。 “讨打了你。” 努力到只剩下一条腿还没有脱的颜卿突然被裹住，听到男人熟悉的声音后愣愣的回头来看。 被裹得太紧，让她想回头都难，只能求助于男人。 “相公。” “嗯。” “没脱完。” 下一刻，颜卿只觉得床又开始转了，这回还转得厉害些，她都跟着转了好几圈。 她想扶着个什么好不让自己摔倒，却发现手都不能动了，谁用绳子捆着她？ 她身下的拔步床得要七八个大汉抬着才能挪动，谁能轻易的让床转起来啊。 是她男人抱着被裹紧的她转了一圈，这会儿又连人带被子窝在男人胸膛上了。 想抬头看看人都做不到，后背被男人一只大手压着。 小媳妇儿不听话，都裹成这样了还扭来扭去，宋彪一手掌着人，一手伸进被子里去麻利的给她扯了挂在脚脖子上的裤子。 顺便，还在媳妇儿屁股上打了一巴掌。 “不听话。” 被教训了的颜卿立马老实了，委委屈屈的嘟囔一声，“相公坏。” “讨打。” 说着又给她裹紧了些，把人放回床上躺好。 “现在是个什么天儿了，非得生病了才舒坦？” 男人好凶，还瞪她。 颜卿撅着嘴哼哼，“热。” 喝了酒的人大多是怕热的，宋彪是心头清楚，但也不能任由她真受了凉。 他媳妇儿这架势，看着是比之前还不清醒了，才喝了几杯酒？ 讲道理肯定是听不进去了，还骂不得打不得，只能哄着。 “乖，一会儿不热了，等相公给你洗了澡就好了。” 一听可以洗澡，颜卿也不撅嘴了，乖乖应声，“嗯，洗澡。” 燕氏带着几个丫头在浴房里准备好了来请人，“老爷夫人，准备好了。” “嗯，出去吧。” 燕氏是在内间门口传的话，家里的规矩她是知道的。 老爷夫人洗漱从来不用她们伺候，老爷更是不要她们在门口候着。 收拾？等明天夫人睡醒了的吧。 听到外头关门的声音后，宋彪这才三两下的脱了自己身上的衣裳，抱着已经傻了的媳妇儿往后面浴房里去。 宋大爷是怕被人看的？他还不是怕他的小媳妇儿知道了要生气吃醋。 就老子这身板，即便是要四十了，也是大姑娘小媳妇儿看了都要脸红心跳争着抢着要的。 哼！小娘们儿就是不准老子给别人看。 颜卿这会儿倒是老实得很了，红润润的小脸儿规规矩矩贴在男人怀里，也不折腾着喊热了。 她是知道马上就要洗澡了，等着呢。 一入了水，只觉得浑身都舒坦，再没有冬天里泡在热水池子里，还有人给搓背来得跟惬意的享受了。 颜卿就坐在男人的腿上，手撑着池子边，享受着男人给她搓背，轻了重了她都有意见。 手臂要搓，手指头要搓，膝盖窝也要搓，还有脚后跟。 宋大爷这辈子都没做过这么尽心尽职的活儿，还要被东家指东指西提意见。 被热气熏着，颜卿都快看不清男人的模样，但男人狠狠咬着牙说话的语气她听得清楚。 在男人说，“马上就好，再乱动老子打你了。”的时候，颜卿哼哼着不服气。 心想，平日里人家也不是没给你洗，就你火气大，还要打人了。 她不仅要动，还一个使劲就把自己扑进水里了。 幸好是宋彪警觉，一手捞着人，一手托着她下巴，这才好险没喝两口洗澡水解酒。 这就算了？颜卿是要堵住男人骂骂咧咧的嘴。 “我给相公洗。” 哼，洗了还你，省得你心里不平衡了，还要打人！ 宋彪一把捏住伸来的白皙小爪子，是真要好生教训一顿才行了，尽知道折腾老子。 却听不省心的小媳妇儿还委屈的嘟囔，“不就是洗澡么，人家给你洗来还你，不要你洗了，凶人家，坏人。” 呵……是真想挨收拾了，皮痒得很。 第六百四十九章 威信必须保住 “老子就给你洗这一回？今儿的是还了，往日的怎么算？” 宋彪也是被小媳妇儿给气笑了，她还觉得委屈上了，跟他较劲呢。 媳妇儿挣着手，力气可不小，他还不能捏紧了，不然明天起来肯定又是一圈的红印子，到时候她又要哼哼唧唧。 放了的结果就是，颜卿拿了香胰子在男人身上有模有样的抹。 香胰子滑，还得两只手才能拿得住。 嘴里继续嘀嘀咕咕，“还你么，都还你……” 然后就寻了帕子开始搓，想来是气还不小，都撒在手上了。 便是宋彪皮糙肉厚的也觉着疼了，还得说好话来安抚这小祖宗。 “乖卿卿，宝贝儿，你轻点儿，老子要被你搓破皮了都。 多大的怨气委屈啊，就值得你谋杀亲夫？” 闻言，颜卿还扬起头来睨男人一眼，从鼻腔里重重的哼出一声来。 “相公还要打人。” 呵…… “老子什么时候打你了，能舍得打你？” 回应他的是颜卿又狠狠的在他胸膛上搓了一下，看他一眼，再看他一看。 眼神里颇多的怨气，“刚才。” 坐在他身上都坐不稳了，全靠他一只手揽着背，还有这般大的力气搓他，还记仇。 “老子打你哪儿了，你指出来。” 毫不示弱的颜卿抬了抬屁股，身子也跟着倒向一边，被男人又捞回来。 她看着男人的眼神带着怒气，“屁股。” 真当她喝醉了？她记着的，在屋里打的。 看自己说出了证据，他是恼羞成怒了？ “唔……” 坏人！尽会欺负她！ 大年初一不用上朝，不用做生意，也不用走亲戚串门，是难得的能睡懒觉的时候。 孩子们和儿子儿媳都没起，姚氏独自吃了早饭后去祠堂给丈夫上香。 从宋彪开始念叨，直念叨到润润，然后才说自己。 “一家人都好着呢，我也好得很，你没事就别回来转悠了，家里几个孩子都还小，再吓着他们。 过了元宵大儿就要带媳妇孩子们回堪平去，你要想回去瞧瞧就跟着去，路上也好看着他们。” 姚氏一个人在祠堂里，有一句没一句的跟丈夫说了小半天的功夫。 等她再出来的时候小儿子和孙子们都起了，独大儿子两口子没起。 再一想昨晚上大儿媳妇儿在宫里喝多了酒，头一次喝醉，今儿怕是也要不舒服的，便嘱咐万婆子给他们留了饭菜。 还让人你主院外守着，等醒了好听吩咐。 主院的大门肯定是进不去的，只能在院门口守着。 宋彪早就是醒了的，他只是懒得起。 好不容易能睡个懒觉，又有娇妻在怀，他有病了才起。 原本颜卿也是醒了一道的，又睡了过去，也不知道醒来的那时候天是黑着还是亮着。 反正，大年初一宋大爷就挨了骂，还有小媳妇儿娇嫩嫩的巴掌。 不疼，都没使力气，足以见得他媳妇儿还是疼他的，不舍得打他。 也就是颜卿累得没精力打理他，不然能使不出力气报仇？ 打了人毫无悔过之心也就算了，还不准人说，还要变本加厉，什么人么！ 怀里的人儿是累狠了，便是捏得稍稍的重些她也没个反应，睡得实。 实在饿透了，宋彪躺不住，这才挪着小媳妇儿在他躺的位置放下，又紧了紧被子。 他睡的地方暖和，暖被窝可不是说着玩的。 少了个人，还挪了地方，颜卿依旧没有要醒的意思，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哼都没有哼一声。 自个儿在衣柜里找出媳妇儿给他准备的，过年穿的新衣服穿上，再回到床边来看媳妇儿，睡得还跟刚才一样的姿势。 在媳妇儿脸上亲一口，宋彪这才捡了脏衣裳出门。 院门打开了，下人只看到老爷出来，身后就没有夫人的人影，心里也是有数的，还不能进去伺候。 但新年礼得问候，“奴婢祝老爷新年吉祥。” “你守着吧。”宋彪随手丢她块碎银子，也是没准备红封。 其实姚氏是早就准备了的，也在昨晚上就给家里的下人都发了。 宋大爷是那小家子气的人？多给一个也亏不了。 丫头得了老爷的赏，便是大冷天的站在门口守着夫人也不觉得冷了，心里是暖的。 这时候一家人都在厅里吃午饭，宋回头一个看到他。 “哥，起了，现在吃饭吗？” 没见着嫂子，宋回嘿嘿乐着，没问。 “吃你的，我先洗把脸。” 怎么不吃？他便是饿狠了才起来的。 昨晚本就吃得早，这都中午了，他再不吃？ 早就有下人在厨房里打了热水来，宋彪就在前头廊下洗漱。 热乎乎的水，端出来的时候还冒着白气儿，一会儿的功夫就散了热气，等宋彪洗完了，丫头把水泼出去立马就结了层薄冰。 这样的场景在堪平只一年中最冷的那几天才有。 在京城，一年里最少两三个月都是如此。 吃了饭几个孩子就跪在宋彪跟前儿磕头拜年，宋彪这不是没准备么，都要说等晚些给了，幸好姚氏替他准备了。 不然，他这当长辈的就在小崽们面前失了威信。 但孩子们都不傻，只是不说而已。 不然，大过年的不仅得不到红封，还要挨收拾。 得了红封，孩子们自个人玩儿去，便是禀哥儿这两天也跟弟弟妹妹们一起疯玩。 一年就真正轻松快活这几天，都珍惜这呢。 其实颜卿是准备了的，就在她平日里放散碎零钱的匣子里。 自个儿吃饱喝足，宋彪又取了热乎的饭菜提着回去。 都当是颜卿昨晚喝醉了酒才没起，谁都没有怀疑到宋彪头上。 颜卿也是饿醒的，睁开眼睛身边没人，她也睡在男人的枕头上，身上紧紧的裹着被子，床下干干净净的。 “相公？” 没人应，该是没在院子里。 一会儿有个丫头在门外询问，“夫人可是醒了？” 醒是醒了，又饿又疲不想起。 只问下人，“老爷呢？” “老爷在前头，奴婢这就去请老爷回来？”下人试探着问。 “不用了，我再睡会儿。”颜卿主要是不想起，等男人回来吧。 “是。” 丫头又出去守着，老爷不回来她便不离开。 颜卿活动着手脚，翻个身。 “嘶……” 好凉！ 男人不在，被子里都不暖和，稍微换个位置褥子都是凉的。 都怪他，也不给人家穿上再睡。 第六百五十章 那些潜移默化的改变 “媳妇儿，醒了，起来吃饭吧。” 不容颜卿多回想些什么，男人就进来了。 循着声音看到男人带着笑的一张大脸，清楚的看到男人眼角越发深的纹路，便是那一条条纹路上都表露着男人欢喜的心情。 宋彪也不问媳妇儿是不是饿了，只叫她起来吃饭。 他自个儿都饿得前胸贴后背的，他媳妇儿还能不饿吗？ 却见他媳妇儿瘪了瘪嘴，还不搭理他。 “干什么呢？还撂脸子？嫌没伺候好？” 可不就是没伺候好吗？自己心里就没点数的吗？ 又紧了紧被子，颜卿都不看他了，她是侧着身子躺的，一直扭着脖子看人累得很。 “嘿，醒了就给老子闹脾气，真当老子大过年的收拾不得你？” 话音一落就听到媳妇儿嘟囔着哼哼，“冷。” 宋彪还能收拾谁？ 转头就去衣柜里“收拾”去了，骂骂咧咧的拿了一整套的干净衣裳回来床边坐下。 连人带被子，一起抱进了怀里，又把小衣亵衣都塞进被子里暖着。 扭头就在小媳妇儿脸上亲一口，“大过年的也不说给老子笑一个，越发的脾气大了。” 要不是男人说大过年的，颜卿都忘了今天是大年初一。 她是真的糊涂了，也不知道睡到了多晚。 “什么时辰了？” 猛然清醒的颜卿便是说话的语气也变了，并没有之前跟男人置气的心情。 大年初一，不能生气。 “中午了，乖，亲一个。” 小媳妇儿语气上的改变宋彪是能感受到的，他抱着人又把自己的大脸凑过去，等着媳妇儿亲。 生气？他跟自己媳妇儿生个什么气？ 颜卿看着面前黢黑的大糙脸，还是亲了上去。 都看了这么多年了，早就习惯了，她嫌弃男人很多不好的习惯，但绝对没有嫌弃过男人这个人。 “新年第一天就睡到了中午，让人笑话，他们可是都起了？” “谁笑话？肯定羡慕嫉妒。 喝醉了酒还不能多谁了，便是皇帝喝醉了也要睡到下午去。”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就让颜卿又想起来好多场景，都是些让人面红耳赤的场景，在她脑子里反复的转悠。 现在回想起来，每一个细节都是清清楚楚，趁她不清醒的时候就提出那些过分的要求，真当她什么都记不得吗？ 刚才还有脸来跟她说什么满意不满意的话，他也好意思？ 呵……他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谁还有他的脸皮厚吗？不要脸！ 一看媳妇儿脸色有变，宋彪心知肚明是因为什么，不多说话，两只大手摸进被子里给媳妇儿穿衣裳。 直到媳妇儿放开了咬红的唇，这才笑呵呵的又开始说话。 “今儿本就是怎么舒坦怎么来，难得清闲一天还不能让人多睡会儿了？ 行了，吃饭吧。” 宋彪不作怪老实做事的时候还是快的，比如现在给媳妇儿穿衣裳。 颜卿也是真的饿了，懒得与他掰扯那些去，反正他总是有理由。 况且，她的男人，她也是喜欢的。 宋彪还打算就让她在床上吃，也能再在被窝里暖和会儿。 在他的打算取矮几的时候颜卿就翻身下床来了，“吃着饭也就暖和了。” 便是在这时候宋彪都还能在自得一回，“没老子给你暖床，你个小娘们晚上都要冷得睡不着。 你还给老子脸色看，还不好生反省反省。” 这般不要脸皮的说辞，也就只有她家这无来男人才能说得出来了吧？ 没了他暖床，自己还不能在被窝里多放几个汤婆子吗？ 今早是谁让她冷着了？他还真好意思邀功？ 这些话颜卿终是没有说出来，看在今天是大年初一的份上。 也看在，昨晚上他伺候得当的份上。 男人喝醉了酒多难伺候她太知道了，到了她自己来，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昨晚上，从出了后宫门，都多亏了男人，不然她可回不来。 再到出口的话就成了夸他，“是，对亏是有相公，没相公陪着我可如何是好？” 这不，男人听了咧着个嘴就去摆饭。 还给了她一个得意的眼神，“那是。” 她家男人，办起正事来还是有模有样。 如今做起这些伺候人的活儿来，也是得心应手。 脑子里不受控制的，颜卿又想起来昨晚上跟男人争论的谁给谁洗澡的问题来。 从她嫁了男人后一直都是她给男人洗，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成了男人给她洗。 初时男人便是给她梳发也有扯得她头皮生疼，更别说是洗头的时候了。 后来，便不会扯疼了她。 有时候她也给男人洗的，大多是他要求的时候，最后总还是他给自己洗。 宋彪摆还了饭不见小媳妇儿过来，回头看到她愣愣的站在身后，脸上还泛着红晕。 “想老子呢？” 都脸红了，不是想她男人还是想什么？ 宋彪这个心啊，甜滋滋的舒坦。 想男人还被男人逮了个正着，颜卿原本只是有些红的脸，瞬间就红透了。 恼羞成怒的给了男人一巴掌，就拍在男人胸膛上，没有收着力气，也是根本就没有想这么多。 “宝贝儿，打坏了你男人，看你后悔不后悔。” 媳妇儿即便是再用力，还能有多疼？就能真打坏了他？ 宋彪眼疾手快捏住了媳妇儿打在他胸口上的娇嫩小手，顺势捂在他被打的地方，就跟媳妇儿耍起了无赖来。 这事儿，没有媳妇儿一个香香的亲亲，摆不平。 只是看着男人的神色颜卿就知道他要什么，真么多年的夫妻不是白做的。 亲脸也就罢了，但是…… 于是，颜卿先在男人干净的下巴上亲亲印了一口。 “不行，还没洗漱。” 她还是有些羞的，终究是没有男人脸皮厚。 刚才打了男人的那一巴掌也真的重，她也心疼。 自己的男人，她如何不心疼？ 大年初一呢，便让他高兴些又如何？ 果然，宋彪立马收了那一点点的不满意，乐呵呵给媳妇儿打洗漱的水去。 出门还不忘顺手关门，免得风窜进来吹凉了饭菜，也冷了她媳妇儿。 颜卿眉眼带笑，唇角也扬出欢喜的弧度，这是她的男人呢。 第六百五十一章 感到尴尬就来聊天气 要不是看在饭菜是摆在桌上，怕再了的话，宋彪高低要再要几个媳妇儿主动的亲亲。 媳妇儿嫌弃拿帕子擦嘴角的动作，他就当是没看到了。 “快吃吧。” 说这话的时候男人表现得平常淡然，仿佛刚才那作势要亲破她唇的人不是他一般。 颜卿觑他一眼，默默的平复心绪，坐下来吃饭。 饿得都要淌口水了，哪里还能跟他耗得动。 便是心疼他，也要先吃了饭来。 胃里终于有些食物了，缓过气来之后，颜卿突然想起来一些事。 她抬起头来看宋彪的那一眼，让正在给她夹菜的宋彪有种心虚的感觉。 “这么看我干什么？” 宋彪满脑子的琢磨，确定他没做什么惹媳妇儿生气的事儿，心里才稳定下来。 他不喜欢媳妇儿这么审视看他的眼神，他喜欢刚才媳妇儿含羞带娇他的眼神。 “相公可是在殿上说我什么了？” 颜卿是突然想起来昨晚皇后娘娘说的玩笑话，无风不起浪，既然皇后娘娘这样说了，即便是玩笑话，肯定也是有出处原由的吧？ 闻言宋彪一顿，倒不是怕被媳妇儿知道他在外头说她什么，就是疑惑他媳妇儿是怎么知道的。 一想，定然是昨天那些个妇人有谁在他媳妇儿跟前说他来着。 只是他没想到，这个出他言语的妇人会是皇后。 “说你好呗，还能说你什么。” 宋彪不以为意，并不觉得有什么大问题。 颜卿睨他一眼，又睨他一眼，回想起皇后娘娘说话时的语气，好像应该是这个意思。 “昨日在宫里，皇后娘娘打趣我来着。 相公好端端的在大殿上提我干什么，我一个妇道人家，别让人笑话相公。” 在颜卿的认知里，大殿之上多么神圣的地方，如何能说后宅妇人的话。 “谁笑话，你是我三媒六聘八抬大轿娶的媳妇儿，谁敢笑话。” 宋彪哼哼着不服气，笑话？有本事当着他宋某人的面儿来啊，看老子打不死你。 在小媳妇儿疑惑中还带了点儿不赞同的眼神里，宋彪回她个坚定的眼神。 就是这样，没毛病。 今儿初一，不适合谈让人不高兴的话。 既然男人这般肯定了，颜卿也就不再多问下去，回男人一个浅浅的笑。 左不过是说她的好话，她知道是好话就成了。 吃了饭，颜卿取了早就准备好的红封出去给孩子们发。 宋彪想说他已经发了，张了张嘴话没说出来又咽了回去。 多给一个也无妨，都是自家的孩子。 出来竟没见着几个孩子，问了管家才知道，几个小崽子出门玩儿去了。 玩儿？肯定是上叔叔们家里拜年去了。 往些年都是这么过来的，一家一家的去拜年，回家个个荷包都是塞满了的。 “得了，等着小崽子们来吧，红封都准备好了？” 宋彪向来是没管过这种小事，往年也都是颜卿准备的，今年颜卿也是早早的准备好了。 厅里的茶点果子，也是摆得满满当当的，就等着孩子们来拿。 如今谁家还会差了一口吃的，更何况是过年的当头，更不可能缺了。 但这不是哄孩子么，就图孩子们来了热闹欢喜。 “早备好了，随他们什么时候来。” 睡得久了，颜卿不想在厅里坐着，便在前头院子里随便转。 今儿停来了雪，院子里石板路也是扫干净了的，前头院子里有几株红梅也还盛开着花枝子上还驼着白生生的雪。 纯白的雪称的红梅更显娇艳，宋彪见媳妇儿多看了两眼，便伸手折了一支。 还抖了抖上头的雪，插到媳妇儿发髻上。 末了，捧着媳妇儿比花儿还娇嫩的脸儿端详，“好看得很。” 惹得颜卿羞涩不已，凤眼没好气的嗔他。 院子里又不是没人，都被看了去了，当谁都跟他一般脸皮厚么。 尤其是宋回两口子听说大哥大嫂在前院，打算过来一起说说话，一家人也和和乐乐过新年。 正正好一转出来就看到大哥捧着嫂子的脸，说好看那话。 好巧不巧的，颜卿与他们四目相对。 宋彪挨媳妇儿嗔怪，也不冤枉。 呵呵……他媳妇儿嗔他的眼尾里都是娇羞，他喜欢得紧。 高明珠与男人十指相扣的手紧了紧，是在提醒男人。 然后她状似随意的笑道：“今天雪也停了，是个好天气，寓意也好。” 什么嫂子起了啊，什么我们什么都没有看到啊，这些话只会让嫂子更尴尬。 颜卿如释重负，也顺着弟妹的话说。 “是呢，今年一定是顺风顺水。” 宋家兄弟俩对视一眼，十分有眼力见的顺着也说起来。 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还有些暖和，即便是在外面也不太冷，院子里的池水结了冰，透过冰面还能看到 姚氏也估摸着时间出来前头，等着孩子们来拜年。 结果先回来的是小黑，是宋回先看到它的，它也冲着宋回又是摇尾巴又是贴着撒娇，哼哼唧唧的。 “这些天上哪儿野去了？过年也不回来，倒插门去了？” 比起送回来，小黑还是更喜欢宋彪，小圆眼珠子一看到宋彪，立马就窜到宋彪跟前。 人立起来，两只爪子扒在宋彪腰上，就差舔他脸了，要不是够不到的话。 “一看就是得了好的，出去逍遥快活完了，还知道回来！” 听着自家男人这话，颜卿总觉得有点儿不太对味儿。 看了男人一眼，颜卿没说，过去摸小黑的头，被小黑舔了一手的黏糊糊口水。 “怎么不把媳妇儿带回来？这么久了还带不回来，怎么就不能有点出息。” 前头多久小黑就表现出来了是在外头找着媳妇儿了，大半年都有了，就一直没见它领回来。 每次都是它跑出去，可不是宋回说的倒插门去了么。 “你要是出息些，小崽子都几窝了。” 宋回拍着它晃来晃去的尾巴，老父亲般的恨铁不成钢啊。 小黑可听不懂主人们说的什么，撒娇够了这才从主人身上下来。 它一边哼哼着，一边又要往门口去。 “又跑？你当是过年回娘家呢？就算是回娘家也太急了些吧，好歹吃顿饭再走啊。” 红妆：没补完的还得继续补，欠六更 第六百五十二章 一家子齐齐整整 “汪……汪……”小黑冲着宋回叫了两声，又转头来对宋彪哼哼。 对两人的态度不同可以说是表现得淋漓尽致了，小黑是一条耿直不做作的狗。 “狗东西，我还说错你了不成？” 宋回被区别对待了，也是不服气，自己说它是倒插门回娘家还说错它了？ “它这是不是要领我们去哪啊？” 还是姚氏觉得小黑反常，想到了这个可能。 “去瞧瞧吧，说不定还真带了媳妇儿回来。” 宋彪大步流星走在最前头，到小黑跟前的时候小黑还又贴到它腿上来蹭了蹭。 “别蹭了，赶紧前头领路。” 刚到门口就看到外头街上并排站了一排，其中两只尤为眼熟。 宋彪试着喊一声，“大黑。” 其中一条身形健壮的黑狗就迈着腿往这边来，还摇着尾巴，虽然是摇动的幅度不大。 跟在它后面的肯定就是公狼了，两只到了宋彪跟前停下。 大黑任由宋彪抚摸着，公狼立在它身后，看着不认得的高明珠和管家眼带防备。 宋回可不敢去抚摸大黑，这条狗只准他大哥靠近，他要是敢靠近了，不说是大黑咬他，就是它身后的公狼也要扑上来把他撕碎。 一家人都没有想到，大黑和公狼竟然还能找到京城里来。 而且，它们都离开这么多年了。 看着那边没动的一大三小只狼，颜卿又看了好几眼小黑，在确定那边的是不是它的媳妇儿和孩子们。 大的那只也是狼，同样是黑色，小的三只长得更多的像狼，也有点小黑小时候的样子。 就在父母与主人亲近的时候，小黑摇着尾巴就往那边去了。 先是在大的那只身边献殷勤，那样子怎么看都像是在讨好卖乖。 等那只回应般的蹭了蹭它脖颈后，它好似得到了满足，才又去拱三只小的。 比起大的来，三只小的显然是与它更亲近，围在它身边哼哼唧唧。 看起来就像是才满月的三小只，可爱得让人心都化了。 毛茸茸的小东西，哪就有人不喜欢的。 也不知道小黑是怎么跟它们说的，亲近之后一大三小都跟着它过来了。 小崽子们没有防备心，还跟着小黑一起来宋彪跟前撒娇。 大的就明显的防备着，即便是过来了也是跟黑狼一样立在稍微远些的地方防备着随时都有可能扑上来。 这便是家养的和野生的区别了，野性可训不服。 “小子可出息了。” 刚才还笑话它倒插门的宋回，现在又笑咧着嘴夸它来着。 “汪！”小黑可不给他面子。 那傲娇的小模样，要是人的话肯定就要哼哼出声了。 宋回赶紧又夸它，“是是是，你可厉害了。” “原来小黑不找村里的狗，是它爹娘给它定了童养媳的。” 颜卿也蹲着来摸小黑，又抱起其中一只小的来稀罕。 就在她抱小狗子的时候，小黑它媳妇儿还急了，小黑赶紧去安抚住。 倒是黑狼，稳重的眼神都没有动一下。 小黑个心大的，还把另外两只小崽子往颜卿身边拱，是要她再抱抱这两只，可别厚此薄彼。 “哇！” 随着一声哇，立马就有接二连三的惊呼声跟着响起来。 都是熟悉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是自家的崽子。 “好多狗啊！” “那是狼。” 比起孩子们的震惊欢喜，宋彪却是紧张。 “都别过来。” 他提高了声音，语气也是平常没有的严肃，便是自家几个崽子也吓得不敢动。 黑狼和小黑那媳妇儿可不是狗，这么多陌生的气息突然出现，两匹狼都做出了攻击的姿态。 宋跃看着这边的情况陷入疑惑，愣着是不敢动的。 比起明显激动的皮小子们，小姑娘们都吓得往后退，被哥哥弟弟们护在身后。 “大黑？”宋跃有些记忆，试探着出声。 所以，这是大黑它们一家都来了吗？ “唔。”大黑淡然的应声，却是丝毫没有要过去的意思。 即便是这样，两匹狼也没有放松防备，依旧是随时攻击的架势。 所有人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就怕黑狼真扑上去。 这时候，小黑放下嘴里叼着的小崽子，摇着尾巴就到它老子那去了，哼哼唧唧的大概是跟它老子解释什么。 然后就往宋跃那儿窜，扑进宋跃怀里撒欢儿，要不是宋跃有准备真要被它这一扑压得往后倒。 “上哪儿去了你，都找不到你，你爹娘回来了，那是你的孩子吗？” 回过神来的宋跃一连好几个问，也就是小黑不会说话，不然也要懵，不知道先回答他哪一个问题。 再看那边两匹狼，好歹是放松了一些，但防备的架势不减。 就在小黑跟小主人亲热的时候，大黑从宋彪身边来到颜卿身边。 当年在家的那几个月，大黑可从来没有主动跟颜卿亲近过，这会儿它主动往颜卿身边走，不得不让人紧张。 宋彪也跟着过去保护他媳妇儿，也怕大黑万一攻击人。 结果大黑的举动是让所有人都意外了，它不是冲着颜卿去的，它是冲着那三只小崽子。 就见它在三只小崽子中选了一只，还用爪子扒拉着推到宋彪跟前。 “给我？” 这架势看着颇有些熟悉，可不就是当年它把小黑留给他的场景么？ “拿孙子换儿子？” 所以，是要领小黑走了，再补他一个？ 大黑那眼神神色，宋彪也看不懂，再看还在跟大儿子撒娇的小黑，也看不出来它是不是打算要走的样子。 剩下两只小的，大黑又给叼着到小黑它媳妇身边放下，这就很明显了。 宋彪想了想，招呼着二儿子，“团团，过来。” 团团这小犊子还不知道狗和狼的区别，也不觉得怕。 被他爹点了名，就颠着两条腿小跑着来了，脸上绝对是洋溢着欢喜的模样。 “爹。” 宋彪蹲下身来一把抓住小狼狗崽子的后脖子，丢给二儿子。 被就是往儿子怀里丢的，所以团团接得稳稳当当。 一团软乎乎毛茸茸的进了怀里，团团喜欢得不得了，他可羡慕小黑跟哥哥最亲，现在他也有了呢。 宋彪没管儿子怎么高兴，反而是商量着询问大黑，“这是我二儿子，你瞧瞧看行不行？” 第六百五十三章 还不完的债 团团怎么都想不到，自己也有被大黑挑三拣四的一天。 虽然，他长这么大也还是头?一次见大黑。 他爹说了那话之后，大黑那一双犀利的狗眼睛将他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还到他跟前儿来转圈的审视。 其实，大黑是在记住团团身上的气味，以后才好来找到他。 大黑可不再是那年刚被宋彪捡到时的瘦弱模样，如今可以用魁梧壮硕来形容它。 虽然，它是一条母狗。 它的眼神也给人压迫冲击的感觉，团团小崽子被它盯得有种后背发麻的感觉。 终于等它打量审视完了，才猛然如释重负。 大黑迈着四条腿悠悠走回黑狼身边，还冲着小黑它媳妇呜呜两声，应该是在跟它们说把孙子交给团团行不行的话。 便是小黑也被它爹召唤过来，看起来是要一家子商议，而围着的这些人谁也不敢打扰它们一家子商议。 宋跃蹑手蹑脚的蹭过来到亲爹身边，仰着头问他爹。 “小黑是不是要走了？” 这一幕实在太熟悉，勾起了他很多的记忆，让他心里像捏紧了的难受，他不想小黑走。 小时候，小黑被它爹娘带走过一段时间，后来又送回来了，这次是真的要走了吗？ 不确定的事，宋彪只能说，“不知道。” 孩子们那边也好奇，不敢随便乱走也不敢大声说话，但还是忍不住小声的询问禀哥儿和媛姐儿。 “小黑的爹娘真的是狼？那几只小崽子也是狼吗？那是小黑媳妇儿，也是狼吗？” 禀哥儿也没有见过小黑它爹啊，即便是小黑的娘，他也敢走近了看过。 后来是听说它们走了，留下小黑在家，这都过了好几年了吧，突然找来还带了小的，禀哥儿也满肚子好奇呢。 “等着看吧。” 他还想过去稀罕稀罕小崽子，也不知道小黑的崽子是像狼多些还是像狗多些。 那边一家子像是商议出了结果，小黑跑过去跟它媳妇儿挨挨蹭蹭，还舔两只小的。 再要去舔它媳妇儿，它媳妇儿显然不是太乐意，只让它舔了一口就甩着脑袋拒绝。 看来是没哄好媳妇儿，还得继续努力。 黑狼呜咽一声，大黑和小黑它媳妇儿就跟着它离开。 两小只还没搞清楚情况，怎么家长都走了，它们兄弟呢？ “呜呜……”两只呜呜咽咽的叫唤，被团团抱在怀里的小崽子也跟两个兄弟一起叫唤，声音又软又奶，听起来让人心软又可怜。 最后大黑和小黑它媳妇转回来叼着两两只走了，留下小黑和它儿子，也不知道这个小崽子排老几。 大年初一是没有窜门的习俗，但不是不能出门，宋家门口的情景也被一些人看了去。 宋家有只狼狗是附近的人都知道的，因为狗不随便咬人，大家都习惯了。 但今天这么多体型健壮的狗，还是狼？属实是吓人。 他们即使是看，也是在自家门口扒着看，可不敢走近了来看。 这会儿黑狼带着一家子走了，经过之处都是紧闭的大门，可不敢开着门看。 要知道，那领头的可是狼。 直到黑狼它们离开，人们才敢又打开了大门，这回他们也敢走出来到宋家门口来问问情况。 好奇是一方面，再一个也是担心安全。 城里进了狼，这还得了？ 宋彪让团团提着小崽子给邻居们看，“是只狼狗。” 眼下之意，你们可看清楚了，不是狼，就是只狗崽子。 之后就让媳妇儿招呼小崽子们进去，他来解释。 宋彪怎么解释的？他还能好生好气的跟人讲过往？ 狼不是自家的，去哪儿了他也不知道。 狼记仇，不死不休，狼还群居。 狼记得他的情，拿儿子还债，儿子还了孙子还。 寻常百姓谁没事去招惹狼？便是有想法的人，也要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找道，又能不能在狼群的围攻下活下来。 宋彪估计着黑狼会直接带着它们离开，等小崽子再大些的时候小黑也会离开，就跟当初大黑离开时一样。 宋彪还没进门，巡街的侍卫队就找来了。 问关于黑狼的话，宋彪直接表示自己跟那黑狼不熟。 小狼狗？我家小黑的崽子，家养的啊！ 宋大将军咬死了话，他们还能审问不成？ 再说了，狼没伤人，也找不到了，他们也没办法。 宋彪都觉得，黑狼这回胆子是真大了，当初还知道半夜里偷摸着来呢，这回倒好，带着一家子大白天的就敢进城。 打发了人回来，宋彪捏着小黑的脖子审问它原由，自然是得不到结果。 本来是来拜年的小崽子们可欢喜了，围着小狼狗崽子，把小崽子吓得都不敢伸脖子了。 后来实在看不下去了，小黑叼着儿子钻进窝里不出来，宋跃兄弟俩就守在狗窝门口当门神。 一群小崽子还是在傍晚的时候被各家大人来叫，才回去的。 当天晚上好几家都有上演儿子找当爹的要狗崽子的场景，要不是看在过年的份上，好几个当爹的都想打儿子。 结果就是，“你大伯家那狗，什么时候想看自个儿看去。” 或者是，“拿回来你自个儿养。” 亦或者是，“老子看你像条狗。” 晚上，宋彪在二门出守着等着，果然就发现到了半夜的时候小黑跑出门去了。 之后他没有再等，第二天一早起来看，小黑已经在狗窝里跟它儿子一起趴着。 初二是出嫁女回娘家的日子，早早的宋回就带着媳妇儿女儿回老丈人家去。 虽然平日里高明珠回去的时候也不少，但该有的礼节也是不能少的。 去年她有个庶妹也出嫁了，嫁的是父亲门下五品文官家的庶子。 她也不是要回去耀武扬威，只是她在闺中的时候与那庶妹并不怎么合得来，她就是暗戳戳的想看看她嫁人后可是好得很了？ 她可还记得当初自己被拒婚，又被指给宋回的时候，她特意来看自己的事时候呢。 她就是小心眼，爱记仇。 宋回也发现了妻子今天特别的高兴，神色中还隐隐有兴奋的感觉。 他想，是因为过年，也是因为要回娘家见岳父岳母吧。 第六百五十四章 这回真土包子 颜卿和那丈他们家的妇人们的娘家都不在京城里，今天便闲了下来。 于是便说今天就大家伙儿一起聚了，宋回两口子和郑春两口子早些来。 郑春与宋回年岁差不多，今年成的亲，等到过了年就要奉命出京去补缺，到时候他媳妇儿也要跟着去。 在堪平的时候宋彪没到过年的时候都忙，请客或者被请，他就没得闲着的时候。 现在，更是忙，也就是这两天才有得闲。 之后宋家也要开宴请京城各家，但到了那天各家都有人来，他们兄弟也就不能好好聚了。 是以，便定在了今天。 小黑的儿子被团团取名阿黙，其实还是黑犬的意思，就不知道这名字到底是团团自己取的，还是谁给他提醒的。 阿黙初来乍到本就还不熟悉，昨天就被一群小崽子给吓了，今天又来这么多的人，它就躲在窝里不敢出来。 小鱼和团团依旧保护着它们父子俩，不伙伴们总是去打扰它们。 便是小黑，也是很有做父亲的担当，一只在窝里守着它的孩子。 狗窝是在前院的，颜卿便是顾及着小阿黙才来，又听着它呜呜咽咽的可怜声儿，便安排了大家到后面院子里。 再有小孩子要跑到前面来看阿黙的，那就只能是小鱼和团团自己去保护了。 这么些年过来，每一次相聚都大同小异，无非就是吃吃喝喝说笑玩闹。 妇人们聚在一起自然是少不了要说孩子们，头一个说的就是禀哥儿的婚事。 这些个孩子中禀哥儿年岁最大，然后就是那丈家的大儿子。 “一个一个的，眼看着就长大了，当初我头一次在街上见着志远才这么点儿高。” 颜卿说着还比了个高，又笑，“那时候志远才与团团差不多大，牵着妹妹的模样也可爱的很。” “怎么不是，一年一年的过的快，咱们进京来都过了两个年了。 当年在堪平的时候，谁有能想到还有能进京的一天。” “呵呵……别说是进京了，那年媒人到我娘家去提亲，我都还怕自个儿活不过两年呢。 现在想来，幸好是我爹娘狠心给我定了亲，不定我都着急后悔。” 这话引得妇人们都哈哈大笑起来，便是那边的男人们也往这边看。 “这群娘们儿疯了？” “说什么呢你们？这么乐呵。” 结果这边又是一阵大笑，“女人家说的话男人少打听。” 没问着不说，还被呲一顿。 “这是打得少了，回去再收拾你。” 笑骂这一句之后，那边也就不再问了，又继续做各自的事。 都是做了官儿做了老爷员外的人了，处在一堆儿还跟从前乡下地痞没两样。 女人们又笑，谁怕呢。 要说这里的妇人们，当初在媒人上门说亲的时候，还真没有几个是自个儿当时就欢喜愿意的，也难怪刚才这么一说笑就都忍不住笑呢。 但是，这种事她们自己笑就行了，可不让男人们知道。 虽然，他们早就知道。 白温婉从前不知道他们的那些故事，在她作为后来的人听来，之前的那些事都是故事了，现在慢慢都知道了，竟生了怎么没有早些与她们相遇的想法来。 从前她也不明白颜卿为何能与她们相处成一家人般的姐妹，她们大多都是连字都识的乡下妇人。 相处下来后，她觉得，应该是人与人之间互相的影响的吧。 只要不是天生的坏人，在大环境的引导影响下，都会有多多少少的改变。 便是她自己，不也是与她们做在一处能说笑，她竟觉着本该就如此。 被他们先说着的小崽子们，这会儿安安静静。 众人都只当他们跑到前头为难狗子去了，其实他们都已经跑出门撒野去了。 又没说大年初二不能出门，大人们不管他们，狗子也不让他们看，还不如出门玩儿去。 最先提的还是小鱼，他是为了小黑父子。 他一提，大家都赞同。 管家来报说少爷小姐们都出门去了，当爹的们大手一挥不以为意，还挺理解。 “大过年的，让他们自己玩儿去，都这么大了，还能走丢了不成？” 再看实在小的，都在那边被下人婆子围着呢。 到了当娘的这边来，也顺着当爹的话说。 “只要他们出去不惹事，别的都不怕。” 自家的孩子还能不知道么，都快野成了京中一霸了，平日里都是让他们收敛着，别惹事。 与小鱼他们一般觉得走亲戚无趣，在家里更无趣的孩子可不少。 光明正大出来的，偷偷摸摸出来的，街上一会儿一转的都能看到。 听人说城外的河水都结冰了，嚷嚷着要去冰上玩儿。 这个玩儿法对于在京城里长大的孩子们不新鲜，但每年也都要去，大冬天的除了玩儿这个也没有别的多得能玩的。 但对于从堪平来的小崽子们新鲜得很，他们堪平的湖水河水也要结冰，但都薄的一层，根本站不得人，哪里还能上去撒欢儿。 这不，都跟着跑着去看新鲜。 别人都是带了物件的，他们空着手去。 看到别人几个人一伙儿拖着跑着在冰上耍，他们是只站在上头都觉得脚底下滑。 除了那种拖着人坐在上面拉着跑的，还有做了轮子车的，还有像犁耙子的也能坐人。 除了没有准备玩的家伙儿什，只能干站着看别人玩儿，他们是真的土包子，还得互相扶着才能站稳了不摔。 “怎么办？” “咱们现在回去买去？” “再往回跑一趟，天都黑了。” “要不，咱们去跟人商量商量，借来使使？” 说是借，他们一行二三十个人，谁借了他们自己个儿还能玩儿上的？ 而且，即使有人借他们，他们也没得经验啊。 就这会儿的功夫，已经有不少人对他们指指点点，也有人认出了他们，便是跟他们一个书院的同窗好友。 既然是同窗，又是“好友”，这会儿怎么也要体现出来了吧？ 宋跃冲着那边两个人招手，“长舒，你们也在啊，真巧啊，过来过来。” 第六百五十五章 偷摸给哥哥送信 到了傍晚的时候孩子们都回来了，一个个看起来都精神得很，身上的衣裳也是干干净净的，脸上还洋溢着欢喜笑意。 大人问便只就随便逛逛，任是谁也看不出来他们究竟是干什么去了。 看起来不像是惹事的样子，也就放心了。 第二天一大早的，几个孩子吃了饭就说跟兄弟们约好了要出门去，看他们这两天的表现还算不错，便让他们去了。 媛姐儿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她今天开始要跟着舅娘去赴宴，各家各种宴，其实也都是大同小异。 要不是身上担负着哥哥的给的任务，她也不想去赴那些个无聊的宴会，她想跟着小鱼他们去城外。 虽然，哥哥也不去。 但显然的，哥哥肯定是不会想跟他们一起去城外的。 今天是去高家，全家就二舅娘最高兴了，昨天她才回去，今天就又要回去。 昨天她回来都高兴得很呢，她悄莫的听说了，是因为她家出嫁的那个庶妹，从见到她起就板着个脸，所以她高兴。 她也不明白这是什么个道理，但是媛姐儿也见过二舅娘的那个庶妹，前头几次到家里来都话里话外的挑着话说。 虽然是没有什么大的不对，但她说话酸溜溜的总让人听了不舒服。 刚才出门的时候她就看到二舅娘拉着舅娘笑嘻嘻的说着什么，欢喜得眼角都在飞，让她想到了是不是又在说那个谁？ 媛姐儿苦中作乐的想，今天那人也会来的吧，到时候会不会有点儿乐趣看。 在媛姐儿的心里，嫡庶之分还不多分明，甚至在她初来京城的时候她都没有想过这些。 去过的宴会多了，见得人多了，她才知道，原来一家人不一定是一家人。 就像二舅娘的这个庶妹，用柳姨的话来说，就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庶女就是庶女，还奢望着跟嫡女一样的尊贵，什么都要来比一头，也不看看她自己从出生起就有没有资格。 当时她还觉得柳姨这话说的有些狠了，但现在看来还是柳姨看人准。 就像是她自己，她也知道那些夫人太太当着舅娘的面一套背着舅娘的面一套，其实都是看不上她的。 有想跟舅母像她提亲的，也都是家里的庶子，舅娘不愿意，她也不愿意。 本就看不上她，一副高高在上施舍一般才娶她的模样，她才不去看人脸色。 到了相府，竟然正正巧的就看到了那位出嫁的庶女。 按照辈分的话，媛姐儿还要喊她一声姨。 媛姐儿已经下了马车，是在家里仆人的搀扶下，踩着马凳下的。 舅舅舅娘在一辆马车里，二舅娘和二舅又在另外一辆马车里，她先下来就站在一边等着。 不用看自家这边，媛姐儿心里知道舅舅肯定是要扶着舅娘下车来的。 而另一边，那位姨是乘的小轿，她的丈夫骑了马。 那人下了马之后并没有来扶她，而是径直往舅舅这边来了，面上还挂着谄媚的笑。 也难怪昨天她要板着个脸了，哪有陪着妻子回娘家的时候，还是在妻子娘家大门口，当着这么多亲戚朋友的面，他竟然看都不看妻子一眼，就要去巴结奉承。 这样的男人，她才不要呢。 宋彪见过一次这个男人，是在他们成亲的时候。 只是，他对这个男人的影响也不深，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 今天他是作为高家邀请的客人来，这个人是高家的女婿，他来接待自己也属正常。 就是这稍显浮夸的姿态，着实过了些。 宋彪忙着扶他媳妇儿下车，怕媳妇儿摔着，还又给媳妇儿理了理衣摆，刚才坐在车里都有些皱了。 之后，便在高家管家的相引下进了高家的门，里头自然还有他相熟的人，立马就把他拉走，连给他跟媳妇儿多叮嘱两句的时间都不够。 至于之前的那人，宋彪早抛诸脑后。 宋回如今是南北铺子的东家，又是高家嫡女的丈夫，又是宋大将军的亲弟弟，即便是他不做官，也不会受冷待。 今儿这样的场合，他被两个舅兄拉了去待客，忙得不可开交。 颜卿自然是和高明珠一块儿进了后院，比她们早到了好多的夫人太太。 媛姐儿乖巧的跟在两位舅娘身后，先是跟在夫人们面前装了些时候的乖巧，终于是得了令可以跟小姐妹们玩儿去。 离了长辈们，怎么也是要松口气的。 媛姐儿早就跟未来嫂子刘双华互相递过眼色了，这会儿得了放，两个小姐妹立马就相携着往一边走。 趁着手挽手走在一起，又没有别人注意的时候，媛姐儿赶紧把哥哥交给她的信件给了刘双华。 刘双华先是一惊，然后在媛姐儿揶揄笑意中收下，看她还对自己眨眼睛，刘双华不由嗔她一眼。 “好嫂子，好姐姐，可别对我抛眼神了，对我哥哥去。” “长了张巧嘴，讨打。”刘双华被好友加未来小姑子打趣的红了耳根。 正好这会儿又相熟的小姐招呼她们，可算是及时雨解救了她。 谁也没有看到她们两个小姐妹私下里的动作，颜卿他们更是不知道了。 京城里哪家有个什么事儿传得比什么都快，刘家与宋家结了亲的事儿，早就是传得各家都知道了。 刘双华自然就在一众小姐妹中成了议论的中心，能处到一块儿说笑的自然都是平日里也能说上几句话的，哪还有说这门亲事不好。 即便是又几个心里发酸的，也只是说两句羡慕的话。 “宋家的男人可是出了名的痴情，双华嫁了程秀才公，便等着享福，夫妻恩爱。” 不管他们是真心的还是假意的，刘双华听了就都当是好话。 之前说刘双华性子直脾气大的人，这会儿便是看着宋家和高家的面子，嘴上也会顺着说一句半句的好话。 既然是说到了程禀，自然不会少了媛姐儿。 “难怪你就跟双华好呢，原来是早就预谋了的，就想着要双华给你做嫂子去的吧。” 这话也就是在江家定了亲事之后才敢说，不然便是毁了刘双华的名声。 现在，随便他们怎么说，就是笑着坦然承认。 第六百五十六章 卖完回去下馆子 连着几天赴宴小鱼兄弟俩都说跟伙伴们约了，不去。 头一天跟着去了相府之后，媛姐儿也说不想去。 问她什么原因，她直言是跟那些小姐合不来，去了也是无趣。 这个理由真真是再直接不过，便是颜卿听了也心疼她不让她去应付。 其实，她又何尝不是不想去应付，但不是没办法么。 于是，几个孩子就轻松了。 宋回虽然是不跟大哥一起应酬，但他也要应付生意上的人，有时候高明珠会跟着去。 高明珠想着家里就剩她和婆婆，还有媛姐儿，她们娘儿三个凑合伴儿说说话也好。 结果才是上午就不到媛姐儿的人影了，问了管家才知道。 “早上表小姐跟两位公子出门去了。” 再问去哪儿了，管家也不知道。 “得了，好不容易能松快两天，让他们玩儿去吧，都是大孩子了，不会惹事的。” 对于宋家的人来说就是一个问题，只要自家的孩子不惹事，就万事大吉。 媛姐儿他们姐弟三人出了门就跟那志远他们回合，三十来个孩子可是不少，齐齐走在街上也是好大的阵势。 今天还是跟昨天一样，每个人手里都是分散了活计的，各自去不同的铺子里买了吃的用的然后在城门口碰头。 等人都到齐了，再清点一番物件，确定都够了，没有落下什么的，这才往城外河上去。 他们来得早，整个河边就只他们一群人，等他们把买来的物件都摆出来，架火架锅烧起来，香味儿都飘出去半里地的时候，陆陆续续就有人来了。 “你们真早，能吃了吗？先给我来一碗热汤，也好热热身。” 有昨天来买过的人熟络的就过来了，掏银子喝汤，一气呵成。 不只是热汤，也有肉，糕点水果，还有干净的衣裳。 前天被人嘲笑不会玩儿冰，学还学不会。 再看会玩儿的后来都又饿又累还一身衣裳都打湿弄脏了，五十宋跃他们就想到了这个挣钱的办法。 玩儿不玩儿的无所谓，任你们笑去，我们挣你们的银子就成。 大过年的，即便是一般百姓家的孩子手里也捏了两个铜板的，更别说是那些公子哥儿。 公子哥儿也是分几种的，有那清贵高雅的，也有打小就纨绔撒风的。 城外这河又不是什么隐蔽的地方，年年都有孩子来滑冰，大的走了又有小的来。 本来冬天就没什么能玩儿的地方，稍微能撒欢儿的孩子都能找来。 玩儿得累了饿了，手里捏着钱的的，能不来吃上一口？ 便是又原本不想吃的，看到别的人都在吃了，他能不想？ 再有那把衣裳弄脏了的公子哥儿，不买身干净的换了回去？ 花点儿散碎银子总比回去挨爹娘骂的划算，这个账他们还是会算的。 这么过了两天，就有人跟他们学，虽然规模没有他们的大，但东西跟他们差不多，还想跟他们打价格仗，样样压低了价格的。 能不气人！ 平日里都是他们压别人一头，好家伙，今儿是遇上不开眼的了。 那志远把人拉住，“别管他们了，我们就卖今天最后一天，下午把剩下的全都清了干净，只要能赚就行。” 禀哥儿没来那志远就是大哥，兄弟姐妹们也都服他，他说不去理论就不去了。 虽然心里还憋着气，但也只能听大哥的话老老实实继续做自己的生意。 那志远是怕惹事吗？他只是看那边的几个同龄人身上的衣裳都有补丁，肤色也是发黑粗糙，便想着他们定然都是家境贫寒。 自己这些人做个生意为的是好玩儿，再挣几个钱高兴高兴。 他们，多半是为了补贴家里。 是以，那志远这才不让兄弟们过去找人麻烦。 主意虽然是他们先想到的，但地方不是他们的，还不能允许别人也做生意吗。 有一个学他们的，后面自然会更多，做生意的一多起来，哪里还能挣个什么钱？ 所以，今天收了之后他们就不做了，反正这两天他们也挣了些，够下回馆子的。 到半下午的时候那志远就说便宜清了好早些回去下馆子，他们这边才喊每样都便宜卖，呼啦啦就围上来一群半大的小子。 就是有再舍不得的这时候也可以掏个一文两文的买碗汤，或者一块糕点。 才一会儿的功夫就只剩下些本钱贵的了，比如衣裳和靴袜。 这些物件本就是公子哥儿们才会买的，他们也不会在乎便宜不便宜，就不差这几个铜板。 “嘿，今年竟然有人做生意来，果真是天生的商人，什么银子都能赚。” “本就是低贱的玩意儿，跟那水沟里的臭虫一般，就没有他们不能钻的空子。” “走，去瞧瞧都卖的些什么，连小孩儿的铜板也不放过。” 说话的是五六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人，一个个骑在马上，身后背着弓箭，马背两侧还挂着些野物，是在附近打猎的。 像他们这么大年岁的少年人自然不会再稀罕冰面上的地方，他们又有了新的玩儿法，比如这打猎。 刚从雪地林子里从来，一身风雪不说，也是又饿又累的，嘴上说着看不上的话，在闻到肉汤味儿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咽口水。 宋跃他们这边正好就卖完了吃食，只剩下些衣服鞋袜的，正在收拾东西。 那些卖不出去的他们也是想的谁能穿就给谁，反正自己人穿了也不亏。 他们当然也看到了骑马过来的几个公子哥儿，骑在马上撩着眼皮儿看人，高高在上的姿态属实是讨揍。 还就巧了，他们都不认得对方，还偏偏就谁也没看上谁。 只对视的一眼，注定的各自看不惯。 几个公子哥儿自诩高人一等，看不上商人。 而那志远因为要搬东西做事，就都穿的最不打眼的衣裳，又一个个皮肤黝黑，还真看不出来里头是有几个官家子弟的。 偏偏，他们中大多数还都是商人之子。 商人又如何，他们凭本事挣银子。 呵…不就是仗着出身好些，看不上谁！ 他们是被吓大的？能受得了这鸟气？ 只是眼神挑衅，那也是挑衅。 一群小霸王对上几个纨绔子弟，都是心高气傲的年纪，谁能服谁？ 第六百五十七章 赢了输了都没脸 “看什么看，眼珠子给你挖出来。” 其中一个纨绔公子哥儿当即就黑了脸下来，抬着马鞭指着这边宋跃他们警告。 就没得怂的，立马就有人怼，“好大的口气，长得丑怕人看？” “天大地大，还不许人看了？我们就是看的你？多大张脸皮！” 那纨绔本就是吓唬人，也没真想要挖谁的眼珠子，平日里也是这么张嘴就来惯的了。 当然，他们也会看人下菜碟儿。 但哪成想，今儿就遇上了真不怕的，竟然还敢当面就跟他们对上的。 惹事？这回真不是他们要惹事的。 几个纨绔也没想跟小孩儿动手，但谁能想到现在的小孩儿都这么嚣张了呢。 两方人骂着骂着就动上了手，也顾不得对方是不是比他们大，也顾不得对方是不是人多势众。 媛姐儿作为女孩子中最大的一个，自然是首当其中的护着妹妹们。 还有跟团团差不多的小崽子，也要第一时间护在身后。 团团他们七八个小崽子倒是想加入战局，奈何根本就挤不进去，还被姐姐们拉着拖后腿。 一时间冰上玩儿的，边上歇的，就是做生意，准备要离开的，也都围上来看热闹。 至于别的什么，都抛到一边儿去。 媛姐儿他们可不只是看，还不住的给哥哥弟弟们喊话打气，可以说是声势浩大。 战局很快结束，自然是以宋跃他们这边的胜利结束的。 双拳难敌四手，说得便是这场架了。 况且，宋跃他们大些的孩子从小都跟着拳脚师傅学过的，手上多少的都有点儿架势。 纨绔公子这边才六个人，对上他们一群小霸王十好几个，缠也被他们缠倒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也是没脸，几个纨绔爬起来连狠话都没放，灰溜溜的骑马跑了。 好歹是比对方大了几岁，竟然还打不过，丢脸不丢脸？ 便是回去之后也不敢说自己跟一群小孩子打架，还打输了。 听着身后传来的嬉笑唏嘘声，更是没脸，抽着马屁股跑得更快。 经过这么一通事，那志远也赶紧招呼兄弟们收拾东西回去，剩下的那几套衣服鞋袜都分了。 一个是天色差不多了，再一个也是让那几个纨绔报复。 万一那几个回去找了帮手来，自己这些人里还有女孩子小崽子，能不吃亏？ 以后再遇上，那是以后的事。 过了今天，他们还能天天带着爪牙在街上捞他们这些人不成？ 今儿之后他们也不再来摆摊了，他们又没有自报家门，要找他们也需要些时间。 到时候再遇上，一对一的也一定就没有胜算。 京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也没有包的住火的纸。 宋跃他们在城外河边做生意的事没几天就传到了各家宴会上，说法褒贬不一。 别人怎么看颜卿不管，他们做爹娘的觉得孩子能独立有想法敢做就是好的。 晚上回来颜卿还问孩子们，“做生意的感觉怎么样？” 先时宋跃还有点儿担心，是不是他们打架的事儿也被知道了，可好了肯定少不了一顿打。 看了娘亲又看爹爹，发现爹爹脸上竟然还有笑模样。 这样姐弟三个就放心了，七嘴八舌把他们怎么做的都说了出来。 团团讲得眉飞色舞，还说，“等之后我挣了更多的银子，给娘亲用，给爹爹用。” 当爹娘的听了这话哪有不欣慰的，还夸了孩子们。 夸了之后还是要讲道理的，“你们年岁还小，现在最重的心思是要放在读书上，挣银子的事等你们长大了再做。” 只要不挨训的时候，都是母慈子孝，父慈子孝。 打发孩子们走了之后，颜卿还是忍不住跟男人嘀咕。 “媛姐儿都十六七了，还跟着小子们一起野，哪像是要嫁人的样子。” 颜卿是愁啊，日子一天天的过，孩子们也一天天的长大，都进京两年了，媛姐儿的婚事还没个影儿，她能不愁么？ 宋彪依旧是那副不以为意还自得的模样，“慌什么慌，媛姐儿才多大？再等上两年也不迟，总要寻个合适的才行。 我的外甥女，能随随便便的就嫁了！” 说他护犊子，他还真就护了。 自家的崽子他不护着，还能让别人给欺负了去？ 颜卿也知道跟男人说这个说不到一起去，便也就不再接话，她自个儿跟明珠说去。 不过，从这天起，颜卿上哪儿去赴宴都要带着媛姐儿，也是为了避免她再跟着男孩子能出去撒欢儿，真真是把心都玩儿野了。 媛姐儿嘴上不说，心里也知道舅娘是怎么想的。 她也不是不懂事，清楚舅娘也是在为心里操心。 跟着就跟着吧，左右就是这几天了，过了元宵他们就能回堪平去。 至少有半年的时间不用应付那些人，她觉得就是在路上也比去赴宴有意思。 头一天还是说宋家的孩子在城外做生意，到今天说的就是宋家的孩子做生意的时候还顺便打了一架。 并且，人多势众欺负了对方。 但这个对方，讨论的人提起来也是摇头叹气。 作为打架的另一方当事人，也是在这事儿传出来的时候才知晓打了他们的人是堪平来的那一帮土包子。 宋跃他们在同龄人里是出了些名的，但那都是前年的事了。 过了这么长的时间，又是比他们大的人，不认得他们也是正常。 何况，就他们那天的打扮，谁能认得他是宋大将军的儿子？ 说他是庄稼汉的儿子，更像。 知道了仇人是谁，他们也实在没那个脸面去报仇。 这几个公子哥儿的家世也不一般，父亲都是朝廷命官。 只是他们都是家里的幺子或者是得宠的庶子，不要他们顶家立业也不要他们发家致富，又是被宠着长大的，便随心所欲了些。 真要说他们做了什么恶事，欺男霸女，那是没有的。 无非就是没个上进心，成日里吃喝玩乐罢了。 得知仇人是谁之后，纨绔们聚在一起喝闷酒。 “再打一回？” “打个屁，赢了输了都没脸。” “这口憋屈气就这么咽了，小爷我可咽不下去。” 第六百五十八章 仇人见面只能忍 “你们要去你们去，反正小爷不去。 一群小孩儿撒泼，还较上劲了。 下回是不是还要跟女子扯头发，抓脸去？ 再说了，那天本也是咱们先开得口，反正我是没脸。” 赵澄讪讪的说着，身子还往椅子背上靠去，一副表明了自己不想参与的姿态。 那天之后他都不好意思出门，要不是现在家里也待不住了，他今天才不会出来。 昨日他被老爹喊去训了一顿，后来有被两个庶兄说尽了风凉话，大哥二哥又指着他恨铁不成钢，现在想想都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臊得慌。 脸没被打，受伤的是身上。 竟然是宋大将军家的大儿子，难怪他当时觉得那小子有些眼熟。 其他那些，都是他的那群兄弟了吧。 还带着女子，有几个都大了，还敢跟着一起出来。 赵澄他爹是文官，正五品，他这把年纪要想往上再爬一爬，反正就是难。 他大哥前头得了陛下的赞，看起来就比他爹有前途。 二哥被他爹安排了个小职位，好歹算是有事做。 他自个儿，他就没那大的包袱，仗着祖上荫蔽，还能潇洒肆意着。 骄纵是骄纵，但他又不是真的没皮没脸，往后他还要在京里露脸的 也就是这么巧了，宋跃他们一群人今天来用前头挣的银子。 那天不是防着被人逮着报复么，就没在街上晃悠，直接回了家里去。 结果现在事儿出来之后，姐姐妹妹们都被管着不能不出来。 说好的下馆子，人都不齐还怎么下？ 兄弟们一商量，也别吃了，就尽着这些银子给姐姐妹妹买个花儿戴， 再多的东西，其实也买不了了。 这不，赵澄他们在茶楼里坐着，看到宋跃他们一群人进了斜对面的铺子。 “嘿，那不是买女人东西的铺子么，他们一群小子进去干什么？ 小小年纪就不学好，难怪嘴欠。” 赵澄是背对着窗户口坐的，听到好友说这话才转身去看，果然就看到那些个熟悉的身影。 尤其是中间有个大个子壮小子，那天他就被那小子狠打好几下。 他说的是大熊的儿子，小崽子随了爹，从小就能吃能长，个子都比同龄的小兄弟高出好一截去了，胖乎乎的一个小子。 “你不嘴欠，那天要不是你先嘴欠，说不定还不会动手了。” 另一个人狠瞪了之前说话的那个，明显是在说他嘴欠。 这会儿也没人说要再去打一次了，是咽不下气，但也都明白最终丢人的还是他们的道理。 但这会儿几人都盯着那边的铺子是真的，倒是要看看他们干什么去的。 两三天的时间统共挣了五六银子，原本是不小的一笔钱了，但耐不住他们人多啊。 这些银子想去醉仙楼吃一顿酒不够，下馆子还只能找小馆子。 这会儿进了绢花铺子，倒是可以数着数的给他们一人挑一朵还有剩。 “我觉得，要不然给婶婶都买一朵吧？” 那志远提这个话也是有他的小心思，纸包不住火，大不了就是今天明天了，他们打架的事儿肯定要被知道的。 被亲爹一顿打是肯定的，但好歹是笼络住娘亲不是，在亲爹打他们的时候的也多一个人劝劝。 没办法，被打的多了，经验也就还算足。 有一个人同意，大家也都同意了。 正好，银子也都花光了，每人按照家里的人数分得了相应的绢花，各种花式还不一样。 都是掌柜的推荐他们买的，他们也看不出来不同。 宋跃给了弟弟两朵，他拿了两朵。 因为他们买的多，按人头分本来就多几朵，掌柜的又多给了他们几朵，于是他们就多分了两朵。 正好，奶奶一朵，婶婶一朵。 手里的绢花轻飘飘的，也沉甸甸的，多了这两朵花，他们俩应该能少挨两板子。 “回去回去，趁早。” “走走。” 看着宋跃他们跑远了，赵澄他们才收回了视线坐正了身体。 因为有些距离，他们听不到宋跃他们说的话，心里都疑惑他们一人手里拿那么几朵绢花干什么。 莫非？又是要去做什么买卖？ 好好的官家子弟，竟然跟商人同流合污。 也是，宋将军从前还是地痞恶霸呢，他家里也开铺子捞银子捞得厉害，他的儿子做商人也是没什么稀奇的。 宋跃他们回去的时候家里只有奶奶在，兄弟俩先哄得奶奶没开玩笑，脸上皱纹都笑出来好几条。 姚氏搂着两个孙子别说有多欢喜了，心里跟吃了蜜糖一般甜。 “奶奶这么大的年岁了，还戴什么绢花，给媛姐儿，她这年纪戴了正正合适。” 兄弟俩一边一个挽着奶奶的手臂摇啊摇，“奶奶年轻着呢，戴着正正好看。 您问奶娘是不是，奶奶戴上最好看了。” 哄了老太太高兴才是正经，谁就规定了这个年岁的妇人不能戴绢花的。 刘氏呵呵笑个不停，看着被她奶大的两个少爷心都软乎乎的。 肯定是帮着他们说话的，“老夫人便戴着吧，好看的。 大少爷二少爷眼光好，选的这个颜色大气稳重，正好适合您。” 姚氏被他们哄着哄着也就收着了，怎么都是孙子们的心意，即便是放着不戴，只看着她也高兴。 等宋彪他们回来，果然不出所料的兄弟俩还有媛姐儿，就又排排站被宋彪拿着木板子打手心。 可是把姚氏给心疼得不得了，却又不能求情。 颜卿得了儿子给的绢花，也站在一边不求情，高明珠也是。 一码归一码，该教训还是得教训。 媛姐儿手上疼，忍过了板子之后心里就惦记着绢花了。 只有宋跃和团团，什么都没得着，挨了两回训。 这回挨了打不说，还得去祠堂跪着。 幸好他们回来吃了糕点垫了肚子，不然可就要挨饿罚跪了。 宋彪这个气，“都知道给你买个绢花，也不说给老子买个什么。” 听着男人抱怨，忍不住笑出声，原来更大的气是因为这个吗？ “要不，这绢花借您戴两天？” 可是把宋彪气得鼻孔都粗了，“明知道老子火大，你个妇人不知道劝劝，还火上浇油，又你这么做媳妇儿的？” ( 第六百五十九章 老子不喜欢这个颜色 得罪了还得去哄，何苦来的？ 他不就是要自己哄么？ 不然，怎么刚才跟儿子面前不发作，就跟自己面前嘀咕。 明明就是吃醋了，还死要面子不说出来，偏偏自己还只能哄着他。 “儿子都说了，统共就那几两银子，还全都买了绢花了。 再要给你买个什么，别人不要？那银子也不够啊。 您就耐心再等等，等儿子长大了再挣了银子，让他给你买。 好不好？” 其实，宋跃是根本就没有想到要给爹爹买个什么，也没有想到他爹打他的时候比平时用力，是因为当爹的吃醋了，这心理不平衡呢。 “哼！也得看他小崽子有没有这份心。 你的他就记得，全家都有了，他就记不得老子的。 老子看，这小子是白养了，就没把老子放在心上。” 宋彪心里头的这股子酸溜溜的气是得媳妇儿哄两句就能散的？ 解铃还须系铃人，还得是要他儿子来消气才行。 “哪就只你没得，阿回和三个小的不也没得，这样想是不是又顺心些了？” 虽然是稍微能平衡点儿，但也还是不舒坦。 又是一阵骂骂咧咧，就连洗脚的时候也好似跟那水有仇一般，动作大得溅出来好些水。 “裤脚都湿了。” 颜卿提着自己的裤脚给他看，湿了好大一片，肯定是不能再穿的。 男人撩着眼皮儿睨了一眼，“湿了就换呗，老子还少了你裤子穿。 即便你想穿十条八条的睡，也是够够的。” 谁有毛病啊，睡觉的时候穿十条八条的裤子？ 虽然知道他心气不顺，颜卿还是白了他一眼。 “多大的出息。” 这话听来耳熟，便是男人从前时常说她的，如今倒是风水轮流转了。 得了小媳妇儿白眼的宋彪哼哼着，“老子还说错了，赶明儿再置十条，给老子天天换。” 颜卿不甘示弱又怼回去，“谁要一次置十条亵裤。” “必须置。”老爷们儿说话算话，说置十条就置十条。 洗得差不多了，宋彪把手边的擦脚帕子往媳妇儿膝盖上一丢。 “给老子擦干。” 说着，他就抬着湿答答的大脚丫子也放在了颜卿的膝盖上。 反正都湿了，反正要换。 老子今儿心头不舒坦，还不能让媳妇儿伺候一回！ 颜卿拿了帕子给他擦脚，心里嘀咕着，真真是比做恶霸的时候还难哄了。 擦脚便擦脚吧，这双脚丫子也不是没擦过，洗也不知道洗了多少回了。 便是每个指甲盖的形状，她都能数得出来。 这两年是日子好过些了，脚底下的茧子也薄了一层，但还是刮手。 颜卿仔细的给他擦干了一只，又穿上干净的布鞋，又主动的弯腰去抬他另一个脚。 这会儿宋彪不说话了，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媳妇儿给他擦脚的手。 还是白白嫩嫩的，跟水葱一般。 还是当年在小院儿里给他洗脚的小媳妇儿，他温柔体贴的小媳妇儿。 宋彪又想起来自己那时候还当他媳妇儿是不嫌弃他脚臭，还洋洋得意跟那丈炫耀。 结果才是他想错了，他媳妇儿嫌弃得很。 便是现在也嫌弃的，这不，擦了他的脚的帕子，她还抖两下。 明明洗得干干净净的脚，也不臭，她还要再专程去洗回手，还抹香胰子。 再一想，他的脚都没有抹。 宋彪都倒了水回来，他媳妇儿还没有洗完手。 他就坐在床边上等着，已经给媳妇儿找了干净的亵裤出来换。 顺便，把媳妇儿新做的小衣也拿了出来，等着媳妇儿回来一块儿换了。 颜卿回来就坐在梳妆台前抹膏脂，刚坐下就听到男人说。 “先别抹了，过来换了湿裤子。 穿着湿的贴在身上，不怕得老寒腿，快来。” 颜卿一想也是，而且湿的贴在身上确实不舒服。 结果一转头就看到男人手边上放着的小子，翠绿的颜色，是她才做的新的，没有穿过的。 “拿它做什么？今日才穿的干净的。” 言下之意就是，她没打算换。 这种天气里用不着天天都洗澡，也不用日日都换，每天换下来洗了都不能干。 结果男人还提起来问她，“新做的？没见你穿过啊，来，一块换了，老子也好帮你看看合身不合身？” 能一本正经的这么不要脸的话说出来，也就只有她家这个不要脸的臭流氓了。 颜卿不打算给他机会，“合身不合身的，我自己还能不知道。” 宋彪却挑着眉说出更不要脸的话，“我都没看。” 真真是被他的不要脸给气笑了，呵呵…… 合着她穿什么衣服就是专门为他穿的呗，还要先给他看。 在宋彪心里可不就是这么想的吗？ 老子媳妇儿的小衣，不是专门穿给老子看的？ 就颜卿那么点的力气，小猫儿一样，哪能抵抗得住宋恶霸？ 床边的幔帐被放下来，美其名曰是怕媳妇儿冷着。 “亵裤都这么湿了，赶紧脱了。” “……” “我来我来，相公亲自给你脱。 怪相公给你打湿了，相公负责给你换干净的还不成？” “……” “这个颜色清爽好看，就是太绿了些，还是有点儿不太合适。” “……” “我就说了要我给你看吧，你哪里会选什么颜色，下回选个浅些的颜色重新做。” “……” “这个，就穿这回吧，以后不许穿了。” “那我脱了！”颜卿这个咬牙啊，又不是他穿的，他还挑三拣四了。 绿色怎么就不好看？她就觉得好看。 “我来我来，老子亲自给你脱。” 第二天颜卿没有找到那件小衣，她当然也不知道后来那件小衣被宋彪当帕子用了。 今儿一早起来收拾的时候，宋彪在地上捡起来，拿到外间，正好看到火炉子，丢进去烧了个干净。 她费了好几天时间才做出来的，本来也是留着准备热起来再穿的，可惜了。 早上起来心里就又怨气，是对男人的怨气。 世上就没有比他更不讲道理的人了，就因为他不喜欢这个颜色，就给她扔了，坏人，恶霸，强盗。 宋彪早起练了一趟刀法回来看媳妇儿醒了没有，一撩开幔帐就对上媳妇儿幽怨的眼神。 ( 第六百六十章 没屁要放 “大清早的就给老子摆脸色，哪儿又惹了你了？” 宋彪一边说着就把人抱起来穿衣裳，颜卿不说话但也配合着，让抬手就抬手，让伸腿儿就伸腿儿。 她是知道那件肚兜再找不回来的，她家男人说一不二，不让她再穿就肯定没有了。 费事费力做的，还不允许她有脾气？ 再说了，他口口声声说不好看，不喜欢，可他昨晚盯着自己的眼神根本不是这么说的。 坏人！ 得不到媳妇儿回应，宋彪也不再追着问了，想来不过是那么回事。 他媳妇儿穿着是好看，但老子就不喜欢那个色，不许穿。 吃了饭宋彪还要去赴宴，到前院的时候看到自家两个不省心的崽子。 一看到他们宋彪就又想到昨天的事儿，神色也沉了下来。 两个小崽子却是与他相反，见着了他脸都要笑脸的架势，还笑得谄媚。 “爹，您起了。” “爹，您要出门啊？” 尤其是团团，颠颠的跑过来抱他大腿。 “爹。” 二儿子抱着他的大腿，还仰着脸冲他讨好的笑，大儿子也立在边上笑。 这一刻，宋彪再次感受到这两个崽子是来讨债的。 “有屁就放。” 一看就是没憋好屁的，不知道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没屁放。” “不想放屁。” 眼看着亲爹脸色越来越难看，兄弟俩顿感不妙，对视一眼赶紧的又说。 “爹您要出门啊，我们送您出门。” “是啊是啊，我和哥哥送您出门。” “老爷，马备好了。”管家进来禀告。 团团得了哥哥的眼神示意，赶紧放开爹爹的大腿，噔噔噔的往门口跑。 嘴里还喊着，“爹，我给您牵马。” 长得都没有马高牵的什么马！ 宋跃也意识到这一点，赶紧追上去。 “我来我来，你别被马蹄子踹了。” 在外头兄弟俩是怎么说的宋彪不知道，反正在谈出去的时候是大儿子在牵马。 即便是如此，管家也在他身边守着，是怕马儿万一尥蹶子。 也没有人能跟他解释一下，这两个小崽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彪上了马，居高临下的睨着两个小崽子，两个小崽子都仰着头望着他，依旧是那让他看了欠打的笑。 “爹爹慢走。” “在家老实待着。” “知道。” 宋彪看不出来他俩要整什么幺蛾子，又要出门，便只能这么叮嘱他们。 颜卿今日也要出门，不是跟男人去一家，便收拾着晚出来的一阵，是以没有看到两个儿子异常的表现。 等她出来的时候，两个儿子已经恢复了正常，围在她身边撒娇卖乖。 儿子比男人可招惹喜欢，虽然父子三人长了一张脸，但儿子就是更可爱，而男人就是可恨。 他们俩这样，只有禀哥儿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昨日兄弟俩挨完了罚回去，跟大哥嘀咕的时候，是大哥提醒了他们。 “谁叫你们买绢花的时候想到了舅娘，想到了奶奶，就没想到舅舅。” 大哥这个话犹如醍醐灌顶，让兄弟俩都明白了。 “原来是因为这个。” “爹爹是怪我们忘了他。” 之后程禀就没有管他们了，因为他心里着急要回去关起门来看未婚妻给他的回信。 信是媛姐儿带回来了，离他送信都过了过几天，他还以为没有回信了呢。 双华说让他多注意身体，还让自己代她向家里人问好，等他回来。 字虽然少，但每一个字都是她的情谊。 看完了信，禀哥儿将信好生折好，又仔细的收在他平日里放东西的匣子里。 里面有母亲给他做的荷包，还有长辈们给的压岁钱。 今天家里要来客人，媛姐儿不想出门，颜卿便让她跟着明珠去招待客人。 今日宋回要宴请那些个生意上的朋友，平日有人请的时候高明珠可以不去，但今天是家请客高明珠还得安排招呼着。 既然是要请客，高明珠便也请了些平日里与她交好的夫人小姐。 媛姐儿跟着她接待招呼客人，也是正好。 虽说同朝为官，但也不是所有人参加的宴会都一样。 宋家这样的门第，也不是谁都请的。 宋彪请的人不同，到了宋回请的人也不同。 按说赵家是没有可能跟宋家结交的，毕竟宋彪在朝上向来是跟文臣不合。 但高明珠跟赵家的一位小姐玩儿得好，即便是两人都出嫁了，一年也能在这样的宴会上见上几回。 这位赵家嫡女正是赵澄的亲姐姐，她也知道了自家小弟跟宋家的事，今儿她来也是母亲给了话的。 自家弟弟被打了，还要来给人说软话。 对着昔日好友，赵家嫡女也是不好意思开口的。 没办法，还得硬着头皮去。 因为是揣着事来的，她便特意来得早些，就想趁着人少的时候说。 “真真让你们看笑话了，我家那弟弟打小就是个野的，从小到大没少做让爹娘操心的事儿。 这回可是好了，也让他长长教训，知道个天高地厚。 最近都老实在家呢，也是自觉没脸见人。” 正经说是真不知道如何说，只能厚着脸皮开玩笑把这话说出来。 她说这话的时候媛姐儿就在边上跟着，听二舅母说。 “都是些孩子，多大的事儿啊，不打不相识就是缘分。” 高明珠见了礼之后就抿着唇没说话，这时候她便是说什么都不对。 偏偏也是巧了，宋跃和团团听说已经有客人来了，便自发的担任起接待的活儿来。 正正就遇上她们进来，赵家嫡女猛的见着兄弟俩长得这般像，也是惊讶。 “这就是宋大将军的两位公子了吧，果真是跟宋大将军长得像。 从前我也是听人说，今儿见着了才真是惊了，真真是一眼就能认出来。” “见过婶婶。” 兄弟俩秉着见着妇人就喊婶婶的规矩，有模有样的行了礼就往门口去。 结果他们叔侄三个站在一处，说他们是亲父子也没人不信。 那个事儿，这么就算是圆了过去，本来也是他们家孩子打了人，还能怎么地？ 走的时候赵家嫡女邀请高明珠和媛姐儿明日去家里玩儿，看在好友的份上高明珠便应了下来。 第六百六十一章 还是没有白养 晚上宋彪回来又发现两个小崽子不对劲，尤其的殷勤，爹长爹短的，还给他盛汤盛饭。 “嗯。” 宋彪端着当爹的威严，睨了两个小崽子一眼。 “吃饭。” 宋彪面上没有一点儿变化，心里却是十分受用。 颜卿在饭桌下轻轻拍了男人一下意思是让他好歹给孩子们一个好脸儿。 宋彪不理会，他当老子的还不能受儿子盛碗饭了？ 一家人都看出来了，这父子三人是有事。 让宋彪没有想到的是，晚上他正打算跟媳妇儿洗澡，两小崽子又来了。 还一人端了一盆水来，“给爹爹娘亲洗脚。” 这下，宋彪再想板着脸也板不住了，儿子没白养。 虽然是要洗澡，但儿子都端着水来要给他洗脚了，多洗一次也无妨。 于是，宋彪恩赐似的点头，然后大马金刀的在椅子上坐下。 跟着宋跃和团团的身后跟着两个下人，给他们拿了小板凳，好让他们能坐着洗。 宋彪端坐着任由大儿子给他脱了鞋袜，大脚丫子放进温水里。 今儿这水温刚刚好，舒坦得很。 结果大儿子一句话让他的好心情大打折扣，“爹，您这脚比我的还臭。” 皱着眉眯着眼睛仰头望着亲爹，他说的是实话。 把他爹气得鼻孔都粗了，重重哼一声。 “爱洗洗，不洗滚蛋，还轮到你个现在来嫌弃老子。” 宋跃眼里手快压住他爹要往外抬的脚，讨好卖乖。 “洗，洗，一点儿没有嫌弃。” 这才算是稳住了宋彪，不至于立马翻脸。 团团就不同了，“娘亲的脚不臭。” 是不臭，但他小小的手揉在颜卿脚底上，实在是痒。 痒了还不能表现出来，不然多打击儿子的心意啊。 看着儿子小小一双手给自己洗脚，颜卿一颗老母亲心都软成了水，还暖呼呼的。 他学着平日里下人还他洗脚的样子，脚踝，后跟，脚背，脚趾头，还有脚底板，都洗得仔细认真。 虽然，他的仔细认真对于颜卿来说就像是轻轻的走了个过场。 “娘亲，团团洗得干净不干净？” 一边洗，团团还不忘问母亲。 “干净了，干净了。” 只几个字，颜卿都觉得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说不清楚。 “以后团团还给娘亲洗，好不好？” “好。” 这边母子俩母慈子孝，宋彪这边就没有表现出多少父亲的慈爱模样了。 大儿子卖着乖说以后也要给他洗脚，宋彪却是落不下脸，只严肃的应着，“嗯。” 幸亏是这回宋跃没有再刺他爹的心，还贴心的讨好跟他爹说。 “等您老了洗不动了，我还还您洗。” 这话本是多体贴的话，任是谁听了都要说这孩子懂事。 但这话听在宋彪耳朵里就不是多么的贴心了。 宋跃又得了他爹一声哼，他总觉得爹爹有些不太高兴的样子，是他洗得不好？ 他也不敢问，爹爹可没有娘亲好说话。 一会儿他再不高兴了，又要抬腿不让自己洗了。 本来是来哄爹爹高兴的，可不能再惹爹生气了。 颜卿坐不住了，“好了好了，洗干净了。” 她是要拿了帕子自己擦的，团团却不让，要亲自给她擦。 颜卿可舍不得把脚放在儿子手上，便抬着脚让他擦。 这边宋彪也说，“行了。” 宋跃二话不说拿了帕子就给亲爹擦脚，生怕再晚了爹爹又要不高兴了。 “你们也回去早些睡吧。” 颜卿摸着两个儿子的头，也说不出来别的话，她心里那股子劲儿都还没有缓过来。 “娘亲和爹爹也早些歇息。” 宋彪发现了，儿子们跟他媳妇儿说话就软些，撒着娇的声儿。 是他太凶了？ 放屁！当老子的就得有个当老子的样。 “乖，快回去睡吧。” 兄弟俩乖乖的应着母亲的话，却是不急着走，又来看父亲。 等宋彪说，“回去吧”之后，他们才欢喜的又端着洗脚水出去。 老子的威严还是在的。 关了门，颜卿一边收拾着要换的衣裳，一边嘀咕男人。 “你就不能给孩子们个好脸儿，瞧刚才把小鱼吓的。 儿子都这么来哄你了，你就这么当爹的？” 哼！还不如她儿子呢。 被媳妇儿教训了，宋彪也不服气。 “儿子给老子洗个脚，老子还要感恩戴德？ 老子养他这么大，还当不得他给老子洗回脚？” 被小媳妇儿瞪了，宋彪又咧着嘴乐呵。 “没白养。” 颜卿当即就呲他，丝毫不给他留面子，“昨天你还说白养来着。” 宋彪不管这些，直接耍无赖。“昨天是昨天。” 又得了媳妇儿一个白眼，赶紧过去搂着人往浴房里走。 “赶紧洗了睡觉，今儿只洗澡不洗脚，我儿子给我洗了的。” “哼！刚才还臭着脸，现在又欢喜什么？” “嘿嘿嘿……” 之后的几日宴会少了，颜卿也没得闲空，得准备回乡去的东西了。 虽然是过年之前就准备着了的，她还是又仔细的检查了一遍，怕遗了忘了什么。 媛姐儿跟着高明珠去赵家赴宴，他们去的不算早，到了赵家门口发现已经停了好些马车。 媛姐儿就在门口接待的人里面看到个有些眼熟的人，是那日在城外跟他们发生争执的其中一个。 她想起来昨日里赵家婶婶还说的那话，再一想也就不奇怪了。 这会儿看起来人模人样，可看不出来那天纨绔跋扈的模样。 媛姐儿经过赵澄的时候就当是不认得一般，多半眼都没看。 但赵澄看到她了，而且一眼就认出来了。 因为媛姐儿是那群孩子里年纪最大的一个姑娘家，而且她护着弟弟妹妹们的样子像极了斗志昂扬的母鸡。 模样不怎么出挑，却让他记得深刻。 还有她头上那多绢花，他要是没有猜错的话，便是那天宋跃手里拿的其中一朵了。 原来，他们买那些绢花，是黑家里姐妹的。 再一想自个儿没脸的事儿，赵澄心里犯起了浑。 偌大个宋家，还差她买绢花的几个子儿，大姑娘的还抛头露面，果真是乡下来的商户。 他也知道这话说出来又要挨训，但也挡不住他自个儿心里嘀咕。 第六百六十二章 明摆着护犊子 “看什么呢？好好给我表现，今儿要是再出什么幺蛾子，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赵家大哥看弟弟往女眷那边看了好几眼，人都进门去了还在看，当即就黑了脸。 门口又是人来人往的，像什么样子！ 在弟弟后背上狠拍了一巴掌，附在他耳边咬牙切齿的警告。 “给我老实点。” 大哥这一巴掌拍得赵澄险些往前一个趔趄，当着这么多的人真要再摔个狗吃屎，他可丢了大人了。 这人还是自己的大哥，他就是想要反抗都不行。 只能老实听话，“知道了。” 这时候又有客人来了，他能跟着哥哥们继续接待客人去。 到赵家来媛姐儿没有发现有跟自己相熟的小姐妹，只能厌厌的跟在二舅娘身边。 后来赵家婶婶又让家里的几个小姑娘领着她去园子里玩儿，大冬天的，赵家园子里可没有什么好看的。 而且赵家的花园子小，统共就放眼都能看完的地方，一会儿就转完了。 最后她们在一个亭子里坐下喝茶说话，虽然不太熟，但也能说得下去。 后来又来了几个姑娘，是赵家的庶出姑娘，还有表姑娘。 本来好好的说着话，有人好巧不巧的就提了宋跃他们去城郊做生意的事儿。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有些不对劲，“果真是家里做生意的，从小耳濡目染就有经验了，不像是我们便怎么也学不会那算盘。” “听说，全靠是宋大将军家的那些仆从家的孩子带了头，现在城郊乡下的那些穷人家的孩子也能靠着做这个生意挣几个铜板。” 原本领着媛姐儿玩儿的几个姑娘当即就变了脸色，还不住的给她们使眼色。 奈何，那几个说话说的正起劲，根本就没有发现，还自顾的说的起劲呢。 媛姐儿本就不是能忍的性子，要不是看在这是在外面她在人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翻脸了。 忍到现在已经是忍够了，“啪。” 媛姐儿是拿着一只瓷的茶杯在喝茶，抬手就连杯子带水砸到说的最欢的那人面前的石桌沿儿上。 茶水溅了几人一头一脸，还有破碎的瓷片也蹦得到处都是。 “放屁！” 随着媛姐儿话落，紧接着就是各人的抽气声，还有惊呼声。 “干什么你啊！” 说话的便是刚才头一个提起话头的人，她与媛姐儿的座位隔了三个人。 但这对于媛姐儿来说都不是大问题，就在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媛姐儿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她面前，一手揪着人的衣襟把人提起来，连着两巴掌打在那姑娘嘴上。 跟着媛姐儿的丫头眼疾手快把身边的人都隔开，不让她们能靠近自家小姐。 其实，不用丫头来隔开，这些个娇小姐都没有反应过来去拉架，还傻愣愣的张着嘴看着凶猛的媛姐儿呢。 打了人之后媛姐儿把人往地上一推，主动的与她拉开了距离来。 “没人教你说话，我辛苦教你一回。 看你也是个脑子里装粪的货色，连个算盘都学不会，难怪也学不会说话做人了。 我告诉你，我家那些都是自家兄弟姐们，虽然不是一个爹妈，但也是亲的。 再让我听到你嘴里不干不净，我也不是不能再辛苦一回。 看不起我们乡下来，看不起做生意的，我们是偷了还是抢了，凭本事挣得银子，即便是几个铜板，那我是我们的本事。 你！长这么大除了做白吃白喝的蛀虫，还能做什么？ 出了门去，没了你头上这片瓦遮着，跟狗抢食你都抢不过。 就你还敢看不起谁？你有个什么资格！” 众人是屏着呼吸听完了媛姐儿说这些话，各人脸色尽不相同。 骂完了，媛姐儿还又坐了回去，坐得端正，仿佛刚才连打带骂的那个人不是她。 到这时候地上那个姑娘才回过神来，哇的一声哭出来。 嘴里半天都说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你，你……” 跟她一起的几个姑娘心有余悸，赶紧去扶她起来。 几人怨恨的看着媛姐儿，被打的姑娘挣扎着往媛姐儿这边来。 赵家最大的那个姑娘赶紧让身边的丫头去拉着，媛姐儿这边的丫头也从她身后站出来要挡在媛姐儿身前。 媛姐儿拉着丫头往后站，“别挡了，我便是坐着也能踹她两丈远。” 这时候但凡是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媛姐儿是真的不怕事儿。 对方被她气得眼眶都红了，咬牙切齿的要吃人的模样。 “无非就是你有个好舅舅，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媛姐儿冷笑着，撩着眼皮儿看她，“我就是有个好舅舅，你没有。” 气人是真的气人，她还一副淡淡看不起人的模样。 园子统共就没有多大点儿，人还不少，再加上隔着一堵墙就是招待男眷的地方。 这边的动静自然也被人听了去，还引了不少人往这边走。 之前媛姐儿砸杯子那一声就响得清脆，她骂人的声音也清脆，打巴掌的声音更是清脆。 就是隔着一堵墙，也能听到声音，包括她后面说的那些话。 这会儿便是想要阻止遮挡一下也是不成的了，主人家很快过来，高明珠也听着消息赶了过来。 来再多的人媛姐儿也不怕，她就端端正正的坐在哪儿。 但凡是见过宋彪发狠的人，都不由要感慨一句，果真是外甥肖舅。 别看媛姐儿是个姑娘家，坐在那儿的架势，还真有几分宋彪的模样。 媛姐儿见着二舅母来了，这才站起身来。 “怎么回事？远远的就听到你声儿了，谁给你不痛快。” 众人以为高明珠来了要说自家孩子两句，哪成想就这么明显的护犊子。 只见媛姐儿抬着下巴尖往那边一指，“就是她啊。” 高明珠往那边看去，赵家人也都在了，她一眼就看到了脸上有红印子的姑娘。 嘴都肿了，可见媛姐儿是真下了重手的。 媛姐儿从小跟着兄弟们练过些拳脚，又是在乡下野大了的，上树下河都不在话下，自然跟一般娇滴滴的姑娘不同。 这两巴掌下去，是真的疼。 第六百六十三章 等我娶了你姐 自家就这么个大闺女，哪能出来让别人欺负了去。 高明珠把孩子护在身后，问丫头到底时候什么情况。 丫头嘴快得很，不等赵家那边怎么个说词，她噼里啪啦就说了。 “本来我们小姐跟赵家几位小姐在亭子里喝茶说话欢欢喜喜的，她们几个一来就说我们家少爷公子是的坏话。 张口的商人低贱，闭口的仆从之子，又是乡下穷什么的话。 先时小姐没有搭理她们，她们反而是说的更起劲来。” 离得近的人，前头多多少少的也是听了些。 后头媛姐儿说话的时候又没有刻意的压低生意，大多人都是听到了的。 再一结合丫头说的这些话，再看赵家另外几个姑娘的神色，大致也都能确定了。 这种话私底下说说就算了，竟然还拿到人家跟前来说，不打你打谁？ 但是，宋家这表姑娘的性子也着实是太暴了些，这样的姑娘谁敢往家里娶？ 前头还有心想去宋家提亲的人，这回见着了媛姐儿这一面，大多数都打消了念头。 赵家家主自觉都没脸，也不可能给自家女儿找回什么，只能让人赶紧把人带回去。 这边他还得给人赔不是，本就是为了缓和那个事儿才特意请了宋家二夫人来。 这倒是好，雪上加霜了。 还是高明珠笑呵呵的表示，“就是孩子随便说说话，不打紧不打紧。” 这样也算是圆了两家的面子，反正她家没吃亏就好。 至于那些看不上他们媛姐儿的人，那都是肤浅，自家还看不上他们呢。 这么闹腾一场之后，高明珠也不会再留了，带着媛姐儿离开。 赵家嫡女陪着将人送出来，她这心里也是气得狠。 媛姐儿在上马车的时候，一扭头竟然在赵家门口又看到了那个人。 哼！看戏还看不够，竟然追到门口来看，呸！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说的便是现在的情况了。 媛姐儿翻了一个白眼，转身就进了马车里去，当真是一眼都不想多看。 这赵家，怎么就这么不让人待见，赵家婶婶不知道得多堵心。 赵澄还真就是追着出来看的，他就在琢磨，自己打不打得过她？ 这小丫头片子怕不是在宋大将军那儿学的吧，刚才她那阵势，换身衣裳还真看不出来是个女的。 “呸，犯贱了这不是。” 他心头有那么点儿的苗头冒出来，赶紧压下去。 “大姐，嘿嘿嘿……” 看着大姐送了人回来，赵澄赶紧叫姐姐。 他也是傻了，怎么就不赶紧回去，被逮个正着。 赵家嫡女并没有想多的，她当是小弟又要偷跑着出去玩儿。 “瞎跑什么，赶紧进去。” “哦，好好。” 赵澄跟在姐姐身后，想跟姐姐打听两句，话三番五次的都到了嘴边上，最后还是咽了下去。 回去之后，难得的媛姐儿没有挨训，宋彪睨了她一眼，没训她也笑。 媛姐儿这心里没得底，还不如让舅舅骂她一顿呢。 过了之后，颜卿来找了媛姐儿。 看到舅娘过来，媛姐儿这心里头才终于是落了地。 “你都是大姑娘了，舅娘说你什么呢？ 护着家人是没错，但下回你要想想，在对方家里，人家又那么多人，万一就遇上那不讲理的呢？ 你是个姑娘家的，有什么事，你回来跟你舅舅说，跟你兄弟们说，他们自然会去给你讨回公道。” 媛姐儿这性子，像她娘亲，还学了柳萍萍。 颜卿便是怕她以后再这样，会吃了亏。 再怎么说也是个小姑娘，换成是小鱼他们兄弟几个，颜卿就一点儿不担心了。 媛姐儿红着眼眶送了舅娘到门口，看着舅娘越走越远的背影，心里沉甸甸的。 她也知道自己今天是冲动了些，在别人家里，还打了别人家的小姐。 她没个大家闺秀的样子，让就舅舅舅娘跟着丢人了。 舅娘却没怪她，还担心她吃亏。 颜卿回来，宋彪第一句话就是问她。 “媛姐儿怎么样了？” 这心偏的，怕是都偏到背上去了。 前头媛姐儿跟着跑出去野的时候，他不也打了板子了，这回轮到媛姐儿一个人犯错的时候，他就舍不得打了。 颜卿没有当面拆台，只说，“哭了。” “我家媛姐儿就是太懂事。”宋彪还这么感慨了一句。 他也不想想，谁家这么懂事的姑娘家，能上人家里去打人的。 颜卿已经能够预料到，男人往后对圆圆的偏爱。 有他这么个舅舅，这么个爹，孩子没长歪还真是孩子懂事。 “最近也别让她出门了，再过几日就到了元宵，等咱们回去半年再回来，别人也都忘了差不多。” 颜卿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只能让时间去磨灭了。 宋彪得去上朝了，家里准备的事儿都交给颜卿。 眼看着就要出发了，大儿子又惹了事回来。 在外头跟人打架，打了人不说，还放话见一次打一次。 回来之后宋彪问他怎么回事儿，他还咬着牙不说。 便是挨了板子也不说，让他去祠堂里罚跪，他也不说。 就是颜卿去问，他还犟得跟头驴一样。 后来宋彪去那丈家里问，这才知道了原由。 “是赵家那小子口无遮拦，说要娶媛姐儿，给小鱼做姐夫。” 几个大人也没有想到，竟然是为了这个。 那志远也是一脸的气愤，就那个小子想娶媛姐儿，他也不同意。 打架打不过，嘴还欠。 街上遇到了赵澄，虽然只他一个人，但也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其实，这回是他们先出言挑衅的，还不是因为媛姐儿在赵家受欺负的事。 赵澄被激了几句也没忍住就接了话，然后就又打了起来。 他哪里打得过宋跃，被打了还不是不服气，张嘴就把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等我娶了你姐，你还得好我一声姐夫。” 这话一出，还不是又挨宋跃好一顿揍。 “有种你跟小爷打，打不过小爷就欺负女人，算个什么玩意儿！” 赵澄那话听在宋跃他们耳朵里，就是他要欺负媛姐儿，连个爷们儿都算不上。 还敢在大街上说，毁他姐的名声。 第六百六十四章 实在没看上他 以为是孩子间赌气说的话，没成想第二天赵家嫡女就又来找高明珠了。 她没有直接找颜卿，便是想先跟高明珠这儿来试探一下，若是有一丝半毫的机会，她肯定为她小弟去求。 为着那天在赵家的事，高明珠对赵家是有意见的，也就是看在好友的面子上才压着。 她还以为好友今天来找自己也是为了那天的事儿，万没有想到，话说到后面，她竟然试探起媛姐儿的婚事来？ “没有呢，可是你有什么合适的人家要说？” 高明珠便是以为她有好的合适的人家，这才特意过来。 结果，她下一句竟然说。 “我说了之后你要是觉得不合适，权当是我没有说过。” 话说在前头，赵家嫡女也是不想再伤了她们之间仅存的这点儿友谊了。 要不是求她的是亲弟弟，她真不会厚着脸皮跑这一趟。 高明珠看着她，等他后面的话。 “就是我家的小弟，那日在家里看了明珠，这几天都在求我的。 咱们媛姐儿是个好孩子，我家那臭小子要求媛姐儿，就是高攀了。 其实我也没想着他敢有这心思，这几日他是天天的都到我跟前儿来求的。 还说，正是因为那日在家里看到媛姐儿英姿飒爽，他就觉得咱们媛姐儿好。” 这话说出来别说是高明珠了，便是赵家嫡女她自个儿都觉得赵澄是贱得慌。 别人说不打不相识，他这纯属是皮痒。 他说他跟宋跃那志远他们不打不相识还差不多，要说是媛姐儿，怎么看都不对劲。 “孩子的婚事，这得我家大哥嫂子做主，这主啊，我可不敢做。 尤其是媛姐儿他们兄弟俩，还得大姐姐夫点了头才算数。 这事儿吧，你先回去等等，等我大哥回来，我先跟大哥那儿探探口风。” 按照高明珠的意思，她就没有看上这赵家的赵澄，一口就该回绝了的。 但谁让是她来说的呢，况且还把话放得这般低了，她要是一口就回绝了人，也不合适。 是以，这才拖着找借口说要等大哥回来问过才给回复。 “那行，这事儿要你操心了。” 其实赵家嫡女也是看出来了的，高明珠这就是婉拒的意思。 主要是，她还不知道昨天赵澄在街上跟宋跃打架，还当街说了要娶媛姐儿，给宋跃做姐夫的话。 但高明珠知道啊，为此宋跃还挨了罚的，赵澄又是个没上进的纨绔公子哥儿，所以她心里对赵澄的印象不可能好。 她虽然是比媛姐儿大不了几岁，但也是长辈，又是成了亲的过来人，更是明白女子嫁人要嫁哪种人更合适。 反正，肯定不是赵澄那种。 赵澄就在远远的等着自家姐姐，等姐姐的马车行过来，赶紧的钻进马车里去询问。 “姐，怎么样？说了吗？高婶婶怎么说的？” 看着自家弟弟这猴急没出息的样子，她这当姐姐的都替他臊得慌。 “说了，但人家说要等宋大将军回来才能做主，还得程家姑娘的父母点头了才能做主。” 赵澄一听这话眉头都皱紧了，低着头两只拳头捏了松松了又捏紧，半晌他又抬起头来看着自家大姐。 “她家大哥的亲事也是宋大将军定的吧？” 虽然不知道弟弟说这话是个什么意思，她还是点头，并且告诫他。 “你小子既然是想娶人家，你就老老实实乖乖的等着，不许再出幺蛾子。” 就是不出幺蛾子都不一定能成，更别说是万一出个什么了。 赵澄能老实就不是他了，现在倒是老老实实的送姐姐回家去，然后才自个儿往家里走。 再过两天宋家就要出京了，媛姐儿也会跟着回乡去，就这两天的功夫，宋家能给回话？ 他自己心里也有数，就他先给人家留下的那个印象肯定是不好的，后来又在家里发生了那事儿，这回是对他们家印象都不好了。 他想求娶人家这个事儿，还有得磨。 赵家嫡女一走，高明珠就来找了颜卿。 颜卿也对赵家这样的行事，还有赵家那个孩子的印象都不好。 “后天我们一走就是半年，等回来她家兄弟都该成亲了，不用回。” 既然是想娶我家的姑娘，竟然还在大街上嚷嚷，还能跟小鱼打起来，这是个什么孩子？ 媛姐儿真要嫁了他，往后还不定有多少事儿来闹腾呢。 高明珠也觉得嫂子说的对，等他们走了，那边自然也就知道自家的意思了。 况且，赵家也只是一个当姐姐的过来提一嘴，不作数的。 两妯娌又在说回去要准备的话，颜卿问她，“你可要回家一趟，这一走就是半年，时间也是挺久的。” “不用回了，年下隔三差五的都见着，家里也不空闲，我就不回去添乱了。” 父亲母亲都是知道她要走的，该说的话，还叮嘱的，也都已经说过了。 唯一还要应付的，便是家里的男人了，越是到要出发的时候，男人越是不安生。 稍微不合他的意就要跟自己摆脸色，她就是要去，她长这么大都没有出过京城。 这时管家进来禀告，“尹家递来了帖子。” “哪个尹家？”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想起来这是哪一家，该应的人家也都应了，怎么又出来个尹家？ 颜卿猜想会不会是生意上的人，便扭头去看高明珠，看高明珠也是不像知道的样子。 还是管家提醒，“是芽芽小姐的舅家。” 这一下两人就都想起来了，“拿来瞧瞧。” 明天的宴席，请他们一家去赴宴。 两人对视一眼，又把帖子随手放下。 “明天可没空，备份里给尹家送去吧。 对了，给芽芽小姐准备些她爱吃的糕点果子一同送去。” 邀请他们一家去赴宴，什么用意还不够明显吗？ 颜卿突然想起来，自家宴请了两次，尹家都是送了礼来的。 便是年前，也有年礼来。 尹家想要与他们家交好，颜卿却是没看上那一家子。 也就是看在芽芽小姑娘的面上，就这样吧。 到第二日，管家派去送礼的人回来，还带回来一个消息。 尹家管家特意跟他说的，从前照顾芽芽的那个桂兰丫头，被发卖了。 ( 第六百六十五章 不用管那些 还特意跟他们说一声，这是要表达个什么意思？ 他们家的事儿，用得着跟他们外人交代？ 这是在试探他们，看看他们还管不管那小丫头。 那也不是自家的姑娘，真要管又怎么能管得过来？ 一想到芽芽小丫头一身的伤，颜卿也不由叹气，是个可怜的孩子。 尤其是她也有孩子，便更看不得这些。 于是，颜卿又着管家给芽芽送了分蜜酿圆子去。 宋彪这两天都回来得晚，衙门里要交接的事都得交接安排清楚才行，所以这两个事儿宋彪都还不知道。 晚上宋彪回来，颜卿才把这两天发生的事跟他说。 尹家那边他只说一句，“你看着办就是。” 自家媛姐儿这儿，他就生了气。 “老子的外甥女，能嫁个混小子？敢当街毁我媛姐儿的名声，这小子一看就不是靠谱的人。” 颜卿也是这般想的，又跟宋彪说。 “我也是这般想的，便跟明珠说的不回话，反正明天一早我们就走了，等再回来他都成亲了。” “成不成亲的，我家媛姐儿也不会嫁他，最好是死了这条心。” 宋彪还有气，话说的都咬牙切齿。 颜卿还不得端茶倒水的给他顺气，不好说他，一把年纪了还这么大的火气。 “明日走得早，早些歇了吧。” 一想到只在路上就是两个多月，颜卿就觉得屁股疼，浑身都不舒坦。 两个多月一直在马车里坐着，能舒坦才怪了。 “睡吧睡吧。” 宋彪这两天也有些累，也是顾及着媳妇儿的身体，媳妇儿说睡就睡吧。 主院这边早早的就熄了烛火，二房这边却是到后半夜，三更梆子都敲过了还有说话的声儿。 “最少得半年呢，你就这般狠心，一点儿没不舍得我。” “半年时间很快的，只在路上就要四五个月了，半年时间我都没得玩儿。” 说是半年时间，也得看宋彪那边解决的快慢，要是慢的话，可不止是半年时间。 一想到还可能会更久，宋回这个心啊就揪的难受，他不想他媳妇儿去。 但他真强硬的说不上去，媳妇儿肯定又要哭唧唧。 要不然，就让她明早起不来，等大哥他们走远了，看她还怎么去？ 这个想法在宋回脑子里转过了好多回，现在他热血上头就是要这么做。 高明珠满心都是期待着明天要出发，白姐姐和甜姐儿也要回去，她们一路上人多，想想就热闹。 宋回这回是估算错了，直到高明珠哭唧唧骂人的时候，她心里头都还惦记着要回去的事儿。 都迷迷糊糊的要睡着了，她还不忘跟宋回说。 “明早一定要喊我起床，不能耽误了出发的时间。” 宋回可不知道，他媳妇儿之所以这么想出门，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躲他。 上回回娘家去才一天就被赶回来了，这回回老家去至少要半年呢，她只一想想半年都可以歇着，心里就都是轻松。 宋回搂着媳妇儿盯着床顶，最后还是没有忍心让她真的睡过头。 他媳妇儿年纪小，还是个小丫头呢，想出去玩儿还不是正常的。 她要去就让她去好了，大不了就是几个月，也让她野一回。 不这么想，他还能怎么办呢？ 强留她下来，她肯定要难过。 自己也忙，白天她在家里又无趣，难怪她想出门。 宋回万万没有想到，第二天天都还没有亮，他媳妇儿就醒了。 并且翻身坐起来，还吓了他一跳。 “媳妇儿，干什么呢？” “起床了。”高明珠迷迷糊糊的囔囔着，听她的声音就是不清醒的。 宋回掀开幔帐看了看窗外，还是黑的。 “天都还没亮，早着呢，再睡会儿。 乖，一定喊你。” 宋回是半哄半抱的又将媳妇儿塞回了被窝里，他也才睡了一会儿而已。 高明珠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天蒙蒙亮。 这回她再睡不着了，翻身就起来要收拾。 还叫宋回也起来，“相公快起来收拾吧，那么多东西要搬的，别因为我们耽搁了大家。” 什么就耽搁了大家，大家这会儿都没起呢。 除了咬牙切齿的起来被媳妇儿指使着做事，宋回也没有别的办法。 颜卿他们也起得早，但等他们吃了早饭出来，高明珠已经等了大半个时辰。 可是等得她心焦，都恨不得跑去敲嫂子的房门。 实则颜卿他们起的也算早了，只是高明珠和禀哥儿兄妹俩起得更早。 也不耽搁了，就走吧。 姚氏和刘氏他们都不回去了，家里还有三个小的要人。 万婆子年纪大了就不动了，大儿子两口子跟着回去，毕竟是颜卿他们用惯的人，不带着两个在身边，也不习惯的。 高明珠就是带着她陪嫁的嬷嬷和一个丫头，路上的安全肯定是有保障的，只在堪平的时候有两个人伺候就成。 姚氏送他们出门，没有再送远，宋回骑着马一直送到城门去。 城门口等着来送的人不少，与宋彪相交的，高家的人，白温婉的姐姐姐夫，竟然还有尹家和赵家的人。 这两家来人，颜卿属实是没有想到。 人都来了，也不能装作是看不到，尹家那边带了芽芽过来。 颜卿与他们寒暄的时候，一个丫头就带着芽芽往宋跃跟前去了。 这个丫头，应该就是新指给芽芽的吧，也看不出来好坏。 “宋跃哥哥。” “芽芽。” 宋跃下意识的想抱人，又突然想起来不合适，赶紧收了手。 只在芽芽头顶上拍了拍，一副哥哥对妹妹的疼爱模样。 芽芽笑得欢喜，一口一个宋跃哥哥喊的也亲。 应该是家里人教了她，没有再黑哥哥的喊。 宋跃反而是不习惯了，“怎么不叫黑哥哥了。” “舅舅说，这样不好。”芽芽是个老实孩子，是什么就说什么。 宋跃直接告诉她，“不用管那些，还叫黑哥哥吧。” 芽芽更感应了，又连着喊了好几声黑哥哥。 对着芽芽的时候他笑着像大哥哥一样，视线对上赵澄的时候，一张脸就更黑了。 真当小爷说的话是废话，还敢来。 宋跃他们几个孩子都还不知道赵澄请了他姐姐来提亲的事，要是知道的话，这会儿他肯定忍不住要冲上去捶人。 第六百六十六章 与众不同 宋跃看着赵澄那双眼珠子在人群里寻摸，肯定是在找他姐的。 他姐还不知道，他也不想让他姐知道有这么个玩意儿。 媛姐儿跟在舅娘身边跟大家告别，并没有发现人群中的赵澄。 赵澄找到了她，咧着嘴乐呵，他才不会告别，他就等着出发的时候跟在队伍后面。 经过他的深思熟虑，他就做了决定，他一定要跟着去。 不然，万一她回去老家之后被许了人呢？ 这事儿他只跟几个兄弟说过，毕竟还找兄弟们借了银子使。 都说穷家富路，他还是去追媳妇儿的，身上不得多带些银子的？ 他那点儿的私房，再加上出了几个物件，他觉得还不够。 是以，便找几个兄弟那里借了些。 听说他要追着宋家到堪平去，都觉得他疯了。 宋家的那位表小姐他们又不是没见过，除了凶悍，还有什么出挑的地方？ 这样的女子，他们唯恐避之不及，哪里还会上赶着去求。 真要是娶回了家来，哪里还能有一天的消停日子过？ 再说宋家那家风，说不定两口子拌个嘴都要被宋大将军揍。 在他们看来，赵澄不是疯了是什么？ 简直就是疯得没边儿了，想不开。 “你们懂什么？那温婉贤淑的女子哪里没有？ 但像程姑娘这样与众不同的女子，世上能寻出几个来？ 小爷我要娶，便是要娶这与众不同的。 那日在我家里你们是没看见，她竟然当众动手教训了我家那个被养的没规矩的庶妹。 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家，我爹老糊涂了宠个姨娘，连带着庶子庶女也宠着。 我是头一次见她吃那么大的亏，就该有人这样教训才好。 我是不争气，我爹总拿那几个庶出的压我，这回可算是给我出了口气。” 听了半天，怕是最后这一句才是正经吧？ 几人睨着他，哼哼着， “你就别往自个儿脸上贴金了，人家姑娘能是给你出气？” “沾边儿不沾边儿的事儿都能往你自个儿身上揽，干你什么事儿？” 赵澄却是下巴一样，“别说那些没用，反正兄弟我就是看上了，就要娶她。 你们就说，能不能借我银子吧？” 兄弟都把话说到这份上儿上来了，还能说不借的吗？ “先说，我们就当是你出去玩儿一趟，你小子该回来就得回来。” “咱们还等着你回来吃酒，别让我们等太久。” 今儿他们几个没有来送赵澄，是赵澄特意交代了的，怕人多了来再露出破绽。 他家里可是都不知道他要走，等他们知道的时候，他都跟着宋家的队伍走远了。 再要想追他回来，也不容易。 宋家的队伍出了城门，来送的人都各自往回走，赵澄也是佯装着往回走，等人都散了他又折返回来。 一人一马，穿着平常的衣裳，连个包袱也没有，也不急驰，谁能想到他心里有多着急是要追上去的？ 出了城他也是骑着马不紧不慢的走着，行了有几里路之后这才让马儿跑得快了些。 官道上多的是来来往往的人，就是骑马的也不少，他这样并不引人注意。 就这样远远的跟着队伍，一直到晚上队伍进城住店，他也在对面的客栈要了一间房住下。 他特意不去宋家住的客栈，便是不想被发现。 至少，也要跟着走十天半个月后，这才露面或者是被发现才行。 挨几顿打无所谓，还能打死了他？ 重要的是，没有理由再赶他回去。 他想的美，只两天就被逮了出来。 他也不想想宋彪是干什么的？还能容忍他一直跟着。 初时发现了是他，并没有想他是跟着自己来的。 后来发现，但凡是他们停他就停，他们走他也走，宋彪这才让人逮了他出来。 面对宋家几个男人的审问，尤其是宋彪和宋跃父子俩那能甩刀子的眼神，赵澄只觉得小心肝都在颤。 不怕挨打，但不是不怕疼啊。 “宋叔。”先乖乖的喊叔总没有错。 “少套近乎，我们跟你不熟。 你跟着我们想干什么？贼眉鼠眼的一看就没安好心。” 宋跃绝对是带着情绪在看人，赵澄可不是贼眉鼠眼。 不仅如此，他还生了一张极为风流的脸，又是那双吊梢桃花眼，看谁都像是在笑。 只是，他斜着眼睛看人的时候，也极具挑衅意味。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赵澄就秉承着这样的想法，先卖笑。 “宋跃兄弟这话怎么说的，我又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转头他诚恳的看着宋彪，“我是想出门历练历练，也想顺便看看大好的精致。 没成想正好遇上了宋叔的队伍，正所谓背靠大树好乘凉，侄儿就想着跟在宋叔后面安全些。” 这就是赵澄提前想好的说词，宋大将军再大的权利，还能管着他要出门的自由？ 不仅是他一个有这样的想法，沿途的不少小商队，还有落单的路人，也都有这样的想法，都是远远的跟着官家队伍，这样好歹是能避免一些危险。 “那么多条道你不走，偏偏要跟我们走一条道！” 宋跃当然不信他的鬼话，笃定他是没安好心。 “听说南方风景秀丽，出了门我也想去瞧瞧。” 去南方的路，可不就是要走这条。 赵澄在宋彪面前可比在他爹面前还要乖巧，更是宋跃没有见过的老实。 但赵澄的这份老实，在宋跃看来就是装的。 “叔，您就看在我头一次出门什么都不懂得份上，您就让我跟在你们后面吧。 我保证，我肯定老实听话，不给你们添麻烦。” 到这时候宋彪才说了第一句话，“你出来，你家里可知道？” “知道吧，刚才还是我大姐送我出城的呢。” 听宋彪这么问，赵澄心里就是有了些底，赶紧的“老实”交代。 本就不是自家的孩子，也不能因为他对自家孩子的那点儿心思，就不准人家跟着。 人家又说的合情合理，出门在外安全最重要。 “你就跟着吧。” “哎，多谢宋叔，我一定不给您添麻烦。” 达成了目的以后，赵澄笑烂了一张脸。 宋跃不满的哼一声，转身骑马跑到前头去了。 第六百六十七章 还算有点心眼儿 从始至终程禀都没有说话，赵澄也只是笑着喊了人。 程禀并不知晓他对自己妹妹的心思，所以在大弟弟对他态度冷硬的时候，他只当是他们之间发生的那些摩擦。 赵澄还想在未来大舅哥面前表现，是以能少说话就少说话，少说少错。 两人点了点头，算做是打过招呼告别，然后程禀也驱马往前头去了。 看着他们走远的背影，赵澄愣在原地无声的笑，然后才打马继续更着。 这回，他就是光明正大的跟着了。 他其实还准备了好多理由，结果都没有用上。 他还在心里念着宋彪的好，宋大将军看着凶狠，其实心软，是个好人啊。 他那点儿的心思，宋彪能瞧不出来。 小崽子，还嫩着呢。 宋彪就是故意不拆穿他，就让他跟着，看他还能做到什么样。 想要娶他家媛姐儿，就这样？ 颜卿在前头撩着帘子看了好几回了，终于见到男人回来。 “有什么情况吗？” 男人一直是在前头走的，突然就带着两个孩子往后面去了，她就想着事不是出了什么情况。 人在路上最怕的就是万一出个什么事儿，不管是怎样都没有在家的时候方便。 宋彪骑着马到媳妇儿马车边儿上，压低了声音与她提一嘴。 “是赵家那小子跟上了，说是出门历练正好更咱们顺路，且让他跟着吧。” 媛姐儿也在马车里，一听这话当即就有些变了神色。 赵家的那个，是那个纨绔？ 两位舅娘和白姨都在车厢里，她也不好问。 “既然是顺路，便让他跟着也好，出门在外的也能有个照应。” 有媛姐儿在跟前儿，颜卿也不好多提什么。 “嗯，你们有事喊一声，我这就到前头去了。” 宋彪又叮嘱了一句，见媳妇儿点了头就打马走了。 车厢内，颜卿跟高明珠互相看了一眼，都默契的谁也没有再提。 就是白温婉不明所以的问了一句，“这赵家的是哪家的？” 高明珠状似随意的笑道：“是我闺中时一个好友家的兄弟，正好跟咱们顺路。” 这样，颜卿又接了一句别人家的闲话，两人搭着就把这话给揭了过去。 媛姐儿觉得跟长辈们在一起也没得说的，就说要去后面团团他们的马车里玩儿。 颜卿二话不说就让她去了，“去吧，正好看着他们。” 媛姐儿下了马车再换到后面马车上的时候，一抬眼就看到了跟在他们车队后面的赵澄。 而赵澄本就是一直盯着他们这边几辆马车的，两人正正好四目相对。 赵澄下意识的就给了心上人一个灿烂的笑脸，露着后牙槽的那种。 竟然真的就看到了人，他还以为至少要等晚上住宿的时候才能看到呢。 媛姐儿可没给他个好脸，一个白眼儿甩过去，然后就再没有看他。 团团和甜姐儿在后面车厢里，有燕氏看着两人。 媛姐儿一来最高兴的是甜姐儿，相对她的欣喜来说，团团就没有这么高兴了。 他跟甜姐儿说话说的好好的，甜姐儿听他讲故事听得认真着，姐姐来了多少有些打扰他们。 媛姐儿来了其实也插入不了他们的话题，只能坐在靠窗户边上，听他们说着幼稚的故事。 偶尔掀开帘子往外看上两眼，赶路最无聊了。 看着哥哥和小鱼都是骑着马，她也想去骑马，怎么都比坐在马车里有意思。 但也知道，骑马是不可能的，舅娘肯定不会同意。 终于是熬到了半下午，舅舅说就在城里住下。 “甜姐儿，想不想上街？” 今天进城的时间还算早，离天黑还有至少一个多时辰，坐了大半天马车的媛姐儿哪里不想去城里逛逛。 甜姐儿一听上街，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立马有了光彩。 “好啊好啊，团团哥哥，我们上街吧？” 媛姐儿气结，明明是她提议的，结果甜姐儿却是要问了团团来。 住下以后，颜卿答应他们能上街，又让禀哥儿和小鱼跟着去。 “咱们也是第一次到这里来，人生地不熟的，一定记得别乱跑，天黑之前要回来。” 几个孩子欢喜的应着，大的牵小的就上街区了。 宋彪还是不放心，又让一个下属跟着去。 人都走远了，他瞄一眼跟掌柜的等级定房的赵澄，扬了扬眉。 还算沉得住气，有点心眼儿。 赵澄无意中扭头就看到宋彪在看他，立马冲着宋彪笑，还乖巧的喊了一声叔。 宋彪淡淡应一声，抬脚上楼找他媳妇儿去了。 赵澄是纨绔，但他不是没有脑子，明明是他占势不利，他还横冲直撞，岂不是直接就完了。 宋家没看上，他只能先让宋家人对他改变看法。 他也不后悔当初在城郊跟宋跃打架，要不是因为那样，他也不会知道宋家还有个姑娘让他魂牵梦绕。 定了房，他就在房间里待着，直到听到宋家的人到大堂里去吃饭，他也出门下去。 也不厚着脸皮去跟人一起坐，就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安生吃饭，见着宋家的人就点头笑笑，乖乖喊人。 就是见到媛姐儿他们回来，他也不多把视线留在媛姐儿身上。 就这样一路行了半个月，在宋跃他们再一次说要上街的时候，他也上了街。 他跟宋彪说，“我听活计说往后就不一定能每天都住到客栈，我想去置备些能用的物品。 我头一回出门也不懂这些，还请宋叔指点一二。” 即便是个陌生人这样问宋彪也会提点两句，更何况还是认得的。 得了宋彪指点之后，赵澄就上去了。 他惦记着能不能遇上媛姐儿，或许还能说上两句话。 实在是宋家的人太多了，媛姐儿身边随时都是有人跟着，他就是有心思，想跟媛姐儿说上两句话，也是难如登天。 而且，都这么多天了，媛姐儿和宋跃看着他还是每个好脸儿。 东西都置备齐了，就没有见着他们的人影儿，赵澄心里空落落的失望。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都可怜他，竟然给了他一个机会。 团团和甜姐儿因为偷摸买糖，悄悄跑开了，正好被他发现。 第六百六十八章 你就不知道变通 两个小的在铺子里挑糖挑的认真，并没有发现就在街对面看着他们的赵澄，而赵澄也没有发现在稍微远些地方看着他们三个的人。 是宋彪派来暗中跟着几个小的下属，他发现团团和甜姐儿故意跑开之后就一直跟着他们。 程禀他们几个大些应给不会出什么问题，买糖也就一会儿的功夫，立马就能跟上去。 权衡之后他就留下看着两个小的，想着立马就能追上去。 在看到赵澄拿着东西立在街对面往铺子里看的时候也没有多想，只当他是上街买东西正巧就发现了公子小姐，便是要去打声招呼也是有可能的。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赵澄还真就往铺子里走去。 跟两个小的先缓和下关系总能来得更容易些吧？ 经过他这些日子来的各种表现，他发现就是两位宋夫人对他的态度都有了些转变，在他殷勤努力每天笑着打招呼下，她们也会给自己一个笑脸。 就是宋大将军，在自己跟他讨教的时候也会指点他，这就能说明，他现在的做法是正确的。 如今也就是颜姐儿和宋跃对他的态度还是跟之前差不多，他这会儿趁着机会再跟这两个小的缓和一下关系，就离他的目的更近一步。 赵澄装作没看到他们，进去后就跟伙计说自己要买什么糖，特意提高了声音，让两个小的先发现他。 果然，偷摸来买糖的团团和甜姐儿发现他的时候就紧张起来。 小孩子哪有那么多的心眼，更何况被就是心虚的时候，还下意识的把糖往身后藏。 “你怎么在这儿？” 能跟他们说实话吗？赵澄当然不会说，是因为他听到宋夫人跟魏夫人都说过甜姐儿吃多了糖牙疼，不让她吃她还偷摸的吃。 所以，他发现这两个小的偷摸买糖的时候就盯上他们了。 现在团团着急之下先质问赵澄，他就是不打自。 赵澄不紧不慢的说，“来这里当然是买糖啊，你们来不是买糖的吗？” 说着，他还一副大哥哥的姿态跟伙计笑道：“他们买的糖多少银子，跟我的一起算了。” 还不等团团说不要他给，他们自己会给，他可是还记得这人跟他们大家的事，他才不是眼皮子浅，几块糖就是收买他。 紧接着赵澄脸上的笑容变成为难，“好像魏夫人不让甜姐儿吃糖，是不是？要牙疼的。 哎呀，你们别不是偷偷来买的吧？ 牙齿疼还是不要吃糖的好，要是被魏夫人知道了，肯定要生气的。 咦？你们都装上了吗？这么多拿回去肯定要被发现的。” 赵澄不给人机会插话一连说了这么多，每一句都让团团和甜姐儿心颤。 完了完了，这个坏人肯定要告发他们。 而且，他说的好想还真是，这些糖买回去要怎么藏？ “你，你不许乱说。”团团自己说的都没有底气。 “你敢乱说，我就让我哥打你。” 对团团的威胁，赵澄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他还又笑了。 “这样吧，为了感谢你们家带我这一路，我就帮你们保守秘密好了。 我不仅不揭发你们偷偷买糖，还帮你们藏，那你就别在记恨我之前跟你哥打架的事，这样你觉得行不行？” 赵澄明现就是在忽悠小孩子，伙计和掌柜的都看出来了，但这两个孩子跟少年明显就是认得的，说的又不是什么有危险的事，他们也就没有插话。 团团当然不想跟这个坏人牵扯，但看着甜姐儿馋糖馋得流口水的样子，再三权衡之后也只能答应了他。 “你真的不跟别人说？谁都不说？我们把糖给你，随时都要还我们的，你不许吃。” 他自以为是很严肃的在跟赵澄谈条件，其实幼稚的可爱。 “我自己买了糖的，我干嘛要吃你们的？ 我这还不是为了感谢你家这一路的照顾，还有之前的事我也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就想弥补过错。 先生也说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就当是给我一个弥补过错的机会，行不行？” 团团被他哄得五迷三道，还自以为是在给他改错的机会。 “行吧，就给你个机会。” 就这样，团团把新买的糖捡出两块儿来给甜姐儿吃，然后又包好了交给赵澄。 他还自得呢，不成想他已经是进了赵澄的陷阱里。 因为离得有些远，跟着的人也不知道他们说的什么，只看到小公子把糖包给了赵澄，这也不是什么事。 看着他们出来之后牵着手往前头跑，他也跟着追上去。 远远的瞧见大公子他们往回走，神色着急的模样，想来是发现小公子和魏小姐没有跟上，这是回来找的。 果然，就看到小公子和魏小姐被哥哥姐姐们教训。 团团老实认错，“我们知道错了，再也不会了，不要告诉爹爹娘亲好不好？” 甜姐儿嘴里还喊着一块儿糖，也跟着含糊不清的认错。 并且表示，“我们再也不偷偷买糖了。” 再三的确定他们真的是认识到错误，又真的只是买了两块糖，没有多的，这才算是放过了他们。 只是之后媛姐儿就牵着两人，再不敢放手。 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丢了可怎么办？ 晚些回去，跟着的人把在街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禀告了宋彪。 在赵澄回来的时候，宋彪多看了他两眼。 洞悉一切的眼神让赵澄心头发虚，他忐忑的等着宋彪找他，结果等了一晚上宋彪都没有找他。 晚上宋彪把赵澄做的事儿当闲话一样讲给颜卿听，颜卿笑着嗔他，“这孩子做事是有不妥，但这段时间的行事倒还算稳当。 好歹是知道从别处突破，可比你知道变通。” “老子跟你说这个，你又跟老子扯老黄历。 老子就不用变通，没得费那些事儿。” 小媳妇儿的话明显是戳到了宋彪的痛处，说的就是他。 突然他想起来有个事儿没跟她说，眼看着就回去了，还是让她知道，省得她在别处去知晓了难受。 到时候事都到跟前儿了，再措手不及。 第六百六十九章 偏偏就嘴贱 “媳妇儿，跟你说个事儿，你也好有个心里准备。” 宋彪有话要说就不是拐弯抹角的性格，要么直接说，要么就不说。 刚还说在说笑的模样，这会儿男人突然就严肃了神色，颜卿知道他是真有事要说，于是也正了神色。 “你说。” 她看着男人沉了一口气，这才开口。 “去年，老太太走了，消息是孙俊他媳妇儿送来的。” 宋彪说的极慢，想是一边说一边在想怎么说一般。 正好也给了颜卿琢磨的时间，初时听到老太太这个称呼，颜卿还没想到是谁。 再听到孙俊这个名字，她更是懵的。 她反应过来这两个人是谁的时候，是男人在说到孙家死的只剩那孤儿寡母的时候。 那家人，她虽然是没有什么感情，但得知他们都不在了，只剩个妇人带着个才一岁多的孩子，她还是忍不住唏嘘。 况且，又是那么个死法。 “也是可怜人，便让他们母子俩在庄子上过活吧。” 她也想起来那日男人搂着她，滚烫的泪水落在她颈项间。 那人纵然是有再多的不对，得知她身死，他内心里还是不好过。 事情都过了这么久他都没提一字半句，现在他又特意与自己说，定然是有缘由的。 颜卿试探着问他，“这次回去，相公可是有什么打算？” 男人没有立时就说话，等了一阵之后，才缓缓开口。 “总要有个交代的。” 是啊，几条人命，总要有个交代的。 看男人还像是有话要说，“相公可是还有事？” 宋彪深深地看了媳妇儿一眼，还是说了。 “颜毅那事儿，陛下已经知道了。” 提起弟弟来，最近发生的事，还是连陛下都能知道的，颜卿只想到一个。 颜卿没说话，只看着男人，等着他后面的话。 “那日那妇人出去之后被人看了去，便告到了陛bsp; 后来，又说我不认妻家兄弟，再到我强取豪夺欺男霸女。” 自个儿说起自个儿的罪状来，宋彪脸色语气还算平静。 在这平静之下，颜卿能想到当时在朝堂上的波涛。 到这时候她也知道男人为什么在朝上说她的了，她更知道，颜毅的仕途再无可能。 “嗯。” 其实关系到颜家，颜卿已经失望心凉。 她如何都想不到，母亲也是女人，她怎么就能那样做？ 越想颜卿心里越发的悲凉，为了她的儿子，便是她这个亲女儿也无所谓，更何况是个外人呢？ 就当是自己越发的凉薄了吧，她有了家，有了儿女，她更在乎现在的一切。 这次回去，她宁愿不相见。 真的见了，她不知道要如何面对。 宋彪被小媳妇儿这个嗯的回应弄得不清不楚，末了他就当是媳妇儿态度坚定了。 那家人，他也是不想再有什么瓜葛的。 本来，他们两家人可以是一家人，他这个当女婿的好了，肯定不会不拉一把岳家，但他们从头到尾的态度和行事，他宋彪还真做不到傻着当冤大头。 他们从头看不上自己，他也认了，但凡他们对他媳妇儿好些，当姥爷的能来看一回外孙子，他都能供着他们。 那些年，他便是捧着热脸也没贴上人家的冷屁股。 他宋彪就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从来不是君子，他也做不来君子。 这天之后夫妻俩都没有再提过一句，毕竟也不是什么让人高兴的话。 往后又走了半个月，在宋彪的纵容下，在宋跃不知情下，赵澄和团团甜姐儿已经结下了友谊。 不得不说，宋跃还是太年轻。 再一次露宿野外的时候，众人都睡下了，宋跃因为晚上多喝了两碗汤，在入睡之前他起来解决。 竟然看到他弟弟鬼鬼祟祟的往林子里跑，这个时候还往林子里跑，莫非他也是要解决？ 宋跃怕他遇上个什么危险，毕竟是在荒郊的，于是就跟上去。 要不是怕吵醒了已经睡下的人，他肯定是要喊一声。 正是因为他没有喊，这才发现了他的亲弟弟，竟然背着他跟敌人私底下有往来。 “宋惊雷！” 这一声虽然不大，但对于团团来说也算是平地惊雷了，吓得他一哆嗦，捏在手里的糖块儿都差点落地上去。 团团赶紧把糖放进衣襟里，动作是前所未有的迅速，然后手搭在裤腰上转过身来紧张的看着哥哥。 搭裤腰是故意的，但紧张可不是装的，明明还是初春的天气，晚上还冷得很，他却是吓出一身的冷汗来。 “哥，你也来撒尿啊？” 与团团的没出息比起来，赵澄可是淡定得很，他还能把糖包收好，又理了理衣襟，这才慢条斯理的转身来看着宋跃。 “宋大公子，你也来啊，那就一起吧。” 宋跃气得原本就黑的脸更是黑，其实刚才两人是背对着他的，又是黑灯瞎火，他并没有看到两人干的什么勾当。 “什么人你都敢往前凑，卖了你去。 赶紧尿，尿完了回去睡。” 宋跃几步过来就站在弟弟身边，看的团团就算是有些尿意，也吓回去了。 他可怜兮兮的看着哥哥，“哥，你别看着我啊，我尿不出来。” 宋跃没还气的哼一声，扭过了头去。 直到看着团团走进营地去，宋跃这才回头来看着赵澄。 “离我弟远点，再让我看到你靠近谁，我打得你满地找牙。” 因为知道他对姐姐的龌蹉心思，宋跃时刻都防备着赵澄。 “宋大公子未免也太霸道了些，还管人三急？” 走 之前他还犯个贱，“你猜我为什么跟着你们出京？” 两人离得近，宋跃清楚的看到他脸色欠打的表情。 “找打。” 宋跃是能激的性子吗？当即就挥拳头砸在赵澄面门上。 赵澄是真找打，明知道要挨打，自己还打不过，偏偏就要嘴贱这一下。 挨了打他也不还手，还摊着手表示，“明日婶婶问我怎么伤的，我就说是你打的。” 气得宋跃又要打他，这回他终于是说了句人话。 “多打两下出出气，就当是我为之前的事赔罪了。 要娶你姐，我没说笑。” 第六百七十章 小崽子总要磨炼的 “你敢靠近我姐一步，小爷打断你的狗腿。” 宋跃被他那句话激得气血直往头顶上涌，拳头已经捏紧，下一刻也随着他的话落，落在了赵澄的肚子上。 他比赵澄小上七岁，身板和脾气都得了宋彪的真传，也就只比赵澄矮上一个头，拳脚功夫上更不是赵澄这个享受惯了的纨绔能比的。 是以，他这毫不留情的一拳下去疼得赵澄都直不起身体。 捂着肚子，弯腰苦苦撑着，赵澄还学不乖。 “要么你就打死我，瘸了腿我也要惦记你姐。” 因为强烈的疼痛，让赵澄音调都变了，但认真的语气一点儿没变。 真能打死他！ 即便是宋跃想，也不可能？ 他便是年龄不大也知道，人命的重要性。 要是他真的打死了赵澄，以后他姐还怎么嫁人？ 最终宋跃也只能咬着牙放了狠话离开，“看你两条腿都瘸了还怎么跟！” 回应他的是赵澄压低了嗓音的低沉笑声，“呵呵呵……” 听着有些瘆人，让宋跃想再折回来打他一顿，还是忍了。 都走回了营地宋跃才想起来他还憋着尿的，骂骂咧咧一声又转到另一边去解决了回去。 赵澄还在树林里，他是真的疼得直不起腰了，更别说是现在就走回去。 见宋跃真的走了，没有要折回来的打算，他索性的挪了个地方坐下来，一边嘶嘶的出气，一边揉着肚子。 “臭小子，下手还真狠。 小爷身娇体贵的，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到娶媳妇儿的时候？” 缓了一阵，终于是觉得舒服了些，他又忍不住的嘀咕，“媛姐儿啊，我要真的瘸了，你可别嫌我，找你弟给我报仇去。” 营地里，正迷迷糊糊要入睡的媛姐儿突然鼻子痒，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可是着凉了？” 媛姐儿是跟着二舅娘一起睡的，她这个喷嚏打得高明珠立马就坐起来，紧张的来摸她的额头。 荒山野地额，真要是生了病，想请大夫可不方便。 媛姐儿没觉得自己像是有生病的症状，她身体一向都很好，即使打喷嚏流鼻涕也就是一碗姜糖水喝下去，再睡一觉出了汗也就好了。 “舅娘不用担心，我没事。” 再三的试了媛姐儿的额头，又试自己的额头，确定是没有发热，高明珠这才安下心来。 “别说是晚上了，这个天气就是白天也冷的，你可要再加一床被子，一点儿马虎不得。 你还是姑娘家，以后还有嫁人生儿育女呢，可不能凉着。” 高明珠作势就要起来喊婆子再哪被子来，被媛姐儿拉住。 “舅娘别忙着，我不觉得冷，您摸摸我被窝里，都发热了呢。 可能是爹娘想我了，算着我们走到哪儿了。” 她这么说还真是有可能，高明珠又在她被子里试过，确实是热的，这才又躺下，也给她掖了掖被子角。 “快睡吧，明天一早就要起来赶路的。” “嗯，舅娘也赶紧睡吧，坐了一天的马车浑身都难受。” 他们这还是在?边走边歇，要是真的着急赶路的那种，他们早就受不住了。 便是考虑到又是妇人又是孩子，又不是常出门的，不然他们能快不少。 要不是因为他们走得慢，后面的赵澄也跟不上。 颜卿他们受不了长途跋涉，作为娇贵纨绔的赵澄也好不到哪里去。 况且，颜卿他们实在累了还能在马车里睡会儿，他一个人只能骑马，连打个盹都不行。 就连睡觉都怕睡过头了，再跟不上队伍。 团团跟甜姐儿现在也不是能凑在一堆儿的年纪了，团团偷偷摸摸的回去后并没有去找甜姐儿，而是自己老实回去睡觉。 糖还在他身上放着，等明天在马车里的时候，再趁没人给甜姐儿。 赶路对于大人来说更多的是无趣，还有疲累，对于像团团他们这个年岁的小孩子来说，出了大多时候都无聊外，别的都还好。 再遇上进了城镇留宿的时候，那就是有趣得很了，再遇上有特色的地方，便是有好吃的有好玩的，吃饱了玩儿累了就回来睡，自然有人管他们，什么都不需要他们操心。 第二天一早，团团就被哥哥逮住。 “你小子以后离那个姓赵的远些，他从前怎么欺负咱们的，你忘了？ 老实交代，姓赵的是不是贿赂你什么？ 再让我发现你跟他走近两丈距离，我保证打断你的腿。” 打断腿这个是宋家的传统，从兄弟俩亲爹那里传下来的。 或许等壮壮再长大些，这话也能从团团嘴里说出来。 团团现在承受着哥哥的淫威，根本就没有反抗的可能性。 主要是他心里虚，也不敢看哥哥的眼睛。 尤其是在哥哥说贿赂的时候，他紧张得两只小手无处安放。 “我知道了，都听哥哥的。 没有贿赂，他敢贿赂我就打他，我们跟不是一路人。” 保证，态度，都十分的像样。 这就让宋跃忽略了他闪躲的眼神，信了他的话。 拍拍弟弟的肩膀，“快去吃饭，吃了好赶路。” 只要弟弟听话的时候，宋跃还是很心疼弟弟的。 正在吃饭的宋彪瞄了一眼私下里嘀咕的两个孩子一眼，继续吃饭。 等颜卿收拾好坐过来时，他也跟媳妇儿嘀咕。 “你说那俩小崽子嘀咕什么呢？昨儿晚上他俩在树林里堵了赵澄，那小子又挨了揍。” 昨晚上宋彪只是跟在大儿子后面远远的看了两眼，并没有听到他们说了什么，也知道他二儿子已经为了哄甜姐儿被贿赂了。 当然，就算是知道他也不会多管。 小崽子么，总要磨炼的。 颜卿顺着男人的视线往那边看了两眼，正好就看到小鱼拍着团团肩的情景，欣慰于兄弟俩感情好。 “还能说什么，小鱼关心弟弟呗。” 对于媳妇儿的说法，宋彪不发表意见。 又听他媳妇儿说，“赵澄那孩子也不坏，跟咱们这一路都挺好的，懂事又有礼貌，还不讨人嫌。 我都觉得他不是追着咱们出来的，说不定他就是出门游玩历练，正好跟咱们一路了。 好歹他姐姐跟明珠有些交情，咱们能看着些就看着些。” 第六百七十一章 越近越不安稳 “你也跟小鱼说说，别总是欺负他。 京里教养着长大的孩子，路上能跟上咱们就不错了，万一再出个什么好歹，也不好跟他家里交代。” 虽然是他自己出来的，并不是把人交给他们的，但都在一起走了一个月了，孩子真要出了个什么事，他们又能忍心？ 颜卿没说，孩子出来的时候还白白净净的翩翩少年郎，现在都黑了糙了，跟着野地里滚着，都看不出来从前的贵气了。 做了娘的人，心总是要软些。 宋彪一边嚼着饼，又瞄了自己媳妇儿一眼，也就只有她才觉得赵澄有可能不是为了媛姐儿。 哼！连儿子都不如了。 要不是他们人多，他还不是早就下手了。 宋彪还不知道有一种顺眼叫丈母娘看女婿，当然，他就没感受过。 颜卿看着男人的神色，知道他是没有听进去，还有叮嘱了他一遍，主要是不让自家孩子再欺负人。 “我心里有数，赶紧吃饭吧。”宋彪敷衍着点头，绝对不行动就是了。 因为是在野外露宿，又加上他们人多动静大，赵澄就是这么保持着每天早起的。 一翻身，“嘶……” “疼死小爷了，嘶……嗬……呼……” 翻身起来的时候动作大牵扯到肚子上的伤，喊疼的时候又扯到脸上的伤，疼上加疼，疼得赵澄直呼气。 缓过了气来，掀开衣裳看，肚子上已经是青紫一片了。 赵澄遮着的地方还是白的，正是因为白，那伤痕才尤其的明显。 脸上的伤他自己看不到，不用想肯定也是差不多。 又骂了一句宋跃小崽子下手狠，还是得忍着痛起来收拾，不然就要饿着肚子还跟不上队伍了。 出发之前颜卿看到赵澄脸上的伤，清楚是自家儿子打的。 半张脸都肿了，这要是让人家父母瞧见了得多心疼。 颜卿找了消肿止痛的膏药让燕氏给送去，那孩子远远还冲着自己鞠躬道谢呢，可见本性还是好孩子。 燕氏回来，“赵公子说是他昨晚上睡得迷迷糊糊起来小解，没注意撞树上伤的。 还说只是看起来严重，其实不打紧，过几日消了肿就好了，其实不多疼。” 到底是怎么伤的，颜卿心里没数。 一次两次知礼懂事就罢了，天天见着她都笑着喊婶婶的孩子，能是装的？ 孩子从前是有不懂事，做错了的时候，但人家现在不是知错改了吗？ 回头颜卿喊住两个儿子，语重心长的叮嘱他们不能再欺负赵澄。 “出门在外本就不容易，他又是孤身一人，即便不说帮忙，也不该欺负人。” 特意警告小鱼，“你也打了他好些回了，那点子事儿还翻不过去？” 颜卿没提关于媛姐儿的话，也怕团团年纪小再说出去。 宋跃又以为只他知道赵澄的龌蹉想法，也是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一直都只字不提。 自觉肩负了重大责任，他已经是男子汉了，他能保护好姐姐。 表面上母亲说什么他都听着，也乖乖答应着。 他心里自有打算，对赵澄的警惕更甚。 哼！他要是好人，就不认千方百计的欺骗母亲了，也就是母亲心善才会上他的当。 想骗过他宋跃，没门儿。 他可不是阳奉阴违，他这是善意的谎言。 这是干娘教他的，智慧。 呵……他说赔罪就是赔罪了吗？ 他才不接受，本就是跟他一起的人先挑的事儿，后来又是他损了姐姐的名声，现在就凭他一句赔罪就能算完了？ 打他，都是轻的。 颜卿可不知道儿子这些的心思，在她的心里眼里，儿子们都还是单纯的孩子。 看儿子们都还乖巧听话，颜卿又摸了摸儿子们都头，招呼他们上车上马。 都准备得差不多，又该赶路了。 越是往堪平近，颜卿心里头也是越不安稳。 按理说，回家乡应给是安心才是。 但个地方除了宋彪外，出了宋家的一些人外，别的真的没有什么是能让她想去面对的。 甚至，让她内心里想要逃避。 团团依旧是上午跟甜姐儿在马车里，下午跟叔叔们骑马。 他倒是想跟他爹骑一匹马的，但他哥哥虎视眈眈，他只能看去跟叔叔们打好关系。 宋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的下属们自然是会看眼色，团团嘴又甜，看着谁都是叔叔长叔叔短的，也乐意带着他。 虽然是赶路，但不用疾驰，就是带着个孩子也无妨。 马车里，两个孩子支了丫头去别的马车，只剩下他们两人的时候就是甜姐儿最开心吃糖的时候。 或许是因为赵澄跟他们说好的三天给两块儿糖，吃的不太多，一路上甜姐儿就没有牙疼过。 这也是一直瞒得住，没有被发现的最大的原因。 京城里，在他们走了的几天之后，赵澄在大街上被宋跃按着打的原因闹得相熟不想相熟的人都知道了。 宋回没有在家里说，万婆子出门买东西的时候听说了，回来跟姚氏说。 等宋回回来，姚氏一刻都等不及，着急询问他。 “外头说媛姐儿的事儿，是不是真的？” 眼看是瞒不住，宋回只能说实话。 “只是小孩子打架打输了，一时说的冲动话，做不得真的。” 那事儿嫂子和他媳妇儿都是表了态的，赵家也明白了，自然不可能是真的。 他对外头询问的人是这样解释，对他母亲也是这么解释。 他们两家都不当回事儿，过些日子流言自然就会散了。 姚氏并没有他这么淡定，“万婆子只是出去买个东西就能听到，外头不知道都传成什么样了呢？ 女子的名声多重要，我可怜的媛姐儿，还怎么说婆家。” 说着，姚氏都急得开始掉眼泪，可见她是真的着急。 “小孩子的话哪里就能当真的，媛姐儿如今又不在京里，等过上几天也就不会再传了。” 赵家也不比他们早知道多久，赵大人再要找儿子来问情况，却是找不到人了。 “出去找去，混帐玩意儿，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有心思出去胡作非为？” 小儿子在外头野个几天不回家不是没有过，赵大人当他又是跟那几个狐朋狗友吃喝玩乐去了。 ( 第六百七十二章 谁让他们不占理 碰巧了，这天那几个都老实在家里，反倒是让赵家的人在城里各处消遣的地方白跑了一趟去找人。 最后都是在各家里找着的，再一询问自家小公子的去处，都说不知道，这两天都没约着在一处。 下人回去把情况一禀报，又气得赵大人把小儿子骂一顿，他自个儿还火气直冒。 赵夫人心疼丈夫气着自己，又偏着小儿子，只能安抚着丈夫。 “他说不定就是有事儿去哪儿忙去了，等晚上也就回来了，他一回来我就问他，一定问清楚。 外头那些人长了一张嘴胡乱的传话，您又不是不知道。 再说，真要是外头传的那样，依照宋家那脾气，还不是早就打上门来了，还能等到现在让人传出闲话来？” 赵大人一琢磨好像还真是这样，就宋彪那个炮仗脾气，真要有事儿肯定是在朝上就要不给他脸。 即便是他不在京城了，他家那兄弟也不是还说话，也就只比他好了一点，肯定是早就找上门了点。 看他神色缓和了些，赵夫人又分析。 “之前宋家那表姑娘在咱们家的宴会上闹出那么大的丑来，咱们阿澄能想娶她？ 您又不是不知道，就阿澄那个德性，我跟他提过好多回，他都说要温柔懂事的。 放心，他肯定不会喜欢宋家表姑娘那种性子的姑娘，这就是外头那些人乱说的。” 赵夫人越分析心里就越稳，她认定自家那小儿子肯定不可能喜欢程媛。 但她也担心一点，那就是她家那混小子跟宋家大小子发生了冲突，万一是一时嘴快说了这话，哪就真是要了命了。 也不是到宋家现在知道了这事儿没有，赔礼道歉肯定是少不了的。 要说最欢喜幸灾乐祸的就要数倍媛姐儿打了的庶小姐了，那天她不仅是受了伤，还丢了脸。 媛姐儿和赵澄都毁了名声丢了人，她是最乐意看到的。 等到了晚上，天都黑透了，赵澄还没有回来。 气得赵大人又让人出去找，结果自然是找不到。 当晚赵大人就没有在正房里歇，去了妾室房里。 第二天赵大人早早的起来去上朝，他特意观察了跟宋家关系好的几个同僚，得到的回应各不相同，但大多的还是审视。 赵大人这个心啊，着实是不能安稳。 在他前脚刚出了门，后脚他出嫁的大女儿就回来了，还不是为了她那不让人省心的弟弟回来的。 一听母亲说弟弟几天都没回来了，她直呼不好，一句不敢瞒的把弟弟前头请她去宋家提亲的事儿跟母亲说清楚。 得知竟然真有这回事儿，赵夫人急得也骂儿子。 “真真是讨债的，这可要如何跟宋家交代？ 外头都传成什么样了，他小子还能坐得住。 平时看着也没这么不懂事，这要命的话他怎么就能在大街上嚷嚷。” 说着，赵夫人又赶紧让管家安排更多的人出去找。 “还找什么，去问平日里跟他好的那几个，他们肯定没说实话。” 赵大姑娘也是气得上头，但也了解她那兄弟，当天他跟着自己去送宋家的人，他那淡定的模样现在想想怎么都觉得不对劲。 他那几个打小就玩儿到大的，能不知道他去哪儿了，肯定都是给他瞒着的。 也知道让下人去是问不出来什么的，赵大姑娘亲自去的。 好说歹说的这才问出来，她都想逮着了人狠狠的打一顿。 “追着人宋家走了。” 赵夫人得女儿这个的回话，人都傻了。 “怎么就能不声不响的就走了呢？ 他要真喜欢人家姑娘，回来跟家里说了，我就是去宋家求也给他求去，他这是不要命了？” 自家小儿子是她如何娇惯着养大的，她还能不知道吗？ 长这么大他连京城都没有出过，就追着人家要去那么远的地方，不说路上万一遇上个什么，就只长途跋涉要走两个多月，得吃多少苦受多少罪啊！” 赵大姑娘也是气得不行，“他就是知道宋家不会点头这才追着去的，还怕人姑娘回去定亲。” 气归气，还得顾着母亲的身体，又安慰她。 “都是十几岁的大小伙子了，又有宋家的人在，不会真出什么问题的，你也别太操心。” 大不了，就是在被宋家公子打个几顿，活该他挨打。 “您也别怕他出去受罪，就是该出去炼炼，这么大的人了还不懂事。 他带了银票出门的，听那几个说，是当了几个物件又在他们那里借了些银子，少说也有千两了，饿不着他。” 赵夫人还是叹气，除了不知道要如何跟宋家交代外，她还想着路上又可能出现的危险，最怕的还是他没跟上宋家的人，万一再找不到路呢？ “宋大将军脾气是不好，但为人还是不错的，即便是打他几顿也不会不管他的死活。 您也别担心多的，还是想想要怎么去宋家解释吧。” 当务之急是怎么平息了流言蜚语，得给宋家一个交代。 等赵大人回来商量之后，隔天母女俩就带着厚礼去宋家。 宋回没在，家里只有姚氏。 一见着赵家的人她心里就清楚是为的什么事儿来，她想到赵家是为什么事儿来的，却没有想到竟然是真有其事。 而且，之前赵家竟然也来提过这个事，现在赵家那孩子又偷偷的出了京。 “这事千错万错都是我家孩子的错，现在事情都这样了，我们也不敢请你们原谅，只能想着怎么才能补救。 只是，现在两个孩子和宋大将军都不在京城，这要追也追不上了，只能等他们回来。 事情是我家孩子犯的错，我们不能推卸责任，到时候不管程家怎么说，我们都听着照办。 老夫人，您看这样成吗？” 赵夫人从进门就把姿态放得低，也没办法，事儿是她儿子惹出来的，她当娘的还不是要给他兜着。 说起来，程家的家世跟他们家比起来还是要差些的，但谁让人家舅舅是宋大将军呢。 她家现在是本就不占理，也只能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 第六百七十三章 兄弟混合双打 “一切等回来再说。” 姚氏说这话满心都是憋屈，但为了孩子的名声，更不能把事情闹大了。 她想到昨天儿子说的话，现在都没在京城，再过些时候流言就淡了。 除了这样想，她也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 赵家母女走了之后姚氏就让人去找了小儿子回来，她这心里堵得慌，自家好好的孩子平白的遭了这罪。 大闺女两口子把孩子交给他们是信任他们，他们没给媛姐儿找个好婆家就算了，还平白的毁了名声，她都没脸见闺女姑爷。 宋回得知消息后放下手里的事儿，立马就回来了。 “那么大的事，昨天我问你你还瞒着不说，这可要怎么好？” 宋回挨着母亲的拳头躲也不敢躲，还要说话来安慰母亲。 “他赵家看上我家媛姐儿，我家没看上他家多正常的事儿，那媒人说媒都还有说不成的呢，还能他说看上我们家就必须得嫁的。 咱们不当回事儿，过几天人家看出咱们的态度自然也就不会再传了。 要说没脸也是他赵家没脸，一家姑娘百家求，他要求是他的事，点不点头是我们的事。” 宋回想的清楚，说白了本就是这么回事，大不了就是跟赵家断了往来。 好说歹说的，宋回才让母亲宽些心。 又让人去抱了三个小的来，终于是让母亲转移了些心情。 至于赵澄追着去的事，宋回可不会多管，真要有个什么好歹，那也是他自找的。 就算是追上了，大哥自有成算。” 他自个儿背着家人跑出去的，怪得了谁！ 宋回自认不是圣人，也不可能去给那小子负责。 京城里的流言确实是跟宋回想的一般，因为他一口咬定都是小孩儿胡说，没有的事，经过半个月之后，便也就消停了。 有人要笑话，那也是赵家的人被笑话。 回堪平的路上，宋彪发觉自家小媳妇儿越发的不爱笑了，心事重重的样子。 问她也不跟自己实话，宋彪左思右想的，想到一个他自觉可能的原因。 路上又累又枯燥，于是他上午骑马，下午就跟媳妇儿做马车。 有他陪着媳妇儿说话，她还有不高兴的。 这几天那小子胆子放大了，脸皮也厚了，敢跑到前头来跟他说话。 宋跃不理他，他就去跟禀哥儿说，禀哥儿不知道他打着媛姐儿的主意，又因为赵澄一上来就诚恳的道歉悔过，禀哥儿也能跟他说上几句话。 这么过了两天，他们在一处小镇上留宿，赵澄他们兄弟姐妹几个出门去，再回来脸上就又添了几处伤。 宋彪在几个孩子身上瞄，确定禀哥儿神情里带了情绪，也不跟赵澄说话了，看来已经是知道了。 要么是宋跃说的，要么是赵澄自个儿说的。 这回赵澄可没找打，是宋跃憋不住了告诉大哥的。 当然，也是背着媛姐儿他们的，只偷偷跟禀哥儿说了。 他俩背着人，兄弟混合双打。 刚刚还好好的，转头她和甜姐儿团团去买个炸糕回来，赵澄又受了伤。 媛姐儿看在眼里并没有多问，她还记着赵澄的仇呢，他肯定是又嘴欠得罪了小鱼，这才挨了打。 不过，看在他还算有眼力见，主动给他们提东西的份上，便也就不给他脸色看了。 又挨了一顿打，赵澄反而是心情大好。 未来大舅哥下手可一点儿不比小舅子轻，但大舅哥打了他并没有让他现在就滚蛋。 禀哥儿的原话是，“等到了堪平，你就跟着商队回京城去。” 说这话的时候禀哥儿绝对没有给他好脸色，心情也是沉重得很。 这小子敢毁他妹妹的名声，打他一顿已经是轻的了。 不现在就撵他滚，是想着他好歹一条命。 但禀哥儿没有想到赵澄的脸皮不是一般厚，还敢他跟前儿凑。 打从这之后，赵澄脸上的伤就没正经好过，每天顶着一张花脸，雷打不动的往大舅哥身上凑。 正所谓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可算是被他发挥得淋漓尽致。 但凡媛姐儿要出门，他都跟着，觍着脸说是给她跑腿儿去。 “我没出过门，姑娘就当带我这个土包子出门见见世面。” 宋彪这个真无赖都要称他一句不要脸，随便禀哥儿和宋跃打他，顶着伤脸也不怕丢人。 赵澄怕什么丢脸，未来小舅子不也没打断他的腿。 宋跃当真不想打断他的腿？不过是怕麻烦。 真要打断了，他不能自己骑马，还要舍出一辆马车来给他。 打到后来，兄弟俩也懒得打了，等着到了堪平赶紧押他滚蛋。 马车内，颜卿再一次撩着帘子看了前头骑着马的三个少年，视线落在赵澄身上，长叹一口气。 “这样下去也不是事儿，咱们不应婚事，也不能这么打人。” “他自个儿愿意，谁逼他了？”宋彪淡淡的哼哼，在他看来只要是没打出大事儿来，都不是事儿。 现在他是越看赵澄这小子越顺眼了，脸皮厚成这样，能做不成什么大事。 要说他跟媛姐儿也般配，但也还得往下看。 跟这一路，又被兄弟俩打了这么多回，可不只是脸皮厚一回事。 宋彪看似什么都没有管，实则是一直在观察着赵澄，从没有在赵澄眼里看到过怨恨。 要换了他被小舅子这么打，他早翻脸了。 赵澄这小子要么是缺根玄，要么是藏得深。 “我跟他好好说说，别跟着咱们，让他赶紧回去。” 颜卿还是不忍心孩子继续受这罪，她还是不觉得媛姐儿跟他合适。 再一个，赵家得知儿子丢了，不知道怎么着急呢。 “他那性子太跳脱了，咱们媛姐儿还是要寻个稳重些的好。” 宋彪看不得媳妇儿皱眉头，伸手揽了人在怀里，笑呵呵的表示。 “那就有绝对的事，我就觉得这小子还能看。 别的不说，心性还是坚定的。 嗯，不算个没担当的孬种。” 听男人这么说，颜卿没好气的拍他作乱的手。 “咱们媛姐儿就不稳重了，再来个这样的，还不知道要如何野去呢？ 安安稳稳不出事儿也就罢了，真要遇上个什么事儿，他俩哪个像是能拿主意的？” ( 第六百七十四章 意见不合 “我看，他俩都注意正得很。” 宋彪面上神色都没有变一下，说得轻且淡定，被媳妇儿拍了手也不动，坚定的保持着原有姿势，他也是个主意正的人。 男人力气大，不听话的时候颜卿也拿他没办法，只能顺着他的心意。 反正现在天气还有些凉，身后有个大暖炉也不错。 她觉得男人说这话不对，反正她就是觉得赵家那孩子不成熟稳重。 “家里娇惯着长大的，随心所欲惯了，没个拘束。 虽说他追着来是有心，但他这样说怎么就怎么的，哪能是安稳过日子的？ 今儿他觉得媛姐儿好了，就不管不顾的追着来，受些罪挨些打也不怕。 但他哪天要是突然觉得媛姐儿不好了，他肯定也有这样的决心跟媛姐儿决裂。” 颜卿是觉得他可怜，还觉得他表现得乖巧懂事，但这不是在他做媛姐儿丈夫的前提下。 想了想，她再次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想一出是一出，不顾及别人的感受，这样的人还是不能托付的。” 说到这个，她也不由咬了咬牙，正搂着她的这个男人，比赵澄有过之无不及。 她那是没办法，只能走这一步了，也庆幸男人在家还是好的，是她运气好。 可赵澄呢？能确保吗？ 拿媛姐儿的半辈子去赌？媛姐儿不是没有选择。 她是自私，不愿让自家孩子去赌。 “我倒是觉得赵澄这样就挺好的，没个想法，做什么都畏首畏尾的那种，算个什么爷们。 他现在是年纪小，又没经过磨砺，没个经验，且再等上几年沉稳了，必定是比那些乖乖听话老实巴交的人强。” 突然，他像是才回过味儿来听明白他媳妇儿刚才那是话中有话。 气不上头就不是宋彪了的，但他忍了下来，还转着弯儿的想，又调侃人。 “当年要不是老子敢想敢干逼着抢着娶你，你个小娘们能嫁我？ 不然，能有今天？ 你个小娘们都不知道嫁了哪个男人去了，还能在老子这儿？ 老子是亏了你，还是委屈了你，你自个儿说？” 从男人的话里颜卿完全能听出来自得的味儿，他不仅嘴上说，手上还下了力道，那股子忍下的气都撒在了颜卿腰上。 挣不脱拍不开，颜卿只能动手按住，不让他再得寸进尺。 说话也带了些不满意，“好好说着孩子们的事，你又提你的那点陈芝麻干什么？” 宋大将军能想要个什么？无非就是想他的小媳妇儿能跟他说两句贴心窝子的话。 结果，贴心话没听到，还听出不来了小媳妇儿万般的怨气。 这还得了，小心眼子还不是要犯了。 “老子还不能说了？你还跟老子摆个臭脸。 哼！你倒是跟老子说说，这些年老子是哪委屈你了，让你不满意了。 嗯？都说出来，老子也听听看。 看来，你对老子的怨念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宋彪满腔的幽怨，都表现在他两只大手上，已经是不满足于腰间的那处软肉。 颜卿推也推不过，躲也躲不开，也来了气。 “别胡搅蛮缠你，谁跟你说这个了，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还呲我，不是你个小娘们说好话哄老子的时候了，越发的没了规矩，看老子收拾不收拾你。” 宋彪心里头憋得委屈，真真是时间长了，老夫老妻了，不是刚成亲的那几年了，对老子尽是敷衍，连说句好话软话来哄哄老子都不乐意了。 终究，颜卿还是顺着男人的意思说了他想听的话，一边哭一边说，心里恨的她牙痒痒，还不能咬。 男人糙得跟石头一样，费牙。 赵澄的事儿没个结果，后来颜卿也不提了。 他们说再多，最后还不是要看媛姐儿的意思，她要没那想法，便是她舅舅怎么点头也没用。 若是她真愿意，也还得看大姐和姐夫的意思。 就是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在禀哥儿和宋跃的眼皮子底下，赵澄见天儿的在媛姐儿跟前献殷勤。 也不是要给媛姐儿送什么精贵的东西说什么讨好的话，反正适合他出现的地方肯定有他。 在城镇留宿的时候他就安安静静地跟着，媛姐儿买什么他就主动去拿，殷勤的跟个小厮。 就是卖东西的老板都得多看他两眼，就他这一身的气质，还真不像是小厮。 遇上露宿荒野的时候，要是时间早的话，有河他就捉鱼，有山他就打猎，收获的东西不直接说给媛姐儿的，反正就是拿给燕氏做了大家都吃。 媛姐儿少不得要听到说东西是怎么来的，总算是能给赵澄个笑脸。 有时候还能摘到野果，尝着好吃的就给几个小孩都送来，总有能进媛姐儿嘴里的时候。 宋跃都打得厌烦了，奈何赵澄依旧腆着脸笑呵呵的来。 团团给甜姐儿买的那包糖，从头吃到现在都一个多月了。 每次他问赵澄，“还有多少？” “还有。” 赵澄都是这么应着的，反正按照当初说好的，隔几天给两块。 后来团团嘀咕，“这回买的糖也不小块啊，怎么吃这么久？ 莫非，从前是甜姐儿瞒着她多吃了，才吃不了多久的？” 好巧不巧的，这话就被宋跃听到了，在他身后喊一嗓子，“宋惊雷。” 又吓得团团一个激灵，猛的回头看着他哥，都忘了刚才自己在干什么了。 “你又偷偷给甜姐儿买糖了？” 一提醒他又想起来了，赶紧摇头又摆手，“没有。” 这个当然不能承认，不然甜姐儿该哭了。 宋跃不信他，在他身上仔细的收过之后确定真没有，还给了警告。 “不许给她吃糖，真要再牙齿疼起来，半路上连个大夫都找不到，你就看着她哭吧。” 只一想到那个场景团团就开始心疼起来了，再三的保证不会。 但一口都不给吃，也是不可能的。 再有七八天的路就到堪平了，今天他们进镇子的时间晚，安顿下来天都黑透了，大家也都累，吃了饭之后各自睡下。 宋跃他们兄弟三个睡的一间房，隔壁是赵澄一个人住的，隐约中他听到隔壁的门开了。 心想，这么晚了他出门干什么，莫不是偷偷摸摸的要干什么坏事？ 宋跃一直都防着赵澄，就没放松过警惕。 第六百七十五章 道理都差不多 宋跃歪着脑袋将耳朵贴在房门上听外头的动静，听着赵澄经过他们房门口，在踩走楼梯“咯吱咯吱”的下了楼去。 刚吃饭上楼的时候他还说累得很要早些休息，现在他又下楼去干什么？ 还鬼鬼祟祟的，一看就是做贼。 想着他反正是下了楼也不会看到他，索性就也开了房门出去看他究竟要看个什么。 就在宋跃开门的时候，禀哥儿找话他，“还不睡上哪儿去？” “我去让小二送热水，好歹擦擦再睡。” 说着他就一抬腿出去了，又反手将门关上。 就一个赵澄，他应付起来绰绰有余，不用劳烦大哥一起。 在二楼的走廊转角处，正好能看到楼下的大堂，宋跃就正好看到赵澄出了大门。 竟然还要出去，肯定没干好事，看他今天不逮他的人赃俱获。 赶着去追赵澄，因此宋跃就没跟任何人说一声。 等宋跃追出来的时候，只远远的看到赵澄的背影。 也就是小镇上人不多，又加之是晚上人就更少了，这才能跟得上赵澄。 一路追着，直到看着赵澄在一个正在关门的铺子前停下。 也不知道他跟掌柜的说了什么，掌柜的收了他的银子，然后又把上了一半的门板给卸了下来，赵澄还跟着老板一起卸。 等他们进去之后，宋跃才从藏身的地方出来，接着昏黄的光线看清了铺子名，原来是家卖果脯糖糕的铺子。 趁他还没有出来，宋跃摸到铺子门后去看，买的糖，还让掌柜的给他切了小块。 这么大的人了还吃糖，呵…… 宋跃又躲了远处，等着赵澄出来，看他之后还要干什么。 赵澄从铺子里出来之后直接就往客栈走，走的很快，他赶着回去睡觉，这几天赶路比之前急，他是真的要撑不住了。 虽然这些日子腿上长了茧子没有再破皮，但骑马骑的还是浑身都难受的。 想刚开始的时候，每天骑几个时辰的马，两条腿内的皮肉都是磨烂了的，幸好小爷带了银子能买药。 好不容易长了茧，以后也不怕再被磨了，小爷皮厚。 眼看着就要到地方了，也终于能安稳歇歇。 到了堪平，都还有硬仗要打。 程媛的爹娘，爷奶叔婶，也不知道喜欢什么样的女婿？ 赵澄一边疾走一边琢磨这个大问题，根本就没注意到宋跃已经走到他身后了，还直接一个手臂锁喉就把他撂地上了。 屁股落地到一瞬间，疼。 “谁敢偷袭小爷！” “你宋小爷。”宋跃敢作敢当，既然是动手了就没想过要躲着。 “阿跃，又干什么啊？有事儿喊我一声不行，非得动手。” 听出来是宋跃后，赵澄也不急着起来，索性就坐在地上了，也缓缓疼。 阿跃这个称呼他自个儿是喊得极为顺口的，从上次被宋跃跟未来大舅哥捅破了他那点子心思之后，赵澄也就放开了。 反正就是多挨两顿打的事，这不是也接受了么。 正所谓烈女怕缠郎，只要不打死他，这个道理放在两个舅子这儿也适用。 初时宋跃确实因为这个称呼打了赵澄不少回，但他死皮赖脸的不改，还不能真撕烂了他的嘴。 他就算是不愿意接受，也只能任由他这么叫着。 这会儿宋跃居高临下的看着赵澄，“你这么晚了出来买糖干什么？” 赵澄咧着嘴笑，“买来当然是吃的啊。” 顿了顿又问他，“你要吃啊，分你些。” “谁要吃了，别想跟我打马虎眼，你老实说，你是不用糖收买甜姐儿和团团了？” 宋跃就是突然想到这个可能的，才会追上来质问赵澄的。 一想到前两天听到团团嘀咕的话，立马就跟赵澄偷摸买糖的事连了起来，怎么想都觉得是他偷摸贿赂那两个傻子。 被发现了，赵澄眼皮子都没有多抬一下，竟也直接的承认了下来。 “你这话说的，怎么就叫贿赂收买了？我这个当哥哥的给妹妹买两块糖吃，这不是应该的吗？” 看着他还理直气壮的模样，气得宋跃抬脚就往他面门踹去。 在要落在脸上的时候他又收了力道，最后鞋底子是落在了赵澄小腿上。 “她吃多了糖要牙疼。” 感受着明显比从前下脚的力度轻了不少，被踢了的赵澄还能笑出声。 拍拍腿上的鞋印子，自个人爬起来。 “知道啊，又不是天天都吃，隔三差五的吃块解解馋，不会疼的。 况且，我都让掌柜的切小了，没多少点儿。” 看宋跃还气呼呼的瞪着自己，就跟只斗鸡一样，赵澄想伸手拍拍他的肩，好歹是忍住了。 “放心，你看她这一路疼了吗？” 没有搭手，赵澄还是又挨了宋跃一巴掌，打得他肩膀生疼。 “给她吃了一路的糖，你还得意了。” 实在疼了，赵澄呲牙咧嘴的揉着肩膀。 “不是我想办法给他们关着，早不知道吃了多少去了，不然你当我是怎么知道甜姐儿爱吃糖的。 放心，我控制着量的。” “还要我谢你？多大的脸？”话是这样说，宋跃也缓和了些语气。 之后两人并排着走回去，都没有再说话，宋跃也没说要收了他的糖。 又不是他买的，收什么收？ 宋跃这会儿在琢磨回去要怎么收拾不听话的弟弟，臭小子实在不让人省心。 刚到门口就看到正出来的禀哥儿，禀哥儿也一眼就看到了他们。 “这么晚你们俩干什么去了？” 他是久等不到弟弟，这才出来询问小二，结果人家小二说根本就没有找他打水。 这才想着是不是出来了，所以跑出来找人，幸好是回来了。 宋跃没好气瞪一眼身边的赵澄，没再理他，喊着大哥进去。 “回去再说。” 禀哥儿看一眼气鼓鼓的大弟弟，又看一眼笑眯眯的赵澄，不用想也知道这两人肯定是又有事。 “大哥也早些休息吧，没什么大事。” 赵澄上赶着喊禀哥儿大哥，也不管人应他不应，反正是喊的自然得很。 每次听到他喊大哥禀哥儿也是气结，但嘴长在别人身上，他脸皮厚也没法。 “嗯，你也回去睡吧，明天还要赶路的。” 说完他就转身回去了，一进门就看到团团蹲在地上，还抱着小鱼的腿。 t x t 8 0 . c o m 第六百七十六章 出卖了又没完全出卖 “哥，我错了，真错了，你坐啊，你坐着好不好？” 团团皱巴着一张脸，仰头看着他哥的眼睛里满是讨好，急得声都颤了。 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抱着个哥哥的腿，拖着他哥坐下，好不让他哥去够到桌子对面的马鞭。 那玩意儿抽在身上可疼了，关键是这回他哥发这么大的火肯定是要下真手打他。 “干什么呢你俩，再把他们都吵起来才算。” 禀哥儿赶紧的进去，然后就要反手把门关上，就是把动静太大再吵到舅舅他们。 门没关上，被一只还算有些白的手撑住了门板。 “大哥，让我进去。” 本来团团看到大哥回来，他是看到了希望，心想着自己好歹是得救了。 就算打是跑不掉的，但绝对是能劝劝他哥打消谋杀亲弟弟的年头。 然而不等他高兴，下一刻，那张罪魁祸首的脸出现在门口，他就知道自己今天是难逃了。 求生的本能让他下意识的又抱紧了哥哥的腿，乞求着哥哥能手下留情，眼泪珠子都要落下来了。 “哥，哥哥……” 被他抱着拖着的宋跃死死的咬着牙，一声都没有应他，这时候没给他两巴掌都是忍着的，还是当哥哥的心软。 看到赵澄也跟着进来，“我们家的事，你个外人滚蛋。” 他这是骂的赵澄，但赵澄不停，不仅进来了，还十分自觉的关上了房门，上闩。 “他才几岁，你跟他撒什么气，都是我哄骗的他，你要撒气要动手冲我来，我抗揍还不还手。” 这人骗了他傻弟弟，还当着他的面儿来充大头，这憋屈气宋跃是能忍的。 火上浇油无非如是了，气得他一开口就怼回去。 “你倒是还手啊，你行吗你！” 赵澄讪讪的没答话，但他贱贱的笑容已经表明了一切。 宋跃冲他重重的的哼一声，低头愤然的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团团，用力扯出自己的腿来，抬手往墙根儿下指。 “滚那边跪着去。” 作为家里的大哥，宋跃这点威严还是有的。 团团老老实实的到墙根儿下跪着，就在窗户边上，也就只有那处位置宽敞些。 一双圆眼委屈巴巴的看看哥哥，又看看大哥，既希望于大哥能救他，但大哥显然没有要搭救他的意思。 视线与赵澄对上，委屈立马就变成了忿恨，骗子。 说好的不跟哥哥们说，叛徒。 亏自己还觉得他人不错，当初的仇也不跟他计较了，结果他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小人。 接受到团团的怨气，赵澄还给他回了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大哥，你坐，咱们坐下说。” 赵澄反而还想个主人家一样招呼着禀哥儿坐，又是搬凳子又是请人的。 还伸手去拉正在气头上的宋跃，自然是连袖子都没有挨上，宋跃也是被团团抱得腿有些不舒服，索性就坐下来。 四个人中只有禀哥儿还不知道他们这回又是为了什么，等着宋跃跟他解释。 宋跃没好气的觑一眼赵澄，“你问他。” 再 不用禀哥儿一个眼神，赵澄就老实交代了前因后果。 只是，他说的每一句都让团团打冷颤。 等他说完了，团团睁大了眼睛看着他，圆圆的一双眼睛里都是震惊。 他竟然，还帮他们瞒着了！ 好像还有点讲义气，其实也不算是完全背叛了他们。 赵澄不过是把最开始团团给甜姐儿买糖的事儿，换成了团团跟甜姐儿讲道理，是他为了巴结甜姐儿非要给甜姐儿买的，最后还是团团请他不要一次给甜姐儿。 照着赵澄这样的说法，罪魁祸首就是他了，而团团还成了为妹妹着想的，想方设法为凑两全其美的好哥哥了啊。 这种事放在赵澄身上还真有可能，还有什么是他干不出来的吗？ 也就是禀哥儿多看了团团一眼，不然真就要被他的鬼话给骗了。 一想时间晚了，大家也是真的累，禀哥儿便没有当场揭穿赵澄。 “甜姐儿爱吃糖，吃多了会牙疼，为着吃糖受了不少罪。 往后别给她买糖了，今天就这样吧，都累了早些休息。” 赵澄再怎么样也是外人，他能管着自己的弟弟，还能管着他？ 明白未来大舅哥这是在赶人了，赵澄也识趣，让走就走了。 “大哥，这事还真不管团图，让他起来吧，地上还是凉的，地板也硬。” 出门的时候赵澄还不忘为团团求情，是笼络团团，也是真为他着想。 团团还以为自己是要过关了，没成想在他大哥关了房门后再回身来看他的眼神，好可怕。 “老实说吧。” 呜呜呜……大哥比哥哥还恐怖。 团团紧张的咽着口水，谁都不敢去看，都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人啊。 第二天颜卿没有看到二儿子骑马，还纳闷呢。 “团团今天怎么老实了，在马车里坐得住？” 宋彪云淡风轻的哼一声，“昨晚没好好睡，今天可不就要在马车里补觉。” 客栈又不是在家里，休息不好是正常的事，颜卿便没有多想，到中午停下来休息吃饭的时候她还给二儿子送了果子去，也看看孩子。 这一看可吓了她一跳，心疼得心都慌了。 不为别的，就是因为看到了团团膝盖上的青紫。 “怎么了这事，快让娘亲看看，上的什么药啊？什么时候伤的？” 好巧不巧的，就让她遇到了团团正在抹药的时候。 团团是躲在甜姐儿的马车里睡的，本来是有下人伺候，因为药抹药就把人支走了，可没有想到母亲这时候过来了，还正正被看到。 这可要怎么跟母亲解释？他可不敢告状。 况且，他也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就是早上没有睡醒，下床的时候不小心摔到床下了。 没事儿的娘，其实不疼，抹了药膏就好了。” 为了蒙混过关团团还撒娇撒痴，把药膏给母亲，要母亲给他涂。 看他还能笑得出来，颜卿这个心啊都揪着的，一边小心翼翼的给儿子涂药，一边细细的跟他叮嘱。 “这些天都在马车里养伤，不许再出去野了，知道不知道？ 就是不知道小心，摔成这样还有不疼的，要不你去母亲的马车里？” ( 第六百七十七章 总算到家了 只犹豫了一瞬间，团团就当机立断拒绝了。 “孩儿想陪妹妹，就不去打扰母亲了，下午的时候母亲也歇歇。” 如今父亲天天都在母亲的马车里，他敢去吗？ 怕是这伤腿一时半会儿都好不了了，还是跟甜姐儿一起吧，有妹妹陪他也好。 颜卿心疼儿子，也感动于儿子懂事，果真是长大了。 团团膝盖上的伤到底是怎么来了，除了颜卿她们几个夫人外，其他人都知道。 他这回伤的也不是没有用处，至少甜姐儿主动说不偷偷吃糖了。 她是这样说的，到底还偷偷吃不吃，且还压要往后看才知道。 一行人经历了两个月又十天之后，终于是在一个眼光明媚的半下午到了堪平。 看着熟悉的镇子，恍惚间颜卿竟然还生出了陌生的感觉来。 “回来了。” 喃喃的说出这话，颜卿还是笑了起来。 他们这可是衣锦还乡，她应该欢喜才是。 “今天就在家里住下了，等休整两天再回村里去。” 宋彪是早就着人回来收拾好了的，他们到了才好住人。 “好，我都好多年没有回家了。” 说着家这个字眼，颜卿心里升起诸多的感慨。 宋彪也知道，从他出门之后，他媳妇儿就没有再回来过。 他也知道，还不是怕触景伤情。 嘿，他也能张口就来成语了，都是他媳妇儿的功劳。 才到家门口，还没有下车颜卿就听到大姐的声音。 “回来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是估算着他们要到了，专程来等着的吧，家里定然也是大姐收拾好的。 到自己的家，说不激动是不可能的，马车都还没有停下颜卿就忍不住掀开了帘子探出身子来看。 围着看热闹的人可不少，好多都是熟悉的面孔，虽然颜卿那些年并没有跟他们有什么接触，但大致模样还是有印象的。 当然，再激动她也不会主动的去跟他们亲近。 那些年左邻右舍的住着都没有住出情分来，还背地里说他们的闲话，现在她也不上赶着跟谁好。” “都进家门，快往里走，一路上累着了吧，饿不饿？饭菜都是备好了的，在锅里温着的。” 一家人见了面，宋婷一双手想牵这个也想牵那个，实在是忙不过来。 招呼着大家都洗脸洗手，这才发现有个不认识的，还不跟那些将士去住驿站。 跟着家里人回来的，即便是不认得她也是热情的招待着。 “都来洗脸，来小伙子这个帕子给你，放心洗啊，都是干净的，新买的。” 要知道这个可是他未来的丈母娘，赵澄在未来丈母娘跟前还有不表现的？ “哎，婶婶我自己来就是，您别忙乎了，我来我来。” 经过两个月的风吹雨打，他也已经不再是京城里赵家的纨绔贵公子，自己洗漱这种小事他都做的顺手。 不仅是顺手，他还能顺手给宋婷打个下手，倒水提桶端盆的都行。 “婶婶您叫我赵澄就是，我跟大哥阿跃他们是兄弟，跟亲兄弟一样亲。 这一路上全靠他们带着我长见识，不然凭我自己可不行。 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出门，要不是跟着宋叔，早不知道把自己丢哪里去了。” 宋婷这样年岁的妇人哪有不喜欢嘴甜，模样还长得好，手脚还轻快的年轻人的。 更何况这年轻人还是自家孩子的朋友，她当然是越看越喜欢。 恰巧这话就被宋跃听到，他可不惯着赵澄，当即就怼他。 “谁跟你是兄弟了，当谁都跟你一样脸皮厚？ 当初话说的好好的，还历练，还要去南方，我们都到地方了，你倒是走你的，非要跟着到我家里来。” 要不是大哥说等商队走着的时候要把他押回去，宋跃才不会点头让他跟着来自己家里。 宋婷并不知道这其中的内情，见小鱼这么跟人孩子说话，她自然是要说小鱼的。 而且，她也只当小鱼是在跟赵澄开玩笑。 “都不是外人，家里又不是没有住的地方，你小子说玩笑话也没个分寸。” 转头她安慰赵澄，“赵澄啊，你安心在家里住着，过两日去婶婶家里也坐坐去，你跟禀哥儿小鱼是朋友，那就是自家人。 到了家来啊，就跟回自己家一样，千万别客气。 小鱼那嘴就是个没遮拦的，你跟他是朋友你也清楚他，就是嘴胡说八道，他其实巴不得你多住些日子。 历练归历练，哪能连歇都不歇的，一走就是两个多月，还不够历练的？ 你就安心住着，歇够了再走，可千万别着急啊。” 这可不就是赵澄要的结果么，有未来丈母娘这话，他这一路上的辛苦都是值得的，打也没有白挨。 宋跃翻着白眼离开，他才不想看到这个诡计多端的歹人。 宋恶霸回来了！ 这个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堪平镇，到晚上各家的饭桌上都免不了要提上一两句。 从前宋彪在堪平镇就是个人物了，又恶又横，没有人敢惹他。 有能力的人，也会为了避免麻烦，不与他交恶。 宋彪离开之后，堪平镇新出了个恶人。 本就是接手的宋彪的摊子，却是比他还要恶。 这人便是原王府别院的曹管事，如今他是堪平的第一大恶人。 见识了更恶的勾当，竟然也有人念起了宋彪的好来。 至少宋彪在的时候，赌坊里不会给人做局下套，窑子里的姑娘也不是明抢来的。 百姓们好不容易熬过了灾年，以为日子要好过些了，哪成想那曹管事的根本就是不让人活。 不管是地还是房子，还是铺子生意，甚至是人，但凡他看上了的，都没有逃得过去的。 就是家里有长得标志些的大姑娘小媳妇儿，都不敢随意上街，生怕被他给惦记上。 便是从前给宋彪交辛苦费的商人商贩们，也是苦不堪言。 从前宋彪得了物件都是跟仁义当铺往来，如今仁义当铺的朝奉一听说是曹管事的请，根本不想去。 但没得办法，还是得硬着头皮去，亏不亏的也没有办法。 ( 第六百七十八章 谁的官更大 “从前在爷面前不过就是条摇尾求食的狗，这几年是让他翻身了，都混到主子跟前去了。 那会儿他见着爷们也是卑躬屈膝，哼！ 算是他运气好，活着回来了，下回，他还能回回都踩着狗屎运？ 他回来就回来了，如今堪平这地界儿是爷们说了算。 即便他从前在堪平是有几分面子，如今再回来，有再大的面子他也得盘着曲着。” “砰。”是茶盏被掷在桌子上磕出的声响。 因为动作太大，盖子还落在了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黄色的茶水还溅出来在桌上聚了几个水点子。 这一切都显示着主人的心情，恼怒，急切。 下头禀告的人就差跪在地上了，还没入夏呢额头上就已经挂着一颗颗汗珠。 “是是，曹爷的是，那宋彪即便是现在在主子跟前得了脸，那从前还不是爷跟前的狗。” 说这个话的时候那下人都是咬着牙说的，都是为着自己身后的一家老小。 宋彪从前是堪平是怎么样的，每次来庄子上又是怎么个样的，他们这些庄子上的老人谁不知道。 说给曹管事的几分面子是肯定的，但要说是卑躬屈膝，肯定没有。 便是初初的那几年，也不至于的。 后来宋彪越做越大了之后，就更不可能了。 后来，就是他们见着了宋彪也不敢仰着下巴看人。 但现在他还得在曹管事手下讨生活，管他什么样，只要不是当着宋彪的面，他都敢说。 宋彪突然就回来了，他们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只一想想宋恶霸的名头，现在人家还是什么大将军了，真真是要人命哦。 自己是个什么货色，自己不知道么，这两年他挣的那几个钱都买了房子买了女人了，往后还得挣银子养活一大家子人，只希望宋彪别犯浑，呆两天赶紧走。 曹管事的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还不是心虚。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曹管事虽说是当年王府庄子的老人，但自从楚家得了天下后，他可见过先皇，见过当今圣上？ 真说起来，还得是宋彪，听说现在天天都能见着圣上。 “听说知县大人都专门都县城去迎宋彪去了，结果却是没一同回来，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下人每说一句话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是哪一个字戳到了曹管事。 但就是这样该戳的还是会戳到，毕竟现在只要是关于宋彪的话，不管是什么都会戳到曹管事的心。 除非，是宋彪死了。 这不，曹管事布满斑点的手已经捏紧，捶在桌上的力气也不小。 “哼！都是些巴结奉承的玩意儿。” 其实，不只县令大人估摸着时间头一天就去了，就是不少的员外商人也都翘首以盼。 在宋彪进镇的时候就碰上不少熟悉的面孔，要给他接风洗尘自然不少，都被他拒绝了，还说明天请他们。 宋彪他们从京城一路出来之后就没有表露过身份，就是跟着的将士们也都是便装，路上更没有去叨扰过各地的官府。 皇帝是让他去办事的，又不是让他一路显摆着会老家的。 关键他的家眷都在，他也是为了不给人留把柄。 只是，他这一行人实属有些招人眼罢了，有人问他们就说是镖局接了贵人的生意，送家眷回乡省亲。 如此，这一路都还算太平。 真是有歹人，也要顾及他们他一行几十个大汉。 宋彪他们还真没在路上遇到县令，大概是跟他们急着回家，就没有进城的原因吧。 等再从堪平到东南一路，他就要把架子摆出来了。 这些县令大人他们不知道，曹管事就更不知道。 就是给宋彪接风洗尘的宴席，他也不想去，显得比人矮一头，看人脸色。 在宋彪回乡的消息传到堪平之前，没有人知道宋彪究竟是做了多大的官。 传到堪平之后，也只有少数人知道这个二品的将军是什么官。 毕竟，堪平就这么个小地方，在他们心里县太爷就最大的官。 大多数人都在纳闷，那将军的官，有县太爷大吗？ 同在一个镇上，曹家的大的宅子静的可怕，下人做事都不敢发出大的声音来。 而在宋家小宅里，却是热闹得不得了，摆了两桌都坐得满满当当。 除了赵澄都是自家人，吃了饭之后宋跃被团团拉着在院子各处给他指，团团和甜甜还一惊一乍的问这问那。 “哥哥，咱们家的这株石榴树结石榴吗？甜不甜？大不大？” “大哥，缸里的荷叶在冒头了啊，是跟咱们在京城家里的荷花一样吗？可不可以吃？” “姐姐，这个茉莉花开了真的跟雪一样白吗？香不香？” “这个，这个，真的是爹爹种的吗？” “咱们家里没有秋千，爹，您能再搭个吗？”团团扯着桑子问还在饭桌上喝酒的亲爹。 “老子欠你的，要做自个儿做去，老子不给你做。” 宋彪酒杯都没有放下，呲儿子的时候还呲出了唾沫星子。 没得亲爹好话的团团只是瘪了瘪嘴，还回他一句，“自己做就自己做。” 转头他又问哥哥的，“哥，我们家山上的花肯定也开了，蜂蜜也该割了吧？” 说到蜂蜜的时候，团团绝对是有在流口水。 甜姐儿就听不得这种话，满口的津液都要包不住的架势。 “我们时候去？” 这是重要问题，得说好她心里才有盼头。 两个小的齐刷刷的望向哥哥们，得到的回答却是含糊。 “我们说了能算？” 好吧，还真不算。 赵澄没跟他们一起，他这会儿在饭桌子上陪长辈喝酒，一杯一杯的敬未来老丈人，敬未来舅舅。 已经喝得说话都大舌头了，离睡在桌子底下恐怕也就只差两杯。 他话不多，主要是听长辈们说话，长辈们喝酒他就陪着喝，一杯都不落下。 长辈们杯里空了，立马续上，十分的有眼力见。 再趁着长辈们说话的空档，他就见缝插针敬酒，拿稳了当小辈的姿态，恭敬低调还稳重懂事都被他表现得淋漓尽致。 这孩子，在宋婷两口子眼里，那就是不错。 虽是出身门第，但一点没有那些架子，跟他们相处起来也随和得很，一看就是家里教的好。 ( 第六百七十九章 哥你睡了吗 “禀哥儿，你跟小雨把赵澄扶回房间去睡。 喝得都站不稳了，今晚他就跟你一起睡。” 宋婷招呼着儿子侄子，她是眼看着赵澄是怎么从清醒喝到话都说不明白的。 “这孩子，跟他说不喝了少喝点，他一口一个叔叔，一口一个婶婶，谢来谢去的，实在太客气了。” 也就只有他们两口子不知道赵澄的心思了，但现在这样的情况也不好跟他们直接说，还是等明天找个合适的机会吧。 颜卿也招呼着两个孩子过来扶赵澄，她也不敢把赵澄交给自己儿子，怕明天赵澄起不来床。 禀哥儿稳重些，交给禀哥儿更放心。 就算他是有心思，但也罪不至死，过几天就让他跟着车队回去，还是不再惹出什么事来的好。 宋跃这回来的还挺快，喊了就来。 主要也是被团团和甜姐儿问得烦了，能离他们俩远远的就很好。 媛姐儿留下来继续跟两个小的玩儿，宋跃迈着大长腿没几步就到了厅里，根本就不用大哥来扶，他直接两条胳膊一用力就把站不稳的赵澄甩到了背上。 “姑姑你别管了，我和大哥弄他睡就是，他喝了酒不爱闹，睡觉也老实。” 宋跃又没有跟赵澄一起喝过酒，更别说是一起睡，根本不可能知道他喝酒后是什么样，睡觉又是什么样。 但不妨碍他张嘴就来，他是不想姑姑为赵澄麻烦，他自个儿就跟没有想过要为赵澄麻烦了。 反正不管他闹不闹，最后都是安生睡觉，他有的是办法让赵澄乖。 禀哥儿在后面跟着，也是防止万一掉下来他也好接一下。 赵澄的对自家妹妹的那些心思他知道，他也是不同意。 但抛开这一点，这一路上的相处下来，他觉得赵澄这个人还是不坏的。 有些纨绔的性子，但品性上不坏，脾气直，脑子也还灵光。 就说他能跟舅舅的将士们都能说得上话，没让人厌恶，回来也能哄得父亲母亲都说他好话，便不是笨的人。 禀哥儿不是宋跃的年纪，他知道理性的去看人，赵澄的改变他也是看到了的。 要不是他一开始的时候做了那些不妥当的事，他正正经经的跟媛姐儿提亲，禀哥儿还真会考虑。 照他们家的门第，他又是嫡子，媛姐儿嫁他是高嫁了。 只要他安分过日子，凭他家的家世，一辈子也能顺风顺水。 但偏偏，是那么个开始，他又先做了那种行事。 只凭他从前的行事，禀哥儿是不放心把自家妹妹嫁给他的。 现在他是喜欢媛姐儿，觉得稀罕，万一哪天变了呢？ 他能有个长性？还不是由着他的喜好。 这事儿他没有打算跟媛姐儿说，也不打算跟父母说，只等着过几天赵澄走了，等他回了京城，慢慢的也就淡了。 这种事闹出来，怎么都是他家媛姐儿吃亏。 到了房间里，宋跃把赵澄直接往床上一摔，他还知道疼说明还没有醉到不省人事。 “阿跃，就不能轻点。” 其实赵澄刚才都不知道背他的是谁，还是宋跃这一摔把他摔清醒了些。 看到宋跃的大黑脸，还以为宋跃又打他。 宋跃翻了个白眼，“摔不死你。” 说完就自个儿找了椅子坐下，背他回来还是有些累。 看着陌生的地方，还有身下的床，赵澄迷糊的脑子里想起来未来丈母娘说要他来睡觉，还让未来大舅哥来扶他。 所以，他嘟囔了之后就转着眼珠子找程禀。 “大哥，多谢大哥背我。” 他眯着眼睛笑，还有些撒娇的感觉，到底还是个少年人。 “是宋跃背你回来的。”禀哥儿虽然是不想理他，但话也要跟他说清楚。 “阿跃。”赵澄又笑烂了一张脸找宋跃。 “我就知道你还是心疼哥哥的。” 赵澄总是有本事能一句话让宋跃发火，“滚，少跟小爷发恶心。” 被宋跃骂习惯了，赵澄一点没放在心上，笑得都露出了后牙槽。 “嗯。” 至于是嗯个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宋跃不想跟他个醉鬼扯皮，也不歇了，来到床边指使着赵澄。 “自个儿把衣裳脱了睡觉，再敢多说一句话，看我撵不撵你滚蛋。 不许撒酒疯，不许吐，不然丢你出去。” 赵澄绝对是听明白了的，但凡是脑子里还有一丝清醒，他也不会着这折腾。 不好好表现，娶不到媳妇儿。 于是赵澄老实的点头，然后开始自己脱鞋脱衣裳。 然后，他自觉的躺下，还往里侧挪了挪，不占太多的地方。 看他这么识趣，宋跃便是想骂人，也没了骂人的理由。 赵澄不仅是自觉，还没忘了关心人。 “你们也来睡啊。” 他躺着，手还乖乖的交叠着放在肚子上，侧过头来勉强睁着眼睛看着两人。 “小爷才不跟你睡一处，你给我老实着。” 警告了他之后，宋跃又跟大哥说，“哥，晚上他要是敢不老实，你喊我，我把他丢出去。” “我有数，你也回去睡了吧，累了一路了，回到家好好歇歇。” 赵澄别说是醉了，就是他清醒的时候也不是自己的对手，禀哥儿并不怕他晚上闹腾。 “我睡觉老实得很，大哥跟我一起睡啊。” 说到一起睡的时候，他还笑得尤其的开心。 今天睡了一张床，明天就是亲兄弟，就是这样。 “快睡吧。” 兄弟俩没有再管他，一起出去了。 跟长辈们打了声招呼，又招呼着团团他们也回去睡了，禀哥儿洗漱之后端了一盆水回房。 他可不是要给赵澄洗，就是备着，预防他半夜醒了折腾。 出去也有些时候了，他还以为赵澄肯定是睡着了，结果他刚躺下，耳边就响起了赵澄的声音。 “哥，你看我今天表现的怎么样？ 其实叔和婶子还是喜欢我的，是不是？” 要不是看在他喝多了份上，禀哥儿裹在被子的手都要拍在他脑袋上了。 他可没喝醉，他心里清楚着，还知道惦记这个。 禀哥儿冷淡的吐出两个字，“睡了。” 身边的人没有再说话，禀哥儿以为他老实了，他也准备睡觉。 都要睡着了，身边响起了翻身的声响，下一刻赵澄又说话了。 “哥，你睡了吗？” ( 第六百八十章 明天再试好不好 黑夜里，禀哥儿听着赵澄的话，暗暗的咬牙，眉头也没有忍住皱紧了。 他没打算理会赵澄，想着只要自家不说话，一会儿他也就安生了。 没想到，赵澄翻身过来之后就努力的睁大了一双吊梢桃花眼盯着他。 夜里是黑，但适应了一阵之后，又加上凑得近，也能看到些。 巧就巧在，赵澄看到了禀哥儿腮帮子咬紧的动作。 “哥，我知道你没睡。” 禀哥儿还是不理他，他还耐心的等了等，才又说。 “我也醒了酒差不多了，我们说活话呗。 我有好多心里话想跟你说，你听听呗。” 禀哥儿还是不打算理他，保持不出声儿。 又等了等，赵澄又自顾自的说起来。 语气声调儿听起来像是在自言自语，“我知道哥也不看好我，就没想答应我，是不是？” 他这么说了之后又等了等，不知道他是在想后面说的话，还是他就睡了一小会儿。 反正，他自个儿说的醒了酒，但听他说话的声儿，还是带着些醉酒的感觉。 禀哥儿姑且就信他还有些自知之明，还知道自己是不会答应。 “之前确实是我不对，当是我就是傻的，没想到回让媛姐儿名声受损，我都后悔死了。 你信我，那时候我说想娶媛姐儿，就是真的这么想的，并不是因为跟阿跃赌气。 我要是早知道我会有这一天，那日在街上我就是被阿跃打死了去，我也不会口无遮拦说出那话来。 我就憋在心里，回去就求我娘上门提亲。 那天说了那话之后我就后悔了，回去翻来覆去一晚上没睡着，想出个或许补救的办法。 第二天我就求了我大姐去府上跟二舅娘提亲，二舅娘没应。” 说到这里，他还叹了一口气，听起来还真有几分悔不当初的感觉。 “现在想想，我都想回去把当日发疯跟咱们兄弟乱说话的老沈给揍一顿。 那天在郊外河边，要不是老沈那句话，也不至于给你们留那么个印象。 不过再一想想，那天要不是老沈嘴欠，我们也不能认识，算是不打不相识了吧。” 他自个儿还挺会安慰，想得挺好的，原因也走了，理由借口也齐全了。 “哥，你且看我往后的，我肯定不跟以前那么浑了，滚犊子的纨绔，我要洗心革面从新做人。 我就想娶媛姐儿，做梦都想。 我肯定好好待她，如珠如宝的捧着疼着，不让她委屈着。 咱们家的传统我知道，不纳妾嘛，我保证不纳妾，我房里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 真的，干净得很。 往后我们家媛姐儿当家，我觉得她当家比我合适，嘿嘿嘿……” 笑了一阵，赵澄的声音明显是低沉了些，说话的语速也缓慢了些。 “你是不是怕媛姐儿跟着我吃苦，我没本事养活她？ 哥你放心，我自个儿饿着都不能让她饿着，我……我……挣，嗯……” 越说到后面，赵澄的声音越是小，最后索性就没了。 又等了好一阵，为了确定他真的是睡着了，禀哥儿这才轻轻的扭头来看。 果真是睡着了，还离得他近得很。 满身的酒气，禀哥儿嫌弃他得很。 又不想推他再把他弄醒了再啰嗦，于是他只能自己往外面挪了挪。 耳边没有人絮絮叨叨了，外面院子里好似也安静了下来，禀哥儿这才闭上眼睛准备入睡。 双华给家里人送的东西他还没有来得及给父亲母亲，等明天吧。 他以为的没有动静，结果却不是他以为的那种。 宋彪和程浩喝着喝着酒，也不知道是谁先提的给团团搭秋千，两人就动起来了。 要说醉，其实两人都得有多醉，只是头有些晕。 颜卿她们几个女人都到后院说话了，他俩也没人盯着，下人也被宋彪下了话的，不许咋呼。 然后，他俩就在库房里扒拉了几根木头。 也不知道从前是留着做什么的木头，反正现在被他们用来做秋千架子正好。 “不整那麻烦的了，搭两个桩子，挂两条绳子，买个，小板凳绑上就成。 小崽子，有这个给他就不错了，敢跟老子挑三拣四。” 于是，两人一人拿了一把锄头，一人拿了一把铁锹就干了起来。 下人哪能光看着让他们两干啊，还不是跟着一起干起来。 两人热了还把外衣给脱了，随手丢在地上。 坑挖得挺深的，再打木头桩子下去，一身扶着木头桩子，一人轮着锤子锤。 这会儿但凡是有个人出来，都怕程浩一锤子没准头，锤到宋彪头上。 好歹是一直都有准头，这么几十年的农活可不是白做的。 等颜卿她们觉得实在晚了，怕两人再喝多了酒出来看的时候，秋千架子都搭好了。 两人一人一条绳子，在绑着凳子。 宋婷骂骂咧咧过去拍自家男人的后背，“要命了你俩，就不能走开一眼，这都干的什么？” 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再看看地上的工具，幸好两个都没伤着。 “媳妇儿你看，我跟姐夫弄这个秋千怎么样？” 宋彪咧着个大嘴还跟媳妇儿邀功呢，就没有看出来颜卿咬着牙想捶他的心都有。 要不是看在他和姐夫都喝了酒的份上，颜卿真不想给他脸。 颜卿没有骂他也没有捶他，也没有不给他面子。 “弄好了吗？看着还行。” 被媳妇儿夸了，爷们就是骄傲。 “嘿嘿嘿，你也觉还行啊，好了好了，你来试试看。 小崽子不管他，你先坐。” 宋彪三两下就绑好了凳子，腆着大脸来拉颜卿，是真要她坐上去试试，没开玩笑。 看着着实是简陋，还感觉不稳当的秋千，颜卿不敢往上坐。 这可是男人喝多了酒弄出来的东西，她觉得不会靠谱。 于是她主动拉了男人的手，又给他擦汗。 放软了声音与他说，“今天晚了，我们先回去睡觉了吧，累得很。 等明天再试，好不好？” 一听媳妇儿说累，还说要睡觉，宋彪不清醒的脑瓜子里哪里还记得什么秋千不秋千的。 “睡觉，睡觉。” 主动搂着媳妇儿的肩头，准确无误的找到进后院的路。 第六百八十一章 那些算什么呢 同样是喝醉了搭秋千的程浩，可就没有小舅子这样的待遇了。 他媳妇儿拍了他后背好几下，“你也别愣着了，赶紧回去睡吧。” 程浩又看了一眼秋千，再看一眼媳妇儿，老老实实被媳妇儿拉着回去睡觉。 剩下高明珠和白温婉，“我们也回去睡吧？” “好。” 至于前头院子里被挖了坑搭秋千的花园子，明天再说吧。 还有地上散落的泥土，自然有人收拾。 宋家的这个宅子本来就是不多大，加上隔壁的宅子打通了之后才宽敞些。 除了颜卿种花的地方，都是铺了石板的，为了走路方便，也为了下雨天泥巴不会脏了些。 再一个就就是，颜卿种花免不了要弄一些泥土在地上来，也好清理。 这回宋彪弄的这个秋千架子，他跟程浩两人选的好地方，就在中间花园子的边上。 一个比人都高的秋千立在院子中间，还是在花园子里，像个什么样子。 主要是，颜卿以前种的花，也被他们两踩了不少。 她又不瞎，刚才自然是看到了的，不然也不会咬牙切齿的想捶人。 回房间的路上颜卿不断的说服自己，好人不跟醉鬼计较。 等他睡醒了再说，等他睡醒了再说。 宋彪可没有想那么多，他当时还跟姐夫说来着。 “咱们就在边边上搭，不挡着这些花。 姐夫你也知道，你弟妹她就是这些名堂，真给她挡着了，她就要跟我急了。 哼！上回踩了她几株花苗，还呲我来着。” 程浩就十分的注意着，尽量不踩着。 至于宋彪有没有踩着，他就不知道。 尤其注意的两个人，他们以为没有踩着，其实踩了可不少。 回到熟悉的房间里，里面的陈设还跟当年他们住的时候一模一样，就连被子也还是从前颜卿做的。 被子还很新，就没有用过两回，但大姐在他们回来之前洗干净了，又在外头晒过的，摸着就很舒服。 颜卿心里存着气的，也不想给他收拾了，扶了他在床上坐下，就要给他脱鞋好让他睡。 “还没有洗漱，免得你又嫌弃我。” 宋彪却是不敢了，他就坐在床边上等着，不上床。 没办法，颜卿还是得伺候他。 也不知道是不是回到了熟悉的地方，从前好多的回忆过往都不由自主的在她脑子里浮现。 无数回，男人也是喝醉了回来，就坐在床边上。 开始的时候是骂骂咧咧说她矫情，后来就是安安静静的等她打水了来给他洗漱。 到如今，他能主动的要求。 成亲后，男人扯着嗓子说她矫情的一幕幕她竟然都还记得。 想到这些，颜卿心里的气便渐渐平了。 那花园子也是男人给他做的，就连花也是男人从外头寻来给她种下的。 今日他醉了酒还要给团团做秋千，不管什么时候，他的心里都是装着他们娘儿几个。 不过就是踩了几株花而已，不过就是在院子中间搭了个不搭调的秋千架而已。 颜卿再端着温水回来，一进门就迎上男人的眼神，他就盯着门口，是在等她回来。 “媳妇儿。”男人嘟囔着唤。 “我在。”颜卿笑着应。 “宝贝儿，老子等了你好久。”男人觉得有些委屈了，眼睛都盯得酸了，媳妇儿才终于回来。 “这不是回来了么，来，仰头。” 颜卿绞了帕子立在男人面前，给他擦脸，又让他仰头好擦脖子。 路上两天没有洗澡，回来后舒舒服服的洗了个干净，这会儿其实也不怎么脏。 主要是男人刚才在泥地里去了，还是要擦擦的。 宋彪听话得很，媳妇儿让仰头就仰头，让抬手就抬手。 洗了脸洗了手，颜卿换了盆子来让他好歹洗个脸。 宋彪也乖得很，媳妇儿让抬右脚绝对不抬左脚。 好不容易收拾了，再用青盐漱口，终于是能躺下。 走这一路，确实是累。 宋彪撩开了被子等媳妇儿睡下，他才放在被子，再将被子里的人搂进怀里。 与男人在一处这些年，这张床是他们睡过最久的床，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颜卿才一躺下就觉得浑身放松。 “卿卿快睡吧。”宋彪还记得媳妇儿说累了的话。 在媳妇儿唇上亲一口，轻轻的缓缓的。 一只大手在颜卿的后背上轻轻的抚着，像是在哄着孩子睡觉一般。 而颜卿，躺在熟悉的床上，窝在男人坚实的胸膛里，眼皮沉得不得了，大概是才闭上眼睛就睡熟了。 宋彪也跟快就陷入沉睡，只是搂着他媳妇儿的手，没有放开过。 第二天除了宋婷夫妻俩，其他人都起得晚。 几个孩子还算起得早的，到前院来就看到新的秋千架子，可把团团高兴得不得了。 “是爹爹搭的吗？肯定是爹爹给我搭的。” 问和答都被他占了，明显也是不用别人来参与的。 被爹爹宠着的孩子，哪有不想炫耀的。 他挨个的跟哥哥姐姐们说了一边，“爹爹给我搭了秋千。” 然后又跑去厨房里问姑姑，“姑姑，院子里的秋千是爹爹给我搭的吗？” 宋婷看着眼睛亮晶晶，还满是期待的团团，当然是不可能说不是。 况且，彪子本就是为团团搭的。 “是啊，昨晚上你爹和你姑父特意给你们搭的。” 丈夫就在厨房里帮忙，她还能不搭上他吗？ 只是，在提到丈夫的时候，宋婷绝对有咬着牙。 程浩清了清嗓子，不看妻子。 但二侄儿欢喜崇拜的眼神让他心都软了，也顾及不得妻子的责备。 “谢谢姑父，姑父最好了。” 团团像个小牛犊子一样冲过来，抱着他的腰蹭啊蹭，程浩直接就丢了手里的活儿，弯腰将二侄儿抱起来。 “走，去试试秋千。” “好啊好啊。” 两人欢呼着出去，留下宋婷继续忙着，还白了丈夫一眼，但没有骂人。 今儿酒醒了，程浩再看秋千属实是有些太简陋了，他也怕不稳当再倒了。 是以，他有轮着锤子砸实了些，绳子也从新绑过，是固定了位置的。 还有用来坐的凳子，他也换了一条宽一些的，这样坐起来才不硌屁股。 ( 第六百八十二章 别总揪着一处错不放 三个喝多了酒的人，第二个醒的是赵澄，主要也是因为他并没有喝太多。 至少，昨晚上他还能清醒一会儿，跟禀哥儿说了些心里话。 虽然，禀哥儿并没有听进心里。 如果没有记错，他确定昨天来的时候，宋家的院子里没有这个秋千架子。 “赵澄，这是我爹爹和姑父专门给我做的。” 团团是在主动的跟赵澄分享喜悦吗？ 绝对不是！ 他这就是赤裸裸的炫耀。 “哥哥不会喊么，怎么能直接喊名字的？” 不等他欢喜太多，后脑勺上就被姑父拍了一巴掌，然后姑父还又推了他的后背一把，他就荡了出去。 身后还又响起姑父的声音，“叫赵哥。” 程浩还不知道这个他认为很不错的小伙子打着他闺女的注意，绝对是不允许自家孩子没有礼貌的。 团团瘪了瘪嘴，还是喊了一声赵哥，虽然声音很小很小。 他坐了一会儿，又下来换甜姐儿坐，其实也就只有他们两个小孩儿才坐这个，大的几个孩子就没想跟他们争。 程浩推了团团推甜姐儿，这个活儿他干的不亦乐乎。 第一次被团团喊哥，赵澄自己就头也不昏了，脑袋也不胀了，就是眼睛也清晰了。 “程叔起得好早啊，叔酒量好，我就不行了。” 适当的拍长辈的马屁，是必不可少的。 “你还年轻，酒量还能练练，哈哈哈……” 这不，就哄得他未来老丈人咧着个大嘴乐出了牙龈来。 至于另外禀哥儿和宋跃，虽然是没有给他个大白眼，也没有给他个好脸色。 程浩还没有多注意要两个大的神色，专注的推着甜姐儿玩儿，连抽空看一眼赵澄都没有。 怕一个错眼的功夫，再摔了甜姐儿。 看着甜姐儿他就觉得像是看到自家媛姐儿小时候的样子，他这当老父亲的心都要化了。 厨房里的宋婷听到了赵澄的声音，探出头来招呼他洗漱。 毕竟是客人，自然是要多照顾一些。 “小赵啊，快来洗漱了好吃早饭。 头晚上喝了酒不舒服吧？昨晚上睡得还习惯吗？” 赵澄可不管大哥和阿跃向他投来的警告眼神，立马屁颠屁颠的跑过去跟未来丈母娘套近乎去了。 “睡得特别香，一觉就睡到天亮。 头一天来就喝多了酒，实在不好意思，还劳烦大哥和阿跃照顾我。” 瞧瞧这话说的，一看就是懂事的好孩子。 “到了我们这里来就跟在自己家里一样，可别说什么客气的话。” “好，都听婶婶的，我肯定不客气，我来我来。” 赵澄赶紧上去抢着端水盆，一张脸都笑烂了。 看得宋跃不住的瘪嘴，“笑得跟个傻子似的，马屁精。” 他跟媛姐儿坐在一处，话虽然是说的小声，但也让媛姐儿听了去。 “你别这样说赵澄，他现在改变挺大的，没像之前那么混账了。” 媛姐儿不知道赵澄对自己的心思，是以才更能看清楚赵澄这一路上的改变。 比起她头一次见到的赵澄，简直是派若两人。 他还任劳任怨，就是为了头一次的不愉快，他也跟自己道了好多次欠了。 一路上宋跃总是欺负人，他不也没有往心里去，一次都没有跟他计较。 即便是给甜姐儿买糖这事儿做得不对，那不也是控制着的。 其实，他这人不纨绔的时候也还行。 人心都是肉长的，媛姐儿看着赵澄一路上给他们做着做那，有没有说要回报什么，她难免不会心软就原谅了赵澄。 原谅之后，还不是越看越顺眼了。 听姐姐这么说，宋跃不能跟姐姐说，还不能跟姐姐撒气，只能暗暗在心里攒着气。 姓赵的，你等着瞧。 还敢骗我姐，你小子皮痒了。 没错，在宋跃看来，就是赵澄骗了他姐。 不然，他姐怎么可能会帮着他说话。 见大弟弟不说话，媛姐儿只当他是跟赵澄的过节还没有完。 再次想到一路上弟弟是怎么欺负赵澄的，就想到赵澄是怎么做的，觉得还是得说说自家弟弟。 “该出的气你也出了，别总是揪着别人一处错不放，知不知道？” 说话的要不是他姐，宋跃真要怼她个白天黑夜都不分。 还知道不？他不知道！ 赵澄洗漱之后还要进厨房里帮忙，被宋婷给赶了出来。 “哪就要你帮忙，你能做个什么，就去跟禀哥儿他们玩儿去。” 赵澄嘿嘿的笑着出来，真就到禀哥儿身边来。 昨晚他说的话都还记得，他也确定大哥当时是没有睡。 至于后来睡了没有，他就不能确定了。 就算是睡了没有听到也不要紧，他再说就是了。 他心正身正，什么都不怕。 这会儿，他打算试探一下。 “哥，昨晚你是不是听到了的，我知道你没睡。” 禀哥儿视线落在团团和甜姐儿身上，就没打算分给他一丝。 结果赵澄又发挥无赖的精神，“就是这样，昨晚你就是这样，你肯定都听到了。 我没乱说，也不是喝醉了胡说八道。 我说的都是我的心里话，我不会退缩的。” 禀哥儿是打算继续不理，反正他就当是没有听到。 赵澄再要说什么，身后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 “哟，还挺热闹，玩儿上了。 怎么样，是不是牢得很？” 宋彪当然记得昨晚上给儿子搭了秋千，还在二门内他就听到了外头的声音。 尤其是自家二儿子和甜姐儿笑的那声儿，听着他心里就舒坦。 一出来，这傲娇的语气，绝对就是故意等着接收儿子的崇敬目光。 团团没有让当爹的失望，扭头见着爹爹也起来了，又跟头小牛犊子奔过去，还没有抱上他爹的大腿，就被他爹抓着后脖领子，控制住了。 “爹，爹爹最好了。” 这话之前他还跟他姑父说过，真真是顺溜的很。 程浩可不跟孩子们计较这些，反正他听他的，小舅子听小舅子的，互相不妨碍。 宋彪提着二儿子站定，“玩儿你的去。” 他冲儿子笑一笑，对团团来说就是爹爹对他的疼爱了，团团心满意足的又跑回去守着甜姐儿。 第六百八十三章 还是当年那个人 总的来说都不算起得太晚，颜卿她们出来的时候燕氏她们正好做得了早饭。 本来跟着回来的几个仆人是够用的，但宋婷就是个操心的性子，还是闲不住好要去帮忙。 宋婷端着一大盆的葱油饼出来，招呼着众人。 “吃饭了，都吃饭了，吃了再玩。” 最后的这句明显是在跟两个小的说，也是在提醒她男人，赶紧收了来吃饭。 饭桌上，宋婷问弟弟。 “中午你可在家吃？” 昨日她听弟弟说今天要宴请一些人，就想着问问清楚。 “傍晚出门。” 好不容易到家，他屁股都还没有坐热，歇歇再去。 转头宋彪又吩咐下人，“去醉仙楼说一声，晚上包场了，该多少银子就是多少，他要是不收，那就换一处。” 宋某人做恶霸的时候都没有吃过霸王餐，现在还能吃饭不给银子？ 请他？不用。 这一趟出来怎么说也是身上有皇命的，别为了一顿饭再搞出些幺蛾子来。 真不是他当了官了，就不给人面子了，但凡是认他宋彪这个人的，就没那些废话。 “少喝些酒，你这一回来，多的是人找你喝酒的。 前头章县丞就找过你姐夫两回了，说是大人问你什么时候能到，还说要去县里接你去。 没接到，今天还不知道是有什么宴席等着你呢。” 宋婷一说起来这个就觉得头大，她弟弟衣锦还乡自然是他们家祖坟上冒青烟的大喜事，但她也不是一点脑子都没有。 她们家又不是缺吃少喝点，也不要这些人给他们家什么脸面，她自然是更在乎她弟弟的身体，还有她弟弟的名声。 也是在京城里待过，见得多了她才明白这个道理的。 多少人多少双眼睛盯着他们家的，没必要因为这种小事毁了自家的路。 说起知县大人，宋彪吃饭的动作都停了停，要不是没办法，他也不想去应付。 “一会儿我去一趟衙门，也是许多年没有见过章先生了。” 章匀当年的情，他都记着的。 他宋彪心眼小，记仇，也记情。 吃了饭宋彪便出了门直往衙门去，路上遇到不少的熟人，还有人提着礼盒往他家里去，遇上的都被他打发了回去。 衙门口当值的也是熟人，当年可是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喝酒的人。 来人一见宋彪满脸的惊喜不似作假，“宋爷，可真是您回来了。” 一声久违的称呼下意识的出口之后，他才发觉是不合适。 宋彪现在的身份，确实是不合适了。 他反应过来之后赶紧就要磕头，“卑职拜见宋大人。” 是了，宋彪早就不是从前那个看着他们还会喊兄弟的宋彪。 他还没跪得下去，一只大手稳稳当当的托着把他扶起来。 “王兄弟你还跟我来这套。” 宋彪还是从前在堪平的宋彪，身份变了人没变。 这是宋彪对他自己认知，现在也是老朋友对他认知。 “要的要的，如今您哪还跟我们一样，您不跟我们计较是您大度，我们不能没了规矩。” 王捕快还要说，被宋彪拍着肩膀打断。 “你存心的是不是？咱们兄弟间还来这些？ 对了，章先生可在？” 王捕快嘿嘿的笑着，一张脸都要笑烂了的架势。 “弟弟我错了，错了，先给您赔个不是。 章先生在的，嗯，大人也在。” 王捕快就是在提醒宋彪，宋彪其实心里有数，他都到地界儿上了，不可能不见知县。 想想，从前他想见，人家还不可能那么容易就让他见着了。 从那杨大人之后，也是换了有两任了吧。 “那我先进去了，晚上啊，跟大伙儿说一声，还在醉仙楼。” 也不可能他亲自一个一个的去请，但也得说一声。 章匀这会儿跟现任知县袁大人在书房里商议着正事，就是要怎么去拜见宋彪。 昨天他们都是要傍晚的时候才得人通知宋彪已经到了家了，等他们再回到堪平自然是晚了，也不可能上门去打扰。 “他真是这么说的？” 袁大人听了章匀说宋彪昨天回来没有应任何人的邀请，他还说今天也要请别人。 就是他这个身份到了地方上，也是会应地方上的接风宴。 结果宋彪竟然不应，还说他请，这怎么能不让袁大人吃惊。 章匀现在也算是堪平衙门里的老人了，况且他为人沉稳，有能力有手段，知县大人自然对他重用。 如今，他在堪平也是能说得上话的。 而衙门里的人都知道，他与宋彪有些交情。 并且，还不是酒肉桌上的那种。 “他那人说一不二，既然是在街上说的这话，肯定就是真的。” 正说着，外头来人报，“大人，大人，宋彪宋大将军来了。” 他们没去拜访，人都上门儿来了，这还得了？ 宋彪是坐下还没喝两口茶水，外头就有杂乱的脚步声响起。 “宋大将军亲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宋彪在衙门里坐了两盏茶的功夫，再出的时候是袁大人亲自送出来的。 从他出门到回家，说来最多也不过是一个多时辰的事儿，他家里就热闹得很了。 他路上遇上几个送礼的，也不可能全都能遇上再给打发了。 程浩只在门口挡着那些送礼的人都说干了嘴，“都回吧，东西都带回去。 大家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们也知道他那个脾气，说了不收就是不收。” 颜卿没在家，她跟着白温婉和甜姐儿去庄家了。 甜姐儿一走也有两年多的时间，现在回来了，当然不能不去外家。 当初老四不在家，庄妍又出了事，甜姐儿便一直是庄家在养着，也是如珠如宝的待着。 老四再娶是跟庄家说的了，他们也给老四回了信。 其实，即便是老四不与庄家说，他该续弦也是正当。 老四是记着庄家的情分，也把庄家当正经亲戚家。 庄家也不是那等不讲理的人，自家闺女没那命，他们也认了，怪不得人。 倒是女婿发达了还记得他们，他们心中有数，只要新妇待他们甜姐儿好，别的他们也不多求。 昨天下午颜卿就让人来庄家递了话，庄家人是从昨天就开始准备着的。 第六百八十四章 全靠衬托 甜姐儿年纪是小，但也是能记事的，一下马车看到外祖外祖母，还有舅舅舅娘姑姑，哥哥姐姐们，她是欢呼着跑过去。 小嘴就没停，挨个儿一圈的喊过人才算。 “我的甜姐儿回来了，哎哟哎哟，长高了，也重了。” 庄家老爷子稳稳当当的接着外孙女抱在怀里，可是半点儿不吃力。 可见是真的高兴，也是真的身体也好。 老爷子老太太这会儿心思都在孩子身上了，还是当舅舅姑姑的来招呼客人。 “他嫂子快请进请进，这就是甜姐儿的母亲吧，都快进家里来。” 庄家大哥一句甜姐儿的母亲，便是证明了庄家上下对白温婉身份的认可。 也是一下就拉进了关系，为着甜姐儿，他们也算是正经亲戚。 老爷子老太太也热情的招呼着他们进门，尤其是老太太拉着颜卿的手，又想来拉白温婉。 “你们一路上辛苦了吧，快到屋里坐着说话。” 但那只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是怕不合适，毕竟头一次见面。 “婶婶，我来扶您。” 还是白温婉主动的上前来搀上了老太太的手，早就是做好了心理准备的，她想得开。 这下就是庄家人都愣了，他们如何也想不到甜姐儿的这个新母亲竟然这么大度。 他们可都是前头的娘家人，她这么怎么不叫大度呢。 他们没想过要给新妇来什么下马威，毕竟甜姐儿还得在人家手下过日子，往后嫁人也得人家说了算。 但他们也没有想到人家能这么大度的对他们，确实是惊到了的。 他们庄家就是市井小民，没见过什么世面。 女婿发达了，但他们女儿不是没等到么，现在他们那女婿也是人家正经的丈夫。 不管是从哪里来算，他们都是隔了的，不能跟人家比亲近。 白温婉也是为着甜姐儿，为着自家男人，有心要与庄家的人好好相处。 一拍即合无非如此了，都是奔着好的。 非要跟着来的团团也不认生，见着人就喊，有两个小的插科打诨，更是显得和睦。 高明珠跟着媛姐儿他们上街来逛，小小的堪平镇，街道商铺自然是不能跟繁华的京城相比。 但就是这样的一个小地方，在高明珠看来却是亲切得很。 无非，是爱屋及乌罢了。 堪平镇的人不认得谁都有可能，但绝对不会认错宋彪那一张脸。 不是宋彪本人，看着宋跃那一张脸，也不会认错。 “那就是宋彪家的大儿子了，模样长得跟宋彪一模一样，绝对不会认错的。” “前几年还见过的，一点儿没变。” 有人招呼宋跃，“小鱼公子，来吃烤饼啊，好几年都没见您了哎。” 宋跃就是在街上跑大的，常年摆摊做生意的，都认得他。 “赵叔，您这生意还行吧？ 两年没吃着您烤的饼，我可想了，拿两个解解馋。” 宋跃还记得这人，从前老在他这儿吃饼，还总是追着给他送。 平时他都是会给银子的，有时候兜里实在没有，赊着也是有的。 每回老板都不要他还，但哪有吃东西不给钱的道理？ 这回也是，不管老板怎么说，宋跃还是摸了铜板放下。 “都喊我叔了，一个两个饼我还能收钱？快拿着拿着。” “您可快饶了我吧，这整条街上都看着呢，我要真不给您，往后我路我还怎么走？ 直接打道回府去得了，还逛什么呢？” 宋跃拿了饼，分了一半儿给大哥，跟老板打了招呼赶紧就往前走了，只会头跟老板笑道。 “回头我还来。” 老板无奈，只能收了铜板，但脸上却是笑得开怀。 宋跃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了，小时候被他爹和小叔驼在肩膀上，也爱来他这儿吃饼。 宋爷面恶人不恶，教出来的儿子也是好的。 如今是贵人了，还能喊他一声叔，他是没敢想的。 这整一条街从前都是宋彪照着的，他们生意也还做得。 后来宋彪不在堪平了，着实是换了不少的商铺。 没办法，生意难做，更经不起一回一回的收银子啊。 高明珠是见识了自家大哥在堪平镇的影响，就这一条街走下来，就算有人说大哥从前在堪平是土皇帝她都信。 而且，还挺受百姓爱戴的那种。 其实，从前宋彪在的时候还没有这么高的声望，多亏了前头和后头的人衬托。 前头有赵黑子，后头有曹管事，跟这两位比起来，宋彪就算是真做人了。 看着中午的时候回去吃饭，一进门就看到宋彪黑着个脸在院子里坐着。 “爹。” 宋跃试探着喊一声，凭他多年的经验，能判断出来他爹心情不怎么好。 当爹的好歹是应了声，“嗯。” 高明珠他们也不敢问啊，赶着进里面找大姑姐。 “姐，大哥是怎么了？” 高明珠着实是纳闷啊，就这堪平镇，还有人敢能让大哥不痛快的？ 宋婷探着身体往院子里看了眼，能看到弟弟的侧脸，还黑得跟锅底一样。 “被送礼的人烦的，刚才还发了火儿的。” 闻言，高明珠就想笑，“刚才我们在街上转了一圈，几条街走下来，好似就没有不认得小鱼的人。 尤其是去观音庙那条街，那些人热情的，我都好怕小鱼被他们抢回家去。” “可不就是太热情了么，不过啊，那些人好歹是有原因的。 从前彪子在的时候，那条街上的铺子商贩，都跟彪子熟。 但上门来送礼的这些，还真说不准。 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是挺烦人的。” 说着宋婷还长叹了一口气，这会儿她想起来从前骂他们的那些人那些人，都觉得像是上辈子一样。 “我觉得大哥做的对，规矩定下了才不会乱。” 高明珠是不懂那些，也不是很清楚从前大哥在堪平究竟是有些什么过往，但照今天她经历的来看，大哥肯定不是某种意义上的恶霸。 大哥不开收礼里的先，更是对的，古往今来有多少人都是这么被毁了的。 她爹就常说，大哥是个明白人。 t x t 8 0 . c o m 第六百八十五章 当媳妇儿养 坐着生了半上午的气，又喝了半肚子的茶水，胃里有些发胀难受，宋彪就坐不住了。 “小鱼，去杂货房里把你娘种花的那些家伙什找出来。” 儿子不就是用来指使的吗？不然养他来气老子的？ 得了亲爹的吩咐，宋跃二话不说麻溜的跑着去杂货房里找物件。 他爹可是明显的心气儿不顺，可不能让爹找着理由收拾自己。 一阵的叮铃哐啷之后，宋跃抱着几个物件又小跑着出来。 “爹，放哪儿？” 他爹没指示，他都抱着不敢放。 禀哥儿自觉的也站起来，打算是一会儿不管舅舅做什么他就跟着打下手。 他是惦记着给娘拿双华准备的礼物，但就这一会儿的功夫也不合适，还是等下午吧，下午他就不打算出门了。 宋彪撩着眼皮给儿子一个眼神，“放下吧。” 接受到亲爹的眼神示意，宋跃把物件都放在秋千架子下。 他是明白他爹要干什么了，昨晚上搭的这个秋千可是踩了不少的花苗，还有好些都是正在花期中的，含苞待放马上就要开了啊，可惜。 再不用他爹吩咐了，宋跃自觉的蹲在边上扶花杆子。 “别整了，铲了吧，清出一块空地来落脚。” 宋彪懒懒的指点着儿子，小崽子还是脑子不灵光。 秋千都搭上了，地儿也只有那么大，只要是用秋千就肯定会再踩了花枝，现在扶了有什么用。 反正秋千都搭了，媳妇儿总不能让他再拆了吧？ 所以，只能先委屈一下他媳妇儿，铲她些花，好把落脚的地方留出来。 哼！说来还是要怪团团那臭小子，好端端的要什么秋千！ 不懂事的玩意儿。 扶着苗子的宋跃还抬着脑袋看了一眼他爹，好似在确定他爹不是在说笑，这才动手拔了手里的断苗。 他突然有一个想法，“要不再铺几块石板吧，这样就不怕踩着泥土了。” 儿子这个提议不错，“饭没算白吃。” 顿了顿他才说，“下午你去买几块回来铺上。” 已经是大小伙子了，这么点事儿还办不了？ “知道了。”就没有什么是宋跃不敢答应的，况且就是这么点的小事。 “给老子让的地儿。”宋彪居高临下的看着蹲在一处的兄弟俩，都是大小子了，占地儿。 “要不您歇会儿呗，或者是转转？” 兄弟俩齐刷刷的仰头看着他，绝对是最真诚提议。 “行吧，你们弄好点，你娘爱干净。” 宋彪这么叮嘱之后就真的转开了，水喝多了撑的，还是得转转才行。 在宋婷喊吃饭之前，他总算是来了尿意。 吃了饭之后宋跃就自觉的去买石板，他自己去的，不用人陪。 宋彪回屋眯会儿，为晚上的宴席养精蓄锐。 他也发觉他现在没有了从前的耐性，睡会儿吧还是。 禀哥儿拿了未婚妻准备的礼物来到爹娘住的房间，其实宋婷夫妻俩也想找机会问问关于儿媳妇儿跟个多的话。 媛姐儿是看着哥哥拿着的东西眼熟，也跟着去的。 剩下高明珠也回房睡午觉去，她就住在从前宋回住的房间里，屋里的摆设完全能看出来是她家男人的风格。 不得不承认，她是真的想宋回了。 还想她的小润润。 她这当娘的还真是狠心，不知道等她回去，润润还认不认得她。 越是想他们父女俩个，高明珠就有种现在就收拾东西回去的冲动。 颜卿他们回来才在门口就听到院子里有陌生人说话的声音，心想着是有客人上门。 进门来看了发现不是，几个身穿短打的人围在秋千架子边，不知道在干什么？ “娘回来了，爹爹让我把这里收拾出来，免得再踩到花苗子。” 他这是邀功呢，还是推卸责任？ 因为甜姐儿没有跟着回来，团团一路上都没有精神，这会儿就是看到秋千也高兴不起来，依旧焉头耷脑样子。 颜卿一边摸着他的脑袋安抚，一边与大儿子说话。 “这是弄的什么？” “把踩坏的花枝清理了，在秋千架下铺几块石板，踩着也不怕脏了鞋。” 宋跃现在说话已经是有几分稳重，端的是像极了他爹。 颜卿牵着二儿子的手过来看，已经是铺得差不多了。 “你爹呢？” 儿子在做事，当爹的没道理不在啊？ 莫非是跟大姐他们出去了？ 宋跃扬出一脸骄傲的模样，还用他沾了泥巴的手拍着自己的胸膛。 “这种小事有我一个人就够了，还用爹亲自出手？” 自夸之后他才解释，“他们睡午觉，我们小声些没吵到他们。” 看着儿子自得又懂事的模样，颜卿是又欣慰又心酸。 也在心里责备男人，哪有他这么当爹的！ 但还得夸儿子，也看得出他是在等着自己夸他的。 得了娘亲和白婶婶的夸奖，宋跃下巴都扬了更高。 只见他大手一挥，“你们也去歇歇吧，这里有我。” 其实，他也没搭手，就指挥着石板往哪里放了。 这会儿已经铺好，几个做活儿的人也在收拾带来的工具了。 颜卿就看着儿子有模有样的把人送出去，还给结了工钱。 “果真是长大了，能顶用了。” 白温婉也生出不少的感慨来，“看着从这么点长起来的，恍惚都还觉得孩子们是小时候都模样，其实都长大了。” 宋跃回来之后还又催着颜卿他们去休息，“都弄好了，娘亲和婶婶都回去休息会儿吧，团团交给我。” 弟弟不高兴，让当哥哥的来开导开导，他有经验。 团团就跟着自家哥哥回房，走到二门口迈门槛的时候好似突然想起来似的。 回头来看着娘亲和婶婶，“我们明天去接甜姐儿吗？” 可怜巴巴的模样，期望的眼神，看得两人又是觉得好笑又是无奈。 “着什么急，甜姐儿好不容易回来，让她多跟家里亲近两天。” 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团团眼睛里的期望暗淡下去，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的哦一声，被哥哥拉着进去。 “他这是把甜姐儿当媳妇儿养的吧？就分开两天瞧把他难受的。” ( 第六百八十六章 为时过早 “可有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的感觉？” 凭他们两家的关系，若是两个孩子长大了都有这样的想法，颜卿是乐见其成的。 “当然喜欢，我可是巴不得。 有团团这个女婿，我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两人也都知道，现在她们说什么都是说说而已，为时过早。 最后还不是要看两个孩子是不是有夫妻缘，别的说再多都做不得准。 分开后颜卿回房里来，进门的时候特意放轻了手脚。 男人还在睡，看着男人睡得香，她还跟着打了个哈欠，索性也脱了鞋上床打算躺躺。 结果是她才躺下去身边的人就醒了，“回来了。” 身边躺下来这么大个活人都发现不了的话，宋彪这个二品将军也就不用做了。 “嗯，吵醒你了？还早，再睡会儿吧。” 颜卿放软了声音与男人说话，想着他还能再睡会儿。 本来下午就没有什么事，又有媳妇儿在怀里抱着，宋彪就没有要起来的打算。 “嗯。” 搂了媳妇儿在怀里，宋彪很快就又睡了过去。 路上幸苦是肯定的，颜卿也觉得没有养回精神。 放松了身体窝在男人臂弯里，他俩也不知道是谁先睡着的。 等颜卿再醒，身边已经没有人了，“相公？” 没人应，想来是到外面去了。 又在床上醒了一阵瞌睡之后颜卿才起来，出了门就听到外面说笑的声音，不由加快了脚步。 “我初来乍到的哪知道地方，都是阿跃带着我走，我大不了就是出了些力。” 这是赵澄的声音，这孩子说话也越发的稳了。 不管他是抱着什么样的目的，表现出来给人看到的一面，还是不错的。 明知道小鱼不高兴他，他就顺着小鱼，就算是小鱼故意刁难他，他也笑呵呵的。 男人说的没错，赵澄这孩子确实是有心眼。 再听到姐夫跟团团说话是声音，颜卿已经一只脚跨出了二门口。 “姑父一用力你就要荡很高很远，抓紧了绳子，姑父要用力了哦。” 说话的语气明显是在哄他，连荡秋千的心情都没有提起来，看来还是在为甜姐儿不回来的事儿伤心。 也不知道小鱼和赵澄是怎么跟他说的，看起来可不像是说通了的样子。 小孩子家家的，让他们兄弟自己去解决。 “起了。”宋彪是面对这二门这边坐，小媳妇儿一出来他就看到了，他就是特意坐的这个位置。 “嗯，都在家呢，怎么没出去逛逛？” 上午的时候高明珠还兴高采烈的要出门，结果现在是都在家了，莫非是上午逛完了？ 再一想堪平也就这么点地方，统共几条街，便是商铺也是比不上京城的，不想逛了也正常。 “想着等嫂子一起，嫂子想出去走走吗？趁着今天天气不错。” 三月的天气正是最适宜的时候，阳光晒在人身上都是暖洋洋的，舒服得很。 今儿正好出了太阳，确实适合逛街。 看高明珠和白温婉都有跃跃欲试的感觉，颜卿也想去。 回都回来了，出去看看堪平这两年的变化。 “那就走吧，大家都去，晚上就在外面吃，我记得是有一家烧鹅味道不错。” 颜卿在外面吃的时候真不多，仅有的几次都还是男人带她去的，突然她就想到了那家烧鹅馆子。 宋婷也道：“是啊，那咱们晚上就吃那个了，吃完要是早的话还能再逛逛夜市。” 一说要出去玩，几个孩子自然是没有意见的。 即便团团还提不起兴致来，但也不纳入考虑中。 剩下一个程浩，还不是宋婷说了算。 宋彪晚上忙得很，但一家人都出去了，他也不可能把自己留在家里。 “那就走吧，我跟你们转转。” 他都说了要一起，谁还能让他不去不成？ 一家人浩浩荡荡的出门，只万氏跟着去。 团团被自家哥哥和赵澄夹在中间，他们是走在后头的，颜卿也听不到他们在嘀咕什么，好像是赵澄答应了团团什么承诺，然后团团好歹是点了个头，这才走快了两步。 小鱼抿着唇，许是看不得赵澄贿赂自家弟弟，但又不得不接受的样子。 纨绔不是没脑子，真没脑子的人也不会玩儿。 这话有些熟，颜卿想起来是男人说的，她不由看了一眼走在前头的男人。 男人像是有感应一般，扭头朝她看来。 在大街上颜卿还是记得要顾忌，为了安抚男人的心，她主动朝男人扬出个笑。 在宋彪看来，他媳妇儿对他笑，连眼睛都在笑。 他也给媳妇儿一个大大的笑脸，然后心满意足的转回头去。 虽然只发生在几个瞬间，但也被人看到了，就是在跟颜卿手挽着手的高明珠。 她好羡慕，这一瞬间她好想宋回，也不知道他在想自己没有。 “宋爷。” 突然街边上有个人喊宋彪，顺着有些熟悉的声音看去，还真是个熟人。 是银楼的常掌柜，“远远的看着就像是宋爷您，多年未见您还是英武不凡。” 看着笑烂了一张脸朝自己大步走来的人，宋彪还记得。 “常大哥才是老当益壮尤甚当年啊。” 两人互相拱手，常掌柜的的受宠若惊拜得更深些。 昨日宋彪回来他错过了，今天他就是特意在门口站着等宋彪的。 宋彪今日不同往日，他也不敢确定今时的宋彪还认不认他们往日的交情，是以没有贸然上宋彪的门。 现在看来，宋彪还是从前那个重情的爷们儿。 常掌柜的请着众人往铺子里走，宋彪心想今天进去了买不买都不合适，于是直接拒绝了。 “晚上常大哥要是得空，到醉仙楼一聚，咱们兄弟也多年不曾坐在一处喝酒了。” 宋彪今天要在醉仙楼宴请的消息他当然知道，这会儿宋彪亲口邀请他，他没得不去的道理。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都听宋爷安排。” 称呼宋爷也是常掌柜的故意为之，这样称呼不是比喊大人来得跟亲近么。 “那就这么定了，一定要来。” “一定，一定。” 待宋彪他们走之后，从银楼里出来两个穿着富贵的妇人。 “常掌柜，刚才那人就是咱们堪平出去的宋大将军吗？” ( 第六百八十七章 那个女人回来了 常掌柜的瞧着这两位夫人也是面生，但她又说是咱们堪平这话，一时间常掌柜的就弄不明白她们到底是不是堪平镇的人了。 堪平镇就这么大点儿的地方，但凡是有些头脸人家里的夫人他都是有印象，只是这两位他还真的是记不起来是哪家的。 或许，是哪位贵人家里的亲戚。 也可能是后来嫁到堪平来的，这几年宋彪都不在，认不得也是寻常。 人家好言询问，宋彪如今可算是他们堪平的名人，还是贵不可言的贵，他就只是跟人说说也是觉得面上有光的。 “二位夫人不是咱们堪平本地的人吧，不清楚也是正常。 刚才过去的哪位真是咱们堪平出去的宋彪宋大将军，宋大将军可是当年跟着先皇剿匪平乱的主力。 后来，更是立下从龙之功，不得了啊。” 常掌柜说得眉飞色舞，满脸的与有荣焉。 但妇人却是不在乎这个的，等常掌柜的停了话之后他又问。 “那跟着他的那些妇人孩子都是他的家眷？” 为了掩饰她打听人家是的行事，她还特意的加了一句笑言。 “没想到宋大将军成婚也挺早的，大的两个孩子都那么大了，一看就有其父的风范。” 正是因为她这句笑言，常掌柜的没起多心，就当是平日子随便闲话。 跟客人解释起来，“夫人您可猜错了，那些确实是宋大将军家的家眷。 但那两个大的孩子可不是宋大将军的孩子，那是宋大将军的外甥。 都说外甥肖舅，是一点没错，那两孩子大小就跟宋大将军长得像。 那跟宋大将军年岁差不多大两人，就是宋大将军的嫡亲姐姐和姐夫。” 年岁差不多这个说法还真真是说得清楚，没有比这样的说法跟能解释得清楚了。 宋夫人本就是比宋大将军年岁小不少，又养得好，这会儿两人站在一处比较，说她是宋大将军的闺女都有可能。 就是他们这些老熟人认得，换了不认得人来，还不是要弄错了。 他没有注意到，看起来年长些到夫人听了他的话之后若有所思的样子。 “宋大将军可真是重情义。” 之后没有再多说什么，上了门口等着的软轿离开。 说宋彪重情义那是绝对的，常掌柜的看着软轿离开后就回了铺子了，并没有把闲聊的事放在心上。 这两天来他铺子里说起宋彪的人多了，往后的短期内肯定只多不少。 离开的两位夫人没有再逛街，是刚才跟常掌柜的闲话那位说累了，便各自分开回家去。 她回到家里发现老爷还没有回来，又问了夫人在何处，便径直去寻当家夫人。 这人可不算是正经夫人，是向员外的妾室，向家如今的正夫人是她的亲姐。 两人虽不是一母所生，却是一家里出来的，同一个父亲，都姓魏。 小魏氏着急忙慌的进到内院来，声音都比脚先进门。 “姐姐，姐姐，那个女人回来了，我在街上看到她的。” 魏氏正在怀里正抱着小儿子哄，听妹妹一惊一乍的声音当即就皱了眉头。 她怀里的小儿也明显是被惊着的样子，瘪着嘴就要哭，她赶紧哼着曲哄，这才没真哭出来。 “什么不得了的事还值得你这般大惊小怪，没看我抱着阳儿么，都吓着孩子了。” 自家这个妹妹在家的时候就是这般的没个稳重，到了夫家来还是这般。 小魏氏也发觉自己是莽撞了，赶紧的止了声，再开口就压低了声音。 “姐，刚才我在街上看到那个女人了，她回来了。” 声音是小了些，但她语气里的着急还是没有减，可见她是在内心里都忌惮着的。 姐妹两个在某些事上有默契，都没还有指名道姓说是谁，魏氏立马想到是谁。 只是，她却是不向妹妹这样着急，眼神里不仅流露出轻蔑不屑的神色来。 “回来就回来了，她还能翻出个什么浪来？ 当初可没有人逼她，是她对不起老爷，让老爷在老家颜面扫地。 不然，我们能到这穷乡僻壤的地方来？ 咱们没有找她的错就是大度，怕她作甚？ 哼！她竟然还有脸回来。” 向豫在堪平这边有些产业，与白温婉和离之后确实是不想在老家待，又听闻白温婉把堪平的庄子和田地都出了手，心想着她也不可能再回来，便带着家眷到了堪平这边来。 魏氏没名没份的跟着向豫几年，后来做了向豫的外室。 那些年他们都是在南方老家住着，甚少到堪平来。 就算是来处理生意，向豫也是来处理了之后就急忙的返回。 直到白温婉先跟向豫提出了和离，她终于是有机会光明正大的与心爱之人长相厮守。 还有她的孩子们，也终于能名正言顺的进向家的门。 以魏氏的身份是没有可能做正妻的，费了向豫好大的力气，各处打点不说，又想方设法的给魏氏安置到自己一个远房亲戚家的家谱上，给她从新换了个身份，这才名正言顺的做了他的正妻。 他们的孩子，才有了嫡子嫡女的身份。 要说魏氏能有这么大的底气，全都是来自于向豫对她情。 她跟向豫对感情细算下来也是十多年，从向豫还没有成亲的时候就开始。 那时向豫反抗不得家里的安排与白温婉成婚，她也想过要另寻他人去，但向豫对她的爱，给她的承诺，都让她舍不得就此放手。 一等就是八年之久，她只能像老鼠一样躲着藏着，她也不敢回家去。 而他们的孩子，一样不能在阳光之下。 幸好，她等到了。 她没有想到就在她终于能正大光明进向家的门时，婆婆却要向豫纳妾，她同意进门的要求就是，向豫必须纳妾。 她知道，婆婆是怕自己抢了她的儿子。 她爱向豫，为了向豫她什么委屈都能受。 男人的心在她身上，从前有个正妻白温婉她都不怕，跟何况是个妾室了。 后来，她求了男人，让他纳了自己娘家的庶妹，这个庶妹本是要被爹爹给一个五十岁的员外做妾。 反正都是做妾，给向豫做妾总好过给半截身体都入土的老头做妾强。 她们姐妹俩在一处，多少也能有个照应。 t x t 8 0 . c o m 第六百八十八章 “她不是一个人回来的，姐你知道吗，她给人做妾去了，跟着男人回来的。” 小魏氏当然急了，急得她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就是那个宋彪，从前堪平最大的那个恶霸，她给宋彪做妾去了。 你想啊，当初可是她主动提出的和离，她肯定是早就跟宋彪勾搭在一处了，不然怎么才和离一年多她就扒上了宋彪？” 小魏氏之所以连逛街的心情都没有了赶着要回来，她就是想到了这个。 听妹妹这么说，魏氏越想越是觉得是那么回事。 那些年老爷就没怎么来堪平，而宋彪又是堪平的首恶，她背着老爷搭上宋彪不是没有可能。 她还听说，后头有几年她跟宋夫人走得极近。 那几年宋彪没有在堪平，她也没有往那方面想。 听说那宋夫人就不是个爱应酬交友的人，怎么就偏偏还跟她走得极，还总请她去宋家村里住？ 前年宋家的人前脚去了京城，她后脚就闹着要跟老爷和离，还追着去了京城。 后来，她又让人把堪平的庄子田地都处理了，还不是因为进了宋家的门，把产业都转到京城去。 亏得当时她还欢喜，如今看来可不就是她早就背着给老爷戴了绿帽子。 老爷还不知道，晚上老爷还要去醉仙楼。 再三的斟酌之后，魏氏还是让管家去铺子里请老爷回来一趟。 但这事要如何与老爷说，她实在是为难。 与向豫和离的白温婉可不知道这些，那个小魏氏她也没见过，根本就不知道有她这个人。 她也不知道小魏氏之所以认出了她来，是从前在渭州的时候远远的看过她一回。 被她姐妹惦记着憎恨的女人，又是她家老爷前头的正妻，她当然记得清楚。 颜卿他们还逛着去了观音庙，宋彪虔诚的去拜菩萨，算是还了他多年的愿。 来之前颜卿跟高明珠和白温婉说，“这里的菩萨很灵，你们大哥当年就是在这里求的愿，两个愿望都是实现了的，一会儿进去了你们也好好的去拜拜。” 其实这话颜卿主要是跟白温婉说的，知道她想的什么，这也是为了给她个心安。 两人果真就把这话听进了心里，尤其是白温婉，她想给老四生个孩子延续香火。 跪在菩萨面前，宋彪嘀嘀咕咕的跟菩萨说话。 “您讲诚信，我也讲诚信，一会儿就添香油。” 跪在他身边的俯身叩拜的颜卿都听得好笑，什么叫讲诚信？ 人家菩萨这是应了你的求。 不过，男人说要添香油她是没有意见的，她也感谢菩萨圆了男人的心愿，终于是有了他心心念念的闺女。 拜饿了菩萨又添了香油之后两口子出来，就看到几个孩子在寺庙外面的空地上与商贩说话。 看着孩子们健康成长，她也没有什么要求的了。 到了时候宋彪就与他们分开去醉香楼，颜卿他们也走得累了，就直接往烧鹅馆走。 之前宋彪让人来知会了的，掌柜的受宠若惊，欢喜得自家姓什么都忘了。 还不到傍晚的时候掌柜的就在门口候着，就是为了迎接宋家的人。 他知道宋彪不会来，但也不会影响他的激动心情。 有宋大将军的夫人在他这小馆子里吃一顿饭，往后他也能跟人说，有过二品大员的家眷光临过他家的店铺。 做生意的人眼睛都毒，记性也好，宋婷和颜卿他都认得。 尤其是看到宋家两个孩子跟宋彪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容貌，他就跟不会认错。 远远的他就看到了人，亲自来迎了好长一段路。 “小的拜见宋夫人，见过各位公子小姐，可是把您们盼来了。” 今天都是这么过来的，颜卿是连应付的心情都没有了，还是程浩接了掌柜的话，她赶紧的挽着大姐的手上了楼去，楼上是准备好的厢房，进去之后门一关好歹是能隔绝外面人的议论，和阿谀奉承。 从前这个小馆子是没有厢房的，许是这几年生意好做，扩大了铺子，也添置了几个厢房。 她本就不是喜欢应酬的的性子，虽然在京城的这两年也没少应酬，但堪平的百姓显然是更热情。 或许，是有同乡的情谊在吧。 来上菜的小二看着有些眼熟，后来颜卿想起来是从前就在这里的小二。 “你们都去忙。” 自家人吃饭，还有个人在边上看着，着实是不舒服，于是宋婷就让那个小二出去。 其实，本来就是该在厢房外面候着，还不是掌柜的为了彰显对他们的尊重，这才特意的叮嘱了小二在厢房里候着。 他这样反而是让人不舒服，宋家人也不习惯。 “哎，小的就不打扰各位用饭了，小的在门口候着，您有吩咐唤小的就来。” 小二出去，又贴心的关上了门，掌柜的竟然还在门外候着，就没有离开。 掌柜的拉了他往边上走几步，这才压低了声音细细叮嘱。 “宋夫人他们没离开之前，你就守着，今晚别处都不用你，明白没有？” 小二连连点头，又能有伺候贵人拿赏钱的机会，又不用满堂子里跑，他当然明白。 “掌柜的您放心，从前宋爷来也是我在伺候，轻重我知道的。” 厢房内，颜卿招呼着众人吃饭，尤其是高明珠他们几个没有吃过的。 “京里都没有吃到过这么好吃的烧鹅。”赵澄毫不吝啬的夸着。 颜卿不管他说的是不是真话，他说好吃颜卿就给他夹了好大的一块肉，“那就多吃些。” 赵澄就像是乖巧晚辈一样，笑眯了眼睛跟长辈道谢。 “谢谢婶婶，我肯定不客气，婶婶也吃，我自己来。” 对此，宋跃忙中抽空给了他一个白眼。 “京城里什么吃的没有？” 怼赵澄，已经是成了他的家常便饭，每天不怼他几回，他自己都不习惯。 而被怼的赵澄，要是哪天不被宋跃怼，他还觉得差点感觉呢。 “你们进京也两年多了，这么久没有吃到家乡的美味，肯定也想着一口熟悉的味道。 来，哥哥的给你夹个肉多的。” 宋跃面上不乐意，但对到了碗里的肉还是不拒绝。 吃了一阵，隔壁厢房也进了人。 初时他们都没有多注意，后来听着隔壁像是在议论他们家。 t x t 8 0 . c o m 第六百八十九章 有道理可讲吗 好似提了颜毅的名字，又提了宋彪的名字，紧接着就不是什么好话了，听不太真切。 但厢房里的人都是听到了的，正在嚼着肉也停了下来，就为了能听清隔壁说的什么。 突然，有人提高声音喊，“他们能做出来，还不让人说了，真当这堪平就是他宋家的后花园？ 就算是堪平被他宋彪一手遮天，京城里，皇城下还没有说理的地方了吗？” 紧接着又一个人喊，“就是，大不了上京城说理去，咱们有理怕什么？ 呵！该怕的是他宋彪才是！” 杂乱中能听到小二的声音，想来是小二也听到了他们议论的话，是特意去提醒他们自己这些人就在隔壁，然后他们才故意提高了声音喊的那些话。 看来，隔壁的那些人是自觉有理，还是在伸张正义。 “坐下。” 看到大儿子丢了筷子就要起身，颜卿赶紧出言制止，也沉了脸色。 “娘，我去跟他们讲道理。”宋跃说到讲道理三个字的时候明显是咬重了发音。 就他这架势是真的去跟人讲道理的？颜卿不可能让他去。 转头跟禀哥儿说，“禀哥儿去把刚才的小二叫进来。” 自己与颜家的事，哪里是一句话两句就能说得清楚的。 这两年，不知道又有什么话传出去，再加上去年颜毅进京回来，也不知道又有什么话。 不管是为的什么让人有这般大的怨气，他们先问清楚了才好跟人讲理。 在禀哥儿出去喊人的时候，赵澄也站起身来在宋跃身后，两只手都压在宋跃肩头上。 “急什么，都听婶婶的，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有道理就不怕讲。” 赵澄这会儿能比宋跃稳重，还得多谢了他吃的大亏。 要是他从前能稍微稳重些，现在也不至于悔得肠子都青了。 吃一堑长一智，他是深深的体会到的。 所有人也都没有了吃饭的心情，放下筷子等着禀哥儿回来。 厢房们打开的一瞬间，隔壁的话语更是清晰可闻。 “便是他宋大将军当面，我也要问问他清楚，还有没有孝道廉耻。” “富贵了就不认亲戚了，当了官了就连长辈也不认了？” 房门再次被关上，也把那些话隔绝了些声，但依旧是不绝于耳。 是因为他们不追问，所以他们就更加的肆无忌惮？ 就在这时候，外面走廊上突然响起骚动，声音越来越近，直到他们的厢房们被大力推开。 出现在门口的是七八个读书人打扮的年轻男子，皆是满脸的忿忿不平，尤其是为首的两人，他们看着人的神色像是要随时扑上来咬人一般。 凶恶，且含着轻蔑不屑，好似在他们面前的人都极度不堪。 赵澄都按不住宋跃了，他猛的窜起来，拖着赵澄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了禀哥儿身前，把他们所有人都挡在了身后。 “干什么？跟疯狗似的。” 在脾气这一点上，宋跃是十成十的随了他爹。 你们什么玩意儿，也不问问老子是不是瞧得上你们？ 赵澄也放开了他的胳膊，与他并肩站在一处。 做了十几年的纨绔，他有怕事儿往后退的时候？ 宋跃一句疯狗着实是戳了人的痛处，他们本就是忿忿不平来的，自觉身负正义来讨要说法的。 结果一来就发现宋家人果然都是恶霸流氓无赖，他们心系正义，自然是要为民请命。 “果真是蛇鼠一窝。” “有辱斯文！” “你还想动手不成？果真是不讲理。” 只是看着他们自以为是的嘴脸，宋跃就已经捏紧了拳头，就他自己就能将这几个满嘴喷粪的打得回去爹妈都不认得。 “小鱼，你们让开，好好跟他们讲道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咱们堪平还有什么道理是不能拿出来讲的。” 颜卿端坐着，轻言细语的跟儿子说话，说话的声音低，却也能保证在场的人都能听到。 双方的人都能从对方眼睛里看出火气，宋跃不想在嘴皮子上跟他们讲道理，但又不得不听娘亲的话让开。 他转身往里走几步，让出位置好让那几个说人是非的长舌男人进来。 或许是因为他们的忍让，几个青年不仅面露得意之色，好似他们已经是占了上风。 也好似，颜卿他们是明知理亏不得不让步一般。 领头的人嘴角噙着嘲讽的笑意往里走了几步，从他们破门到现在，骄傲的下巴就没有放下过。 在所有人身上都看过，最后视线落在颜卿身上。 “你就是颜家的女儿了，想你也是读书人家出来的，怎么把孝道仁义礼义廉耻都忘了干净？ 嫁了个混帐，连最基本的孝义都忘了？” 要说宋跃说话带刺，他这更是不遑多让，还是打着名头的。 嘴上说着礼仪道德，从他们进门到现在也不见对长辈有什么礼仪，反而是高高在上审问犯人的姿态。 气极反笑，便是颜卿现在的心情了。 “你们都是什么人？既然是来跟我们讲道理的，便说说具体要讲的什么道理吧？ 你也看到了，我们一家人在吃饭。” 颜卿说这话的时候还勉强挂着笑容，她不是泥人。 “我们都是正义之士，既然你说的讲道理，那我们还真要问问宋夫人你。 虽说你是出嫁女，出嫁从夫是没错，但你为何多年都不曾回过一趟娘家。 若是我没有记错，你娘家就在堪平镇外的杏花村。 你母亲卧病在床，你回来之后也不曾回去看望，竟然还有脸坐在这里吃饭。 不说娘家父母跟着出嫁女享受荣华富贵，但你也不该不闻不问。” “前些年宋彪休弃于你，你娘家兄弟带着母亲去接你归家，你不愿归家也就罢了，竟然还要与娘家断绝往来。 后那宋彪登上高位，你又不顾父母年高，抛弃父母家人追着往京城里去。 去岁颜兄弟去京城科考，你竟然连门也不让他进，还让人乱棍打死了上门拜访的家仆。 那宋彪是个混账东西便也罢了，你也跟着泯灭人性，连亲生父母兄弟都不认了吗？ 都说富贵迷人眼，你是连心也迷住了吧！” 第六百九十章 让我来跟他们讲 颜卿没有想到她母亲已经卧床不起了，而她的亲弟弟上京里来也没有蹬过她家的门。 倒是那个李氏，从她话里的意思完全可以听出来，那时候二老身体都还好。 父亲是得了咳症，但母亲绝对没有生病。 到如今不到一年时间，竟然就卧床不起了！ 为人子女，要说颜卿心里小点儿的难受都没有，绝对不可能。 但该讲的道理也得说清楚，这些年过去了，她没有对谁说过，如今也趁着这个机会，让堪平百姓都明白，究竟是不是她不孝顺？ 掌柜的也闻着声儿赶来，本来好好的大喜事，他可不想再闹出什么不愉快的来。 他可还指望着能再把铺子扩大些，不是直接关门歇业。 “各位冷静冷静，有话好好说。” 掌柜的话刚出口，立马就被赵澄截了话头，还挥着手让他别多管。 “放心，我们都是讲道理的人。” 他一只手死死的拉住宋跃，不然宋跃早就打人了，不可能等到这些恶心的人说那么多。 “呸，没长脑子就多打听，多听多看少说话。 长一双眼睛一对儿耳朵是送卤肉点去煮了？脑子也一并炖了！ 给人当枪使还呲牙咧嘴的往前头冲，骂你们是疯狗都是对狗的侮辱。” 赵澄骂人的声音真不算大，但是没骂一句就往前倾一下身体的动作就很有灵性，唾沫星子也很有灵性。 宋跃一边被赵澄拉着，一边被大哥拉着，这会儿听了赵澄骂人还算是有些水平，也松了些力道下来。 团团比他哥脾气好不了多少，也不可能坐着看娘亲被人骂，但他这会儿被姑父抱在怀里，他动不得。 禀哥儿冷着脸看着面前的几个人，还有门外围着的客人伙计。 尤其是对上刚才骂人的男子，他也忍不住想骂脏话。 “呸！劝说我舅娘抛弃两个幼子，带着夫家家产改嫁的人，算什么亲兄弟，畜牲不如。 敢说是接我舅娘归家？是早已经寻好了买家，要再收一笔卖妹子的银钱。 口口声声要我舅娘带着夫家的产业跟他们回去，好留了钱财给他读书，给他成家立业。 连亲外甥都不认的东西，他不配为人。” 禀哥儿明显是太激动，脸都胀得通红。 当然，唾沫星子也没有控制得住。 看他气得已经喘了粗气，赵澄隔着宋跃用另一只手安抚的拍着他的肩膀。 “大哥你歇歇，我来跟他们讲道理。” 连着被两人骂，这边要伸张正义的几个年轻人都胀红了脸，几次张口要说话，却因为禀哥儿那这话又咽了回去。 还有他们身后的食客，议论的话也转了风向。 但就请这些怎么能平了宋家的恶，恶便是恶。 “我颜兄弟即便是要姐姐改嫁，也是一心为姐姐着想，不想她后半辈子凄苦，改嫁之后好歹有个归宿。 她当初嫁给宋彪还不是宋彪威逼利诱，身不由己不是她的错，后来跟着宋彪不孝不敬总是她的不对。 被宋彪抛弃后，长辈接她归家有什么错？” 宋家前几年的事，颜卿前几年与颜家的事，家里的人都清楚。 而赵澄更清楚宋彪是如何在朝堂上当着陛下，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如何解释的。 这事儿，他听他爹提过，更听几个兄弟也详细的讲过。 那时候他们私下里讨论还是当笑话还说，如今再提起，他确实气不过要给面前这些自诩正义的人一人一大嘴巴子。 “诸位被人利用还不自知，那我今儿好心告诉你们，一群傻狗。 宋家婶婶与颜家断亲之事，不仅是满朝文武，便是当今圣上也是知晓的。 陛下未曾定宋家的罪，未曾定宋家婶婶的罪，便是最大的正义。” 突然，赵澄放肆的大笑起来。 抬手指着众人，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指过。 “说当年宋大将军强抢的人，我问你们，当年可是三媒六聘？官府可有文书证明？” 这些个年轻人哪里清楚，当年他们才多大点儿？ 倒是有看热闹的食客出声儿了，“有，当年我亲眼看着的，路上还得了宋家发的喜糖。” 有一个人说，后面帮着回忆的人就多了起来。 还有说喝到喜酒的，看了拜堂的。 赵澄冷笑着睨着人，“这些陈年往事本是人家自家事，论不到各位来评判对错。 我一个外地人都知道，宋大将军与夫人伉俪情深，你们本地人莫非是见过宋大将军苛待打骂过夫人？” 反正是看热闹不怕什么，赵澄问了立马就有人回。 “没有没有，从来没听说过。” “倒是见宋大将军常陪夫人上街，还听戏。” “是，我还见过宋大将军跟夫人在这儿吃过饭，可是恩爱非常。” 看着对面质问的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赵澄心里的气缓了些，但也不够。 宋跃捏紧了的拳头松了些，现在是他从未有过的，觉得赵澄顺眼的时候。 他不是个话多的人，也不会有耐心跟人磨嘴皮子，他更喜欢用拳头解决问题。 但这时候，他觉得赵澄那张又欠又贱的嘴，很可以。 颜卿拉了一把宋婷，示意她安稳坐着，让孩子们讲道理就好。 赵澄这孩子，脑瓜子转得快，正好让大姐和姐夫见见这孩子的能力。 宋婷气得牙齿都咬得咯吱咯吱响，狠狠灌一杯茶水下去才能继续坐着。 禀哥儿自认是读书识礼，可是他不想讲理。 他不想在外面说长辈是非，可现在他觉得有些人不配被敬为长辈。 “都说我舅舅混账作恶，他对颜家做过什么恶？ 是不敬岳父岳母？ 还是不出银子给妻弟读书科考？ 每逢年节上我舅舅可曾没做到礼数周全？ 各位随便去打听，镇上多少铺子里都知道。 当年我大弟出生，洗三时颜家来了一人。 我二弟弟出生，颜家一人没到。 从我舅娘怀着我二弟弟，但他满月，一人未到。 期间，颜家人找上我舅舅，要我舅舅给颜毅出读书的银子，他要去县里读书。 明知我舅娘怀有身孕，却是连家门都不进，不曾来看过女儿一眼。” t x t 8 0 . c o m 第六百九十一章 帮忙报个案 “为儿子拿银子的时候知道找上门，家里没人还能知道到南北铺子里去找我舅舅。 告诉他们我舅娘怀了身孕，竟是连半只脚都没有踏进过宋家的门。 舅舅给舅娘买了只镯子，颜家人能找上门来骂人，指责。 舅舅买下隔壁的房子扩建，颜家也能找上门来质问我舅舅为何不跟他们商议？ 家里六口人，住不下了啊，不该扩以扩。 试问各位，女婿扩自己家的宅子，为何要先与岳家商议？ 再问各位，我舅舅在跟随先皇剿匪平乱之前，怕他自己再回不来，不想拖累舅娘半辈子，这才先立下休书，可算是无情无义？ 我舅舅的名姓被宋家除了族，我舅娘和两个弟弟的名字都在族谱上，算不算无情无义？ 舅舅不在家哪几年里，舅娘恭敬孝顺长辈，抚养幼子，还在宋家村办了村学，她可算是无情无义，不孝不悌？ 颜家人到了家里来不问舅娘艰难，不为外甥年幼，直言要舅娘抛下长辈幼子，带着舅舅留下的产业跟归家去？” 禀哥儿一声的一声的问，没有人出来答。 “舅娘不愿跟他们走，他们便放话要与舅娘断了亲情再不往来。 最可笑的是，去岁颜毅到京城来，他根本就没有踏过宋家的门。 倒是有个颜家的仆人，挺着大肚子到宋家来找颜氏姨娘。 呵呵……哈哈哈……我舅舅哪来的妾室？别说妾室，便是通房之流也不曾有过。 但凡他们在街上拉个人问上一句也会知晓，我舅舅与舅娘伉俪情深在满京城里是大街小巷之人都知道的。 即便是陛下，也是清楚。” 或许是一口气说的太多，也或许是气到了极致，说到后来禀哥儿沙哑了嗓音。 在他的记忆里，舅娘从来都是温柔善良，对长辈孝顺对晚辈慈爱。 到了至亲之人的嘴里，却成了恶人。 他们是怎么说的出口的，那些诽谤伤人的话。 他们才是世间最恶。 之前还还颜卿拉着宋婷的手，现在是宋婷拉着颜卿的手，还有高明珠也是。 从前她一直都都不明白家里怎么都不提嫂子娘家的话，现在她回来了，她也是头一次见识了人心竟然能有这般的恶心。 不说是他们这些家人听着这些话都受不了，围观看热闹的人也不仅唏嘘。 “百善孝为先……”有人发言，截断他话的是赵澄的冷笑。 “父慈子孝，慈在前孝在后，圣人还说养不教父之过。 你们去问问宋家族人，谁能说一句宋家颜氏不孝顺的？” 赵澄就是故意把宋家这两个字咬得更重，也让大家都想想。 视线在那几人面上过了一遍，发现大多数人都面露尴尬之色，只有两个人像是还要说什么。 赵澄没打算给他们开口的机会，沉声质问。 “你们说的恶，是杀人还是放火？还是在天灾的时候来给你们送救命粮食？ 还是剿匪是恶，平乱是恶，约束手下的将士不准欺负百姓是恶？ 莫非是我在京城里听错了，还是先皇表彰的时候错记了宋大将军的功？ 还是说，先皇给宋大将军封的这个二品官都是错的？” 死寂的沉默，赵澄突然大笑起来。 “跟你们说个好玩儿的吧，我也不是宋家的人，更不是颜家的什么人，就是京城里闲来爱听人说是非闲话的闲人。 我现在说来，你们也当个闲话来听。 你们口口声声为人把抱不平的那个，是叫颜毅是吧。 他家在灾年的时候买了个仆人，在他进京的时候，是那仆人跟着去的。 到京之后他可算是十分的有风骨气节，没有上发达富贵了的前姐姐家里去，他自个儿租赁了个院子潜心读书。” 众人被他说的话弄得摸不着头脑，他们之前还是字字句句都在控诉颜家，怎么现在又像是在为颜毅说好话。 就在他们都纳闷的时候，赵澄又笑了两声。 “颜毅是一心读书双耳不闻窗外事，照顾他的仆人也是尽心尽力的照顾，就算是身怀六甲也细心体贴的照顾着主子的生活起居。 等到颜毅进了贡院，那身怀六甲的仆人背着主子找上饿了宋家。 你们刚才也听到了吧，那仆人到宋家求见颜氏姨娘。 宋家哪有姨娘？便是宋大将军亲自见的这位仆人。 要说她找人总该是有个理由的吧，你们猜呢，为什么？ 让我突然想到一句话，女子本弱为母则刚。 她就是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来的，来求宋家夫人留下她肚子里的孩子。 问清楚之后，宋大将军做不得主，便请了人离开。 那仆人也犟，就不走，还在街上哭闹起来。 你们也纳闷啊，她肚子里的孩子跟宋家夫人有什么关系？ 百姓们也纳闷啊，都想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儿？莫非是宋大将军的？ 于是就有人告到了陛下那去，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要宋大将军解释清楚，是不是宋夫人善妒不贤，还把私事弄得满京城百姓都在议论。 当着陛下的面，谁敢不说实话？ 你们怕是也不敢想，那仆人怀的孩子，是她家主子的。 呵呵……她家主子进贡院之前命令她必须落了孩子，他不想等出了贡院之后再见到。 好歹是自己的孩子不是，那个当娘的能做出亲手打掉自己孩子的事来？ 但是主子科考回去之后就要迎娶先生家的小姐了啊，可不能有污点，更不能耽误了他成亲。 可怜归可怜，但别人家的事，又是关乎到一条性命，又是关乎到别人家的名声，宋大将军能做主？ 在座的各位，你们能做主？ 之前我听谁说的，说是宋家仆人乱棍打死了谁？ 这话倒是可以到陛走回去的，城门口的侍卫也是看着他们出出了京的。 死了？怕是也要官府查查清楚，到底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哦不，该是两条人命。” 这些话是赵澄听来的，还得亏他后来上心了，关于宋家的事他都仔细的打听过。 “要不，你们这些正义之士也再伸伸援手，帮忙报个人命案？” t x t 8 0 . c o m 第六百九十二章 媳妇儿不让胡来 原本来质问宋家人的正义之士被禀哥儿和赵澄问的面面相觑，你啊我啊的半天吭哧不出一句话来。 他们都没有去过京城，所知道的真相还都是在颜毅遮遮掩掩的话语里拼凑出来的。 从前他们每次提起宋家的话，颜毅但凡是在场都是表现出愤怒，或者是一副万分不愿意提及的模样。 有次遇上同是杏花村的连世康，他却是对颜毅没个好脸色，当时他们还觉得是连世康仗着家世看不上人。 现在想想, 恐怕是他早知道了什么。 但人家一直保持着不说人是非的品行，这才不屑于搭理颜毅。 都是大殿上说过的，陛下还能是不明白是非吗？ 到头来，果真是他们做了愚蠢人，被人当了枪使。 尤其是其中一个青年，脸色连着变了好几变。 羞愧，愤怒。 围观的人里有人眼尖认出了他, “这不就是常先生家的二公子吗？您可赶紧回去跟先生说说, 可别被蛇咬了。 可怜了小姐, 竟然跟那样的人定了婚事。” 常先生家的小姐是在年根底下跟颜家公子定下的亲事，也不知道婚期定的什么时候？ 看着那几个人变天的速度，赵澄这心里头痛快得恨不得喊上两声。 感受到宋跃的手慢慢松了力道，他这才敢放开宋跃。 “要报案的赶紧去，别耽搁了我们一家人吃饭，吃个饭都不得安宁，多少是沾了点儿晦气。” 赵澄说着就不客气的动手开始赶人，直把人都推出了厢房，“砰”的一声将房门关上。 外面的人只听到他爽朗的嗓音，“吃饭吃饭，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厢房内, 赵澄一条胳膊揽着禀哥儿的肩，一条胳膊揽着宋跃的肩，带着两人回到桌前坐下。 “婶婶，您再给我夹个肉多的, 真饿得狠了。” 赵澄捧着碗腆着笑送到颜卿手边, 真没把自己当客人。 颜卿淡淡的笑着, 给赵澄夹了一块肉，转手也给大儿子夹一块，还叮嘱他，“吃饭。” “都饿了，快吃吧，吃了一会儿我们再看看夜市去。” 宋婷一边说着一边也给团团又盛了汤，他挺爱喝这个汤。 之后谁都没有再提刚才发生的事，也没必要提那恶心的人和事。 宋婷就是在堪平，竟然都没听说那家子不要脸的把那个女人的死怪在了宋家的头上。 哼！怕也是自知理亏，不敢明目张胆的牵扯。 自作孽。 原本只是在小圈子胡说八道，这回是在所有人面前露了真面目。 宋婷都觉得这鹅馆里的人太少了，就该直接在大街上掰扯。 转头她看了一眼颜卿，又歇了这个念头，总归是她的娘家，真闹得大了对她的声誉也有影响的。 都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只一顿饭的功夫，宋家与颜家的闲话，还夹杂着一些陈年旧事，在镇上传开了来。 醉仙楼里, 那位跟颜家刚定了儿女亲家的常先生也在。 原本他是怎么都不愿意来的，他就不屑于与宋彪这种人为伍。 是县令大人请的他, 他这才不好驳了县令大人的面子，来了。 宋彪哪儿去认得他，再说了今晚醉仙楼楼上楼下都坐满了人，宋彪如今的身份更不可能一个一个的去敬酒。 酒席开始的时候他在楼上提了一杯，又亲自到楼下来提一杯，这已经是给足了众人面子，跟没有人敢不开眼的吱声让宋彪挨桌的敬。 即便是从前那些年得过宋彪巴结着亲自敬酒送礼的人，如今也是看得清摆得正自己的位置。 有人发现常先生兴致缺缺的样子，不知其中关键，但凭常先生的身份，还是有不少人趁着这个机会上去敬酒。 宴席虽说是宋彪请的鹅，但对于所有人来说都不止是来会宋彪这么简单。 今天的这场宴席，可以说是堪平镇有头有脸的人都在了。 至于那与宋彪向来都不和的曹管事，谁都不会乱说话。 虽然不是谁来敬酒宋彪都会喝干一整杯的酒，但一晚上下来他也喝了不少的酒。 见了些老朋友，又加上是衣锦还乡的心情，直到酒席结束之后宋彪也还怀揣着兴奋欢喜的心情被人往家送。 酒席要结束的时候有人提议去清风楼再接着喝，这种时候想要安排下一场的人数不胜数。 宋彪眯 着眼睛摆手，“不去了不去了，到时候该回家了，你们也早些回去。” 再有人劝，宋彪就咧着嘴笑，“我媳妇儿不让我在外面胡来。” 笑归笑，没有人会不开窍的说女人事儿多，说宋大将军在家没有威信，被个女人拿捏的话。 颜卿他们逛了夜市之后就回了家，嘴上虽然是没有再提，但心头多少还是不舒坦，是以都没有多少逛夜市的心情。 回来之后宋婷还想跟颜卿说说话，也是想开导开导她。 颜卿摇摇头拒绝，“大姐安心，都是些陈年旧事了。 况且，早些清楚更好，也算是能有个安心的时候。” 人心不是一天凉的，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的道理宋婷也懂。 说句不合适的话，宋婷巴不得颜家的人再做得让人寒心些，最好是让颜卿一次就认清了他们，断也断得干干净净，免得总是恶心人。 好好的人，谁受得了被三天两头的恶心？ 长痛不如短痛，往后他们就安安稳稳的过自己的日子。 “咱们一家人和和美美，不管别人如何，我们好好过我们的日子。” 人心也是一天天相处出来的，宋婷早把颜卿当做自家人。 除了恶心颜家人外，宋婷也心疼颜卿，怎么就搭上那么个娘家？ “对了大姐，我还有个重要的事儿跟你和姐夫说，我们到里面说吧。” 趁着今天这会儿，颜卿就想把赵澄的事儿跟大姐和姐夫说说，反正是早晚要说的，应不应还是要他们商议。 宋婷初时并没有想到是要说自家孩子的事，转念又从颜卿的态度语气里听了出来。 “那就走吧。” 媛姐儿看看哥哥弟弟们，她想去跟两个弟弟说说话，但又放不下舅娘。 颜卿笑着招呼她去玩儿，“大人说话，你玩你的去。” 她都不是小孩儿了，哪还要玩儿什么。 不过，舅娘既然是有话跟母亲说，她也就不去了，转头跟着弟弟们去。 第六百九十三章 要能护得住她 “套麻袋打一顿，都散不了我心头的恶气。” 媛姐儿跟上来就听到宋跃咬牙切齿说的这个话，她也觉得就这么放过了那些嘴上不把门的人实在是太轻松了。 要不是因为吃饭那会舅娘他们这些长辈都在，她也要上去扇两个大嘴巴子才算数。 什么玩意儿嘛，情况都没有弄清楚就胡咧咧，还是讲道理的人呢。 哼！真要这些人有了本事，那还得了？ 万事就全凭他们一双耳朵一张嘴吗？ 从后面她看不到宋跃现在的神色，只能从的语气里听出来情绪。 赵澄一条长臂揽着他的肩，头凑着头说话，这是媛姐儿记忆里他们俩最和谐的时候。 就听到赵澄说，“只是打一顿就算了，也太便宜他们了。 哥哥有办法，你且听哥哥跟你细细的说，保证更解气。” 之后他们更是凑得近，媛姐儿也听不到他们究竟是在说的什么办法。 若没有赵澄的话她还能凑上去听听，毕竟都是自家兄弟。 但赵澄就不同了，就算是在家里不为被别人看去，她自己还是知道避嫌的。 媛姐儿自己不知道她舅娘跟她爹娘去说她的婚事去了，禀哥儿大致是能猜到一些。 这会儿禀哥儿特意慢了下来等着妹妹跟上来，“什么事有我们，你就别跟着掺合了。” 禀哥儿便是在跟妹妹提醒，自己这妹妹的脾气他还不知道吗？ 从小就野，在村里就敢跟男孩子打架，现在是连官家小姐也不手下留情，宋跃他们商量的事儿，她还有不敢跟着去的？ 只怕妹妹的名声再受损，还没定婆家呢。 “怎么叫掺合？” 哥哥的话媛姐儿是明显不乐意听的，他们都想办法给舅娘出气，就连赵澄这个外人也出主意出力。 没道理她这个做外甥女的反而是什么都不做，只坐在家里等吧？ “过了明天肯定就要回家去了吧，你们是不是商量的明天就去干？” 明天过了之后不仅是他们要回去，舅舅他们也要回宋家村去了，再要回镇上来可不是一天两天，哥哥他们也不可能耐着性子等那么久。 所以，肯定是明天了。 其实，按照宋跃和赵澄的意思，是今晚就要动手。 但这话禀哥儿敢跟妹妹说吗？真要让她知道了还不是半夜都不睡也要等着一路。 “你一个姑娘家操心这些干什么？有我们在，肯定给舅娘出气。 还有一个，只能是你在家稳住舅娘他们，万一不小心被发信端倪，我们谁都出不了门。” 虽然是觉得哥哥这么说就是在敷衍她，但也不得不接受。 “那你们回来要跟我说说经过，我也能出口气。” 看着妹妹耷拉了肩没精打采的喃喃说话，禀哥儿下意识的伸手摸摸妹妹的头。 就算是大姑娘了，在他眼里他的妹妹还是小姑娘。 “放心，回来肯定都跟你说，一会儿你就早些回去睡，要是娘亲他们问起来我们，你就说我们带着两个小的睡下了。” 他们几个在一处也只有这样说才不会引起长辈们的怀疑，不然半夜有个不放心起来看的话，那不就是露馅儿了么。 媛姐儿又不傻，哥哥的意思是现在就不要她跟着了，要她自个儿回去呢，就没打算让她听他们商议。 当即就瘪了嘴角，“现在就背着我，之后还能让我知道？” 被妹妹质问，禀哥儿是眼睛都不多眨一下，一脸正经的保证。 “肯定，绝对，哥哥跟你保证，还不信哥哥吗？ 阿跃和团团的脾气你还不知道吗？我们还得安抚住他们呢。 还有团团那里也要跟他讲道理，他个小崽子跟着去干什么？” 媛姐儿一听也是，就团团那个碍事的，去了更碍事，确实是麻烦。 “那好吧，我就先回去了，肯定挡着舅娘他们。” 媛姐儿是一步三回头的离开的，在亲哥哥的注视下，而那三个已经走得看不见人影了。 颜卿他们正在说赵澄，也没有想到媛姐儿会这么快就回来，正好被媛姐儿在门外听了个正着。 “嗐，也是个实心眼的孩子，竟然还为媛姐儿追到这个儿来了。 要说啊，他之前做的那些事确实是不应该，但现在看着还算是稳重了些。” 不得不说第一印象很重要呢，宋婷他们两口子对赵澄最初的印象就是孩子实在嘴甜。 到今天，就直接被他们划入自家人的范畴之中来了。 所以，现在他们再知道赵澄才从前做的那些不靠谱的行为，他们也不是不能原谅。 甚至是，因为今天赵澄的表现，在宋婷他们两口子眼里，可以抹去之前的那些不稳重。 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就是这么个道理。 找女婿，还不是要找能护得住自家闺女的么！ “当初他家大姐来提，我们都没当回事，只以为他们说说而已，毕竟他那性子就不稳。 哪成想，他还真跟着来了。 我们没跟媛姐儿说过，先是因为没有看中赵澄这孩子，也是怕媛姐儿恐怕对他也是有成见，就说再看看等等。 我还跟当家的商议，等到车队回去的时候就让他跟着回去，也是省得赵家的人担心。” 该说的她都说了，最后还是要看大姐他们的想法。 还有媛姐儿，嫁的人是什么样，得她自己决定。 他们做长辈的，也就是帮她把把关，合适不合适都要看自己。 “找个机会问问媛姐儿，她要是觉得赵澄还行，便就定下来。 我和你姐夫看着赵澄这孩子还不错，但最后定的事儿还是要烦劳你们。” 顿了顿她又道：“回来一路上也是两个多月，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说过话，改了些印象了没？” 颜卿仔细的回想着，“便是知道赵澄的心思，一路上都刻意的不让他们有接触的机会。 倒是几个小子跟他往来频繁，便是从前对他从来没有好言语的小鱼，现在也能跟他搭肩膀了。” 屋里说话三人都没有注意到门外有人在听，直到媛姐儿悄声离去，也没有注意到。 ( 第六百九十四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媛姐儿是揣着满肚子的糊涂回到房间的，她不明白怎么赵澄就是为她来的呢？ 原本她是跟甜姐儿一起住的这间房，昨晚她还惦记着甜姐儿不在，她一个人都没人跟她说话。 现在她庆幸，幸好甜姐儿不在，她可以一个人安安静静的躺会儿。 赵澄还让他大姐到家里来提过，什么时候？ 她天天都在家里，她怎么不知道？ 他真的对自己有那种意思？ 可是这一路上他的表现哪里像？ 除了偶尔遇上个城镇能上街的时候，他也没有主动的来与自己说过话啊。 反正她就是怎么也想不明白，赵澄怎么就是对自己有企图呢？ 哎！好烦呐。 这个要是放在从前，她肯定会毫不犹豫的拒绝，才不要嫁给他呢。 纨绔无赖混账，还怂包一个。 可是经过了这么多事，她就很烦恼了。 媛姐儿在床上翻来覆去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媛姐儿，你睡了吗？” 是娘亲，这时候过来，是已经跟舅娘商量好了吗？ 是过来问她的吗？ 她该怎么办？ “媛姐儿？” 要不是了解自家的闺女，宋婷都要以为她是睡着了。 就算她他房间里熄了灯，宋婷也知道她不可能这么早就睡的。 媛姐儿猛然想起来她可是有任务在身的，赶紧翻身起来，嘴里也急忙应着话。 “哎，来了来了。” 媛姐儿是先开来了门，这才点烛火的。 “娘，您还不睡，怎么过来了？” 宋婷作势趋女儿一眼，“来看看你睡了没有，这就打算睡了的。” “心里不舒坦，也打算睡了。” 说完自己之后，她又顺势把大哥交代她的话也说了。 “小鱼和团团也是，大哥去安抚他们去了，说是今晚就跟他们一起睡了。” 她现在满脑子都乱得很，也没有考虑到多周全，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但今天的事确实是对大家的心情都有影响，是以宋婷也没有多想她说的话。 她说儿子去安抚两个小的，她就信了，根本就没有多想。 还觉得这样是应该的，他们兄弟几个一条心才是对的。 她又看了女儿一眼，试探着问。 “赵澄那孩子呢？也跟着去了。” 媛姐儿是面上保持着不变，其实心头就慌得不得了。 “嗯，他跟大哥一起去了。” 她装着吐出一口长气，“我也没什么心情，我想先睡了。 娘，您和爹也早些休息吧。 舅娘她们呢，我要不去看看？” 反客为主，是这样用的吧，她记得哥哥跟她讲的好像就是这个意思。 女儿每个眼神每个举动她都看着，确定她是根本就没有多往那方面想，便也只能作罢。 都怪那些混账，要不是他们胡说八道不动脑子，今天他们该是开开心心的。 结果，因为他们弄得大家都不高兴。 “你舅娘他们也都回去歇了，你也早些睡吧，万事有我们大人在呢，你就别多操心了。” 女儿的事，等等再说，也不再急着这一时半会儿的。 只是，看她听到赵澄的名字都没什么反应，怕是对赵澄那孩子没有什么意思。 不着急，不着急，再往后看看。 宋婷走之后，媛姐儿又熄了烛火，上床之后就仰躺在床上，继续满脑子浆糊。 “也不知道赵澄出的什么主意，到底行不行。” 她是住在内院，也听不到外面的动静，不知道他们要是什么时候行动。 这会儿，赵澄他们四兄弟在仔细的琢磨推敲着可行性。 今天他们是想先出出恶气，套麻袋绝对是好主意。 但是就怕找不到人，那几个人回家去了的话就更没有可能了。 所以，这个可行性不大，以后有机会的话也能见机行事。 再一个，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既然他们是胡说八道的坏人名声，那就也让他们尝尝这被人胡说八道的滋味儿。 商量好了之后，他们就动手开始写起了来。 在鹅馆里，赵澄趁如厕的时候就跟赵二打听出来了那几个人的名字，连是哪家的都问了个一清二楚。 现在，他们就是冠上那几个人的名字，写了满篇的胡说八道。 那几个人是捕风捉影肆意揣测，而他们就是纯属的胡说八道，怎么能高兴怎么能出气就怎么写。 自然不可能是自保家门，还落什么款之类的。 直到把家里的纸都写完了，留下团团守家，他们趁着半夜翻强出去。 先是找到那几人家的大门，贴上去，怕贴得不牢实，万一被风吹走了，他们还特意一家门上贴的两张。 几家都贴好了之后，又在大街上随意的找地方贴，直到把所有的纸都贴完。 写都写出来了，可不能浪费。 算他们运气好，路上竟然没有遇到宋彪。 他们也不傻，知道避着醉仙楼走。 估摸着时辰，最后才去醉仙楼所在的街上。 等贴完了回家，当然又是翻的强，就挨着他们住的房间翻墙进去。 运气还好，回来也没有被谁发现。 宋彪比他们早回来一阵，他并没有喝到太醉，还能找得到家门口往哪个方向开。 家里人多，颜卿扶着他回房，尽量是不让男人嚷嚷再把大家都吵醒。 今儿因为他们的事，大家都跟着受累，心情也都不好。 这事儿，颜卿没有打算跟男人说。 况且，这会儿跟他说，他也不一定就清醒。 等他明天再醒来，也不一定就能记得。 等到明天，大姐肯定要跟他说的，瞒不住。 只是，颜卿就纳闷，他到底在大殿之上都说了些什么。 跟他说了多少回，如今跟从前不一样了，要谨言慎行。 但明显的，他是听了就没有做到。 他们一家子的家事小事，却是弄得朝堂上下，满京城里都知道。 赵澄都知道了，她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他这样，皇帝可会怎么想他。 现在这几年恐怕还能念及旧情，等再过些年呢？ 天家哪里来的情？ 他如今是将军，虽说是他在战场上挣来的，但也是皇家赏的。 皇家能给，自然也能收回。 到时候，给的理由还不是上头一句话的么。 ( 第六百九十五章 还有一张欠条 宋彪坐在床上，后背抵在床头架子上，还能勉强睁开了眼睛看清楚正在躬身忙碌到人。 “晚上你们又去逛了什么？” 颜卿一边给他擦着脖颈上的汗渍一边轻声说话，“下午都逛得差不多了，吃了饭之后就随便逛了逛，这几年也没有什么大的变化，累了就回来了。” 这个时候再跟他说多的，他也不一定能听明白，哄着赶紧的睡了才是正经。 “也是，我看也是没有什么变化，跟从前差不多。” 他是关着屁股在堪平这地方长大的，打小就在街上跑，离开几年回来也没有发现有什么大的变化。 嘟囔着，后面的声音越发小，颜卿抽空睨他一眼，看他那样子是立马就能睡过去。 更放低了声音轻轻嗯一声，果真就没有再听到男人应声，像是睡了过去。 这会儿也不让他躺下了，等收拾好了再说吧，免得一喊他动他又醒了有话要说。 出去倒水的时候颜卿都是放轻了脚步声，门也没关。 再回来的时候，还在房门口就能听到男人打呼噜的声响。 进门看到男人还是她出去是的姿势，就是脑袋侧得有些狠。 要是让他就这么睡一晚的话，明早起来肯定要落枕。 想的是她到床里侧之后喊他，结果她刚上床来正打算跨到里侧，原本还在打呼噜的男人就自己醒了。 “睡了。”还能说清楚这两个字也是不容易。 颜卿不敢多耽误，更是迅速的翻身到里面，再扶着男人也躺下。 “睡吧。” “嗯。” 虽然闻了这么多年的酒味，颜卿还是不太习惯。 臭是真的臭，嫌弃。 在男人怀里翻个身，背靠在男人怀里，一只手扒在男人搂着她的胳膊上，再轻轻的拍了拍以示安抚。 没一会儿就又听到身后响起呼噜声，颜卿也安心入睡。 或许是因为晚上发生的事，颜卿做了个梦，梦里都是她还在闺中时的场景。 儿时她跟着爹娘一起搬到了杏花村，下马车的时候是她抱着的弟弟。 弟弟那时候还小，粉雕玉琢般的小模样也招人喜欢。 “姐姐。” 弟弟会软软糯糯的唤她，跟她家团团一般的可爱。 下马车的时候她因为腿短没有踩到地面，差点抱着弟弟一起摔在地上。 幸好有母亲及时拉住了他们，然后母亲就抱了弟弟，她去搬着东西进家门。 她手臂不够长，力气也不大，每次都搬不了多少东西，记得来来回回都搬了好多次。 他们到了新的家，娘亲跟村里的婶婶买了好几只小鸡。 娘亲叮嘱她好好养鸡，等鸡长大了下了蛋给爹爹和弟弟吃。 后来爹爹嫌鸡吵着他读书，还说养了鸡后家里都臭了，娘亲便杀了鸡。 鸡汤好香，她守着灶烧了一下午的火。 从那之后家里再没有养过鸡，娘亲让她去村里买鸡蛋，都是要用帕子一个一个擦干净了才能拿回家。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天光大亮，身边也没有了人。 梦里的那些记不太清楚，又像是走马观花一般，看不清也记不清了。 许多年前的记忆了，对颜卿来说仿佛是在上辈子一本，她也不想再为那些过去了的，不重要的是而伤神。 想着昨日男人回来得晚，喝得也不少，又起得早，也不知道现在好些没有。 其实宋彪起的也不算早了，因为宋跃他们起的更早，还连早饭都没有吃就跑出门去了。 问他们干什么去，只慌忙的留下一句出去玩儿，然后几个小子就不见蹿出了门。 宋婷也只能摇头笑骂，“没个消停的时候。” “难得能回来一趟，让他们玩儿去。”程浩完全能理解孩子们，并不觉得是野得不消停。 做了慈父的程浩平白得了媳妇儿一个白眼，“就你知道。” 然后看着媳妇儿转身往厨房去的背影，只能无奈的耸耸肩。 再转头就看到大舅子出来，“醒这么早？” 确实，对于喝了酒的人来说，宋彪今天属实是醒的算早了。 “睡不着就起了。” 说着话宋彪还打了个哈欠，像是在表示他真的是才醒。 兄弟俩一个水盆里洗脸，用的都是一条帕子，他们没那么多的讲究。 现在还早，高明珠他们都还没有起来，等她们起来再收拾了出来，怎么还得有小半个时辰。 程浩琢磨着把昨晚上的事跟大舅子说说，好让他心里也有个数。 宋彪事沉着脸听完的，他没找颜毅算账，那崽子倒是会背后膈应人。 回来一趟还真是对了，他记得还有一张欠条。 这些年了都，不提都险些忘了那回事。 看大舅子没个表示，程浩还想着劝劝，“昨日当着那么多人都面也说清楚，到底谁是谁非，大家也都知道了，你也别太上火。 怎么说，你现在也朝廷的人，闹得太难看终究是你吃亏。” 有些事，还真不能说个对错是非，说得太清了反而是吃亏。 清官还难断家务事，一个道理。 过了一阵，宋彪却是笑起来。 “几个崽子没白养，关键时候能派上用场。” 他故意顿了顿，扭头来笑着问姐夫。 “姐夫觉得赵澄那孩子可还能看？” 宋彪这一问程浩还有什么不明白了的，眉眼一松也笑起来。 “我跟你大姐看着都觉得不错，昨儿弟妹跟我们说了，就等着寻个合适的机会问问媛姐儿。 我们看着好，最好还得是他们自己过日子。 孩子们的婚事有你跟弟妹把关，我们都放心。 禀哥儿的婚事还都是靠你们操持的，禀哥儿也跟我们说了。” 一说起孩子们的婚姻大事来，程浩笑得更是欢喜松快。 前半辈子他都没敢想，两个孩子的婚事都能这么轻松。 他也承认，有大舅子在，这十几年他们家没少省事。 如今，更是跟着大舅子沾光。 宋彪也咧着嘴嘿嘿的笑，又想到他那不干人事儿的小舅子，宋彪笑着都想咬牙。 “将军，大街上不知道是谁贴的这些，现在百姓都在议论呢。” 门外进来个军汉，一边大步走一边举着手里的纸嚷嚷。 ( 第六百九十六章 是该回去露露脸 “大清早的咋咋呼呼，什么大不了的。” 见是自己的亲兵来宋彪也没觉得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就堪平这个地界儿上的面，大不了能出什么事儿？ 反倒是显得他的人失了稳重，抗不住大事。 来报信的亲兵得自家将军呲，也是习惯了的，三两步过来把纸放到将军手上。 本来他们是在吃早饭，听到百姓议论和看到写的内容时他们都没有在意，还抱着看热闹的心。 后来听到有人议论宋家怎样怎样，他们这才上了心。 逮了人过来一问，可不就知道真是跟宋家有关了吗？ 昨晚上生的那事儿，到今天一早那几家的流言就出现在纸上，还贴得满镇子都是。 但凡是个长了脑子的人都会联想到是谁，只是没有亲眼见到，也没有人赃并获而已。 他也不看自家将军，站得至少有两步远，眼观鼻鼻观心。 这事儿要不是大公子干的，他敢把名字倒过来写。 宋彪看得还挺仔细，程浩连脑袋都没有往那边侧一下。 他当是大舅子有正事，什么该看不看他还是有数。 结果大舅子看了之后又把纸递给了他，短暂的惊讶之后程浩还是接了过来。 他也不认得几个字，连猜带蒙的看一下，差不多也能看明白，是讲几家人的闲话，通篇都看不出别的什么来了。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这跟他们家有什么关系，在他看来，不就是别人家被传闲话了么，也不知道是谁这么闲，竟然还写下来贴到街上到处都是。 宋彪就没掩饰越发上扬的嘴角，笑得牙花子都是明晃晃的意味儿。 他也故意的问亲兵，“你干的？” 亲兵摇头，“不是，不知道是谁干的，反正现在街上都在议论。” 想了想，他又添了一句，“还议论昨晚的事。” 他不用再说的更明显吧，他们将军英明神武，肯定早就知道了。 只见他们将军一张黢黑的大脸上笑容不减，嗤笑一声。 “不是你干的你急忙慌的干什么？吃了吗？” 亲兵也跟着笑，“没吃，那我就回去吃饭了。” 将军都不慌，他也不慌。 “去吧。”宋彪冲他挥挥手，示意他赶紧走。 等那亲兵出了门去，程浩看着大舅子疑惑的问，“谁干的？” 宋彪乐出声来，“除了那几个臭小子，还能是谁？” 说着他又扬了扬那张纸，“就这个字，一看就是宋跃的。” 大儿子读书不上心，但一手字写得还行。 经过大舅子这么一提醒，程浩也反应过来，能做出这种事的，可不就是他们家的那几个小崽子了么。 “呵！也让他们尝尝这被人闲话冤枉的滋味。” 到这时候程浩还不知道小崽子们是胡诌的，那他这个当长辈的就真的失职了。 “几个小子呢？” 宋彪从昨天晚上起就没有见着几个孩子了，再一琢磨这会儿都还没有起来，怕是昨晚上睡得晚，这会儿起不来了。 结果程浩却告诉他，“一大早就跑出去了，说是去玩儿。 要么是怕被知道了挨收拾，要么是揣着心眼儿去的。” 到这时候程浩可不是转不过弯儿来了，猜也能猜到。 “且看着他们折腾去，我们也歇歇。” 宋彪不仅不是不骂儿子，还一副放松的样子，说起话来还有股子欣慰。 在程浩心里自家这几个孩子都还算稳重，心中也有成算，不怕他们这么做出什么不可收拾的事来。 “也是，对了，你们是明天回村里？” 见宋彪点了头，程浩也道：“那明天我们也回去了。 两个孩子一出门就是两年多，家里人也惦记。” 不仅仅是因为想孩子，还因为禀哥儿中了秀才，又定了亲事，他们家该摆的席桌还没有摆。 都等着禀哥儿回去，好请大家一起乐呵乐呵。 “也是，该回去露露脸。 你们先回去，等过上几天，我也该过去见见二老。” 他去一趟哪里只是见过二老这么简单，是给程家在村里，在堪平，在十里八乡都立威长脸。 程浩张了张嘴，没有拒绝，也知道就算自己拒绝也是没有的。 “不着急，空了再来，我们也不去别处。” 也就是说，随便什么时候，他们都在家等着。 等高明珠他们出来了，兄弟俩便收了话头。 在看到媛姐儿的时候，宋彪突然想起来，之前姐夫问他赵澄的话。 被亲兵打断之后，都忘了接话。 现在当着媛姐儿的面宋彪也不好明说，只拍了一把姐夫的胳膊，“孩子是个好的。” 更多的宋彪没说，他还打算再往后看看。 颜卿收拾好了出来，被宋彪第一时间发现，抬手招呼。 “起了，那就吃饭。” 颜卿是最后一个出来的，正好早饭也端上了桌，可以说是刚刚好了。 爷们儿是心疼媳妇儿，清楚媳妇儿心里肯定是不好受。 颜卿是心里有不好受，但她也不愿意去多想那些不开心的事。 反而是惦记着要趁私下里问问男人，可是在皇帝跟前儿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他们家现在的这种形势，谨言慎行是必须的。 她还不知道满大街闲话的事儿，是以在得知孩子们出去玩儿之后，也没有多在意。 包括宋婷他们，也都还不知道外头热闹喧天的场景。 而造成了这个热闹场景的几个主谋，这会儿骑着马在乡村路上。 今儿还有正事要做的，颜家污蔑宋家杀人，这个冤屈不洗干净了怎么行？ 万一哪天再有不明情况的人到处传，事儿可就大了。 常家，昨晚常小公子就在现场，他得知了真相之后是饭都没吃得下就赶了回来。 他姐姐不能嫁那么个人，他们常家的名声也不能又任何污点。 这么多年的相处，他们竟然都没有发现颜毅竟然是那种人，他也藏得太严实了。 还有颜家的门风，也有问题。 现在退婚是对姐姐的名声有影响，但真跟颜家成了姻亲，他姐姐嫁给那么个道貌岸然的人，一辈子都毁了啊。 这事儿现在闹得整个堪平镇的人都知道了，就算他们常家退婚，也不是在常理之中。 常家人商议了半夜，决定了一早就去退婚，结果早上门房打开门发现自家大门上贴了东西。 第六百九十七章 赶紧退婚才行 “这些，这些都是你们做的？” 常先生看着纸上写的关于自家两个儿子的混账事，又是骗人钱财又是寻花问柳，还有给人画那种恶心的东西。 看着上面的一条条混账恶心事儿，常先生气得气血直往头顶上冲，站都站不稳，后脑勺也是麻木了。 颤抖着手把纸扔到大儿子脸上，胡子也不住的颤抖。 常家兄弟俩凑在一起看，也起得不行，眼眶都红透了。 通篇下来不仅是他们俩，还有另外几家也都在上面。 昨天他们在鹅馆里质问冤枉了宋家的人，今天一早这个就出现在他们家门上，不用多想也知道是谁干的。 整个堪平，也就只有他们家才干得出这样的事。 “没有，儿子保证没有做过上面写的任何一样。” “儿子也保证没有，这就是污蔑，是胡说八道。 是宋家的那几个小子，肯定是他们，混蛋。” 昨天在场的就是常家的小儿子，这会儿他已经将纸捏成了一团，手背上也是青筋凸现。 “砰。” 常先生本是想喝口茶顺顺气，结果没有端住就砸回了桌子上。 茶盏没有破，但倒了，茶水也顺着桌子往地上流。 兄弟俩也顾不上别的了，赶紧关心父亲有没有被躺着，又赶紧的招呼人进来收拾。 常先生半句多余的话都不想说，就是摇个头都看起来挺艰难的。 看着父亲这样子，兄弟俩心里万分的难受，也怕父亲再为这个气出好歹来。 常大公子喊着让管家去请大夫来，却是被常先生摆手阻止。 联想到昨天小儿子回来说到那些事，常先生恼怒归恼怒，也知道事情发展到现在都是地步也是有自家的原因在前。 顺了几口气，常先生这才说话。 “你们俩先去把正事办了，这家人能不往来以后都不往来了。” 这家人，常先生说的是宋家和颜家。 这几年来他都没有看出颜毅竟然是那样的人，是他年纪大了，不顶事了。 想到自己对颜毅就跟对自家的亲儿子一般疼爱教养，他也对自己尊敬有加，常先生如何不心痛。 昨晚他在书房里坐了一晚，就没有闭过眼。 他不愿意相信宋家人说的话，但那些是陛下都知道的，陛下不可能不明辨是非。 京城百姓都看到的事实，他怎么敢胡说？ 比起恼怒生气来，常先生跟多的是心痛。 但对于常家兄弟俩来说，他们演绎的感情来得浅些，尤其是常家大哥，因为年岁上的差距，他跟颜毅并没有多少的接触，也就是在父亲和弟弟嘴里听的多。 说他上进自持，还说他虽是出生寒门，但并不巴结谄媚权贵。 如今看来，是清高又做作。 “父亲放心，我们这就去，一定跟颜家把话说清楚。 你也别太放在心上，身体为重，为这样的人不值当。” 常先生又摆了摆手，是不想说话，也是在安抚着两个儿子。 现在最棘手最重要的是把女儿的婚事退了，免得再生事端。 兄弟俩也知道父亲的意思，便没有再多劝，赶紧的拿着婚书出门，还要去请媒人一道。 颜家的给的聘礼，都带上，那几两银子的聘银和糕点酒茶他们才看不上，更不会贪墨他们的。 当初订婚的时候，他们还怕妹妹去了颜家日子不好过，打算多给些嫁妆。 如今看来，颜家怕是就等着他们家的嫁妆去过日子。 他们也不想用这样坏的心思去揣测别人，但事实就摆在眼前，从前都是他们被糊了眼。 路上，常家大哥问弟弟，“污蔑的事你打算什么做？” 他们自己都清楚，那些都是污蔑是传言，他们绝对没有做过那些事。 但是只他们自己知道有什么用，之前他们冤枉人家宋家不就是这样吗？ 三人成虎众口铄金，他们必须要澄清了才行，还得赶紧的。 再等流言传下去，不是真的就成了真的。 “回去之后我打算去宋家一趟，那人如今也是朝廷命官了，不可能任由晚辈胡来。 不顾及别的，他也要顾及着自家的名声吧？” 要他们自己澄清流言不太可能，最快最有效的办法，只能是宋家发声。 听了弟弟的话，常家大哥认真的想了想，也点头。 “我跟你一起去，之前确实是我们乱听乱信，错在我们。 我们去诚恳跟宋家道歉，征求宋家人谅解，再请宋大将军出面解释。” 兄弟俩不敢耽误，紧赶慢赶的请了媒人就往杏花村里去。 也巧，他们家请的媒人正是当初给宋彪做媒的梁媒人。 本来梁媒人现在年岁大了是不轻易给人做媒的，她现在就在家里带孙孙，也算是颐养天年了。 要不是看在常先生的面上，这个媒她还真不会接。 结果，现在又说要退婚，这才多久？ 而且，离婚期也不远了。 “怎么突然就要退婚，总要给个合理的理由吧？” 不然，这张老脸她真的拉不下。 兄还俩都是一脸的苦相，说来难以启齿，不说也不行。 还是常家大哥开的口，只是他没有直接回答媒人的问题，反而是再问了她别的。 “梁婆婆，我想请教您个事儿，还请您能告知。” “小先生您问。” 面对读书人，还是这么有礼有节的读书人，梁媒人心里的气儿也顺了，说话也软了。 “听说宋家和颜家的婚事，也是您做的媒。 我就是想问问，当初真的是宋大将军强娶豪夺的吗？颜家其实根本就不同意？” 这个事本与他们无关，但现在他就是想知道，他觉得从一开始怕就与他们认为的不同。 梁媒人看了看他们，几番犹豫之后这才说起来。 “我是年岁大了，有些事记不太清楚，但宋爷的这桩婚事啊，我是记得清清楚楚。 包括后来宋夫人给宋爷手下那些汉子娶亲，每一家我都记得清楚。” 常家兄弟还是头一回听说，宋夫人竟然还给宋彪手下的人娶亲，不惊讶都不可能。 媒人只是停下来感慨了一下，又继续说。 “在宋爷请我去说媒之前我不清楚，但我去的时候，宋爷可是大手笔。 就当时，在整个堪平来说，那都是算聘礼丰厚的了。 只聘银就是五十两整，还有一副纯银打造的头面，其他还有的礼就更不必多说了。” t x t 8 0 . c o m 第六百九十八章 喜欢看他们家的热闹 “我去的时候，那颜家老爷是看着不太乐意的样子。 就是夫人也笑得勉强，但好歹是没有出什么岔子，订婚也还顺利。 婚期定在一个月之后，当时可热闹了，只宋家在来去路上撒的喜糖铜钱那都是一大笔钱了。 还别说是八抬的大红花轿，喜宴酒席，都是上等的。 在新娘子下轿的时候，宋爷不按常理来，伸手去接新娘子下轿，新娘子也把手放在了宋爷手上。 要我说啊，宋爷跟夫人可不像是强娶逼迫的。 再说成亲之后，宋爷疼媳妇儿也是整个堪平镇的百姓都看着的，常陪着夫人上街。 说起来，都羡慕了多少大姑娘小媳妇儿的。” 说着，梁媒人面上的笑容落了下来，还叹了一口气。 “只是，嗐，既然是你们都要跟颜家退亲了，那我这也不算是说人是非。” “您说。”常家小公子都等不及了，催促着媒人。 梁媒人又深深地看了两人一眼，这才继续说。 “就是那颜家吧，对女儿也实在做得有些过了。 前头宋爷给了那些聘礼，颜家竟然只陪了被褥，出嫁的时候通共就一个小小的红箱子，装了新娘子的衣裳。” 一应事务都是她经的手，她还有什么不知道？ “当时颜家夫人还说是太紧急了没有时间准备，但也不至于那酒席也办的寒酸。 好歹是有五十两的聘礼呢，哎！” 常家跟颜家的婚事要不是他们自己决定的，梁媒人也不想给常家小姐说那颜家公子。 虽说颜家公子也是秀才公了，但他家那个做派，连谢媒的铜板都没得几个，还不够她买一双布鞋的。 但当时是人家两家人都愿意，说好了的，她也不能拆了人家的姻缘。 之后是短暂的陷入沉默，梁媒人还是想知道常家为什么要跟颜家退婚，但也不好再问了。 还是常家大哥先提的，他们明白，是他们请的媒人去退婚，总是要说清楚原由的。 “宋家回来了。” 就说了这几个字，他停了停又说。 “颜家之前有个姓李的仆人，您知道吗？” 梁媒人没有多想直接点头，“听说了的，是前几年年景不好的时候买的。 那姑娘也可怜，家里穷得吃不上饭了，这才卖的她。 后来听说，是在京城没了？” 说到没了的时候，梁媒人心里不由的打了个突突，莫非这其中还有什么隐情？ 常家小公子冷着脸咬牙问梁媒人，“是，您可是听说那仆从是被宋家乱棍打死的？” “没错啊，就是这么个事儿，镇上的人都是这么说的。” 虽然当时她听到的时候是不信的，毕竟她也不是跟宋家接触一天两天了，她觉得宋爷夫妻俩都不是那样的人。 但后来说的人多了，她也不得不多想。 说不准，人是会变的。 “宋家的人说，那仆从身怀六甲去宋家寻人，宋家只是把赶了出来，直到离开京城的时候人都是好的。” 真不是他们不相信颜毅的话，实在是他当时这样说的时候，那神色确实不对劲。 “这个，别不是有什么误会吧？” 梁媒人只掰着手指头一算时间，便知道那仆人的肚子绝对是在出门之前就怀上了的。 她也吸了一口凉气，震惊不已。 一时间她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她也觉得这事儿吧，她做的媒，她也臊的慌。 还没完，常家大哥又说，“这事儿是陛下都知晓了的。” 所以，没有什么误会不误会的，绝对就是板上钉钉的。 “造孽啊，造孽哟！” 梁媒人连连的这么喃喃着，别的她真的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有些事，不用说的太明白，谁都不是傻子。 她还当颜家虽然是在对出嫁女身上有些做法不合适，但至少家风是不错的。 但现在看来，还真是难说。 别说是他们这样的人家，便是大家族里，也没有那等正房夫人还没有进门，先把通房妾氏弄大了肚子的。 既然是那么大了，颜毅还能不知道？ 结果又大人孩子都没了，这其中究竟是怎么回事，也就只有颜毅自己知道了。 不管怎么说，也是两条人命，还是他的亲身骨肉。 他这样说，怕是那母子俩死了都不能到阎王爷跟前说得清楚。 之后再没有人说话，各人脸色也都不好就是了。 他们进了杏花村，一路上都没有看到村民，却听到有吵闹的声音。 但他们这也没有心情去管别人家的闲事，自己这就已经是不安生了。 越是往颜家走，吵闹的声音越发大。 远远的就看到有不少村民围在颜家院子外头，而吵闹声就是从颜家传出来的。 看到他们到来，村民们个个脸色都怪异得很，还有人对常家兄弟俩投来怜悯的眼神。 这更是让三人心里不安定了，也没有给他们多想的时间，村民们自主的给他们让开了地方。 有人还提了一路，“都让开，常家来人了。” 颜家跟常家的婚事是村里人都知道的，当时也算是让颜家在村里出了风头长了脸的。 订婚之后每个年节上常家兄弟俩都会来送节礼，村里人也都认得他们。 这会儿，看热闹是看热闹，他们也不介意再热闹些。 这些年颜家在村里的口风还真是没得说，再加上颜毅中了秀才，又与镇上常先生的千金定了亲事，他们颜家就更是鼻孔里看人。 要说村民们有多大的坏心眼，还真是没有。 但肯定会眼红嫉妒看不得人好，尤其是看不得人比自己好，还一副高高在上看不起人的模样。 所以，他们是真乐意看颜家的笑话。 真么多年，要不是看在同村的份上，看在魏氏还会说话的份上，他们早就不跟颜家父子来往了。 其实，颜家父子根本就没有想过要跟他们来往。 常家来人的话一处，院子里的哭骂声就更是提高了起来。 “来的好啊，也让你们亲家看看，你们颜家是什么丧心病狂的东西。 畜牲啊，畜牲都不如啊。 当初我们是没有办法才不得不把女儿卖给你们家的，可当初也是说好了的，是卖给你们家做下人，可不是让你们颜家的男人糟蹋祸害的。 祸害了人不说啊，还把我女儿和肚子里的孩子活生生的弄没了啊，活生生的两条命啊，竟连尸体骨灰都没有了啊。” 红妆：这几天有宝贝说断更，其实没有断更，是渠道系统延迟了，不知道现在恢复了没有，看章节目录和字数就能发现。 t x t 8 0 . c o m 第六百九十九章 都为自保罢 兄弟俩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了然。 昨天晚上他们也才知道了真相，只一晚上的时间，不仅是他们的名声受损，就连李家都知道了。 这其中要说没有宋家的功劳绝对不可能，就是他们去找的李家人。 其实常家兄弟俩不知道的是，李家在知道颜毅从京城回来之后就上了颜家一趟，究竟是真的来找女儿还是想来攀一攀颜家，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得知女儿没了他们也跟颜家闹过，但颜卿却说女儿是被宋家的家仆打死的。 他们是什么人家，宋家又是什么人家？ 别说是现在的宋家了，就是从前在堪平镇的宋家他们也不敢惹，更别说是上门去讨说法了。 女儿没了性命，他们也是能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吞。 按理说他们是把女儿卖给了颜家，生死都该由颜家说了算。 但好歹是条命啊，就算他们是被逼无奈卖了女儿，女儿还是他们的女儿。 在李家人心里，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 他们都盼着颜家能出个官老爷，倒是他们也能巴着女儿沾沾光。 最后是颜家公子落榜，他们女儿还没了。 回去之后一家人关起门来把宋家狠狠的咒骂半天，连带着也骂了几句自家短命的女儿。 最近是听说了宋家要回来，他们没一个提过一句到时候去宋家问个原由。 甚至还都暗暗想着在宋家没有走之前他们都不去镇上了，万一再被牵连。 今天他们会来还是因为早上家里来那几个人，宋家的公子。 他们说自家和颜家伙同污蔑朝廷命官，是犯了法了，要被判砍头的大罪。 还说他们的女儿是死在颜毅的手上，还一死两命，怀的是颜毅的孩子，被颜毅杀了的。 只要他们主动去跟官府自首澄清，还有可能会减刑。 他们是真的被吓到了，但又不敢直接去官府报案，再三的权衡之后觉得还是来颜家更合适。 他们家可没有合同颜家污蔑谁，所有的话都是颜家说的。 况且，他们家还搭上了两条人命。 只要他们跟颜家把话说清楚，他们再跟大人说清楚，都是颜家犯的罪，人是他们杀的，谣也是他们造的，跟他们李家可没有一丝关系。 求大人为他们讨回公道，还他们女儿的命。 是以，在知道来的是颜家的亲家后，他们哭闹得更凶。 “老天爷哦你睁开眼睛看看啊，颜家是长了黑心肝的哦，为了要娶千金小姐，要攀富贵，就硬生生的逼得我女儿落了胎，丢了命哦。 他颜家的儿子安安稳稳的回来，连我闺女的尸体骨灰都没带一把。 俗话说的好，一日夫妻还百日恩，他颜家男人是半分良心都没有啊。 不仅糟蹋祸害了我家闺女，还杀人灭口啊，就是为了攀荣华富贵啊，活生生的两条人命就死在他手上了啊。 就算我闺女是卖给你们买的，命贱不值钱，但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你家的骨肉啊。 虎毒还不食子，你们就连畜牲都不如啊。” 李家老妇人坐在地上一边哭骂，一边双手还拍打着地面。 而她家的媳妇跟着哭，一阵一阵的哭得像是有节奏一般。 李家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想到这么多，这其中还要多亏了赵澄的提醒。 赵澄可打听了不少的事哦，就是这事儿他还真去仔细的打听过。 当时他是出于好奇心才去打听的，知道了其中一些详情后还觉得挺恶心，没想到还有派上用场的一天。 他话里话外有意无意的将李氏是怎么落的孩子，出京城的时候又是怎么的虚弱都透给李家人知晓。 也看出来了李家人不是真的在乎闺女，但他们能让颜家的人恶心膈应，目的也就达到了。 其实这会儿他们就在远处躲着看，也是想看颜家吃瘪出出气。 宋跃和团团就对外家没有一点儿的感情吗？ 还真没有，不说宋跃，团团长到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见到亲外祖外祖母和舅舅。 小孩子的感情很纯粹，谁对他们好他们就亲谁。 即便是柳萍萍这个之前从来没有见过的干娘，他们都记得，见了面也亲近。 只因为家人在提起柳萍萍的时候都是笑着说的好言，而每次提到颜家的时候，没有一个人能笑得出来。 宋跃更是记得小时候外祖母和舅舅上门来骂娘亲，连带着看他的眼神也是厌恶。 就这样，他能记着什么情？ 村里的人原本是不知道具体的情况，李氏没有跟着回来，他们其实也不多在乎具体原因，怎么死的在他们看来都只是别人家的闲话，无非就是唏嘘两句而已。 这会儿听着李氏娘家人这么一说，他们内心的震惊有，但更多的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看热闹的心态。 甚至是不怕事情闹大，都纷纷的指责起颜家人来，还有说让他们偿命的。 最可笑的是，颜毅不仅是没给个说法，转头就进了门，半天都不出来。 他当然是看到了常家的人，他满脑子都是懵的，他不知道怎么面对常家人的眼神和询问。 这样的行为，是他潜意识在逃避。 屋内有些暗，屋外是李家人声声不绝的咒骂讨伐，颜毅只想捂着耳朵躲得更远去。 颜峥夫妻自然也看到了常家兄弟俩，颜峥皱着眉头张了张嘴，没有喊出声来。 倒是魏氏往这边走了两步，想是要招呼亲家兄弟俩进门来，只走了两步却又神色讪讪的停下了脚步。 今天这样的情况被亲家家里的人看了个正着，她也是真真的没脸。 她本就不是擅长言词的人，又被李家人来这么揭了遮羞布的闹，她确实是没脸。 初时他们都不相信李家人说的话，但看儿子竟然煞白着脸只说出一句，“我没杀人。” 魏氏立时心里就是发凉，她的儿子是什么样的，到底是不是说谎，她还是看得出来。 当时他回来只说李氏趁他科考的时候去宋家，应该是想去攀附巴结，结果被宋家的仆人乱棍打死了。 李氏这样的人，背主求荣死了也是活该，他们自然不会多问。 更何况，还是跟那家子有关，颜峥是多提一句都不愿意。 现在李氏口口声声说是自家杀人，还搬出了当今陛下来，是要他们一家子的命呐。 第七百章 半辈子背着良心债 “要说呐，都是一家人，闹得还不如外人呢。” “你怎么不说当初颜家小娘子嫁人的时候那阵势呢，还有每次回娘家，那是恨不得把颜家都装满。 结果呢？呵…人呐。” “是，做爹娘的没有这么做的。” “还真不是我怕谁帮着谁说话，当年那谁，待岳家是真不错。 虽说是最开始的时候有些不光彩，但后来给的那嫁妆是真厚实。 不是我乱说，就咱们这十里八乡的，谁家闺女有颜小娘子嫁人得的聘礼多？ 就是现在这颜家秀才公定的亲，那才抠搜的给多少了？ 嗐，都看着呢，谁也不瞎。” 围观的村民里有人说风凉话，也有人帮着宋家说话，自然也有人站着煽风点火的。 “哼！再如何，那也是没个孝道，天下无不是的父母。 这些年那谁了不得了，怎么不见回来孝顺孝顺父母的？ 我家要是有这样不孝的东西，打死了才算。” “再什么大官夫人的，连父母兄弟都不认的，丧良心。” “呵！长了一张嘴就会说，你家能有那福气吗？” “你们都少说两句，你们不知道内情的就别瞎咧咧。” 这人一说话，村民们都反应过来，他这是知道内情的。 “那你来说，你说。” 那人却是不说了，使着眼色让大家伙看颜家和常家兄弟这边。 其实大家说归说，注意力都在这边，生怕错过了什么精彩的细节。 颜峥作为一家之主，这种时候大家自然都是看他要怎么处理。 只见他像是终于做好了准备，正眼看着常家两兄弟和梁媒人，然后对他们说。 “让两位贤侄见笑了，乡下人没个礼数不明是非，不用理会他们。 有事进屋说吧，外面人多嘈杂。” 轻描淡写的两句话就把李家之前说的那些，做的那些都划为了乡下人不明是非。 而他，现在要体体面面进门招呼客人。 是在赶李家的人走，但李家的人又哪里会懂他这深意。 明摆着的，颜家这就是在欺负人，还是当着这么多父老乡亲的面，脸皮都不要了。 常家兄弟和梁媒人都不由皱紧了眉头，尤其是常家兄弟俩，他们今儿可算是见识了。 这颜家，还真是…… 有辱斯文！ 这样的人家，幸好是在成亲之前发现的，不然真是要毁他们一家。 常家大哥原本是想给他们一个脸面，进去之后赶紧把话说清楚了离开。 跟这样的人家，他们是一时半刻都不想多有牵扯。 淡淡的点了个头，这就打算进颜家的院门。 但村民们哪里想他们进去说啊，这不是就看不到热闹了吗？ 最不会让村民们失望的是李家众人，刚才颜毅进了门都是他们没有反应过来，放走一个已经是后悔不已，还能再放他们进去。 他们今天来不仅仅是要把话说清楚，还是为了救自家的性命。 什么息事宁人，他们巴不得把事情闹开了，这才能让跟多的人知道，他们才能拜托污蔑朝廷命官的罪名。 李家一大家子人都来了的，老李头老夫妻俩，还有他三个儿子，两个儿媳妇。 三个儿子也不管颜峥是不是老爷，是不是有功名在身，更不管颜毅是不是也有功名在身。 他们冲上去一个挡住颜峥不让他进门，两个冲进里屋去找颜毅，必须把他也抓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个一二三四。 而李家老妇人则带着两个儿媳妇儿直接把魏氏给围了。 魏氏本就不擅长与人交际，不然刚才也不会任由李家那么说，还一句话都反抗不出来。 现在被婆媳三人围着，她也只是苦着脸让他们让开，“你们走开，说话就说话，你们这样干什么？ 跟你们说了，你们女儿的死跟我们家没有关系。” 跟她比起来，李家婆媳就要放得开得多了。 当即就回她，“放屁！” 声音大不说，唾沫星子也都喷在了魏氏脸上，更是拉着她的两条胳膊不让她走。 院子里的动静跟屋里比起来可算小的，众人就听到颜毅高亢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我是秀才公，刁民，一群刁民。” 众人就算是没有亲眼看见里面的情况，但也能想到颜毅是被那兄弟俩拖着架着的。 果然，他很快就被架着两条胳膊出来，在李家两兄弟的配合下，他连腿都离了地。 “你清高，你秀才公，这世上就没有比你更不要脸的秀才公了。 今天无论如何，你都要给我们一个交代，给我妹妹一个交代。 你要是不说，那我们就都去知县大人和宋大将军面前说去。 当面对质，看是你这个清高的秀才公杀了我妹妹和你自个儿的种，还是宋大将军家杀的。” 其实李家人根本就不敢去衙门，更不敢出现在宋彪面前。 但他们这不是没办法了吗，颜家两个有功名在身的老爷，还有镇上的常先生家又是亲家。 他们真的要不认，自家无权无势又不认得什么人，他们能保住一家老小的命不？ 颜峥和魏氏倒是想去解酒儿子，但却是自身难保，根本就动不得半分。 魏氏喊着儿子的名字，又一遍一遍的让李家放人，却不敢应一句报官或者是去衙门对质的话。 而颜峥被堵着拉着，除了骂不像话，刁民，无知小民这类的话之外，也不能做什么？ 李老妇人给两个媳妇儿使眼色，让她们把住了魏氏，再看一眼自家老头子拉着颜举人的胳膊不放她更是放心了。 几步来到院子门口，也是堵住了常家兄弟和梁媒人的路。 “你们常家可是正派人家，嫁姑娘怎么也不擦亮了眼睛！ 要不是因为颜家为了攀附你们家，要娶你们家的千金，我家那苦命的姑娘也不会一尸两命哟。 这颜家是黑透了心肝的，你们家小姐嫁了这样的人家，是后半辈子都跳了火坑了。 背着两条人命啊，你们后半辈子良心上过得去！” 李家老妇人的话一句接着一句，就跟炮仗一样炸在常家兄弟和梁媒人的头顶上，心上。 忍了再忍，常家小公子终于是忍不住。 “我们今日来，是退婚的。” t x t 8 0 . c o m 第七百零一章 今时不同往日 “退！退得好！退了好！” 李老妇人只一瞬间的愣怔，立马就笑开了眉眼，手掌连连拍着发出清脆的响声。 对于李家来说，颜家能少一个撑腰的，他们就能更容易脱罪。 但对于颜家来说，却是晴天霹雳。 之前颜毅上京之前，颜家还多有不是太看得上常家小姐的意思，觉得颜毅要是中了举人，那就能在京城娶到更合适的名门小姐。 但从颜毅落榜回来，他们一家人就心照不宣的歇了这个心思。 不是怕颜毅再看不上，是认为颜毅的亲事不能再拖下去。 如今没有更合适的，颜毅先娶了常家小姐延续香火，等日后再纳个贵妾就是。 此一时彼一时，今时不同往日了。 但凡常家的人比李家的人早来颜家也不会是现在这样的心境。 “常家贤侄，你们说什么？ 有话我们进屋说，你们不要被他们骗了，他们这些无知刁民的话信不得。” 魏氏急得就又要往门口这边来，但被李家两个媳妇儿拉的太紧，根本就没有给她脱手的机会。 “呸，你们是读书人家，你们是贵人，不要脸！ 我们虽说是没有读过书不认得字，但道理我们还是会讲的。 我家妹子在你家丢的性命，你家秀才公玷污了我妹子不说，还把她们母子活生生杀了抛尸，你们这是杀人犯罪，偿命。” “偿命，偿命。” 李家其他人都喊着偿命，一时间又热闹起来。 “胡说八道，胡说八道。”颜峥只觉得头昏眼花，人也要立不住，嘴里喃喃的还在说着。 而被李家兄弟俩架着出来的颜毅，他一遍一遍的说着我没有杀人，不关我的事这种话。 李家老妇人可不给他们机会，根本就不让常家兄弟和媒人进门。 “去什么去，谁都不能走，有什么话不能当着大家伙儿的面说，你们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一听到讲道理三个字常家小公子就顿时觉得头疼，他是被昨天颜家的热闹讲道理讲得都出了心理阴影。 “这是庚帖聘礼，赶紧的把我姐姐的庚帖还来。 正好乡亲父老都在这里，也能做个见证，咱们两家的婚事就此作罢。” 还进去说，便是多在这里待一刻常家公子都觉得恶心。 “往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多的话我们也不说了，就当是全了从前我们父亲与颜毅的一场师生情分。” 也就是说，常先生也是要断了与颜毅的师生关系。 颜家的人即便是再糊涂，也知道常家肯定是知道了内情的。 不然，从前常先生多喜欢看好颜毅，怎么突然就转了脸？ 颜峥和颜毅父子俩平日里是最爱面子名声的，这辈子都没有受过今天这样大的屈辱。 面上不知道是红白黑的变换过多少回，看着院门内外围着的这些人，像是一头头野兽，张开了血盆大口要将他们吞吃干净。 见颜家还不开口，就连梁媒人都看不下去了。 “颜举人，您就赶紧取了常家小姐的庚帖出来吧。” 她也是万万没有想到，这颜家竟然还是这种人，都被人苦主找上门来了，竟然还死鸭子嘴硬。 “拿，拿给他们。” 如此情况之下，只能拿给他们，颜峥也怕常家再说出什么来。 梁媒人上前来到常家兄弟前头，跟李家老妇人说话。 “大妹子，你看让人进去吧，咱们这事儿说清楚，你们也好说话不是。” 这回李老妇人好说话，侧身就让他们进来，还继续对颜家人骂骂咧咧。 “谁家做了你们的亲家，那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亲生骨肉都能下得了手，良心都拿去喂了狗了。” 魏氏被李家两个媳妇儿跟着进门去，她倒是想把人关在门外，但奈何根本就拦不住，只能任由李家两个媳妇儿跟着她进了卧房。 颜家不富裕，但跟他们李家比起来可又是天壤之别。 看着魏氏拿出的匣子里装的几个银锭子，加起来得有一二十两的数，李家两个媳妇儿眼睛都瞪直了。 魏氏不是没有防备之心，她迅速的拿了庚帖就又把匣子关上，再放进箱子里又上了锁。 其实，在乡下里大多数人家都是这样放家里值钱的东西。 她没有看到两个媳妇儿互相使了个颜色，都是在算计那匣子里的银子。 从内间出来，魏氏看到常家兄弟俩已经将当初他们家下的聘礼，还有聘银都放在了堂屋的桌子上。 魏氏停下脚步大致的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视线落在庚帖和压在庚帖上的银子上。 她不想把手里的庚帖交出去，还是不得不交出去。 然后她拿起聘银收了起来，又把自家儿子的庚帖也收了起来。 她还想试图挽回一下，“贤侄，事情都还没有弄清楚，颜毅说了他没有杀人。” “庚帖已经返还，聘礼也退回，还请您收好。 您家的私事，我们外人也不好多说什么，这就回了。” 常家大哥说完干脆利落的转身出门去，经过院子里的人时一步都没有停留。 梁媒人也是摇着头叹着气离开，这辈子她还是头一回遇上这种事，着实是晦气。 这头常家兄弟俩刚出了院门，那头李家老妇人又开始高声哭骂起来。 “六个月的身孕啊，都是长成了型的啊，马上就能生了落地了，是他颜家的骨肉哦，说杀就杀了。 秀才公，你为着你的前程就要了两条命啊，她们母子俩哪里碍着你了？ 我家闺女从小就懂事，到了你们家也是勤快听话，还不是你们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她哪里能反抗敢反抗啊。 孩子都六个月了啊，怕是早在我闺女进了你们家的门，就被你们一屋子的畜牲给玷污糟蹋了去。 你不要她生孩子，怕影响你娶媳妇儿当官，你别让她怀啊，六个月你才说不要，让她吃药活生生的落了啊。 你这当爹看到孩子落下来是不是活着，啊？那孩子动了没动？ 便是我那闺女你看不上，你也好歹留她一条命呐，从京城里出来后，荒郊野外的你把她丢那儿了？ 你说啊，你把她和孩子丢那儿了！” t x t 8 0 . c o m 第七百零二章 衙门口的鼓响了 宋跃他们其实都是不知道李氏后来的情况，还是今天在赵澄嘴里得知的。 虽说李氏是关起房门来自己吃的药，但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只与他们一墙之隔的左右邻居还能一点儿动静都听不到的。 后来事儿都传遍了京城大街小巷，左右的邻居再一联想起来，还不是都明白了吗？ 再说等过放榜之后他们离开，李氏那肚子就瘪了，这还不是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 他们走的时候就没有跟房东说，是自个儿偷偷的走的，等房东得到消息去看，发现被褥不仅是少了一床，就连床板上和床底下都还有血迹。 当即房东就骂开了，是附近的人都听到的，也好打听。 所以赵澄才能肯定，那李氏是在京城的时候落的胎。 这会儿他们依旧是在远远的看着，并没有要出去的打算。 出口气是其中一个，揭开颜家人的真面目让他们名誉扫地也是目的，他们也要看看颜家会不会认？ 眼看着事情越发的不能收场，而颜家就没有一个能主事的人。 当事人颜毅除了说人不是他杀的外，又说不出什么有用话来。 而魏氏辩驳的那点儿声音，直接就被李家的盖了过去。 颜家这样行事，就连村长都看不下去了。 “颜毅你自己说说，到底是不是李家人说的这样，李氏到底是不是你杀的。 她确实是跟你一同上京，没有回来也是真的，她到底是怎么死的，你总要拿出个话来说。” 原本这两年因为颜举人的些许转变，还有颜毅也中了秀才，村长对颜家也有点儿上心。 但今儿这一出要是真的话，那以后莫说是颜家了，就是他们杏花村也也要跟着抬不起头来见人。 城里富贵人家买下人买妾氏的多了去了，就是那卷了席子扔到乱葬岗喂野狗的也不少。 但那都是藏着掖着没有这么大咧咧摆出来，而颜家颜毅这个确实是听了都让人生寒。 藏这噎着，大不了等日后再悄悄的纳成妾氏也就罢了，他们自家不说，谁知道呢？ 就算是知道了，那也是人家你情我愿的事儿，谁也管不着。 就像是村里的连家，连老爷不也是好几个妾氏，就是连家的几个公子，也是有妾氏通房的。 怎么就都没有闹成像颜家这样呢，说来还是颜家的做事不地道。 睡了人家姑娘，就算是不说给个正经名分，哪能连人命都祸害了？ “我没有杀人，不关我的事。 她生了病，吃药也不好，是在路上死的，病死的。” 这是要颜毅头一次说最多的话，好歹也算是有句像样的话。 颜毅那眼神闪烁神色慌张又恼怒的模样，在众人看来是被李家的人激的，也是有心虚在里面。 其实，颜毅就是害怕了。 每次一想到李氏躺在满是血的床上那场景，他就心慌害怕。 还有那个成了型的胎儿，满身的青紫。 他说的也没有错，李氏不是他下手杀的，是在路上病死的。 看他们这样僵持着也没有办法，村长就提议去衙门让老爷定。 颜峥觉得李氏不过是个仆人，还是卖了死契给他们家的，就算是真的那样死了也不关他儿子的事。 他们一家两个读书人，还能不讲道理！ “去报官，去衙门说。” t x t 8 0 . c o m 第七百零三章 大人请喝茶 远远看着的赵澄他们一听颜峥喊着说要去衙门，都笑起来。 人群里不知道是谁也喊了一声，“去衙门好啊，知县老爷定能查明真相，还李氏一个公道。” 有人这么说，其他们虽然是对官府有天生的惧，但这只要不是他们自己进衙门，他们只是去看热闹的话也能接受。 虽然是村长提出来的，但现在大家都这么说了，颜峥还做了主，但他还是觉得心里左右打偶纠结。 他作为一村之长，他没有把事情解决了还闹到衙门去，多少是算他的失职。 可是颜家一门父子俩都是有功名在身的，自己这个村长还真是不好做主。 而李家明显是在那里知道了情况才来的，又关乎到了人命。 再不多说什么，村长给自家儿子使眼色，让他回家去套马车。 就他现在这岁数这腿脚，走到镇上去还真不太行。 颜家没有马车，李家也没有，他们怎么去都不在村长考虑的范围之内。 魏氏想往家里两个男人那边去，却是一步都走不了。 因为颜家说报官，李家人都紧张了。 他们本来就是因为怕才来找颜家的，哪成想最后还是要去衙门！ 还是李家老头子一咬牙决定，“那就去，反正苦主是我们，我们怕什么。 正好，去衙门当着老爷的面把话都说清楚，也问问清楚丫头的尸体被扔哪了。” 都说死者为大，李老头一说出自家死了的闺女，谁不是要唏嘘一声。 虽说卖给了颜家，但也是一条命不是，死了好歹有个交代不是。 老话说的好，落叶归根入土为安…… 一家三口互相看了看，是颜峥先动的。 “你们放开，拉着扯着成何体统。” 颜峥要脸面，但这些无知刁民却丝毫不懂，跟他们讲道理他们更不懂。 “你们也别架着人了，都要去衙门了还能跑了不成？ 他们家就在这儿，还能往哪里跑？” 还是村长发了话，李家人迫于形势才不得不放开。 他们在杏花村的地盘上，不必在自家村，得罪谁不能得罪了村长。 杏花村的这个村正，看起来还算是正派。 有些村们还是惧怕衙门并没有跟着去，有些看热闹不怕事儿大的跟着一起，就算村里的牛车坐不下也愿意走着去，反正大家伙一起走。 路上，有村民议论颜卿。 “要说啊，颜卿跟颜家断了也好，这颜家都是什么人啊？” “哼！夫家荣华富贵了就跟娘家断了往来，颜卿也不是省油的灯。” 村里有那不明事情原委的也有清楚情况的，比如这些年一直在车队做事的。 当初幸好是他们快人一步，也没做过什么背后说人恶言的话，不然家里哪有这些年的安稳好日子。 “你们不知道的就别胡说了，人家宋夫人是被她那亲兄弟和亲娘断的亲，可别张着一张嘴胡说八道再得个污蔑的罪名。” 一听罪名两个字，各人都怕了。 杏花村里也就知道他们家知道具体情况，但儿子说让他们别在村里提宋家的事儿，就是怕那颜家知道了夫人不是做的妾室再生出事端来。 要她老婆子说啊，有些人就是不配。 平日里在村里，听到有人说宋家的闲话她都是掉头就走的，一个好脸都不想给他们。 不然，她就怕自己忍不住吓着他们。 最重要的还是不能给主家惹麻烦。 宋跃他们慢悠悠的跟在后面，已经能想象得出颜家人在堂上的神色反应。 最好是，从此之后，与这家人断得干干净净再无瓜葛。 即便是他们得个不孝的罪名，也要摆脱这一家人。 团团还小并不能体会到太深，但宋跃记得那个是他舅舅的人，唯两次上门来，都是骂他娘亲。 这样的舅舅，才不是舅舅。 要不是他这张脸，恐怕那一家人都不认得他们兄弟。 宋跃却是记得清楚颜毅，尤其是他扭曲的五官模样。 待他们都走之后，杏花村暂时安静下来。 连家一个小厮脚步匆匆的往书房里去，“扣扣。” 书房里，连世康听到敲门声放下书，“进来。” 进来的人是他在等的人，“爷，那边没说清楚，现在都去衙门了。” 从颜家那边闹起来，连世康听说了之后就让贴身的小厮去打听情况，先前回来报过一次，是为李氏事。 那事他听说过，李家之前就来过一次，怎么又来了？ 连世康让小厮继续去看着，解决了再回来。 “不就是在路上病死了的吗？怎么还闹上衙门了？” 等小厮再把知道的情况再与他一说，连世康心中百味杂陈。 他记得在他离开京城的时候也有听到一些关于李氏去宋家的闲话，当时那李氏是活着的，并不是被宋家的仆人打死。 上次李家的人来，他没有站出来说，是出于他私心里嫉妒作祟。 他宋彪背那个又何妨？他也没有义务必须要站出来为他宋彪解释。 没成想他们一回来就把这事儿给亮了出来，消息也走得太快了些。 比起宋家和颜家的事，他只关心那人是否安好。 再得知常家今天也来退了亲，连世康头一个想到的就是宋彪的手笔。 他是在报复颜家，说来也是颜家先做的初一他再做十五。 到现在他也不知道是更怨宋彪还是跟怨颜家的人，当年若是颜家的人多为她考量一些，她也不会被破那么急匆匆的就嫁了宋彪。 断亲之事到现在都还是颜家的人一面之词，若真是另有原由，他还真是希望借着这次的事能弄个清楚。 宋彪那人睚眦必报，会为她讨回公道的吧？ 没去京城之前他也不知，从前都是他自以为是。 她早就说过各自安好，是他想当然。 幸好，并没有做出什么伤害到她的事。 颜卿他们今儿就没有出门，都到中午了几个孩子都还没有回来，颜卿还说让人去寻寻，男人却说不用管他们。 “都不小了，还能丢了不成，咱们吃咱们的。” 饭菜刚摆上桌，衙门竟然来人了，还是熟人。 说来，衙门里除了知县外都是熟人。 “大人请您去喝茶。” t x t 8 0 . c o m 第七百零四章 革除秀才功名 端着碗还没开始吃呢，那喝茶也不顶饿啊，宋彪看看人再看看满桌子的菜，还在想着是不是吃了再吃去？ 捕头跟宋彪说，“来得也不是时候，您这正吃了。” 这个时候，确实来得不太合适。 但凡是换个时间也不会让家里的人怀疑，但这个时候匆匆的来请他喝茶，属实是说不过去。 不止是颜卿，都觉得怕是真有什么情况。 “可是有什么事？” 话刚出口就被宋彪截住，“能有什么事，肯定是袁大人起得晚了，这会儿是想跟我喝茶醒醒酒。 袁大人请我还能没饭吃，我就不在家吃了，一会儿袁大人准备的饭菜再凉了。” 宋彪放下碗筷起身就走，来传话的捕头也机灵，顺着宋彪的话笑道。 “是，大人让人准备了酒席，就等着将军了。” 宋彪三两步就到了他跟前，拉着他的胳膊就往外走，再怕他多说多错。 “你们吃吧，别管我了。” “是，是，您几位吃着。” 宋家本就不大，只说话的这一会儿功夫，宋彪已经拉着捕头出了门。 直走出去远了，宋彪这才问。 “怎么回事儿？” 捕头也是为难，这就不是好活儿，他也不想来讨嫌，但这不是没办法么。 “是颜家，他们告李家污蔑，李家又告颜家杀人，最后那李家竟然说要您作证。” 两边各执一词又说都拿不出确切的证据来，最后可不就是提了宋彪。 李家是想着反正来都来了衙门了，他们也是豁出去了。 宋彪也是被颜毅污蔑的，他来了总不能还帮着颜家吧？ 他们本来是说出了赵澄他们来的，但这会儿上哪儿去找人啊。 袁大人能不知道是宋家的几个孩子，他还是想得更远，是以把这个压了下来，一切等宋彪来了再说。 宋彪官位比袁大人高，上了公堂也不用跪。 这个地方，他曾经在这里跪过无数回，还被按在堂上打板子。 李家人在看到宋彪的时候无不是惊讶大于惧，早上到他们家来的那几个小子，其中三个都跟这宋彪长得像。 他们也不是傻子，只稍微一想也知道谁才是该怕的人。 颜家三人已经是多年都不曾见过宋彪，但宋彪一进门他们就认了出来。 从前宋彪给人的感觉是恶，让人惧怕，如今又添了几分威严，更是让人望而生畏。 宋彪如今上了堂不仅不用跪，还有袁大人安排的椅子。 不用跪的人还有两个，就是他的便宜岳父和小舅子。 视线对上的时候，宋彪还对颜峥点了点头，称呼一声，“颜先生。” 这声称呼让颜峥原本就黑的脸色更是黑，紧接着是他重重的一声哼。 至于回应，是没有的。 颜家的另外两个人，只是深深的看了宋彪一眼，眼神复杂也看不出来他们此时是个什么心情。 反正，不好就是了。 在袁大人的示意下，师爷将事情始末又说了一遍。 之后袁大人询问宋彪，“请问宋将军，那李氏当时是否到了贵府上？之后可是颜毅说的被你家仆从乱棍打死？” 依照宋彪的性子他是最不愿意掰扯这些的，还是一次又一次的掰扯。 “相信袁大人已经听说了昨晚上在鹅馆的事了吧？就是那么回事儿，在陛 虽然是不耐烦，宋彪知道还是得再说一遍，他现在抱怨一句也就仅仅是抱怨心头的不爽而已。 果然，袁大人还是让他再说清楚。 “还请宋将军再次阐述。” 瘪了瘪嘴，宋彪这才把当时在大殿上的话又说了一遍。 那李氏是什么时候去的宋家，与守门的婆子又是怎么说的，见了他和宋婷之后又是怎么说的，再见了颜卿之后又是怎么说的，最后要拉扯他媳妇儿，被他让人撵出了门，还让人盯着她回了住处的事，都说了一遍。 他说的慢，声音不小，本也是他平常说话的声音。 不仅是堂上的人都能听清楚，就是连外面围观的百姓也能听得清楚。 再到宋彪说出了李氏买药的药铺，再到自己在贡院门口打了颜毅，之后颜毅回去又是什么时候请的大夫，那大夫开的什么药，他们又是什么时候离的京城，那李氏又是什么时候在哪儿被丢的尸体，他都说得清清楚楚。 颜家人是到现在才知道宋彪竟然还打了人，心疼儿子外更是怨恨宋彪歹毒。 好似就知道袁大人要问什么，宋彪紧接着就告诉众人。 “我派去跟着的人把李氏就近找了个地方埋了，据说是浑身恶臭，衣裤上的血都还没干透。” 关于自家媳妇儿的事，宋彪从来都不会大意。 只是这些话他在大殿之上也没有说过，若是真有一天皇帝问起来，他只说是恶心颜家的。 李家人的哭喊咒骂声要吵翻了房顶，着实是乱。 袁大人连拍了两下惊堂木，堂上的捕快又上来阻止，这才算是控制住了场面。 要说是颜毅杀人，也不是他杀的，但人死确实是跟他有关，他怎么都脱不了关系。 “秀才颜毅人品有失，现本官判颜毅革除秀才功名，终身不得再参与科考，再打二十大板以儆效尤。 颜家，赔偿李家纹银二十两，已全李氏父母养育之恩。” 怎么都是两条人命，袁大人也是看不起颜毅这样的人。 都闹到陛断了他再多费力气。 自己管辖的区域里出了这样一个品德有缺的秀才，也是他的失职。 对于这样的判决，李家除了欢喜再没有别的。 不仅是不用被砍头，还得了二十两银子，他们做梦都没有想到。 但对于颜家来说就是晴天霹雳，天都塌了。 他们一辈子的希望都寄托在颜毅身上，颜毅被革除了功名，那他们还有什么盼头？ 颜毅已经被两个捕快押在地上，他竟是一句话都没有说，连冤都没有喊，双眼无神像是没了魂魄一般。 颜峥喊着判决不公，“我儿即便是让李氏落了胎，那也是人之常情。 我颜家还无嫡长孙，自然不可能让一个通房生下长孙，是那李氏自己不争气。 我儿给她请了大夫也开了药，并无错处，还请大人明鉴。” t x t 8 0 . c o m 第七百零五章 都不是一家人了 因为颜峥的话，打板子的捕快板子都举了头顶，又生生的停住，等着大人示下。 “请大人明鉴呐，我儿罪不至此。” 就在捕快停顿的瞬间，魏氏就扑在了颜毅身上，真要是板子落下来，也是落在她的身上。 看着她此番举动，宋彪突然的就想起来有一次她媳妇儿在街上遇上柳家大媳妇，差点儿就被打了，结果魏氏跑来家里教训了他媳妇儿一顿。 果真是天差地别，她不是弱不是没有主见，她只是一颗慈母心都放在了颜毅身上。 若是今儿在堂上的是他媳妇儿，是他，魏氏又会如何？ “法不容残害人命，情？更是容不得他这等连亲生骨肉也下手杀害的人。 正因为他身有功名，更是应当重判警示世人。” 袁大人这番话已经是在点颜峥，他要是明白就不会再多言。 他家看不上一个仆人生的孩子，便是不该做出那等事来，还让陛下都知道了。 现在又说是通房？ 对这一双父子，袁大人也实在看不上。 基本的人性都没了，还为什么人？ 不管是不是，事情闹到现在都地步，已经不是他说什么就能收场的，必须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颜峥被袁大人的神色镇住，明白不管他说什么也是改变不了的。 “大人英明。” 魏氏被捕快拉开，板子落在颜毅的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来。 板子把颜毅打醒，痛得他下意识的挣扎喊叫，却又因为被两个捕快押着，根本就挣脱不开，只有他不断的痛喊声响起，与魏氏哭喊心疼儿子的声音相互碰撞。 李氏众人缩在一起，看着颜毅被打板子，而那一板一板的像是落在他们的身上，让他们感同身受的恐惧。 幸好，不然挨板子的就是他们了。 现在宋彪对于他们来说就像是恩人一般，那张让人望而生畏的脸，也柔和了不少。 宋彪的注意力就没有在李家人身上，他接受了魏氏的怨恨眼神，转头又与颜峥对上了视线。 本来已经是没有他什么事了，他也可以回去。 他没动身，反而是跟上座的袁大人轻言道。 “既然是在这儿了，那本将军也把昨晚上在鹅馆的事说一说，免得日后再因为不清不楚生出什么事端来。” 一听他说本将军这个自称，袁大人就心知不好。 果然，他这是不打算就糊弄过去。 再一联想今天满镇子的闲话，袁大人只觉得头疼。 明明是打板子的声音，还有各种哭喊声夹杂在一起，但宋彪的话就能让人听得清楚。 所以，是还有好戏看。 宋大将军，果真是从不让人失望啊。 别的事宋彪都可以随便糊弄过去省事，但在关乎到他媳妇儿的事上，不可能！ 有知晓些情况的人，也有糊里糊涂不知道的人，但这时候都安安静静的等着宋彪开口。 魏氏一心都扑在儿子身上，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宋彪在说什么做什么，但颜峥听到了，他总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事。 下一刻就听到从宋彪嘴里说出他儿子的名字，“先说说本将军为何会在贡院门口打了颜毅，因为是他在本将军离家的时候，不问不说，直接就要本将军的媳妇儿携带本将军的家产跟他回家去。 不顾家中长辈兄弟，也不管尚在襁褓中的孩子。 还说，好嫁人。 当年本将军离开堪平的时候是写过和离书，但家中众人，包括宋家族人都知道，那是权宜之计。 便是防着本将军要是运气不好死了回不来，他们孤儿寡母的好能过日子。 即便是我媳妇儿想再改嫁，也不受闲言碎语。 当年，她才什么年岁，老子真死了，也乐意让她改嫁。 但他们上门来不问不听，还说些指桑骂槐不干不净的话。 颜毅读书费银子，我知道，我这儿不还有一张好多年前的欠条么。 但他们千不该万不该，让我媳妇儿不顾老不管小，抛家带着宋家的产业跟他们去嫁人。 我媳妇儿不跟他们走，他们又放话要与她断了亲，再不往来，也断了她的退路。 断亲书是有族人作证，都签了名印了手印的。 是以，本将军倒是要问上一问，我媳妇儿她不孝不悌是从何说来？ 是她孝敬恭顺婆母，友善姑姐兄弟，还是她一颗良善之心为乡里办村学？” 宋彪今儿话可不少，从上堂到现在他好似一直都在说话。 这时他一双厉眼扫过堂上众人，最后落在颜峥身上。 “请问颜先生，这不孝不悌是从哪处说来的？” 公道自在人心，但宋彪就是要颜峥这个做亲爹的说。 明明是袁大人坐在公堂之上，可现在他装不知道，只当自己是在旁听。 不为别的，他这个做知县的不能寒了百姓们的心。 堂上的捕快各司其职，还没有打完板子的也尽心尽职的打着。 魏氏好似后知后觉般的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疑惑的看看自家丈夫又看看宋彪。 明明该是和善一家人的，从前这个女婿对他们也敬重有加，怎么就到了对簿公堂的的时候了呢？ “颜先生，宋将军说的没错。” “是啊，要真是断了亲的，可就没有孝顺不孝顺的说法了啊，都不是一家人了。” 外面围观的百姓先是小声的议论，然后才正义之人先站出来。 颜峥死死的盯着宋彪，这个混账无赖，要不是因为他，自家何至于走到现在的境地？ 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胸口憋闷不已，脸色也由黑转红。 他本就是有咳疾没有痊愈，这一气急攻心更是一口气上不来，顿觉喉间一股子腥。 气没上得来，颜峥一头栽到在堂上。 “咚……” “老爷！”魏氏挣扎着往丈夫那边扑，这种情况捕快也不可能再拉着她不放。 但颜毅未受完的板子，还得打，他也受不住昏了过去，也不知道他们父子俩是谁先昏的。 “劳您跑一趟，请个大夫来。” 宋彪没惊也没呼，转头跟王捕快说了一声。 “卑职这就去。” 王捕快飞快的跑出去，外面围观的百姓也自觉的让出路来。 第七百零六章 算是两看相厌 就在百姓们纷纷闭口不敢再议论的时候，堂上的袁大人缓缓道出一句：“养不教父之过。” 可颜峥人都气昏了，百姓们不由都心偏向弱者，觉得是宋将军得理不饶人，太过咄咄逼人。 在听到袁大人的话时，又有了动荡。 有时候人心就是如此，不是一直不变的。 也有始终如一的，魏氏在丈夫和儿子之间来回的查看，又是心疼又是恼怒，但也喊不醒两人。 在儿子身上沾的血水抹到了丈夫身上，她想再给丈夫擦干净，却是手忙脚乱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她自己不住流到眼泪，都来不及擦一下，也或许是她根本就没有想到自己。 众人看着魏氏这样，内心里属实是有些不忍心。 突然，还在给丈夫抚胸口的魏氏猛地站起来。 她这样的举动着实是惊到了大家，只见她站起来之后直奔宋彪冲过来。 勾着头，冲的速度很快。 都以为她是要往宋彪身上撞，结果她却是越过宋彪，直往他身后的柱子上撞去。 一阵一阵的抽气声中，宋彪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竟然拉住了魏氏。 照魏氏刚才冲的那个架势和力道，想要拦住还真是不容易，更何况宋彪还是坐着的。 “你不就是要逼死我们给她出气么，我死，我来死还不行吗？你就放过他爹和毅儿吧。 就当是，是看在那几年还是亲戚的份上，你也喊过卿儿她爹岳父。 就看在我们好歹是生养她一场，全了生养的恩情，行不行？” 魏氏哭喊着往地上缩，直到瘫坐在地上，宋彪这才放了手，但也转了一步用身体挡住了柱子。 看着魏氏如此，耳朵里听着魏氏说的那些话，宋彪心里凉到了底，也是真的忍不住嗤笑出声。 “本将军不过是澄清了一下事实，你们就羞愧的没脸见人了吗？ 原来，你们也要脸？ 呵呵……本将军还没有用你们待她的方式对待你们呢，这就要死要活的？ 给谁看？博的谁的同情？ 那边那么多的柱子不撞，非跑来撞本将军身后这根，是笃定了本将军不敢让你真撞死了在这公堂上？ 本将军还就告诉你，本将军真不怕，死个把人而已，老子就是在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子早见惯了死人。 刚才本将军拦你那一回，便是替我媳妇儿还了你生养之恩。 本是从你们非要跟我媳妇儿断了亲起，我宋家就跟你们颜家没有了分毫干系，便是陛下当前也是过了明路到。 颜卿生是我宋家的人，死了也是入我宋家的坟地。 而你们颜家是生是死，与本将军不相干。” 这些话本是不用说得这般清楚的，但宋彪更知道，说清楚了比不说清楚的强。 不管魏氏是因为被他揭穿了心思而羞愧，还是她真的痛心疾首不愿意再面对，宋彪都不想再留任何的后顾之忧。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围观百姓的心都跟着起起伏伏。 才被颜氏的举动和一番话给激起了情绪，立马就又被宋将军的回怼带上了更高的情绪。 认真的一想，嘿……还真是宋将军说的那样，她真是想撞？ 这会儿，也没人拉着她了，她怎么不动了？ 人群中有个老妇人的声音响起，“闺女也是亲生的呐，手心手背都是肉，当爹娘的不能太偏心。” “纵子如杀子。” 宋彪顺着声音看去，是个不认得的老者，但看起来有些眼熟，而且一看就是读书人。 这时候大夫到了，宋彪趁着大夫给颜峥看诊的时候，转身冲着袁大人躬身行了一礼，在袁大人疑惑的神色中又转身冲着外面围观的百姓行了一礼。 所有人都没有料到，一向自傲的宋彪竟然还有这么有礼的时候？ 而且，如今他可是朝廷二品大将军。 这一礼，属实是有些重。 大家都弄不明白他这是要做什么，撒的什么癔症。 又见他转回身面向袁大人，“刚才我说了昨晚上在鹅馆的事，我家几个晚辈不忍长辈喊冤受辱，说的虽是事实，但也在言语上冲动了些。 以至于，昨晚上又干出了混事来。 还请袁大人派人去对面茶楼里拿人，该如何判便如何判。” 造谣生事，以牙还牙被几个小崽子玩得是很有一套。 事儿闹大了，该他们自个儿收场。 所以这是当爹的亲自把儿子交出来，不仅是有儿子，还有外甥和不知道谁家的侄子。 宋跃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藏在斜对面茶楼里竟然也能被当爹的知道，还直接一窝端了。 好巧不巧的，宋跃他们几个青年被押着上堂来的时候，颜峥在大夫的救治下悠悠转醒。 出现在他面前的一大一小与宋彪长了十分像，所有人都能从他神色中看出来厌恶。 兄弟俩头一次正面见到外祖，与他们想的情景也算是相差无几了。 嗯……姑且算是两看相厌吧。 宋彪听到大夫跟魏氏说话，“颜先生是气急攻心，再加上旧疾未愈，一时气急了，暂时无大碍，往后要注意静心修养。 “给颜先生和夫人磕个头。” 宋彪沉着声，没有指名道姓，但孩子们都听懂了。 当爹的让磕头就磕，利落的跪地磕头，还是带响儿的，磕完利落的起来，也不要人招呼。 所有人都知道，宋彪是让两个孩子跟颜家断了关系。 颜峥是在两个外孙磕头的时候闭上了眼睛，他这是拒绝是不接受。 但他又没有说话，之后就被魏氏扶着，再无任何表示。 而魏氏，对这两个长得跟宋彪一模一样的外孙，也喜欢不起来，更别提是有亲近的心了。 小的这个，她也是头一次见，心里除了抗拒和厌恶外没有别的情绪。 宋彪又看了看袁大人，示意袁大人可以判了。 袁大人判宋跃他们几个污蔑造谣，各打十板。 宣判之后宋跃又一个头磕下去，再直起身来，仰头望着堂上的袁大人。 恳切请求，“我弟弟年纪小，而且并未参与此事，请大人允许我替他的板子。” 跪在他身边的团团刚挺直了腰，立马被他哥一巴掌给按了下去。 “请大人应许。” t x t 8 0 . c o m 第七百零七章 小爷的脸面不能丢 公堂之上发生的事颜卿他们并不知晓，吃了饭之后宋婷还是不放心就让程浩出去转转。 堪平统共就这么大点的地方，衙门升了堂街上谁还能不知道的。 程浩来就正好迎上呲牙咧嘴互相搀扶着从衙门里出来几个崽子，再往门口看，大舅子正在跟来家里通传的捕头抱拳告别。 团团扶着哥哥，宋跃扶着赵澄，赵澄搀着禀哥儿，几个崽子看起来像是难兄难弟似的。 准确来说是大的三个呲牙咧嘴，小的一脸哭相，额头上都要皱出沟壑来的阵势。 “你们怎么回事？” 来的时候在路上他听的是大舅子跟岳家在堂上，怎么现在成几个小的了？ 下一刻程浩就想到了贴纸的事，也就不奇怪了。 “爹。” “姑父……” “叔。” 几个小的站直了看向来人，挨了打还不能表现出委屈来了。 怎么回事儿？还不是因为他们自己干的好事。 这顿打没有白挨，也还行。 刚才在堂上，宋跃首先表示要替团团挨板子，禀哥儿和赵赵澄都紧跟着表示要分担。 最后就是赵澄担了个主犯的名头，多挨了一板子。 赵澄和宋跃两人一口咬定都是他们俩干的，跟禀哥儿和团团无关。 禀哥儿得了个管教弟弟不严的名头，袁大人还是判他十板。 到底有没有，袁大人心里还能没数？ 打完了板子，兄弟几个也得了袁大人一句笑言：看得出来是一家子?亲兄弟。 可不就是么，不是亲兄弟，比亲兄弟还亲。 程浩要背宋跃，就数他最小了。 宋跃当即拒绝，“不用不用，还能走。” 不过就是十几个板子，他就要被被回去，哪他往后还有什么脸回堪平来？ 就算是走了，也要被堪平的人笑话。 他还不知道这打板子也是有区别的，他们也是破了皮流了血，但跟颜毅的流血可不一样。 也就是能唬住不懂其中关键的人，百姓们看着宋家几个孩子被打了十几板之后，撑着血呼啦啦的还能自己走路，而颜毅却是半天都没有醒，都以为是颜毅身体太过单薄，连几个小年轻都不如。 但看几个人的体格，明显是颜毅跟单薄。 “别管他们。” 宋彪走来正好就听到了姐夫的话，大手一挥让几个孩子自己走，他也跟姐夫并排着走。 说是请他吃茶，到现在都没见一口水，肚子还饿着呢。 “垫口吃的再回去。” 转头就交代几个小的，“你们先回去上药吧。” 完全能看出来了，他是根本就没对那点子伤上心。 行刑的捕快举棍子那手势他都能看得出来，当初他在堂上又不是没挨过。 也就是看着厉害，养上几天也就好了。 “哦。”几个小的乖乖的听话，不敢反抗。 原本程浩听他们说被打了板子还担心伤得重不重，但看大舅子的反应他也就不多操心了。 宋跃他们没直接回去，等说吃饭的两人走远了，他们就转头上了药铺。 没去别出，就是从前一直给自家看诊的老大夫那些。 宋跃没有看到老大夫，但也看到了个熟悉的人。 现在坐诊的大夫是老大夫的徒弟林源松，就算他现在蓄了胡须，宋跃也一眼就认出了他。 “林大夫。” 林源松也认出了宋跃，就凭这张脸也没有认不出的。 “哟，宋大公子。” 笑容转成疑惑，“这是怎么的？” 走路都拖着腿了，可不像是来找他叙旧的。 宋大公子还能笑得出来，“嘿嘿，刚在堂上挨了几板子，来劳烦您给上个药。” “快往里头去，我先看看。” 正好现在也不忙，林大夫要来扶他，宋跃还能扯出个笑模样。 “不打紧，不打紧，我自己走就是。” 几个难兄难弟就这么进了药铺后面，差点儿与听到声儿出来看的老大夫撞了个正着。 老大夫现在年纪大了也就不坐堂了，要是有遇到徒弟也拿不住的病情他才会出手。 平日里没事他就喝茶晒太阳，再捡捡药材。 “哎，哎，您老可慢点儿，撞着您了没？” 宋跃下意识去扶，手臂却被老大夫一把抓住。 “你小子还没个消停的时候，不是才回来么，怎么还上了堂去？” 只是一个照面，老大夫看清楚了宋跃。 “嘿嘿，满大街贴的那纸，您看了吗？” 说到这个，宋跃自个儿还有些不好意思了，讪讪的嘿嘿两声。 老大夫觑他一眼，哼一声。 “你小子还真不消停。” 之后又笑着给宋跃几人指地方，都上去躺着吧。 “你自个儿不省心，还带着你弟弟也胡闹，你能挨得住板子，他还能挨得住。” 宋家的这两个孩子从怀上到生都是他在看诊，后来有个什么也都是他在看诊。 说来，就像是他看着长大似的。 之前他们一家搬到京城去了，还当是这辈子都见不到了，没成想这又回来了。 “没，他没挨。” 宋跃随便找了个椅子就往上一趴，把床让了出来。 团团跟个小厮一样，殷勤的给他哥脱裤子，看着屁股上又红又肿还破皮流血，他那眼泪珠子跟不要钱的往他哥伤口上落。 “争口气行不行？” 眼泪落在伤口上能不疼，宋跃还得咬牙忍着推搡着亲弟弟赶紧离远点儿。 团团还真就走了，哭得稀里哗啦跑去给大哥和赵大哥脱裤子。 发现大哥已经有大夫了，他就到赵大哥身边去。 赵澄不嫌弃，疼得呲牙咧嘴的还能冲团团笑。 指挥着他先脱一边，再脱一边。 裤子都差跟肉皮粘到一起了，是真的疼。 以前大舅子打他的那些伤跟今儿这个比起来算什么？可见他大舅子还是手下留情了的。 “看着严重，还好是没有伤到筋骨，你们年轻力壮的好生养个几天也就好了，回去别碰水了，两天换一次药。” 老大夫看过，再上手一摸就知道伤得如何，确实只是看着严重而已。 “团团你来。”宋跃招呼着弟弟，给他一块银角子。 “去隔壁买几条裤子来，先把猫尿抹干净了，不许哭。” 都浸了血，没法儿穿了，真穿回去还不是又要哭几个。 不着急回去，等会儿还要去看人打板子的。 ( 第七百零八章 有本事站起来说话 颜卿她们在家里左等右等也不见人回来，几个小的出去玩儿野了也就罢了，大的也还不回来。 “都回来了还能有谁能把他们怎么样？无非就是玩儿过了头，再坐在饭桌上下不来。 你们安心就是，到了家里不会出什么事的。” 宋婷这样安慰着几人，她自己心头也还是有些不安。 她男人都出去有些时候了，也还不回来。 再怎么的也要先回来说一声才是，怕是真的有事。 “大姐说的是，随他们去，我们说我们的话，等再晚些时候去街上走走就去接了甜姐儿回来，明儿一早咱们就回族里去。” 颜卿其实是担心几个孩子，对自己那恶霸男人她可是一点都不担心，在堪平这地界儿在十几年前他都是横着走了，最大的地头蛇就是他，谁还能把他怎么着不成。 她是为着昨天的事担心几个孩子不服气再惹出什么来，自己的孩子她还是了解的，就只骂几句人就算完？ 当初就是赵澄都还被打过呢，更别说是昨天那几个了，事情的性质就不一样。 上午的时候男人没有当着大家的面说什么，但他肯定是知道了的，也不知道他又要怎么做？ 大的小的都没有在家，急还不是没有用，只能能他们回来。 自己这几个都不是不管不顾胡作非为的性子，颜卿这么想着才能让自己安稳下来。 话转到甜姐儿身上，白温婉面上的笑容也深了些。 “甜姐儿也许久没有跟外家亲近，怕是一天两天的都舍不得。 晚上去她，她要是不乐意回来，就让她在外祖家里多留些日子。” “嘴上这么说，你可能舍得？” 高明珠话接得快，就跟是顺嘴似的，也说出了大家的心声。 被她这么问的白温婉还是笑，又点头，“自然事是舍不得的，但庄家不是别处。 这一次回来之后再回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堪平到京城山高路远的，即便是想啊，走一趟也不容易。 好不容易回来一回，且让她们多就聚聚，我跟她相处的时候还多呢。”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谁都能看出来白温婉眼里的不舍。 说起儿女来，当娘的哪有能说得完的话。 “甜姐儿还能在你身边些年头，我家媛姐儿已经到了嫁人的年纪，等真嫁了人，再要回来一趟可就真难了。 说句自私的话，我都想把她留在堪平找个人家嫁了，虽说是一般些，但好歹是能在跟前的时候多些。 可话又说回来，还是随她去吧，儿女长大了都是走的。 我们还能守着看到他们到老的时候，终究还是要他们兄弟姐妹互相扶持。” 现在他们自私的把女儿留在身边，以后他们两个老了，女儿还能靠谁？ 他们兄妹俩在一处，即便是女儿的婆家看着娘家兄弟的份上也要顾忌些。 “大姐莫要忧心这些了，老话说的好，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们把禀哥儿和媛姐儿教养得这般好，往后只等着享两个孩子的福就是。 等禀哥儿跟刘家姑娘成了亲，来年你就安心做奶奶了呢。” “等媛姐儿的婚事再定下来，大姐就等着做姥姥，到时候抱孙子外孙都抱不过来。” 几个女儿凑在一处就是这些话，也都是美好的憧憬。 “这些年我就不去年轻人跟前儿凑了，他们才成亲，自己过着舒坦，我不去讨嫌。 真要我去，那我就去。” 其实，宋婷是觉得刘家怎么也是高门大户，她一个乡下婆子去了怕遭儿媳妇儿厌。 “这些年我们也存了些银子，这回回去就让禀哥儿在京城买个小宅子，够他们小两口住就成。 往后啊，就得靠禀哥儿他自己去挣了。” 颜卿没有说让禀哥儿就在家里住着的话，倒是更赞同大姐的意思。 她不是撵孩子，不会是不想让孩子们在家里住着，她在乎的是孩子们的名声。 他们与禀哥儿再亲，他成亲之后也不好一直在家里住着。 让岳家怎么看，外头的人怎么看？ “这可是大事，等回去了我们好好看一处合适的，还得离家里近。 两个孩子随时都能回来吃饭，走着就能来的最好。 大姐这次跟我们一起进京吧，孩子成家是大事，你们二老不能不在场，孩子们还要给你和姐夫行礼呢。” 颜卿就是听大姐这意思是不想去了，这才问的。 高明珠他们都看着大姐，“是啊，等我们回去婚事也就差不多到时候，大姐和姐夫可不能不在场。” 被说，宋婷还真的是跟丈夫商议的就不去了，去了又要麻烦弟弟一家不说，也怕自己去给儿子丢脸。 “家里人多事儿也多，我再跟你们姐夫商量商量。” 顺着就说起来两个孩子的聘礼嫁妆来，都是要准备起来的。 媛姐儿一上午都在自己房间里，中午吃了饭之后又回了房间。 问她就说是昨天走多了路，腿软脚疼。 其实，她是怕被娘亲和长辈们问起来关于赵澄。 还有，哥哥他们出去是有事要做的，她还得保密。 她也是真的没什么精神，昨晚上都没有怎么睡。 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满脑子都是赵澄那张脸。 赵澄他们这时候互相扶着在衙门外看热闹，也轮到他们在外头看人打板子了。 昨天嘴贱的那几个，一个不少，现在都在堂上趴着的。 中午那个说纵子如杀子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常先生。 两个儿子回来之后跟他把颜家的情况说了，他庆幸是现在看清了颜家的真面目。 每一阵又听下人议论那李家把颜家告了，再牵扯出宋家来，他对宋彪此人有些新的看法，便来了衙门口。 正是在女二退婚的当口，常先生对颜家人待自己女儿的那些行事属实是看不上。 再看现在堂上的颜毅，他都恨从前自己是怎么就眼瞎的。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都不必然。 宋家几个孩子被打之后再提了之前污蔑之人，他便站出来给自己儿子认了罪。 道理是道理，但被打了是真的痛，跟常家小公子一起被打的几人咬牙忍着不敢喊痛，但闷哼声是一声接着一声。 打完，几人被自己小厮扶着怕到事先准备好的架子上。 走，他们是走不得了。 都是娇生惯养细皮嫩肉的，能趴着不喊疼已经是最后的倔强。 看到宋跃他们幸灾乐祸的嘴脸，只能是白眼奉上。 “有本事，站起来啊，你们不是能说得很吗？起来说啊！” 第七百零九章 宋家打儿子没人劝 “你，就你最能讲，却是个道理都不会讲的，现在学会了？” 虽然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但宋跃出了气，把事情闹大了让那些不明就里的人都知道事情到底是怎样，是让这些人受到了相应的惩罚，还膈应到了他们。 宋跃他们觉得是值得的，挨了板子也值得。 现在看着昨天也趾高气昂质问他们的人，今天连说话都没脸，心里叫一个痛快。 明明是走路都费力，站着也费力，但他们还是咬牙在这等着看笑话。 看笑话还能不说两句找人厌烦的话？就是要说到对方咬牙切齿想吃他们的架势，可偏偏就拿他们没办法。 就是现在，宋跃话落之后赵澄又紧赶其后。 “长了张破嘴就知道叭叭叭，脖子上那颗球长来看的？这是让你们学会长教训，下回再不敢胡说八道。” 团团红着眼睛往前走了一步，又怕扯着大哥的伤口赶紧退回来好生扶着。 但小嘴叭叭的也不服输，“读书明理，你们都把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呸，羞不羞！” 被打了，还又被对方好一顿奚落，连个小兔崽子都呲他们，还是当着这么多百姓的面，他们的脸面是彻底的丢尽了，羞愧到低着头趴在架子上半句话都不好意思回。 县令大人是说他们被奸人蒙骗，但他们做了那些事也是真的，不容他们辩驳。 各家的仆人也都能看事，手脚麻利的抬着自家主子赶紧的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走得有些远了，突然有个人撑着上半身起来冲着宋跃他们大喊。 “你们骂的对，是我们做错了，经此之后一定长脑子。” 这人真是被宋跃点着骂的那个，也是昨晚上骂他们时冲在头一个的青年。 这个或许就是能起带头作用的人了，接着有四个人也都跟着这么喊起来，好似又不怕丢人了。 此举引得围观的百姓都笑起来，谁不犯错，错了认错，知道改就还能有救。 人都走远了，宋跃才想起来回对方一句。 “好了一起喝酒啊！” 赵澄在边上哼哼，“就他们那样，估计一时半会儿是好不了的。” “属实是弱。” 两人随意的说着，远远的有谁应了他，“一言为定。” 说来，他们之间又有什么仇？ 当然，也只有心胸豁达之人才能再坐到一处喝酒，不是随便哪一个谁都行。 “回去吧？”禀哥儿招呼几人，心知回去还有等着他们的。 “回吧，也不知道我爹他跟姑父回去了没有？” “能有多大区别，早晚都要回的。”赵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到插到中间来了，一手揽着禀哥儿一手揽着宋跃。 宋跃睨他一眼，“你操什么心，我爹还能罚了你去。” 换来赵澄又搂了搂他的肩膀，嘿嘿一乐，“我能是那种不讲义气的？咱们一家子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嘛。” 这回，宋跃难得的没有呲他。 兄弟几个互相搀扶着往家里走，还没有到家，远远的就看到宋彪抱胸在家门口立着。 在宋彪唇角浅浅扯出弧度的时候，兄弟几个不由打了个哆嗦，也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 “看得还挺乐呵？” 宋彪往后退半步，把敞开的大门让出来，还对几个小崽子扬了扬下巴，示意他们滚进门。 跟他们说话的声音却是又轻又淡，比他平时说话的嗓音都还要小。 正是因为这样，有经验的崽子们就更是心慌。 而唯一没有经验的赵澄，他是不由自主的跟着哥儿几个慌。 这样的宋将军，他也发现了跟平时不太一样。 兄弟几个连眼神都不用交流一下，脚下的步伐也快了起来，屁股好像都没有这么疼了，走路也不拖着脚了。 一进门，看到媛姐儿背对着他们跪在院子墙跟儿下。 知道他们回来，媛姐儿还回头来看了一眼他们，眼神之中无悲无喜。 然后，她身边就添了四个，同样淡定自然动作行云流水。 赵澄在家也是被罚跪惯了的，这一套动作他也做的利落。 有时候，他爹还会拿着藤条在他后面。 而他娘，就在边上哭着劝。 但在宋家，宋将军会不会在后面拿藤条他不知道，从进门他也没有见到婶婶们。 就没有能劝一劝的人吗？ 意料中的的藤条没有落下来，等到的是宋大将军“温言细语”的询问。 “谁的主意？” 真！跟平常的宋大将军比起来，现在问他们话的语气真的是很温柔了。 就让赵澄拿不稳，宋将军这是生气了还是没有生气？ 再看身边的这几个，老老实实一声都不敢多吭，看来还是生气的。 脑子里转那些，其实就是在一瞬间，赵澄赶紧回话，“我，是我的主意。” “我们都同意了的。”宋跃说话的声音语气也下意识的跟着他爹变化。 “是，我们都同意了的，一起干的。” 男子汉敢做敢当，没得做缩头乌龟的。 “好意思骂人家读书读狗肚子里去了，肩膀上长个球，挨了板子都还没明白为什么挨的，还跟梗脖子！ 用你们肩膀上的球想想，昨天晚上才生的事，今儿早上就报复得满城皆知，谁他娘的不知道是你们？ 亲自跑到李家去串掇，生怕别人认不出来是不是？ 禀哥儿，功名不要了？ 宋跃，宋惊雷，那颜家再如何不是，有你们晚辈去指责的份儿？老子还没死呢，轮得到你们出头？ 赵澄，别当没你什么事儿，出这个主意就没长聪明。 连自个儿都摘不清楚，五十步笑百步还笑得挺欢。” 说半天就没有说媛姐儿，她是姑娘家，宋彪是给她留了脸。 还敢替几人瞒着，也不看看他们干的什么破事儿。 宋彪在堂上主动的提出要袁大人处置几个孩子污蔑造谣的事儿，其实就是为了把他们去颜家的事儿给盖过了。 不管长辈再如何不是，一个孝道压下来，都没他们好果子吃。 先挨个板子，往后再有人翻出了李家颜家的事儿，也能挡一挡，几个孩子是孝顺长辈，为给长辈正名这才无故扯了些旧事。 第七百一十章 我爹一向都讲理 世道没变，宋彪的境况和心境都变了。 他要还是从前在堪平横着走的宋恶霸，今天他照样能不管不顾，甚至能平了颜家，包括嚼舌根的那些人。 但他现在不是恶霸了，更多的权利也是无形的束缚。 他得为一家老小思前想后再三斟酌，跟重要的是孩子们的前程名声。 他不可以不为身上的头衔品级收敛德性，他立着与躺着，对宋家来说是两个极端。 做了官，真不如做恶霸的时候舒坦。 多少人等着他摔下来呢，他不仅不能摔，这几个崽子还能再立起来。 宋彪呼出一口气，叹孩子们还嫩着，有得学。 但凡是沾上了亲的事，那就不止是律法公道，还得讲个人情。 清官都难断家务事，他们这么做是占了理，的却平白的给人留了把柄。 一时出了气有什么用，斩草除根了吗？ 还把自个儿给搭上了，蠢透了。 原本是有千百种办法，做得悄无声息。 “今儿也就是那几个人，换别地儿试试，打完了板子你们还能爬得起来，还能再去看别人的热闹？ 骂别人不动脑子，你们动脑子了？ 跪着吧，不疼脑子不清醒。” 最终是没有再打孩子，都伤着的还能再打？ 但那些伤也不影响再多跪会儿，大不了也就是多疼些，不疼记不住。 宋彪转头回了堂屋里，宋家的人都在堂屋里的，刚才宋彪说的那些话他们都听到了。 真要说他绝对是对的，也不尽然，但谁又不是自私的呢？ 在回来的路上时，颜卿还是纠结的，现在她心定了。 这样了吧，就这样了吧。 白温婉还想着给几个孩子求情，“都伤着的，他们也都知道错了，就别让他们再跪着了，再伤了身子。” 不等宋彪说话，宋婷先安慰她，“没大碍，不能伤着身子。” 关于如何教导孩子们，家里是早就有了规定的。 都是自己的孩子，还能真不疼的。 再看大家都没有要劝的意思，白温婉也就歇了话。 “赵澄也跪着呢？”颜卿是觉得赵澄又不是自家的孩子，这样不好。 等回去让赵大人知道了，还说他们越俎代庖。 男人与他同朝为官，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看着多不好啊。 宋彪不以为意，“他要跪就跪着呗，还能拉着人愿意？” 之后看了大姐和姐夫一眼，见他们也没有说什么，虽然神色也有些变化，但都问题不大。 在宋婷和程浩这里，他们都觉得赵澄还是不错的，主要是对媛姐儿的这份心意。 院墙根儿底下，五个小的跪成了一排，低低切切交头接耳。 除了各自为刚才宋彪说的话反思，赵澄在琢磨着到底要怎么做才更合适外，他也还有别的疑惑。 “平日你们犯了事儿宋叔也不动手？就罚个跪就算完了？” 他是觉得吧，宋家对犯错的惩罚也太轻松了。 最主要的是，在外威风凛凛凶神恶煞的宋大将军在家竟然这般的讲理，可比他爹讲理多了。 “你是脑子被打了吗？” “还是皮实在紧得很？” “又不是捡来的，我爹一向都讲理。” 媛姐儿虽然是没有说话，但也给了赵澄一个你是不傻的眼神，让他自行体会。 “哈……哈……是，宋叔是挺讲理的，比我爹能讲理。” 先还觉得有些讪讪的的，笑过之后赵澄就直接放开了。 “我爹气头上来根本就不讲理的，不管对错先打了再说。” 宋跃他们听着也在想，谁不是呢？ 今天没有先挨打的原因大概是有两个，一是因为他爹已经顺了气，就直接进入了讲道理的阶段。 二是因为他们已经挨了打的了，是是他老人家亲自要求的，这就跟他老人家亲自动手也没差了。 这两个原因不是没有可能，还有一个原因他们没有想到，那就是他们护的人是宋彪最在乎的人。 放在十年之前，宋彪最在乎的人是他大姐，后来就是他儿子。 到如今，大姐和儿女都是他的亲人，而他媳妇儿颜卿，是他这辈子都不能少的人。 这种话他只会放在心间上，不会轻易的跟任何说，便是他的小媳妇儿，他也是不好意思随意就说出口的。 爷们儿不要面子吗？他一个糙汉子，哪有把这种话随便就放在嘴上说的？ 孩子们想不到那个原因也无妨，他们现在想到是宋彪给他们出的难题，这事儿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做到全身而退？ 他们还能跪着反思，跟他们一样是挨了板子的其他人就没有他们这么轻松了。 打板子的捕快对常家公子那几个也是放了水的，知县大人是怎么下的判决，他们要是都听不懂的话，捕快这身衣裳也就不用再穿了。 真下了死手打的，只有颜毅一个人。 同样是打板子，他只是比别人多了几板子而已，他就昏了过去，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身体太弱不禁风。 不然，怎么别人就没他这么严重呢？ 谁还会想到是打板子的人的问题？衙门可是说理的地方，最是公平公正。 颜峥在堂上就是请了大夫来看过的，问题不大，诊金还是宋彪掏的，在那种情况下再有人说是宋彪不对，那就是真的只能随他说去了。 会有这样想法的人，只存在于极小的一部分。 后来魏氏顾了一辆马车带着儿子找了一间最近的医馆诊治。 期间，李氏一家自然是跟着的，他们还等着颜家赔偿他们的二十两养育银子呢。 这可是大人判的，颜家敢不给？ 颜家有银子，但也不多，给了诊金药费，再给了李家的二十两之后，就只剩下一钱多的余钱。 这些钱别说是给颜峥父子两买下一次的药，就是日常开销都不够他们家一月的。 何况，父子俩都身体不好，得吃些好的补补。 在他们到家后没多久，来了个眼生的人。 跟着他一起到颜家的还有村长和村里几个德高望重之人。 “本将是宋大将军麾下小校，这次来是受我家将军所托，来把话说清楚。 也是怕再有什么误会，特意请了村长和众位族老。” t x t 8 0 . c o m 第七百一十一章 补四更 “这是当初你们与夫人签下的断亲书，这是当年你家在将军处说明了是结的银子。 现在将军不要你们还了，借条就此作废。” 说罢，小校将两张字据都给村长和族老们过目。 就在他们互相传阅的时候，他又说，“这是二十两银子，堂上袁大人判的李家姑娘养育恩情二十两，虽说是没有判宋大将军也要给你们二十两，但宋大将军觉得即便是断了亲，那就断个干净。 未免日后再生别的事，就说不清楚了，还请村长和族老们做个见证。” 小校把二十两的银锭子放在颜家饭桌上，是两个元宝。 “拿走，滚！” 这对于一向好面子的颜峥来说，无疑是莫大的羞辱。 但来人句句说的诚恳有礼，又说明了这是按照袁大人的判决来的，又有去看过的村民为证，村长当时也在场。 小校可不管颜峥是不是发怒，他只管把将军交代他做的事做好了就算数。 颜家的事说清楚了，小校又取出一百两银子的银锭子十个来，双手交到村长手里。 “这是我们将军的意思，夫人虽说是被迫跟颜家断了亲，但还是在杏花村长大的。 夫人感恩杏花村这一方水土的养育恩情，特尽次绵薄之力，希望能为村里置办上几亩良田为村里所有。 只是将军和夫人不能常年在堪平，此事还要劳村长和的族老们费心费力。 在下带我家将军和夫人，感谢村长和众位族来。” 小校躬身对这众人行李，直到村长亲自来扶他才顺着村长的力道起身。 “我们替杏花村所有村民，还有子孙后代都感谢宋大将军和夫人。 夫人是我们这些老一辈看着长大的，她从小就是个端庄懂事的好孩子好姑娘。 有些事是上天注定了的，没有办法改变。 还请小将军带我们向将军和夫人带好，带声感激。 还请夫人安心，夫人从小在我们村里长大，夫人是从我们杏花村里嫁出去的姑娘，永远都是我们杏花村的人，我们杏花村也永远都是夫人的娘家人。 夫人时候得了空，还要回娘家来看看，我们杏花村的大门永远都为出嫁的姑娘打开。” 真不是村长和族老们势力，他们不只是为着自己，也是在为着全村的人。 一村一族能出一个有出息的人不容易，有可能是几代人都出不了一个，即便是一族人永远都出不了一个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颜家父子的为人和这些年在村子里的所作所为，都不值得他们拖着全村全族去为他们鸣不平。 反而是出嫁了的颜卿，她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不计前嫌的为村里着想，没有忘了本忘了根。 该怎么选择，他们还有什么犹豫的呢？ 今日他们接了宋彪的好，往后至少是几十年里，他们杏花村都能得到宋家的庇护，只要宋家能一直都立着。 “世风日下，一丘之貉……” “咳……咳咳……” 颜峥气急之下不住的咳，憋得一张脸通红，好似随时都能背过了气去。 当下，村长他们也不跟颜峥多说什么，在小校当着他们的面撕毁了欠条之后就离开了。 走之前，象征性的叮嘱了几句染革颜峥好好养身体。 至于在里屋躺着的颜毅，已经不值得他们多费半句唇舌。 颜毅已经被大人革除了功名，以后也没有再能参加科考的可能，又是在当今陛下那里记了号的。 他这辈子，是没有什么希望了。 而颜家，大抵也是没有希望了的。 他们还能跟颜峥客气，不过是看在他还有功名在身的份上罢。 颜峥看着桌上的那两锭银元宝，实在刺眼，他喘着粗气呵斥着魏氏丢出去。 魏氏没有动，她也想有骨气，不要这卖女儿的银子。 可是，他她清高不起，老爷不知道没有银子的日子有多难过，她知道。 看妻子不去，颜峥又?是一口气没有上来，脸色又是红又是白，就连咳嗽里都是带着喘的。 连着咳了好几声，突然一口血喷了出来。 吓得魏氏慌了神，扶着他要给他顺气，颜峥不肯，挣扎着推开她的手，要她去第一银子。 没得办法，魏氏只得拿了银子出去。 但她没有丢，她先是扔了出去，又悄悄的去见了回来藏在了厨房的柴禾里，再端了温热的水来给颜峥喝。 颜峥是看到了魏氏丢了银子的，然后就再也撑不住两眼发黑再次昏了过去。 魏氏端了水回来发现丈夫倒在地上，吓得水也端不住了，六神无主。 好不容易把人拖进来房间，又费尽力气弄上床。 “毅儿，毅儿。” 魏氏连着喊了儿子两声，隔壁房间的儿子都没有应声。 她是想着让儿子听着些动静，她好出请人再请大夫来。 儿子没有应，她又到儿子的床前来看，确定儿子还是昏迷着的，只能就这样跑出去。 一路跑着去村里赶车的人家，求人去一趟镇上，请大夫。 其实，颜毅臢医馆里的时候就已经是醒了的。 他只是自觉没有脸见人，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别人看他的眼神，这才一直装昏。 刚才在外头的那些羞辱他也都听了个清清楚楚，包括后来他爹咳得喘不上气，又倒在地上的声音，他娘喊他的声音，他都听的清清楚楚。 他没有睁一下眼，也没有动一下。 他所有的不幸，都是从宋彪那里来的。 没有娶那个灾星的时候他就当街打了自己，让他丢尽了脸。 娶了那个灾星之后更是让他在书院里抬不起头，被人耻笑。 后来那混账恶霸不在了，他好不容易考了功名，他竟然没有死在战场在战场上，还回来了。 从他回来后，他就没有一刻是好的。 要不是他们两个灾星压着自己，自己会被李氏那贱妇算计？ 这回科考，肯定也不会落榜。 他现在落到这个地步，都是那两个灾星的错，怎么就不死了干净！ 他也恨上了常家，要是自己中了榜，还能娶她？ 就她那样的，自己没有嫌弃她，愿意给她个名分就不错了，她哪来的脸敢退自己的亲！ 第七百一十二章 咱们告他去 二十两银子就打发了他们，转头就给不相干的人银子去买田地，好大的手笔，有几个臭钱就耀武扬威拿狗眼看人。 颜毅这时候还不知道宋彪给村里的是多少银子，等他知道了是他一辈子都挣不到的数目时，也不知道他又会做何想？ 一直到魏氏再气喘吁吁的跑着回来，颜毅都没有“醒”。 颜峥也没有醒，他还直挺挺的躺在床上，脖子上还沾着血迹。 看他的脸色比她之前出门的时候还要难看，隐隐的已经是能看出来青紫色，魏氏又喊不醒他，只能试着给他解开了上衣。 心想，这样或许能顺气些。 又赶着去厨房熬煮带回来的药，症状是差不多的，药应该也是能吃的。 只是人还不醒，就怕是再出个什么事。 颜家闹这一场，一天之内接二连三的热闹，是村里人想都不敢想的热闹。 这样的，从前没有发生过，怕是往后多少年也不会再发生，够他们讲不短的时间了。 虽说是被外头人讲去是有些丢人，但有了村里的公田，颜家那些闲话又算得上什么。 外头人笑话也是笑话颜家，关他们什么事！ 看热闹最欢喜的莫不是要数柳家了，因为柳萍萍当年嫁人的事，柳家就与颜家生了嫌隙。 后来的这些年柳萍萍是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回来，他们就更别说是享着女儿姑爷的福气了。 被村里人笑话就算了，还被人明里暗里的戳脊梁骨，他们的日子能好过？ 其实，远嫁的姑娘又有多少是能说回来就回来的，也不止是他们一家。 别说是平头老百姓了，就是贵妃娘娘，那娘家离得远的也是一辈子都没回娘家的都有。 他们家的日子能难过？就凭当年温家给他们的聘礼也不可能把日子难过的。 过的难了，都是他们自己作出来的。 柳家老大家正妻不是正妻，妾室不像妾室，两个女人天天在家打架。 初时柳家老大还会管管，都后来就跟习惯了一般，只要两个女人一闹腾他就抬脚走了。 原本还有些积蓄，也早就被他喝酒赌钱消磨殆尽。 柳家老二比起他哥来算是争气的，却是被他媳妇拿捏得死死的，他是连个响屁都不敢放。 柳家二老如今在柳家老房子里住着，屋顶漏了都没有人能修，俩儿子没有一个是能靠得住的。 心心念念的孙子有了，却是没有一个跟他们亲近的，就算是在他们这儿吃了饭，也是放了碗就走。 柳家老太太常年坐在门口骂，骂老大家两个不孝顺的儿媳妇，骂出嫁了的女儿狠心不回来孝顺老娘。 唯独不骂老二两口子，而且每次老二来了家里，她还要把省吃俭用来的吃食，都偷摸的给老二，还要叮嘱他回去的时候小心着，别被老大家的看了去。 今儿她也不骂别人了，就骂女儿。 “颜家那赔钱丫头都当了将军夫人了，她嫁的男人是颜家那丫头给她找的，现在还能差了？ 贱丫头自己在外头吃香的喝辣的，不知道怎么逍遥快活，没心没肺的也不说回来看看老子娘。 早知道是个没心肝的，老娘就不该生她，白养十几年。 养头牲口还能卖几个子，还能杀了吃肉，养她十几年有什么用？ 丫头都是赔钱货，嫁了人就是别人家的，根本就不管爹娘死活。 人不回来，好歹是银子送回来啊，颜家那丫头都给了二十两银子，她那男人是做生意的，还能少了二十两银子？” 二十两？便是给她百两千两，她也悟不住，最后都用不着。 当初温家给的聘礼还少了吗？岂止是二十两？转头还剩几个子在她手里？ 那些聘礼银子能不够他们养老？照他们家平日里的用法，养到他们两个老的百年都还有剩。 靠他们自己挣，一家人一辈子都挣不来那些银子。 再放眼十里八乡的，除了颜家，还有谁家嫁姑娘是有得了他们家那么多聘礼，还连床被子都没回的？ “老头子，走，走，去镇上。” 骂着骂着，老太太突然站起来，一边拍着腿一边喊着在院子里坐着抽旱烟的老头。 柳老头这些年大概是真的累得狠了，头发花白不说，脸上沟壑纵横，看起来比村里同龄的人苍老了不少。 他吧嗒吧嗒的抽了两口旱烟，再习惯性的扭头吐出一口口水在脚边的地上，这才抬起头来瞟了老婆子。 “你又抽的什么疯，好端端的去镇上干什么？要去你自己去，地里的活儿多着呢。” 今天因为去颜家看了热闹，耽误了不少功夫，等这杆烟抽了他就要去地里了，活儿都堆着没做。 “干什么？找颜家那丫头去啊，当初就是她男人给萍丫头找的男人，这么多年都没有个信儿，不找他们找谁去！” 顿了顿，她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你说，有没有可能，是那姓宋的把萍丫头卖了？” 柳老头都忘了抽烟了，“胡说八道什么！” 他这么斩钉截铁是惧于宋彪，并不是不相信宋彪是会卖人的人贩子。 宋彪从前是做什么勾当的，差哪儿了？ “怎么没可能，你想想当年他是干什么的，说什么是嫁，不定就是卖了萍丫头，把卖了的银子小头给我们了，就是为了赌我们的嘴。” 柳婆子越想越觉得就是这样，“我可听说了，南边去那种生意可挣银子了，那银子就跟水一样哗啦啦的就流进手里来。 咱们这就去找他们要人，若是他们交不出人来，那就肯定是把人卖了的，咱们也去衙门告发他。” 当娘的但凡是有半分的想着闺女好，也不至于有这样的想法。 “告屁！那宋彪的官儿比老爷都大，老爷能判他？ 在堂上，他都是坐着的，老爷都得让他三分。 没听他说，他是天天都能见着皇帝的，你能到皇帝跟前去告他？ 那颜家好歹还是他岳家，还不是说打了打。 你挨得住二十板子？我反正挨不住。” 柳老头侧了侧身，又吧嗒了一口旱烟，“要去你去，我反正不去，不想活了不是！” t x t 8 0 . c o m 第七百一十三章 真当他死了 “你看他给颜家二十两，给村长又是多少？ 用你那脑子好好想想，你告了他，往后咱们家还能在村里待？ 哼哼……他那就是在堵村长的嘴。” 柳老头再次吐了口水，斜着眼睛睨老太婆。 只觉得老太婆是想的太简单了，他们怎么可能告倒宋彪。 这时候柳婆子也不管告不告得倒宋彪的事了，她更在乎切身的利益。 “那银子可是说给村里买田的，怎么就是给村长的了呢？ 买了田可就是公家的，咱们村里每家每户都有，我们家也是要有一份的。” “哼！说是这样说，你且看看村长给不给你。”反正在柳老头看来，银子都到了村上手里了，肯定是不会再拿出来的。 “他敢！”柳婆子尖利的叫一声，转头就忘外头走。 “买个狗屁的地，还不如一家多少直接分了，银子拿到手里才稳当。 我这就去找村长，让他把我的银子给我。” 这回柳老头没有阻止，他也想要那个银子。 不管是什么东西，只有到了自己手里捏着的才最稳当。 他也能想到自家老婆子去了肯定要不到银子，一次不行那就多要几次。 要的人多了，村长还能把着不给，总要给大家伙一个交代说法的。 那些银子对宋彪来说还真不算什么，除了是拿银子买清净外，也是有膈应颜家的意思。 不然，他也不会让亲兵当着颜家二老的面拿出来。 原本看在他媳妇儿的面上，他如何都不会把事情做得这般绝，但谁让他们不看他媳妇儿的面？ 串掇他媳妇儿改嫁，真当是他死了？ 晚上，宋彪领着一家子人去庄家接甜姐儿，也算是他去庄子过了趟。 几个孩子都在家趴着，媛姐儿和团团倒是想去，被留下来照看受伤的三个。 不是一家子兄弟姐妹么，正是他们要有难同当的时候。 让他们起来的时候宋彪没有问他们想明白了没有，就这么快能想明白？ 哪有那么容易的事儿，多摔两回滚两回，这才能琢磨得透。 颜卿是不知道宋彪又让人去了杏花村的事，在宋彪看来那都不算得是事儿，能值得被他媳妇儿再惦记一回的。 他们才走到一半，迎面就碰上了庄家的人，也是一大家子的往这边来。 “听说上了堂了，几个孩子伤得重不重？现在怎么样了？” 因为是甜姐儿回来了，都聚在家里没有出门，还是到傍晚的时候他们才在邻居的口里听到。 这不，也不等宋家的人和孩子母亲再来接了，他们一家子就带着甜姐儿打算到宋家来。 幸好是在路上遇到了，不然双方都得白跑一趟。 “没什么大事，还劳你们再跟着着急一趟，几个崽子都皮厚着呢，禁打。” 话是这样说，庄家的人还是要去瞧瞧，一行人便又浩浩荡荡的往宋家来。 一进门甜姐儿就喊着往后面跑，头一声就是喊的团团哥哥。 团团正扶着他个如厕，一听到甜姐儿的声音，立马就撒开了哥哥的手。 “小兔崽子，洒裤子上了，靠不住的玩意儿。” “哈哈哈，这算不算是有了媳妇儿就往了哥哥的！”赵澄趴在床上看着飞快跑出去的团团，止不住的笑。 便是禀哥儿也扯出了笑容来，怎么看都是带着宠溺的感觉。 媛姐儿回避到院子里，听到里头传出来的声音，她却是笑不出来。 “我能进来了吗？给你找条干净的裤子。” 也不能再指望他们受伤的人再自己去柜子里翻裤子吧，她当姐姐的也不能忍心。 这时外面也响起了客人的声音，还听到说是要进来看，媛姐儿赶紧催促着宋跃。 “我进来了，庄的人都来了，说是看你们的，赶紧趴好盖好。” 都是大小伙子了还能没有羞耻心的，一听说庄的人要进来赶紧盖上被子，还都自觉的掖好了被角。 宋跃是在大哥和赵澄的合力帮助下脱了脏裤子，蹿上了床趴好之后才让姐姐进来的。 媛姐儿麻利的随便给他拿了一条裤子扔过去，任由他们三个折腾去，她又出门去还关上了门。 “你怎么在外头？” 宋婷进来就看到女儿在房门口站着，房门还是关着的，不外乎她好奇。 “换裤子呢。”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 “好了，进来吧。”宋跃的话差不多就是跟媛姐儿一起响起来的。 媛姐儿让开，宋婷上前来推开了门，颜卿挽着庄家老太太的手臂落后一步。 当年定婚事定时候还是颜卿跟老太太坐在一处说的，一晃眼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向家，两位魏夫人都在焦急的等着丈夫家，丈夫终于是回来了却是两句不咸不淡的话打发了她们，然后就把自己关在了书房里。 管家还在书房门口守着，她们要进也不让，只说是老爷吩咐的。 没办法，妹妹两只能回去再商议想办法。 昨日她们是要让人去请丈夫回来，结果人没有请回来，只有仆人带了话回来。 “老爷在铺子里忙着走不开，再晚些还要去醉仙楼，让小的跟夫人说，有什么事等晚些再说。” 向豫是商人，自然是不想错失了这次能接触到宋彪的机会。 前头那些年他在堪平的时候少，对宋彪此人只是有所耳闻，并没有接触过。 当时，他对宋彪那样的人也是不屑于接触的。 虽说商人是地位低些，但他自认为比起宋彪那样的人，他们还是不在一个水平上的。 昨晚上在醉仙楼见了宋彪，向豫还主动的上前去敬了酒，虽然是跟几个商人一起去的。 后来在酒桌上也喝了不上，毕竟这么好的机会，平日里聚不到一起的人都在了，他自然不会浪费了机会。 喝得有些多了，回来直接就躺下睡，根本没有想起来夫人还有事要与他说。 到今天中午在饭桌山到时候他才想起来问，魏氏却是觉得不好开口，还是小魏氏开的口。 “老爷，那人回来了，还是跟着宋大将军回来的，昨日妾身在街上看到的，她现在是巴上了宋大将军，做了宋大将军的妾。” 向豫本就还有些不清醒，一时间根本就没有往别说想，还纳闷呢，“谁？” “白氏啊。”姐妹俩互相看了一眼，小魏氏这才讪讪的开口。 t x t 8 0 . c o m 第七百一十四章 意料中的意外 闻言，向豫夹菜的手一顿。 再回想起来昨日自己在宋彪跟前敬酒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他是听说她去了京城，也听说她又跟了人。 自己又不喜欢她，她再跟了谁与自己有什么关系？ 当时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心中并没有太大的波澜，就是这样想的。 是以，他也没有询问过，她到底是跟的谁？ 再一个，她一个不能生养还成过亲的妇人，再嫁又能嫁个什么人？ 要么就是家境清寒看上她嫁妆的，要么就是给年岁过大的男人做填房。 也想过是给京里哪个达官贵人做了外室，毕竟她也年岁不小了，又不会哄男人，能有人看上她便不错了。 明明是早就有心理准备的，也不在乎的，可现在人就在堪平了，他竟然又做不到心胸豁达。 是因为当初是她提的和离？ 怎么就偏偏是宋彪？换了别的谁不行？ 下一刻，小魏氏说的话更是让向豫心里堵得慌。 “妾身听闻，白氏在堪平的时候就跟宋家夫人关系匪浅，还常去宋家村。 若是没有几错的话，白氏是跟宋家前后脚搬到京城去的，宋家一走她就，就……” 后面的话她也不敢再说，怕惹得相公生气。 宋家走了之后她就主动的提出要跟相公和离，还不是早就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了吗？ 对小魏氏的话，向豫没有怀疑。 也不想在两个女人面前表露出什么，是以他并没有多言。 只看似平淡随意的说了一句，“他人之事就莫要议论了。” 吃了饭之后向豫留下一句铺子里忙，就走了，看起来跟平日并没有区别。 但是，两个女人却总觉得心里不安。 明明相公都不在意，她们应该是高兴才是。 男人听到这种事连愤怒都没有了，分明就是根本不在乎的。 那份不安心，她们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 之前她们还很愤怒，认为是白氏先背叛了自家相公，现在又是故意回来耀武扬威的。 现在，她们都不知道为什么愤怒了。 向豫出门后确实是去了铺子了，最近铺子里也确实是忙不很。 才刚进铺子里就听到了百姓在议论宋彪和颜家在堂上对峙的消息，他下意识的停下脚步来听，又听到说起几个少年人造谣污蔑的事来。 他吩咐了铺子里的伙计去找一张那个写了污蔑之词的纸来，他也不知道怎么听到宋彪只得一位夫人，还与夫人伉俪情深的时候，他就鬼使神差的想知道更多。 纸上没有一句是提了有关宋家的话，但他却是逐字逐句看得仔细，生怕看落了一个字。 忍了再忍，他好在是忍住了没有去衙门，也忍住了没有去打听白氏到底跟了谁？ 一直到傍晚的时候他放下了账本回来，走在路上突然听到有人欢喜的喊着，“魏夫人。” 他没有在意这句魏夫人，可是应话的声音，熟悉得他再走不动路，当转头看到那个人的时候，竟然又觉得是无比的陌生。 她在笑，那笑颜明媚耀眼。 “婶婶莫要再这般称呼我了，唤我温婉吧。” 下一刻，一个可爱的小姑娘欢喜喊着娘亲，扑进了她怀里。 她弯腰将小姑娘抱起来，母女俩相视而笑的样子，夺目又刺眼。 她竟然有了这么大的一个女儿，真的被小魏氏说中了。 即便不是跟了宋彪，也是在他们还没有和离的时候就背着他跟了别的男人。 这个孩子，就是证据。 不等他再多想，宋彪咧着嘴把孩子从白氏手里接过，小姑娘嬉笑着攀在宋彪的肩头上喊着，“大伯。” 其实宋彪并不是他们中年纪做大的，但他是众人认定的大哥，是以孩子们都喊他大伯。 向豫走不动路，也发不出声，他更是想不明白，他们之间到底是个什么关系。 直到宋家的人都走远了，他才找回自己声音。 他四下里看了看，来到一个常年在摆摊的摊贩前好声好气询问摊主。 “大哥，刚才过去的那家人，跟宋大将军是什么关系啊，宋大将军可不像别人传的恶霸样。” 他内心里并不想说宋彪的好话，但有不得不违背。 摊主看在他买了东西的份上，便笑着跟他讲。 “可人您一看就不是咱们堪平本地的人吧，那是镇上的庄家，也是做小食生意的。 庄家的闺女嫁了宋大将军的兄弟，只可惜那姑娘命不好，灾年的时候被歹人杀害了。 那时候她男人跟着宋大将军上战场去了，不然她也不能年纪轻轻的就丢了命，只留下那个女儿。 她男人叫什么来着，大名不记得了，都叫他四爷。 听说啊，四爷跟着宋大将军立了功，现在也是个官爷了。 庄家那小外甥女就被他爹接到京里享福去了，这回回来肯定是随宋大将军回来的。 那些年宋大将军不在，留在堪平的那些人可没少关照庄家，也对得起庄家了。” 隔壁摊位的一位大娘忍不着也跟着说，“我就跟庄家住在一条街上，过年时候啊，那做了官爷的女婿可是让人大车小车的送东西。 还听说啊，庄家女婿在京里又娶了一房新媳妇，可不就是刚才甜姐儿喊娘的那个。 前天就是她跟宋夫人一起送的甜姐儿回去，我就在门口看着的。 都说又了后娘就有后爹，现在看着这新妇待甜姐儿还是不错的，孩子巴她。” 原来，她竟然是嫁了宋彪手下的人。 向豫自己都弄不清楚内心里到底是怎样的感受，矛盾纠结。 明明又没有喜爱过她，如今又为何要纠结？ 在家里的魏氏姐妹也听闻了公堂上的事，她们在对宋彪的畏惧之后，又有了忐忑。 她们才说了白氏的话，结果这就打了脸。 相公肯定也会知道，他会不会误会她们背后嚼舌根。 她们那么猜测有什么不对，也是白氏做的那些事让她们误会的。 说到底，她们还不是在为相公不平。 现在相公回来脸色不大好，还不理她们，定然是知道了些什么。 两人见不到人，只能把跟着出门的小厮找来问情况。 第七百一十五章 只怕比她儿子好而已 竟然已经是官爷的夫人了！ 她们便是再要以之前的想法再想一遍白温婉和老四，就是她们自己也觉得似乎不合适。 比起白温婉是不是有给自家相公戴绿帽子，她们现在跟关心的是自己相公对白温婉是不是又有了什么情？ 从前，每次一提起任何跟白温婉有关的话，向豫都是明显的表现出厌烦，可是今天竟然不是。 大魏氏开始慌了，她怕向豫后悔。 她现在只希望白温婉和那位官爷是后来才认识，婚后夫妻恩爱。 至少这样，向豫不会多想。 幸好，等向豫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魏氏姐妹俩小心翼翼的伺候着，再不敢随意说什么。 宋家，庄家人走的时候甜姐儿没有再跟着去，她舍不得外祖他们，也舍不得娘亲和哥哥姐姐。 大门口，团团牵着妹妹的手跟她保证，“等从族里回来，我们就到外祖家。” 这也是团团跟庄家说好了的，到时候他要跟着团团一起到庄家。 庄家怎么可能拒绝，巴不得他们都到家里去。 这天，直到各自回房媛姐儿都没背娘亲叫住。 她担忧了一天一夜的事，也没有被任何人提及。 也不知道是庆幸还是失落，她也放松不下来。 晚上依旧是甜姐儿挨着她睡的，甜姐儿大概是白天玩得累了，沾了枕头很快就睡了过去。 她依旧是睡不着，还不敢翻身，怕吵醒了甜姐儿。 正房内，颜卿憋了一天，有很多话想与男人说，但又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口。 躺在床上，她照旧窝在男人怀里。 熄了烛火之后看不清什么，她却是一直都睁着眼睛，脑子里乱糟糟不知道在过些什么东西。 她知道男人也没有睡着，因为男人偶尔会长呼吸，她贴着男人的胸膛能清晰的感受到。 终于还是宋彪先开口，都什么时候了还不睡，明天还起不起了？ “过都过了事儿，还琢磨它干什么？ 你都嫁了老子多少年了，还惦记着回去不成？ 怕不是忘了，当年可是你跟老子保证的，跟了老子就是老子的人，你还想唬弄老子！” 宋彪心头又哪里不明白媳妇儿对他的心意，这样说无非就是为了让她宽心些，别再去为无谓的人多神。 过了一阵之后才得到小媳妇儿低低切切的回声，“睡觉吧，相公。” 颜卿便是现在跟男人说她不多想，也是假话。 人的心又不是手脚，能受控制的，说是不想不难受便真的就不管不顾？ 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等岁月慢慢等走，走得长了远了，自然就会淡去。 她还有更重要的人，他们都在陪着自己往前走。 之后颜卿再没有说话，她听到男人呼出一口长气，然后搂在她的腰间的手指头轻微的动了一下。 “睡。” 男人低沉的嗓音在她头顶上响起，让颜卿的心无比柔软安稳。 第二天颜卿起得早，许是因为后半夜睡得踏实。 宋彪他们往族里去，宋婷两口子带着孩子们也回家。 白温婉自然是跟着他们去宋家村的，她在堪平的产业都是出了的，颜卿也不能让她独自在镇上，跟着他们回去人多才热闹，又不是没有地方住。 颜卿他们刚出了镇子，有一辆马车也紧随其后，是往杏花村去的。 昨日魏氏请了村里跟车的人请了大夫回去给颜峥诊治，结果是中风。 大夫给颜峥做了针灸治疗，一次自然是不行的，之后几天大夫都要到颜家去。 颜峥人已经醒了，说不出话，半边身子也动弹不得。 颜毅再装不下去，饿得撑不住了。 从前是魏氏照顾他们父子，现在依旧不变。 唯一变的，从前是魏氏做好了饭叫他们，他们就出来在桌子上吃。 现在，是魏氏做好了饭端到床上给他们吃。 魏氏手里的二十两银子能不能撑到下月发银子，她不知道。 但丈夫和儿子的吃食不能马虎，还有他们的药。 照顾丈夫还好，她伺候了几十年都做惯了的，丈夫虽然是脾气大，但也不会不让她近身。 而到了儿子这里，儿子不让她换药，也不让她擦身换衣裳。 大夫可是叮嘱了的，伤药一定要两天换一次，身上也要保持干净。 没有办法，魏氏只得请大夫的学徒给儿子换药擦身，每次免不得要给人一些辛苦费。 村里今天都在讨论宋彪给银子买公田的事，有好几户人去找过村长要分银子，都被村长严词拒绝。 到今天中午，村长和族老都出来说话。 银子不可能分，必须全都置办成田地，由全村一起种，收成留一部分在村长和族老这里，再一部分会平均分给村名。 这些事魏氏不敢再家里提一个字，包括她去村里买肉买菜时遭人白眼的情况，她也不敢跟丈夫和儿子提。 她始终想不通，女儿是她生的女儿，她不曾亏待过女儿，为何他们会断了亲？ 当初她们去接她回来，不也是为了她后半辈子考虑？ 她便狠得下心，真的就跟家里断了，这么多年也不回来看一眼，还闹到了公堂上。 现在她人就在镇上，就能真心硬到不回来？ 魏氏不是不怨女儿，她如今是富贵了，做了官夫人了，心也狠了。 下午魏氏没有时间出门，她还不知道连家也出了十亩地给村里，作为公田使用。 连家老爷不是傻，趁着这个机会不仅是得了名声，还能与当朝大将军沾上边，往后十里八乡但凡是有人提到宋大将军，多多少少的都要带上他连家一句好，怎么都不会亏。 十亩地对于连家来说，给得起。 这项善举，村长和族老都承诺了会记载传颂，要子孙后代世世代代都记得。 连家老爷是在村长家里喝得满脸通红回来的，看到欢喜的丈夫，连老夫人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当初她极力反对阻止儿子娶颜家女进门，她是从始至终都看不上颜家。 可是现在，那颜卿竟然一跃而起飞上枝头成了将军夫人，还是陛下钦赐的二品诰命夫人。 她不是不能接受别人好，她只是不能接受颜卿现在比她儿子好。 那宋彪，不过是个地痞恶霸而已，凭什么！ 第七百一十六章 老天爷都安排好的 上回见到颜卿，还是她儿子中秀才那年，在镇上的布铺里。 她嫁人后的日子看起来还不错，好似并没有跟村里人传的被宋彪打，后来也有一些关于她的话在村民们嘴里传，无不都是好的。 任谁都没有想到，她竟越过越好了。 那些她都不关心，只要她不再来招惹自己儿子就行。 小儿子向来都听话，在婚姻大事上虽然是让她操了些心，但后来好歹是听了她的，儿媳妇儿这些年也孝顺，肚子也还争气。 虽是在生了孙子的头一年仗着孙子上了脸，后来还不是被她收拾的服服帖帖。 以为生了孙子就能拿捏谁？敢教唆她儿子跟她生分，还敢明里暗里贴补娘家，真当自己这做婆婆的是老了？ 两个妾室的事，她现在还不是老老实实，再不敢尥蹶子。 她也不想想，大儿媳都规规矩矩的，她算个什么！ 后来那宋彪休了颜卿，小儿子到她跟前来求想纳颜卿那小蹄子进门。 呸！想都别想。 哼！就颜家那样的，幸好是当年没有跟他们家扯?上干系，不然自己就是有金山银山也不够填他们的。 就她儿子心思单纯，还怕她日子难过，一心都想着那小贱蹄子，结果那是人家两口子商议好的。 他真要去了，还不定被怎么侮辱，真真是一颗真心都喂了狗。 颜卿那贱人，对她儿子从未有过半分情分。 最可恨的是，她如今是端上了身份，再不能拿她如何。 昨日颜家出了那些事，小儿子一直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还让他的小厮去打探情况。 后来更是到半夜才从书房里出来，再去了妾室房里。 这些，她都看在眼里，也知道他是为了谁不好受。 颜家的人，没一个是好东西。 今天，儿子来给她请安的时候，还明显能看出来眼下的青黑。 结果老爷还平白给了村里那些泥腿子十亩地，那宋彪跟颜家都是一丘之貉。 那颜家父子俩，怎么就没有被关进大牢里去，都是他们惹出来的。 对比与连老夫人的愤怒，还有柳家人的愤愤不平，杏花村大多数人都还是欢欣鼓舞的，平白的得了便宜，换谁谁不高兴啊。 柳婆子去村长那里没有要到银子，回来后又是在家门口一阵指桑骂槐。 还是不服气，下午就走着往镇上去。 衙门她去不得，宋家她还去不得。 她找颜卿要她的亲闺女，她有什么错。 颜卿他们都能到了宋家村，在族长家里吃的午饭，稍作休息之后就到山上去转。 柳婆子这一趟，自然是扑了个空。 高明珠是第一次来，在果林子里转悠可是比在街上转悠更让她兴奋。 即便是一箱忙忙碌碌的蜜蜂也能让她够着脖子看好久，又怕凑近了会被蛰，只能站得远远的够着脖子看。 赵澄就因为手欠去抓蜜蜂被蛰了，手背上和脸上各一个红肿的包。 尤其是脸上的那个，格外显眼。 团团牵着甜姐儿躲得远远的笑，咯咯咯的，他根本不记得自己还小的时候也因为手欠被蜜蜂蛰肿了手。 就算是这样，他还死死的捏着不放手。 比起玩儿得不亦乐乎的颜卿他们，宋彪可太忙了，从上了酒桌之后就没有得下来过。 直到颜卿他们玩得累了回家了，他还在酒桌子上忙。 晚饭就不用他们做，族里可是准备的三天席面。 要不是宋彪再三的叮嘱，族里原本是打算的流水席。 不至于这么大的阵势，还是要低调一些。 是在宴席之后，颜卿才知道宋家老太太没了。 就在他们举家搬到京城去之后，说是气急攻心彻底的瘫痪在床，家里给请了大夫，族里也给了治病吃药的银子，熬到盛夏的时候没得。 入殓的时候有村里的老人去换衣裳，才发现后背上和屁股上都是褥疮。 真要是家里人伺候得好，能生这些褥疮。 为此，村里和族里都发作了宋家几个子孙，但人都没了能有什么用？ 宋家大房三房走到今天这步，还不都是自己做的。 当年要是不那么狠心，到如今还不是都跟着到京城去享福了。 那老太太，怎么不得个诰命？ 说来，也是他们没那个命，老天爷都安排好了的。 这几日里，宋家那两房的人都没有来，甚至都没有露过面。 他们是这样的一个态度，更是合了颜卿的心意，她也不愿意去应付那些人。 当初新帝登基的消息传来，便是他们到自己跟前儿来说风凉话，如今他们躲着才好。 宋彪最多能在家里待十天，这就去了一半多的时间，席面最后一天的晚上，两口子商议着去一趟大姐家里。 “明天去了大姐那里，晚些你们先回，我要往孙家村去一趟。” 连着天天的喝酒，便是铁人也受不住，最后这一天宋彪就没有再喝。 有村长族长站出来说话，自然不会有人再劝酒。 该说的话还是要说清楚，宋彪先提的话头问族长，孙家村的人来过没有？ “你都知道了？” 族长端着酒杯的手都顿住了，面上也落了笑意。 “孙俊他媳妇儿和遗腹子在我那儿，孙家村那边是怎么个意思？” 宋彪这样说话便已经是表明了他的态度，孙俊的这个孩子，他是要护着的意思了。 “嗐……几条人命。”族长沉默之后长叹一口气。 “是找过来了的，当时来了不少的人，让我们交出那妇人。 那人就没有到村里来，我们也是后来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要说杀人偿命，那边也是逃不了。 说去衙门报案，那边死活不去，只要讨公道。 那事儿要怎么说个公道？先杀人的黄氏都死了，孙家父子俩也死了，就算是一命抵一命也够了吧？ 最后是私下里解决的，你可是还想做什么？” 宋彪便是怕事情没有解决才问清楚，回都回来了，总是要把后顾之忧断干净。 族长说私下里解决的，怕也是有他的原因在里头。 不亲自去看一眼，宋彪不能放心。 是以，半下午的时候颜卿他们从程家回来，宋彪就带着几个人往山里去。 孙家村在山沟沟里，到了地方都已经是半夜。上回见到颜卿，还是她儿子中秀才那年，在镇上的布铺里。 她嫁人后的日子看起来还不错，好似并没有跟村里人传的被宋彪打，后来也有一些关于她的话在村民们嘴里传，无不都是好的。 任谁都没有想到，她竟越过越好了。 那些她都不关心，只要她不再来招惹自己儿子就行。 小儿子向来都听话，在婚姻大事上虽然是让她操了些心，但后来好歹是听了她的，儿媳妇儿这些年也孝顺，肚子也还争气。 虽是在生了孙子的头一年仗着孙子上了脸，后来还不是被她收拾的服服帖帖。 以为生了孙子就能拿捏谁？敢教唆她儿子跟她生分，还敢明里暗里贴补娘家，真当自己这做婆婆的是老了？ 两个妾室的事，她现在还不是老老实实，再不敢尥蹶子。 她也不想想，大儿媳都规规矩矩的，她算个什么！ 后来那宋彪休了颜卿，小儿子到她跟前来求想纳颜卿那小蹄子进门。 呸！想都别想。 哼！就颜家那样的，幸好是当年没有跟他们家扯?上干系，不然自己就是有金山银山也不够填他们的。 就她儿子心思单纯，还怕她日子难过，一心都想着那小贱蹄子，结果那是人家两口子商议好的。 他真要去了，还不定被怎么侮辱，真真是一颗真心都喂了狗。 颜卿那贱人，对她儿子从未有过半分情分。 最可恨的是，她如今是端上了身份，再不能拿她如何。 昨日颜家出了那些事，小儿子一直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还让他的小厮去打探情况。 后来更是到半夜才从书房里出来，再去了妾室房里。 这些，她都看在眼里，也知道他是为了谁不好受。 颜家的人，没一个是好东西。 今天，儿子来给她请安的时候，还明显能看出来眼下的青黑。 结果老爷还平白给了村里那些泥腿子十亩地，那宋彪跟颜家都是一丘之貉。 那颜家父子俩，怎么就没有被关进大牢里去，都是他们惹出来的。 对比与连老夫人的愤怒，还有柳家人的愤愤不平，杏花村大多数人都还是欢欣鼓舞的，平白的得了便宜，换谁谁不高兴啊。 柳婆子去村长那里没有要到银子，回来后又是在家门口一阵指桑骂槐。 还是不服气，下午就走着往镇上去。 衙门她去不得，宋家她还去不得。 她找颜卿要她的亲闺女，她有什么错。 颜卿他们都能到了宋家村，在族长家里吃的午饭，稍作休息之后就到山上去转。 柳婆子这一趟，自然是扑了个空。 高明珠是第一次来，在果林子里转悠可是比在街上转悠更让她兴奋。 即便是一箱忙忙碌碌的蜜蜂也能让她够着脖子看好久，又怕凑近了会被蛰，只能站得远远的够着脖子看。 赵澄就因为手欠去抓蜜蜂被蛰了，手背上和脸上各一个红肿的包。 尤其是脸上的那个，格外显眼。 团团牵着甜姐儿躲得远远的笑，咯咯咯的，他根本不记得自己还小的时候也因为手欠被蜜蜂蛰肿了手。 就算是这样，他还死死的捏着不放手。 比起玩儿得不亦乐乎的颜卿他们，宋彪可太忙了，从上了酒桌之后就没有得下来过。 直到颜卿他们玩得累了回家了，他还在酒桌子上忙。 晚饭就不用他们做，族里可是准备的三天席面。 要不是宋彪再三的叮嘱，族里原本是打算的流水席。 不至于这么大的阵势，还是要低调一些。 是在宴席之后，颜卿才知道宋家老太太没了。 就在他们举家搬到京城去之后，说是气急攻心彻底的瘫痪在床，家里给请了大夫，族里也给了治病吃药的银子，熬到盛夏的时候没得。 入殓的时候有村里的老人去换衣裳，才发现后背上和屁股上都是褥疮。 真要是家里人伺候得好，能生这些褥疮。 为此，村里和族里都发作了宋家几个子孙，但人都没了能有什么用？ 宋家大房三房走到今天这步，还不都是自己做的。 当年要是不那么狠心，到如今还不是都跟着到京城去享福了。 那老太太，怎么不得个诰命？ 说来，也是他们没那个命，老天爷都安排好了的。 这几日里，宋家那两房的人都没有来，甚至都没有露过面。 他们是这样的一个态度，更是合了颜卿的心意，她也不愿意去应付那些人。 当初新帝登基的消息传来，便是他们到自己跟前儿来说风凉话，如今他们躲着才好。 宋彪最多能在家里待十天，这就去了一半多的时间，席面最后一天的晚上，两口子商议着去一趟大姐家里。 “明天去了大姐那里，晚些你们先回，我要往孙家村去一趟。” 连着天天的喝酒，便是铁人也受不住，最后这一天宋彪就没有再喝。 有村长族长站出来说话，自然不会有人再劝酒。 该说的话还是要说清楚，宋彪先提的话头问族长，孙家村的人来过没有？ “你都知道了？” 族长端着酒杯的手都顿住了，面上也落了笑意。 “孙俊他媳妇儿和遗腹子在我那儿，孙家村那边是怎么个意思？” 宋彪这样说话便已经是表明了他的态度，孙俊的这个孩子，他是要护着的意思了。 “嗐……几条人命。”族长沉默之后长叹一口气。 “是找过来了的，当时来了不少的人，让我们交出那妇人。 那人就没有到村里来，我们也是后来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要说杀人偿命，那边也是逃不了。 说去衙门报案，那边死活不去，只要讨公道。 那事儿要怎么说个公道？先杀人的黄氏都死了，孙家父子俩也死了，就算是一命抵一命也够了吧？ 最后是私下里解决的，你可是还想做什么？” 宋彪便是怕事情没有解决才问清楚，回都回来了，总是要把后顾之忧断干净。 族长说私下里解决的，怕也是有他的原因在里头。 不亲自去看一眼，宋彪不能放心。 是以，半下午的时候颜卿他们从程家回来，宋彪就带着几个人往山里去。 孙家村在山沟沟里，到了地方都已经是半夜。 第七百一十七章 活着的人更重要 “快睡吧，都半夜了，再熬坏了身子。” 屋内，一个男人压低的声音响起，跳跃的烛火映在窗户纸上，也把低头做针线的妇人影子映子在了上面。 妇人咬断了线，这才轻轻的应声，“就睡了，给狗子把了尿了？” “把了，睡得实，都没醒。” 妇人一遍收拾着物件，又问男人，“爹呢？睡下了吧？” “睡了，你也赶紧睡了吧，再这样下去身子哪能受得住？” “来了，来了。” 之后烛火被妇人吹灭，宋彪在院子里再也看不到屋里的情况。 但凡是家里情况好些，也不至于到这个时候还在做活儿。 当年被黄氏推到石头上撞死的是这家的老婆子，被她捂死的是这家的小孩儿。 这家的男人提刀杀人的行为，宋彪完全可以理解，若是换了他定然也是要追着杀人全家的。 但，他这样的做法在律法上说不走。 况且，他家里还有老父亲要养，他在偿命了去，父亲和妻子又要如何过活？ 后来族里出面跟孙家村的村长商议，把孙家的田地给了人家，事儿就算是了了。 两亩贫地换两条人命，他也能再奉养父亲终老，男人只能应了下来。 而孙家父子和黄氏的命，宋家并没有出面追究，他们是从根子上就不想有任何的牵扯。 黄氏是咎由自取，孙家父子又能说是无辜？ 若不是孙家父子平日子不多规劝着些黄氏，黄氏能肆无忌惮的干出杀人的事来。 头一次可以说事她不是故意杀人，后来的孩子呢？ 宋彪没有想过要给黄氏和孙家父子报仇，他能养着孙俊的媳妇和孩子就已经是仁至义尽。 这个时候已经是夜深人静，稍微弄出一点动静来都会被里面的人听见。 宋彪故意弄出声响来，让里面的人听见。 而他和两个手下，都还在院子里站着，他们就是翻人家院墙进来的，这时候也不说避上一避。 “谁！” 宋彪没应，屋里的男人好似在安慰女人，然后是走路的声响。 房门被打开，出来一个中年男人，看起来比宋彪还要大上些年岁。 其实，论年纪他还真没有宋彪大。 “你们是谁？” 大半夜的，几个看起来跟罗刹似的大汉站在自家院子里，怎么看都让人滲得慌。 男人根本就是强撑着在问话，也在打量着宋彪他们到底是人还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我是宋彪，有话与你说，我们出去说吧。” 人家里又是老人又是孩子的，还是不要再把人半夜吓醒了的好。 男人一听宋彪这个名字，立马就想到了他是谁，也联想到了他是为何而来。 大半夜的，他以为宋彪是来灭口的。 下一刻又听来人说，“我不杀人，只说几句话。” 虽然是特意的压低了声音，屋里的妇人还是能到了，吓得她追着出来。 就是因为这样，宋彪才又解释的这一句。 不说杀人这两个字还好，说出来更是让人心都跟着发颤。 怕归怕，还是不敢反抗。 男人把女人推着进去，又关了门这才跟着宋彪他们往门外走。 没有走远，就在篱笆院墙下外就停了下来。 男人摸不准宋彪究竟是来干什么的，而且还是在这种时候，他也不敢先说话，就等着宋彪先开口。 “我不给谁讨债，也不说理。 黄氏杀了你家两条命，黄氏死了，孙家父子也是你杀的，算是抵命了吧。 那常氏，你还要杀不？” 被宋彪这么直接的问，男人先是张了张口，只觉得喉间梗住，心里却是有万千的仇恨在翻滚。 “这事已经了过了。” 杀，他怎么不想杀。 但是，他不能。 从他语气里宋彪明确了他心情，也少了他多说别的。 “三条人命，你也算是报了仇了。 谁对谁错再多说也没有意义，活着的人更重要。” 道理谁都懂，只是人心都难过。 “回去吧，” 来这一趟，统共就说这两句话，就是宋彪手下的人都觉得大可不必。 男人看着走进夜色里的人，捏紧的拳头始终没松。 直到身后传来女人唤他的声音，“相公。” 他这才清醒，转身回去再关了篱笆门。 第二天妇人起来做饭，在墙跟儿的柴垛上发现一个青色的荷包。 打开看，里面是二十两银子。 “怎么了？” 老人看儿媳妇儿站在那里发愣，还当是又有蛇进来。 妇人把东西给他，又说了昨夜里的事。 老人捧着荷包半天没有说出话来，银子哪有人命重。 后来，老人又把荷包给了儿媳妇儿。 “留着给狗子读书用。” 狗子是他的孙子，去年冬天里才得的，是撑着老人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宋彪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大清早，颜卿让他吃了饭回房去补觉。 回来这些天就没有真歇过，比路上还累。 这不，才躺下没一会儿，就有好几辆马车到了宋家大门口。 有一人颜卿是认得的，便是当铺的苗先生。 一共十号几个人，人都来了也不能让人等太久，颜卿只能又去叫男人起来。 前厅里，苗先生他们一见着宋彪来立马就站起来恭迎。 “怎么都来了，酒还没喝够？” 宋彪打眼一扫就都认出来了，都是镇上做生意的，从前也都有往来。 都知道宋彪是什么性子，有事也不敢拐弯抹角。 “我们今日来，是有事求您来的。” 那天在醉仙楼里人多，时机也不对，后来又出了那些事，直到今天他们才约着一起来。 主要他们也是怕宋彪走了，他们真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其实，在看到他们的神色时，宋彪就猜到了不是来找他喝酒叙旧的。 “有什么事都坐下说吧。” 众人坐是坐了，但也都不敢坐实了，下人送上来的茶水也一口都没喝，谁也没有喝茶的心情。 “我们是为曹管事来的。” 要论与曹管事接触得最多最勤的，还是苗先。 乍一听曹管事这个称呼，宋彪差点都没有想起来这号人。 说他贵人多忘事还真没错，那人从前没少给他使绊子，如今对他来说还真不算个人物。 “现在还是他掌着那几个堂子？” 宋彪这话问的，轻蔑之意根本就没打算掩饰。 t x t 8 0 . c o m 第七百一十八章 等他走远了才稳当 颜卿在外头听了几句，大致是听出来他们嘴里曹管事是谁了。 以前男人每月都要交一次账，便是交给这个曹管事了。 后来男人离了堪平之后，他们管着的几个堂子也都交在了曹管事手上，堂子和账都归他一个人管。 他又是当年王府别院的老人，也难怪现在堪平成了他的一言堂，商人们都叫苦连天。 今天来的都是跟曹管事又生意往来的人，也是从前跟宋彪往来的人，打从曹管事接受之后就打破了从前的规矩，一切都按照他定的规矩来。 他是受益了，但苦了商人们。 比如苗先生的当铺，每次他都要自己抬价出，苗先生还不得不收。 东西是收回去了，但最终即便是能出出去，也大多都是亏本的。 这样做生意，谁能扛得住？ 再说货物分成，从前宋彪在的时候也只收一成，到了曹管事手里他要收三成，他手下的人也再要收一成。 这加起来就不是四层了吗？生意还能怎么做？ 能坚持着没有垮，都是家底厚的在苦苦支撑，但凡是家底儿薄的早就换了人。 有好几个铺子如今都是在曹管事的手里，他在镇上有个宅子，里头奴仆成群不说，还抢了好些个清白人家的姑娘。 就是郊外的原王府别院，如今也俨然是成了他的私宅。 这样一个人，颜卿知道男人解决起来不会多难，但曹管事怎么也是陛下的人。 男人就这么解决了，回去如何跟陛下交代？ 再定他个先斩后奏的罪名？ 亦或者是有人弹劾他回乡之后仗势欺人，为自己的利益任意妄为？ 颜卿就怕男人一口答应下来，好在男人没有直接答应。 “我要是今儿就应了，再带着人去收拾了姓曹的，那我跟他有什么区别。 谁都知道我跟姓曹的有恩怨，再一顶报私仇的帽子扣下来，到时候真是有理都说不清了。” 听宋彪这样说，门外的颜卿是松了一口气，但是来求宋彪的这些人都面露难色。 再要求一求宋彪，“求您帮我们想想办法吧，再这样下去，我们就是想背井离乡都没得盘缠走了。 我们都是堪平土生土长的人，世世代代的根儿都在这里，也都不想背井离乡去。” “这样吧，你们有证据就私下里收集证据，最好是有个联名什么的，我会交到陛 期间你们都顾好自己，能拖一天就是拖一天，等着陛下定夺。” 如此，颜卿终于是能放心了，只要不是男人擅自出头就好。 她自私，不想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安慰日子再不复存在。 后面的话颜卿没有再听，也是预防一会儿人出来的时候再看到她在外面，就很不合适。 其他人都出去地里摘瓜去了，就连伤都没好的赵澄和小鱼也去了，她便自己回了后院。 两日之后，苗先生的徒弟到家里来了一趟，正好赶上去京里的车队。 算他们动作快赶上了，不然再晚一天宋彪就要出发往东南去办正事。 等他再回来，证据跟着他一起往京里去，就算是皇帝立马就要派人政治，最快也要过年去。 所以，他们怎么可能不快？ 可是关乎到他们的身家性命，关乎到他们全家老小往后如何过活。 宋彪走的这一天，仪仗摆的是威风凛凛，他再一身二品的将军服穿上，端正的骑着高头大马，称得他胯下的马都威风凛凛。 可就是巧了，柳老婆子带着二儿媳妇儿打算到宋家村里来找颜卿要人，在路上就遇上了宋大将军南去的仪仗。 “娘，我们还去吗？”柳家二儿媳妇儿问老太太。 “去什么去？过几日再去。”柳老婆子没好气的瞪了二儿媳妇儿一眼。 “宋彪都走了，咱们不是去正好吗？”二儿媳妇儿弄不明白了。 “好个屁，没见他那么那都阵仗？ 过几日，等他走远了再去，稳当。” 柳婆子说的稳当，是宋彪短时间内回不来，他们去要人要不出来，银子到手才稳当。 “还是娘有见识，我都听娘的，那我们现在就回去吧。” 要说柳婆子正看得来这个二儿媳妇儿呢，还不是她嘴巴甜，随时都能找着拍柳婆子马屁的话。 即使是被白眼了，她也能不计较腆着脸说好话让柳婆子听了顺心。 “出都出来了急着回去干什么，到镇上给我扯块料子做间夏衫。” 柳婆子心疼儿媳孙子，对儿媳妇儿可半点儿不会客气。 柳二媳妇儿一想到等老婆子要了银子回来，还不都是她的，现在也就不心疼扯一块布的银子了。 当即就欢欢喜喜的满口答应，“哎，咱们这就回，到了铺子里娘您顺便挑，正好我也想着给二宝子做个裤衩子穿。 眼看着天气热了，再穿捂着的裤子就要热了，回去还要娘帮忙看看怎么做。” 说是帮忙，最后还不是想要柳婆子给做，她一两句话就又省了事儿。 “你会做个什么，还不是要我老婆子看着才行。” 柳婆子被二儿媳妇儿几句话哄的都要找不着北了，一副得意洋洋的嘴脸。 “那是，娘您可是我们的顶梁柱，没有您帮我们看着，我们可没法子过好日子。” 好话谁不会说呢，上下嘴皮子一碰，哄得老婆子高兴了就算。 但具体是不是这样的的，还不是他们自己知道。 在柳婆子的心里，就是二儿子最孝顺。 她也不想想，她那儿子真要是孝顺的话，盖了新房子怎么不接他们去住？ 他们现在住的老房子又漏风又漏雨的，怎么不见儿子来给修修？ 宋彪南去的消息就是柳家婆媳俩带回村里的，这对村里人并无影响，他们该过日子还是过日子，该闲话还是闲话。 得知这个消息有想法也就只有颜家了，也都是怨上生怨。 尤其是经过这几日针灸治疗的颜峥病情有所好转之后，能说话就能骂人。 颜毅是趴着床上心里骂给自己听，他还不到能骂给别人听墙根儿的厚脸皮。 颜峥是躺在床上骂给魏氏听，也压低了声音怕被隔壁的人听去看笑话。 “就是你生的没良心的东西，当年跳河怎么就没死了她。” 其实他自己不觉得，他家的笑话还没给人看够？ t x t 8 0 . c o m 第七百一十九章 不是人人都同道 当年生了女儿，产婆报喜的时候只有公公欢喜的看了眼孩子，夸长得好看。 老爷他，是从未喜爱过吧。 不然，也不会有外面的那个女人。 直到她再怀了身孕，生了毅儿之后，他才有个好脸。 但是，外面的女人已经是存在了。 魏氏想来，她也不知道是该怪谁。 怪她自己不争气？怪男人薄情寡义？ 后来她甚至都庆幸过那女人是没有真情的，骗了老爷的银子跑着才好。 而且，还没有个一儿半女。 她也想，若是当初她生的头一个是儿子，是不是他们就不会到乡下来，也不会吃现在的苦，还受人白眼。 颜峥在里屋骂，魏氏在外间做事。 她不禁也想，要是当年女儿投河之后真的没了，是不是就不会再有后面的这些不幸？ 这一切的不幸，到底都是为什么？ 再次估摸着家里剩下的银子，还有七天就能领到银子了。 儿子的伤药也要去买了，一会儿她还得去村里请人来给他换药。 现在不用大夫来针灸，也就没有人给儿子换药擦身，只能去村里请人。 结果，魏氏好不容易跟人说好了，每天给五个铜板请人来擦身，人都来了颜毅却是死活都不让人近身。 “滚，都滚。” 伤在屁股和大腿上，他可以给医馆的大夫和学徒看，但绝对不可能给村里的泥腿子看。 他们看自己的笑话，看的还不够吗？ 本就没人愿意做这个伺候人的活儿，还是魏氏去求去请的，又是说要给报酬这才有人来。 来被他这么一顿呲，还撵人滚，谁还能惯着他？ 人走了，魏氏是拉都拉不住。 就是到了院子里，还能听到颜毅在屋里吵闹。 就这样，事传遍了村子，再也没有人应魏氏的请求。 颜峥能说话但还不能下床，就算他下了床也不一定就会来给他儿子擦身。 活了大半辈子，他就没有做过这等伺候人的活儿。 当年他爹要人伺候的时候，家里还有下人，他最多是在床边喂汤药。 那药，还是他媳妇儿熬好了，再放到能入口后给他的。 颜毅得罪了人，又不要魏氏给他擦身换药，他非自己换。 再没得别的办法，魏氏只能把药给他，告诉他怎么换。 至于擦身，魏氏给他端了水来，他根本就没有擦。 再加上伤口还疼，他自己也不翻身，一动就扯着更疼。 几天之后，颜毅发了高热。 初时他自己没有发觉，因为他不主动说话，也不要魏氏再靠近他，是以魏氏也没有立马发觉。 等她发觉的时候，已经是一天之后，颜毅人都烧糊涂了。 请的还是之前的大夫，大夫给颜毅诊了脉，再擦看他的伤口。 伤口不仅是没有好转，反而是比之前更重了，这才引发的高热。 再拖个两天，怕是会生虫。 这回颜毅再如何闹，魏氏也不敢再由着他。 天气逐渐热起来，他这个伤再不好，往后只会更严重。 宋家村，宋彪走了对颜卿他们好似没有什么影响。 每天该吃吃该玩儿玩儿，宋跃他们屁股上的那点儿上都结了痂，因为太痒总是忍不住去抓。 痂抓掉了露出粉红色的嫩肉，照样不影响他们上山下地。 他们倒是想下河，颜卿拿了棍子这才唬住他们。 在村里玩不住了，宋跃就跟赵澄商议着去镇上找那几个挨了板子的去。 那几个哪像他们这般皮糙肉厚，还在床上躺着呢，身边围着婆子丫头的伺候着。 看到宋跃和赵澄差不多都跟没事儿人一样了，都不服气不愿再躺着。 其实他们养得好，也都是结了痂的，只是娇养惯了，家里人都不让他们乱来。 这下是没有能管不住的借口了，都拖着腿出了门。 醉仙楼里，每个少爷屁股r /> 宋跃点了满满一大桌子的菜，他们六个人都是半大少年人，正是胃口好能吃的时候，不怕吃不了。 当初在鹅馆的时候是七个人，现在坐在这里的是四个人，总有些人是道不同的。 人生路漫漫，哪还能都如了心愿？ 就如同有些人，不只是能坐在一处吃顿饭这么简单，也能相约着再一起狩猎。 宋跃跟他们约好了三天之后到家里后山上狩猎，真是初夏狩猎的好时节，如何能错过。 到了约好的日子，少年们坐了马车带着各自的工具到宋家村。 路上遇到一辆牛车，上面坐了四五个人随意的说着闲话，应该是赶集回来的。 他们想起来宋跃说村里的人都是一家人，亲热得很，这辆牛车不知道是不是去宋家村的。 但凡他们车上有个跟赵澄一样性格的人，也不至于只猜测不清楚。 就凭赵澄自来熟的性子，有疑惑就已经搭话问上了，即便对方是婶子甚至是老婆子，他也能自然的搭得上话。 其实他们一路坐着马车慢悠悠的过来也不算早，宋跃都到村口跟叔伯大爷说了好一阵话才等到他们。 “再不到饭都吃过了，不饿是不是？” “我们都是紧赶满赶了，哪能跟你比，都能骑马了。” “早就饿了，就盼着到了能吃饭呢。” 只是一起吃过了一次饭，他们便已经是能熟到开玩笑。 他们这也算是，一起挨过打的交情了吧。 到了宋家大门口下车的时候，几人都是人手一个礼盒。 “干什么呢？这么客气？” 几人讪讪的不好意思，“头一次登门么，还有，咱们还没当面跟婶婶赔礼道歉。” 要说是只登门拜访的礼，宋跃还能他们客气客气，但他们是要给母亲赔礼的，那就是应该的。 “那就走吧，我娘亲自下厨做了好吃的。” 一听说夫人还亲自下厨，几人就更是不好意思了。 这几个少年颜卿她们都不陌生，她们做长辈的能大方的不与孩子们计较了，但孩子们面皮薄。 几个少年见着颜卿，齐齐躬身道歉赔礼，“先前是我们行事莽撞不明是非冲撞误会了婶婶，还请婶婶原谅。” 颜卿还能真跟几个孩子计较么，况且都是受了惩罚又认了错，态度在这里摆着的。 当即就让宋跃将人都扶起来，“都是过去了事，你们也是被人蒙骗，怪不得你们。” “哟，这么多人，看来来的正是时候。” 颜卿话刚落，敞开大门口就传来一个颇有些熟悉声音。 第七百二十章 客人与烦人 许多年不曾见过，颜卿在容貌上没有多大的变化，柳老婆也没有多大的变化。 颜卿是平日里操心得少，除了能看出来年岁有长，岁月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多少痕迹，只是少了姑娘时的清纯，添了几分成熟。 而柳老婆子到了她这个岁数，除了更显苍老外，也看不出来多大的变化。 因此，两人一对面便认出了对方。 “是柳家婶子，可真是稀客啊，快请进来坐。”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颜卿是不知道柳婆子来家里干什么，但她笑着一张老脸，自己也不得不应承。 看着样子是人家里来了客人，常公子他们不好再在院子中央杵着，都直起了身子退到一边。 门口那俩妇人看起来像是两代人，不知道是个什么关系，刚才他们在路上遇到的牛车上就有他们。 原来，还真是宋家村的人。 但下一刻现实就推翻了他们的断定，“我听说你回来了，坐等又等的也见你回去，后来才听说了你家里的事儿。 那也不能全怪你，你放宽些心。 我们也是好多年都没见着说说话了，这不，婆子我就带着家里的媳妇儿来串串门。” 原来，不是宋家村的人，听老婆子说话好像是家婶婶娘家那边的。 只是，她说的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几人扭头去看宋跃，宋跃的想法跟他们一样。 那边被老婆子说是家媳妇儿的妇人笑得谄媚，上来就唤颜卿，“姐姐。” 那模样，看起来亲热得很，真好似关系亲近的好姐妹一般。 但宋跃从来没有见过这婆媳二人，他上前一步站在母亲身边。 “娘，她们是谁啊，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宋跃虽是孩子，但正因为他是孩子，他说出来的这话才更让人尴尬。 但尴尬也得分人，有些人自己就不会觉得尴尬。 “哟，这就是大小子了吧？叫什么名儿来着？” 颜卿真要说话，柳婆子就抢在她之前咋乎出声。 听听她这问的，宋跃都十岁了，她这称婶婶的竟然都不知道他叫什么。 “呵呵……是大小子，叫宋跃。” 颜卿一边说着一边拍着儿子的肩膀安抚，“宋跃，叫柳婆婆和婶婶，她们是杏花村的人。” 关于她们是柳萍萍的娘家人这话，颜卿只字未提。 若是提了柳萍萍，孩子定然是要喊一声干娘，怕是要生更多的事来。 在杏花村的时候她就跟柳家的这些人没有多少来往，就是去柳家也不定能得个好脸。 后来更是因为萍萍和温长洲的婚事，他们两家也闹了不愉快。 然后又因为自己跟柳家大儿媳妇儿之间的不愉快，可以说是根本就没有往来。 后来那些年她也没有再去刻意打听柳家事，所以这次她们来就更不知道是为都什么。 但，颜卿总觉得突然上门来，不会是什么好事就是了。 “柳家婆婆好，柳家婶婶好。” 宋跃看似乖巧的喊着人，不笑的时候，眼神盯着人看的样子尤其有他爹的架势。 其实，在听到说柳家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到了干娘。 他记得，母亲在杏花村就只得干娘一个好友，而且还都是姓柳的。 被称孩子这样称呼，柳婆子她们终于是觉出些味儿来，面上就有些不好看了。 她正要摆出些长辈的款儿来说教几句，说颜卿不会教孩子的话。 颜卿哪给她机会，根本就不想自己的孩子跟她们有任何的接触。 她还记着柳家的仇呢，当初柳家大儿媳妇儿在街上跟她说的话，她不会忘。 “宋跃，快领着你的朋友们进去坐吧，好好招呼人啊。” 说话都时候颜卿就掰着儿子的肩膀向着他的朋友们，又笑着和善的对客人们说话。 “你们来了就跟在自己家里一样，千万别客气。 有什么就跟宋跃说，不是约好了要去打猎吗？赶紧去吃饭吧，别耽误了时间。” 作为客人，常公子他们不好说别的，只能客随主便。 宋跃不想避开，但也只能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家里刚来了客人还没有来得及招呼，让婶婶见笑了。 你们也还没吃饭呢吧，就在家里粗茶淡饭将就一下吧？” 正是在饭点儿上，不能怠慢了客人，也不好让这婆媳俩走。 一听说吃饭，柳家婆媳眼睛一下就亮了。 宋家既然是招呼客人的饭食，肯定不会差了，她们来得正是时候，这趟不亏。 “没吃呢，好好，那就在你这吃了。” 说是来串门的，还是从杏花村那边过来，话里话外还熟得很，竟然就空着手来了。 乡下里总有自家中的瓜果菜类吧，好歹带上一把啊。 常公子他们是被宋跃领着往里走，但耳朵又不聋，眼睛也不瞎。 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来尴尬。 颜卿让人再准备了一桌，分开吃。 “不用麻烦，我们一起吃就行。”柳婆子一边打量着宋家各处，还像主人一般吩咐人。 “还是分开吃，他们年轻人有年轻人的话要说。” 颜卿能将就她，况且她说的也是实情。 柳婆子当即就有些不高兴，还要再说话。 被她二儿媳妇儿拉了拉衣角，这才瘪瘪嘴改了话。 “好，你安排你安排。” 她是看着那几个少年人都身着不凡，想着肯定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少爷，跟他们一桌子吃饭，说不定还能捞到什么好处。 即便是什么都没有，她也能回去讲，她是跟城里的有钱人同桌吃过饭的。 高明珠和白温婉被八叔家的嫂嫂叫去拿干菜了，两人拿了欢欢喜喜的回来，还商量着晚上就用这个干菜烧宋跃他们猎回来的野物，肯定香得很。 在门口看到停着的几辆马车，就知道是宋跃的朋友们来了。 进来却是看到两个不认得的妇人，两人疑惑的看向嫂子，下一刻刺耳的声音响起。 “哟，这两个可是长得好，这是你家的伺候丫头？ 富贵人家是不一样，就连伺候人的丫头都长得这么标志，瞧这脸这手，都细皮嫩肉的。 颜卿啊，这是京里带回来的丫头吧，咱们堪平小地方可没有这么标志的丫头。” ( 第七百二十一章 实在讽刺 柳婆子是看到了两人一人提一篮子的干菜，这才以为她们是丫头。 “娘，您别乱说，看她们的也不像那丫头，怕是宋老爷房里的人。” 柳家二媳妇儿这么解释嗐不如不说话呢，现在是个人都知道宋彪没得妾室通房，她这这么说不是纯属的膈应人么。 她自己看着人，说着话的时候还觉得不太好意思。 是认为她们无意中撞破了令颜卿难堪的事实，没看大家脸色都不太好吗？ 就在刚才看到高明珠她们的时候，柳家二媳妇儿脑子里就起了一个想法。 宋彪在外说是没有妾室，但凭他身份地位是怎么可能是只守着颜卿一个女人的，不过是为了给颜卿留面子，也是让他自己有个好名声。 所以，房里的人就没有给名分，这不就是证据么。 男人哪有不偷腥的，就他家大伯哥那样的都有，就是没有正经名分，反正谁不知道呢？ 现在，被她们撞破了，这才觉得难堪。 “嫂子，这是哪儿来的疯子？” 高明珠这辈子都没这么懵过，反击的话自然也就没那么多的客气。 嫁到宋家这两年别的她没学会多少，但有一点她记得很清楚，不吃亏。 这两个妇人一看就不是宋家村的，外头来的人才会不认得人，还这般的口无遮拦她也是见识了。 出门的时候宋回就跟她叮嘱了，吃什么都不能吃亏，遇事也不怕。 还说到了乡下之后也别怕，有些人说话直，是性子就那样。 有些人就是故意的，不用跟那种人客气。 她还想，怎么就乡下的了，这话说的她就不爱听，那种人到哪儿都有。 来了这么就她觉得乡下的人都挺好相处的，说话直是直了些，但都不是那种心思坏的。 甚至她还觉得，跟这些人相处起来可是比跟京城那些夫人太太们相处起来轻松得多，那些人说话都拐弯抹角的，猜都难猜。 这多好，有什么说什么，一点都不累。 这会儿可是让她明白了宋回的意思，原来还有这样直白给人难堪的。 说实话，高明珠就有些激动，她在婶子嫂子们那里学的经验是终于有用武之地了吗？ 是以，高明珠才毫不客气的回了那么一句实话。 这话也很直白，就是不好听。 就是她身边的白温婉都被她这么说话给惊住了，回过神来后赶紧偷偷在她身后扯了扯。 “呸，你是个什么玩意儿，敢这么跟我说话。 颜卿，这就是你家的下人，该拖下去乱棍打死。” 平日里柳婆子在村里也没让过谁，但也没有说过要乱棍打死谁的话。 便是乱棍打死这话，还是在颜家那里学来的。 但这会儿不是不同了吗，颜卿是官夫人了不得了了，但她再如何还不是要喊她一声婶子。 她家的下人妾室都敢到她头上来撒野，还得了？ 狗眼看人低的东西，还不就是个玩意儿，她神气个什么？ “你又是个什么玩意儿，挣了绳子跑到我家里来吠。” 高明珠是头一回感受到，原来骂人是这么痛快，可比耍心眼子来得舒坦。 尤其是我家里这几个字，她故意的咬得极重。 原本这对柳婆子婆媳俩来说还不算是能起到清醒的作用，颜卿再郑重发声，“这是我家弟妹，当朝丞相家嫡女，她与阿回的婚事是得皇帝陛下钦赐。 这位是当朝魏都尉的正妻，亦是我的好友。” 不过是短短的两句话，听得柳婆子婆媳俩头皮发麻。 她们不是到都尉是个什么官，但皇帝和丞相她们还是知道的。 柳婆子能在颜卿跟前充当长辈，无非是仗着一个村的情分。 她还敢在那两位跟前儿仗个什么情分，她脖子上这颗脑袋都不够砍的。 再说，颜卿不跟她讲情分，她便什么都不是。 连着几声，“这……这……”不停，婆媳俩已经吓得腿软瘫跪在地上。 宋家的院子里铺的是青石板，打磨得不是太平整，原本是为了防滑用。 是以，跪在那个上面也不好受。 “贵人恕罪饶命，我不知道，不知道。” 她们明知道颜卿是将军夫人，但她们在面对颜卿的时候从没有惧怕。 对高明珠却是完全不同，只因为跟她不熟，便更是畏惧。 也实在讽刺，颜卿还身有诰命呢，她们就没想过惧。 这会儿，面对高明珠的冷讽，和白温婉的不动声色，她们竟然又转头来要颜卿给她们说好话。 “颜卿侄女，你快跟贵人说说，婶婶真不是故意乱说的，你快帮忙说说话啊。” 骂他们蠢都不够，高明珠都觉得无趣了，她都还没有把学到的都用上呢。 颜卿也不由气笑了，冷眼看着地上的婆媳二人，她再没有心情与她们周旋。 “你们来是为了什么事？” 有事说事，没事就赶紧离开，平白的毁人心情。 许是真的被吓得狠了，问她什么就说什么。 “我，我就是想，想问问我家丫头，她这么这么多年都不回来？” 至于之前的怀疑，她现在是只字不敢提。 “萍萍身在渭州，山高水长又有公婆长辈要照顾，哪能说回来就回来？ 这么多年，你们就没写信问问她？” 到底问没有问，颜卿清楚，现在问他们只不过是想问问他们的良心。 结果却是换来柳婆子神色大变，“那个没良心的丫头，嫁人这么多年来从没有送过一回信回来，东西就更不用说了，真真是白养了她十几年。” 要说柳婆子说错了，也不全错，柳萍萍对他们也是真的薄情，但这些不是当初他们自己作出来的吗？ 现在骂女儿的时候，怎么就不想想当初他们是怎么对柳萍萍的。 颜卿就是不想告诉她们，柳萍萍现在的处境。 要是她们知道了萍萍即将上京，还要为皇帝做事，他们一家绝对会像是蚂蝗有一样贴上去。 想想那些年他们是怎么对萍萍的，颜卿一丝半点都不同情他们。 即便是她现在稍微装一下，装出来对萍萍的关心，她也能骗骗自己。 “萍萍她只是一人在渭州，身边连个能搭把手的人都没有，她的日子也不好过。” 第七百二十二章 再来就直接打出去 “婶婶也是有儿媳妇儿的人，你能让你儿媳妇儿回娘家多久？ 一天？还是两天？ 你又能让儿媳妇儿往娘家拿多少贴补？ 正好你儿媳妇儿就在这里，也让她知道了心里好有个底，往后好按照你的要求来办？” 那些年就没有见她们来问过一回，这又是为了什么来问的，只有她们自己心里清楚？ 是当初给的银子用完了，还是听说卖女儿还能再得一笔？ 颜卿并不是会随便恶意揣测人的人，但是对有些人，她不得多用些恶意。 看着婆婆变换多次神色的脸，和紧紧抿着的唇，柳家二媳妇儿心凉到了底。 她本就知道婆婆是什么人，她竟然还抱了丝丝的期待，也是她傻得狠了。 颜卿就不打算给她脸，是为好友鸣不平，也是在发泄她自己的一些情绪。 “当初温家给的那些聘礼，你可有给萍萍带去什么嫁妆？ 本就是远嫁，又是高嫁，你可有半分为女儿想过？ 她单就一个人嫁那么远去，她要如何在夫家过活？ 到如今也有十年了，整整十年，你是这才想起来了有女儿？” 她是在质问柳婆子，好似也在质问她的爹娘，当年可有想过她能不能过活？ 说她们凉薄也罢，世间总有因果。 柳婆子脸色由青转红，难看至极。 “没事的话，就不送了，我们要吃饭了。” 之前不过是看在同村，她们又是萍萍的家人的份上才不好撵她们。 如今，还有什么情分能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我们，不是说……” “娘，我们快走吧，出来都没有跟家里说一声，再不回去家里要担心了。 宋夫人，实在是打扰您了，我们这就走了，不打扰您吃饭。” 柳婆子是被她二儿媳妇儿拖着走的，两人也是一步三回头。 颜卿给她们的只是冷眼相对，不可能有半句留她们的话。 到人出了门槛，高明珠还不忘吓她们一吓。 “我家嫂子可是陛下钦封到二品诰命夫人，下回再见到我嫂子不下跪，治你们大不敬之罪。” 明显的，那出了门的婆媳俩人都软了腿，差些一个趔趄摔个狗吃屎。 她也是真见识了，世上真的有这般膈应人的人。 “吃饭。”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之后，颜卿招呼两人吃饭。’ 回头就看到儿子在门口站着，颜卿冲他挥挥手，“吃饭去，下午不是还要进山去么？” “娘，这种人，就该直接打出去，平白的浪费口水。” 干娘的娘家人竟然是这样的，跟他那外祖一家有什么区别。 明明干娘那么好的人。 宋跃都不禁庆幸，幸好是干娘嫁得远，要是近的话还不是要被他们一家子欺负。 有儿子撑腰，颜卿也就把那些不好的情绪都散了干净。 “再有这样的人，就让你来打出去，行了，快去陪你的朋友。” “好。” “咱们小鱼说的是，以后可就要靠小鱼了。” “是啊是啊，快去吃饭吧，我们拿了干菜回来，就等着你们打野物回来呢。 再耽误下去，你堂叔他们都等着急了。” 高明珠他们说的是八叔家的小儿子，还有村里的几个年轻人。 宋跃虽说是看起来不像十岁的孩子，但毕竟还是个孩子。 常公子他们又都是头一次来，只他们几个去山里打猎，谁能放心？ 是以，颜卿特地去请了八叔家的堂弟他们一起。 不管他们能不能打到猎物，晚上都是要在家里吃饭的，晚些时候几个婶婶也要过来做饭。 作为客人的常公子他们，他们虽然是满心都是好奇，但也不好看热闹，在宋跃回来之后更是只字未提。 但是，婶婶她们在院子里说的话，他们是都听清楚了的。 宋家婶婶竟然有诰命在身，小婶婶还是当朝丞相之女。 就连魏家婶婶也是官夫人，都是他们没有想过的。 不由的，他们对宋家更是心生敬畏。 尤其是常公子，从前他有多不待见宋家，如今他就有多悔恨自己之前眼瞎。 陛下不是昏君，高相也不是佞臣，当然不可能被宋家蒙骗。 被骗的，只有他们家。 柳家婆媳俩走了，颜卿她们还是另开了一桌，为了不让年轻人们不自在。 饭桌上，高明珠还觉得气不顺。 “再让我看到她们，真要好好骂她们一顿才能出气。 都是些什么人嘛，还能这么理直气壮。” 她因为心气不顺，一时间就忘了嫂子的娘家人也是跟柳家的差不多。 还是白温婉给她夹菜，用眼神提醒的她。 她想跟嫂子道歉说她不是有意的，但这话说出来就更是不合适了。 还是颜卿看出来她的囧况，随手给她夹菜又出言安慰。 “换一种想法，我有更多在乎我关心我的人了，老天爷待我很厚爱了啊。 世间种种，总是有得有失的，还能让人把所有的好处都占完了去？” “卿卿说的有道理，咱们只往好的地方想。 至于那些不好的，何苦去费时费力，再累得了自己，不划算的。” 在这方面来，白温婉感触颇深。 当初她也是为不值得的人折磨着自己，现在回想起来那些年，都是虚度了光阴。 为着不值得的人伤怀，是最傻的行为。 越是听她们这么说，高明珠就觉得自己是真的被老天爷厚爱的人。 在家时她有疼爱自己的爹娘哥哥，出嫁后她又有相公疼着，还有婆家的所有人都对她很好。 她定然是上辈子积了很多很重的功德，这辈子才有的福报。 想到家里，她就不免想到了某些让人不欢喜的人。 然后，颜卿她们就听高明珠兴致勃勃的说，“在村里的这些日子我一定要抓紧时间跟婶婶们嫂子们多学些技巧，等回去后才好展示。” “展示什么？”颜卿还没弄明白她着突如其来的转变是怎么个情况。 也是前头这几天她都在为男人要南下的事费神，又是准备又是嘱咐，疏忽了这几天她们都在干什么。 白温婉可是跟她形影不离，自然也就知道了高明珠这是从哪般起的。 想想她就忍不住笑，“你没见着，她这几天就追着村里的婶婶嫂子们听八卦闲话去了，还尤其关注着学人家是怎么呲人的。” t x t 8 0 . c o m 第七百二十三章 自己喜欢最合适 “学那些做什么？”颜卿是完全不明白，意义在哪里？ 颜卿是最不爱跟人闲话的，往日在村里的时候也甚少与人在一处说那些。 即便是不得不在一处，基本就都是听着，不会主动的搭腔。 是以，她也不擅长应付像柳家婆媳这样的人。 话说得轻了，对方不当回事，说得重了，她又觉得不合适。 对她来说，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便是最舒畅的。 她是如此，白温婉也是这样性子。 所以，她们能合得来。 明珠的性子虽是有些活波，但她大多数时候也是温婉恬静的，被高相合夫人教养得很好。 颜卿如何也想不明白，她是怎么能跟村里的妇人们相处的。 来的时候她还想过明珠会不习惯，到时候她再开导着些。 事实出乎她的意料，在她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她已经能很好的融合进去。 颜卿还在疑惑的看着高明珠，只见她扬着明媚的笑容还露出了洁白的贝齿来。 “从前我就觉得大姐很厉害了，到了村里我才发现她们比大姐还厉害。 我们在京里跟那些个夫人小姐的相处，就是太憋屈了些，说个什么话，做个什么动作都是要再三的思量。 那有什么好的，一点都不自在。” 看她现在这个样子，除了举止上还保持着大家闺秀的气质和风度外，哪里还有别的？ 颜卿和白温婉互相看着疑惑着，她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转变的？ 她们是不知道，其实高明珠是在嫁到宋家之后就开始转变的。 只是，从前就没有她发挥的时候。 也或许，是她细微的转变对于宋家人来说，根本就没有多明显，看不出来。 反而，她们还觉得，高明珠这样好的性格，跟他们都能相处得来，就该是她们宋家的人。 事实是，她怀着忐忑的心情嫁到了宋家，结果发现她在娘家学的好多规矩都用不上。 不仅如此，宋家人的相处方式也让她瞠目结舌。 夫妻间不是谁高谁低，谁敬谁受，可以很轻松亲近的说笑。 婆媳间也不是那么难相处，没有那些她听过就觉得艰难的规矩。 妯娌之间也是像自家姐妹一样，可是随意玩笑打趣。 嫂子和婆婆都会站在她这边，就像是孩子家里一样。 或许就是从这时候开始，她越来越觉得她家男人时常跟她说的别怕这两个字的意义。 后来出席宴席，她再看别人家是如何相处，再对比自家来，慢慢的就生出来优越感。 再看那些人，说话做事都不是自己，还要藏着装着，反过来还要看不上自己。 她们就是羡慕嫉妒，就是眼红，就是吃不着葡萄才说葡萄酸。 每次到这种时候她就想狠狠的怼人，但她就苦于不知道要怎么怼才合适。 她们讲的闲话，她还总是插不上嘴。 大多时候她们背着自己讲闲话，笑话她低嫁，笑话她相公是商人，还笑话她嫁了商人之后也越来越俗气。 不要以为背着她讲，她就不知道。 每回这种时候她就想当面骂人，但在那种情况场景下她又不得不碍于种种，不能怼。 她也不知道要怎么怼才能解气，才能让她们一次就闭嘴，以后再不敢背着她胡说八道。 到了村里来她才惊觉，原来骂人还可以有很多种骂法，都好解气。 别人说到自己不想说的话题，不一定就是闭嘴给人看笑话，也不一定就是直接骂人，还可以反客为主啊。 柳家姐姐说过，走别人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 她觉得，应该就是这个意思了。 “等我学好了回去，看不惯谁就呲谁，看她们还敢不敢背后嚼人舌根。 明明是假端庄，还硬装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清明模样。 也就嫂子你太好说话，任由她们胡说八道不理会，所以她们才变本加厉。” 颜卿是不屑于与她们去争辩个什么，到底是如何，还不是自家关起门来过日子最清楚。 颜卿也知道，那些说她闲话的人，无非就是看不上她的出身罢。 “她们爱说便说，你还能捂着她们的嘴不让说。 再说什么，还能影响了我们过日子？ 还能，让她们本就不顺心的日子，顺畅起来？ 说来，还不是盼人无，怕人好。” 颜卿说话的语气很轻，面上却是淡淡的笑着。 “咱们就端着清贵，不争不理，仍旧让人高攀不得。 这样，是不是会更让人生气？” 这些话，让高明珠听得愣住。 “原来，嫂子心里有数。” 顿了顿她又笑起来，“嫂子可比村里的婶子们厉害多了。 正如您说的，她们再怎么诋毁，也高攀不得。 所以，她们才越着急。” 颜卿又笑，“还是那句话，何苦为不相干的人，苦着自己。” 这个道理，颜卿是在嫁了宋彪之后慢慢琢磨出来的。 那时候，骂她男人的人少了骂？ 说她风凉话的人也不少，即便是左邻右舍也对她指指点点，甚至都盼着什么时候她被男人打死。 她要是在意那些人的想法，她早自己吓死了自己，也气死了自己。 嘴长在别人身上，管不住的。 自己过的什么日子，好与不好，自己知道。 白温婉也笑，“只有那自己日子不好过的人，才会想尽办法去嚼别人的不好，以此来寻个心里安慰。” 自从她放开心绪之后，她都没有心思再去想不开心的事，因为让人欢喜的事太多，她都怕自己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走完。 “呼……”高明珠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还给自己顺了顺胸口。 “那我还是要学学，万一哪天我没有修炼好，就忍不住了呢。 其实，怼人真的挺爽快的。 先学者呗，以防万一。” 还是性格不同，她是锦衣玉食被父母兄长娇宠着长大的，娇惯一些才是正常。 有满罐子的糖，没必要非得尝尝苦的滋味。 她这样一直纯粹，就很好。 “你喜欢就去学，以后再有人欺负咱们，还得靠你出面解决。 有时候我也想通通快快的出出气，奈何我就做不到。 我做不到，但也羡慕。” 第七百二十四章 专门要膈应人 “我听嫂子的。” 她家嫂子就是明事理，从来不会因为给人喜好而强迫别人做不喜欢的事，更不会对别人的喜好指手画脚。 她们家没有妯娌矛盾，嫂子占了大半的原由。 况且，嫂子说的也有道理。 她就是要学，万一就有能用上的时候呢，反正就是怎么都不亏也不怕。 看着她欢喜的模样，颜卿又给她夹了筷子应时的菜蔬，“快吃吧，一会儿婶子她们就该来了。 你就跟着她们理菜去，也好就近了学到技巧。” 颜卿是在玩笑也不只是玩笑，想来又不是什么坏事，她愿意去就去呗。 “好啊，你们也快吃，也不知道他们能猎些什么野物回来。 对了，我听八婶说等下过了雨之后还能进山里采菌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下雨？” 这些对于高明珠和白温婉来说都是新鲜得很的事，颜卿也有几年没有去过了，说起来也是有些心动。 “这个时节本就是雨水多的时候，大不了就是半个月的事，肯定能下雨，到时候早早的起来约上大家一起进山。 这个时节山里不仅是有菌子，蛇虫也都多了，人多也好有个照应。 况且，没有熟人带路，还找不到哪里菌子多呢。” 颜卿是捡过，但不代表她就有多的经验，从前她也就是跟着村里的妇人们一道，真说起来她对山里也不熟。 “那可好，采菌子，还能摘野果什么的，想想就巴不得今天就下雨。” 明明自家果林子一大片，高明珠不觉得稀奇了，反而是觉得野果子更稀奇。 白温婉也期待，但也不得不跟她讲个事实。 “今天可不能下雨，下雨的话小鱼他们就不能打猎了。” “嘿嘿……也是啊，那就今天先不下雨，过几天再下。 池塘里的虾也大了哎，一会儿捞一网起来。” 有得吃还有得玩，都是在家门口自己家的，着对于从来都没有体验过的高明珠来说可不要太喜欢。 回来的这几天她都忙得没有空多想自家男人了，实在是太幸福太忙碌了。 几人说着话就把不开心的事抛诸了脑后，被高明珠吓走的柳家婆媳俩一路互相埋怨着走回去。 来的时候舍得坐牛车，那是因为她们都想着能在颜卿这里要着银子。 结果银子没要着，反而是得了个没脸不说，还被吓得不轻，回去的时候哪里还舍得坐牛车？ 柳婆子倒是想坐，但她二儿媳妇儿不愿意给包车的铜板，她也不愿意给，于是就只能走着回去。 互相埋怨之后还不是各自都讨不着好，二儿媳妇儿突然有个想法。 “娘，您说，要是咱们托人给渭州的妹妹去信，就说家里想念她得紧，让她回来探亲呢？ 妹妹是嫁给温家的又不是卖给温家的，他们温家再如何还能强逼着不让妹妹回来探亲啊？” 什么想念是假，探亲也是假，想着柳萍萍回来的时候不可能空着手回来，再肯定还要给二老些私房。 都到了二老手里了，自然也就等同是她的。 这个算盘，柳家二儿媳妇儿是打得噼里啪啦响。 关键是柳婆子一听也觉得是这么个理儿，她姑娘是嫁的温家又不是卖的温家，这么些年都没有回来过，怎么也该回来孝敬孝敬她了。 婆媳俩一边走一边商量，这下走起路来都觉得脚下轻松得多。 只是不知道他们送的信到了渭州温家之后，柳萍萍他们还在不在渭州？ 宋彪是带着皇命去的，还得赶紧的办了事回京里去复命。 是以，他办了事在渭后也不能待多久，不过就是两天的时间。 在宋彪估计看来，柳萍萍多半会答应。 那女人野心勃勃，不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他听温兄弟偶尔话里透露出来意思，温家主家还是想拿住她，这些年她也没少跟主家掰腕子，便是不想被主家拿住。 女人做到她份上来，不得不说是真厉害得很了。 宋彪是看不得柳萍萍很多地方，尤其是她抛头露面这一点上，但她的本事手段也着实是让宋彪刮目相看，不得不赞上一声好。 这天柳家婆媳俩来宋家的事除了他们自己家，别人都不知道，但很快杏花村里的人都知道了。 因为柳婆子想来想去还是心气儿不顺，在宋家受的气没处撒，也不敢再到宋家去，她就到颜家来撒气来了。 也不是张口闭口的骂人，就是说宋家的好，一个一个数宋家的关系，还是站在颜家院子外头扯着嗓子的说。 声声都是羡慕的语气，就怕别人听不到。 “宋家哪就只是宋彪得了官身啊，你家姑娘也是得皇帝陛下赏赐的那什么夫人，我老婆子没见识是不懂，但听说啊也是二品的。 你说说，啧啧……你们颜家可是光宗耀祖了啊。 还得是羡慕你们家啊，女儿都得了官身了啊，你们当爹娘的还不是要跟着沾光。 你们是不知道，宋家那后来找回来的二小子娶的媳妇儿竟然是当朝丞相家的姑娘。 咱们这些泥腿子，便是祖坟冒青烟都不敢想，要知道那可是丞相爷家的千金小姐啊。 还有宋家姑姐家的两个孩子，都跟着进京了，小子也是重了秀才啊，听说是还在京城说了亲事。 亲舅舅是大官，他自己也争气考了功名，说的亲事还能差了？ 不说想，那肯定也是官宦人家的小姐。 要说啊，那小子还不是泥腿子出身，得亏是有个好舅舅啊，沾了他舅舅光。 再说宋家姑娘的闺女，虽说是还没定婚事，那肯定不会是在咱这小地方嫁人。 要嫁也是要嫁到京里富贵人家去，就是当官夫人少奶奶的命。 嗨呀，还不是因为有个好舅舅呐。 要说，你家也是有福，得了个这么好姑爷。 那常家的小姐退婚也退得好，颜公子有宋家这么个好姐夫，哪还愁找不到好人家的姑娘。 按照宋家老二那标准来，不怎么也要娶个侯爵府的千金啊。” 柳婆子哪知道侯爵是什么官位，她也知道颜卿跟颜家是断了亲的，她就是顾意说来膈应颜家人的。 典型的，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 第七百二十五章 关心的太多了 “有宋大将军这么个姐夫在，还用考什么功名？ 就是被革除了秀才功名，那也是大把的千金小金等着你家公子去娶。 就慢慢的挑，娶他个十个八个，妾室通房的想要多少要多少。 你们是没有看到，那天宋大将军出镇的时候，那个仪仗哦，乖乖可不得了，威风得很啊。 就是县太爷出门也没有那等的威风，县太爷都要亲自去送。 你们也别着急，等宋大将军忙完了就来看你们了。 到时候请客可一定要喊我们啊，我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泥腿子也来沾沾喜气。 这辈子是没你们的好命能得这么个出息的姑爷，但咱们好歹是一个村的，也别太见外了。 等你们当将军的姑爷来接你们去京城里享福后，我们能再见面的机会可就不一定有了啊。 嗨呀，也是我们羡慕都羡慕不来的啊，谁叫我们没有这么个好姑爷呢，啧啧…… 那什么，家里事儿还多着呢，我也回去做事了。 咱们没有那享福的老夫人命，一大把年纪了还得亲自做事，家里也请不起丫头使唤。” 柳婆子这般的恨颜家，除了当初传的柳萍萍给宋彪做妾这个事，还有后来柳萍萍的婚事是宋彪牵的。 当初是为了能镇住柳家，所以才这么说的，这些年宋彪都还背着这个锅。 这两个理由埋下了不说，跟多的颜家的为人实在没得说。 颜峥父子俩是向来都看不上村里的人，魏氏要跟村里的人往来，稍微要好些。 但打从颜毅也中了秀才之后，魏氏的态度也大转变，跟村里人说话都是仰着脖子的。 这样的一家人，要不是看在他们家两个读书人都有功名的份上，当真是没有人想理会他们。 再一个，也怕真的交恶后，等颜毅当了官再被报复。 现在可不一样了，颜家可以说是从天上摔进了泥里，谁都想去踩两脚。 尤其是柳婆子，她就是来撒气的。 现在气撒得差不多了，她也说的口干了，回去喝水。 一直到柳婆子背着手摇着头离开之后良久，颜家的们都没有开。 柳婆子刚来的时候颜家的篱笆院门没有开，但堂屋的门是开着的，魏氏就坐在厨房门口给儿子和丈夫煎药。 看到柳婆子来她就觉得不会有好事，他们家这些年跟柳家的关系可不算好，见了面互相不恨两眼都不算。 果不其然，从她一开口就没有一个字是魏氏爱听的。 她一股气憋在心口，张了几次嘴，要骂人的话都到了喉咙口，最后还是没有骂得出口。 关键是一点，她清楚论嘴皮子她不是柳婆子的对手，自己要是骂她的话，最后吃亏的肯定还是自己。 都够丢人了，还要多少人来看他们家的笑话？ 没见邻居都跑出来看了吗，远远的还有人来，都是被柳婆子的声音吸引过来的。 没有别的办法，魏氏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拖了熬药的炉子进厨房去，关起了门熬药。 堂屋的门她也关了上，虽然是隔绝不了柳婆子的声音，但也算是表明了她的态度。 颜家屋里的父子俩差点要咬碎了一口牙，身体上的痛如何能比得上精神上的痛？ 柳婆子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钝刀子一般，在父子俩的身上慢慢的来来回回的割。 每说一句都是在提醒他们，往后他们就是谁都能任意欺辱。 而这些，都些柳婆子口口不离的那家子人带给他们的。 她可不止是刀刀的割着他们的肉，还不停的在他们的伤口上撒盐，还是把伤口拨开了撒的。 宋家的每个人，都死了才好。 不，只是这么死了都不能解他们的心头之恨，都不能挽回他们的声誉。 往后，他们颜家在杏花村，在堪平都没办法抬起头做人。 看热闹的人见柳婆子走了，也都散了去。 不过，他们也不是白看热闹的。 也是这才知道原来颜家丫头也妻凭夫贵，可不就是光宗耀祖么。 可惜了，老天爷注定了这富贵是不该颜家人得啊。 宋家是真的不得了了，竟然连丞相家的千金都娶了，那宋家二小子还是个白身吧，都是沾了宋彪的光啊。 所以说啊，世人削尖了脑袋都要做官，不是没有道理的。 倒是那宋家姑姐的女儿，还没有定婚事，也不知道能不能瞎猫撞上死耗子，要不要去碰碰运气？ 被人惦记着的媛姐儿，回到家的头两天还欢喜得很。 也就只欢喜了两天，在第三天的一大早她就欢喜不起来了。 原因还不是到家里来打听她婚事的人太多了，还有好几个媒婆上门来。 这些人都还没有彻底的打发，好几个近的远的亲戚也上门来了。 话说的好，其实就是来打听她婚事的。 什么香的臭的都往她身上挨，好几个远方亲戚家的男子她都是知道的。 从来她也没有看上过啊，尽是些什么歪瓜裂枣？ 后来宋婷也来了气，被说是现在了，便是从前她也没有想过要将闺女嫁到那些家里去？ “我家媛姐儿在京里定了婚事了，是她舅娘定的，就是孩子还小想再留两年。” 她这么说之后，那些跟饿绿了眼睛的狼似的人这才收了势头。 可是，这之后就是村里和亲戚都来打听媛姐儿是定的哪一家， “是哪个官爷家的？” “孩子是家里老几啊？” “家里人多不多？那多了人家是非也多，可不是像咱们小门小户多好说话好相处。” “婆婆好不好相处啊，那富贵人家里，姨娘是不是算长辈，咱们媛姐儿嫁过去了之后给婆婆请安，给不给姨娘请安？” “对方孩子多大了啊？你可要跟孩子她舅娘说清楚，问问清楚有没有通房妾室什么的？” “那富贵人家可跟咱们不一样，兜里有银子的男人，哪个不是要生花花肠子的。 咱们虽然是一般人户，但也不能让孩子还没有进门就受这委屈！” 不得不说，都是关心媛姐儿的。 但是，这是不是关心的太过了些。 媛姐儿不厌其烦，程家的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宋婷找了个机会拉着女儿在私下里问，“那赵家公子，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 第七百二十六章 见了他竟然脸红 女儿是她生的，宋婷还能一点儿都不了解自己的女儿吗？ 打从弟媳妇儿跟她说了赵澄的心思之后，她就在悄悄的观察着两个孩子。 对赵澄她是越看越喜欢，尤其是每回他偷偷看自己女儿时的眼神，实在太明显。 从镇上回来的时候，弟弟跟她提了，出门的时候会带着赵澄去，也是赵澄自己点了头的。 赵澄当时的原话是说，出去多走走看看，也涨涨见识。 等回去了是打算做个什么生意，才好成家。 分开的时候赵澄还偷偷的拉着禀哥儿说话，说的话也是她爱听的。 赵澄说：就算要给媛姐儿说媒，也给他个机会，万一媛姐儿愿意呢？ 他说：他得有个能养家的本事。 这孩子踏实，不虚浮。 宋婷也发现了，之前自己闺女跟赵澄说话的时候也爱笑。 就是从那之后她再跟赵澄说话的时侯眼神就总是不看人，话还是会说。 她闺女是厌恶人？真要是不想理人那就是连话都不会跟人家说。 还每次看着自己的时候，都眼神飘忽，显然是心里有鬼。 那时候赵澄应该是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走，怕赶不上再跟媛姐儿说话，也找了个机会跟她玩笑似的说。 “等我从南方回来，我们回京的时候还能一路，到时候还要你关照。” 她是怎么回的，“谁知道你去了什么时候回来？” “嘿嘿……跟宋叔一道。” 后来媛姐儿就抿着嘴不说话了，当娘的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不，宋婷就等着闺女的一句实在话，也好把那些人都打发了去。 实在是烦人得很，见天的没个清静。 媛姐儿被亲娘问得当即就红了脸，她虽然是早就有准备了娘会问她，但是她也没成想到亲娘会问得这么直白啊。 哪有她这样的嘛，什么都不说，直接就问人家怎么想？ 她能怎么想，这不是男方该先想的吗？她还能先说啊？ 娘也是，是当她嫁不出去？还是恨不得她赶紧的嫁了才好？ “你倒是说句话啊，到底乐意不乐意？ 你要说不乐意，那我就跟你舅娘说清楚，这回他跟着你舅舅去了南方之后也别跟着回来了，让他直接回京里去。 他一个没成婚的外家男子，一路跟着来又一路跟着回去，被别人看了去，还不定要传出什么话头来呢。 你这个年岁也不小了，这次回去就让你舅娘给你寻个人家嫁了去，再这样挑下去让人看笑话。” 宋婷就是个急性子，她今天是铁了心的要从闺女这里得个准信儿。 再一个，实在是被那些人给问得烦得不得了了。 弟弟和弟妹都说了的，只要是媛姐儿点头，赵家那边不是问题。 人家都先来试探过了不说，主要是赵澄那孩子心眼实在。 所以，只要女儿点了头，说一句乐意，她也能理直气壮的回了那些人。 然她说话不说话，只脸红有什么用。 “平日里看你叭叭的会说得很，这回就让你说一句话你那嘴就成了鸭子嘴了？” 被母亲连番的询问，又是敲打威胁的，媛姐儿憋红了脸浅浅的点了下头。 在她看来，赵澄除了初时讨人厌外，后来都挺好的。 再说了，初时也不是他先挑衅的，是跟他一起的人。 媛姐儿现在看赵澄就有几分护短了，那不好的开头都是别人引起的错。 见她点了头，宋婷心里也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那我就跟你舅娘和舅舅说了，嗯……你还有两天的机会再考虑考虑，等过两天你舅舅他们来了，可就是定下的事了啊，再反悔不得。” 宋婷这就是在再三的确定，也是让她知道这个头不是这么容易点的，得确定了她心里真切的想法。 其实吧，她自己的孩子知道，都让她想了这么些天了，也跟赵澄接触了两个来月，到底是不是对赵澄有好感，她该清楚的。 他们家的人就没有犹豫不决拖拖拉拉的性子，当初她嫁人，彪子成亲，哪个是拖泥带水的？ 媛姐儿终于是出了声，轻轻淡淡的嗯了一声。 这些天她当然在想，不仅是想，还在比较。 来家里说的那些人，哪个都没有赵澄生的好。 她没有比较别的，就比较长相了。 哪有姑娘家不爱俏的，她觉得赵澄就长得俊。 从前肤色白的时候看起来还不觉得怎样，并不要太可靠的样子，现在晒黑了些，反而是给人稳重的感觉。 别的女孩子都喜欢白白净净的，她大概是从小看惯了糙汉子，所以才会觉得赵澄黑了比白的时候俊。 这些赵澄可不知道，得知在离开之前还能到心上人家里去一趟，他是厚着脸皮死乞白赖跟着要来的。 几天没有见，媛姐儿见了他竟然脸红！ 第一时间他都以为是自己眼花看错，或者有没有可能，在他们来之前媛姐儿做了什么活儿，这才红了脸？ 现实是根本没有给他多想的机会，媛姐儿见了人之后就跟着她娘去厨房帮忙了，他连句话都没有说上呢。 而且，他们还在院子里就有不少人来串门。 那些人看他的眼神太火辣了，都让他觉得不好意思。 这种情况可是比他跟这母亲去赴宴还让人难受，那些大婶的眼神简直是如芒在背。 绝对是小爷生的俊俏，被村里的大婶们看上，想拉他回去做女婿。 可不行，小爷心里已经有人了。 没办法，赵澄只能往大哥身边躲。 这些人跟他熟些，还是在他这里安全。 宋跃，那就是个还不靠谱的。 就算是这样，大婶们还是问了他好多话。 他们家在京城哪儿的？他爹是个什么官位？他在家又是排几，家里还有些什么人？ 听听他们问的这些，还不是看上他了？ 幸好，那些大婶并没有待多久就回去了，不然他都怕被这些热情的大婶直接逮走。 到吃饭的时候终于又看了媛姐儿，就算她半个眼神都不给自己，也能让赵澄高兴。 等这回出去，再见到人还不知道要几个月呢。 中午喝了些酒，没敢再像头一次那么喝，毕竟这是他第一次上门，还是要给长辈留下些好印象。 t x t 8 0 . c o m 第七百二十七章 不给您丢脸 宋婷是先跟颜卿说了，姑嫂俩人商量好了之后并没有直接就跟宋彪和赵澄说。 直到人都走了，宋婷这心情都还保持着欢喜。 要说她喜欢赵澄这个孩子呢，孩子多懂事啊，才都一次来就哄得老太太高兴，到走的时候老太太还给他拿了见面红封的。 而且，老太太都还不知道他跟自己媛姐儿可能订婚的事。 可见，他是真的招人喜欢，就是懂事。 人往家里来一趟，就是谁都没有明说，也是挡了大多数人的嘴。 之前那些人来看人，在院子里说的那些话她在厨房里都是听到了的。 赵澄就说的很好，看他们以后还有什么说的？ 果然，等人才走了一会儿，邻居就又来了。 “我看着不错，是个好孩子，家里也好，你家媛姐儿啊，我是从小看着就有富贵相。” 悄悄现在说的话，怎么就跟之前不同了呐。 媛姐儿送了人回来就进了自己的房间，反正她是不会出来的。 不要以为她进了厨房里就没有听到那些婶子跟赵澄说的话，现在恐怕是全村的人都知道了她跟赵澄的事。 她娘也是，都还没有定下来呢，就让大家都知道了。 万一，成不了呢？ 她也难免会想起来赵澄，也羞涩于自己今天见到他竟然还忍不住红了脸。 她就是没有看到自己脸红，脸上火辣辣的她还能难受不到？ 他看自己的眼神也太露骨了些，怎么她从前就没有发现呢？ 他现在肯定是知道了吧？他又是怎么样的心情？会不会欢喜？ 事实是，赵澄到出发到那天晚上才知道的。 当天离开了程家之后宋彪就去了孙家村，回来已经是第二天。 紧接着又是苗朝奉他们找来，后来两天宋彪倒是有空，但他就是故意的晾着人，看着赵澄着急。 到了晚上扎营的时候，他才找了赵澄来于他说。 “往后你有什么打算？” 他跟禀哥儿说的话宋彪是知道了的，所以他才有这么个问法。 赵家怎么也是官身，他又是家里的嫡子，不想着读书做官，怎么还想着要做生意了？ 赵澄又不傻，还有些激灵，一听宋大将军这么问他，心里立马就警觉起来，脑子里也转着要好好的回答才好。 “我不是家里的长子，我家也不用我顶门立户。 嗯，我读书又不行，继承家业有我大哥在，我也不小了，总要给自己寻个营生的。 连养家都不行，拿什么成家？ 读书不行，总要寻个行的吧，想来想去的发觉我是什么都没做过。 后来就想，养家最直接的就是银子了，那我就做生意吧。 哪有生来就会的，我现在开始学，我又不是笨到没法了，只要用心学总能有成效。 嘿嘿……再不济，靠着家里的关系，怎么也不至于赔得太惨。” 最重要的一个原因赵澄没有说，他想做生意挣银子其实是因为他头一回见着媛姐儿的时候，他们就是在做声音。 宋家也是在做生意，而且还做得大，他就想着媛姐儿肯定是不在意他以后做商人的。 再一路上看到媛姐儿喜欢买东西，他就更是下定了决心要做生意挣银子。 媛姐儿没有嫁给他的时候就是想买什么就买什么，难道嫁了他之后因为他挣不来银子，就要委屈了她吗？ 靠着家里给的那点儿月例哪里够？还要她动自家的嫁妆不成？ 不为别的，只为能养家糊口，他也要让自家有个营生。 真要说是为了媛姐儿？其实也不尽然。 她看不上自己，最后没有娶到她，难道自己就不用养家了吗？啃一辈子爹娘？ 说到底，他还是为了自己，也不能话说得漂亮，让媛姐儿平白的被了名声。 火光的映衬下，宋彪看不太清身边少年人的神色，只能凭借着他的声音语气来分辨他这些话的可信度。 不得不说，赵澄说的这些话是事实，也让他听着能接受。 但凡是他说为了谁，为了媛姐儿才要干什么，他都看不上。 哼！没了他家媛姐儿，他赵澄还不吃饭了？ 他娶不娶妻，都该有男人的担当责任。 不过，这小子脑瓜子是真不笨，也是他运气好。 赵澄心里是忐忑的，身边问他话的可是未来的舅爷，他能不紧张忐忑吗？ 在他的印象里宋大将军是严肃惯了的，只有在家里才能看到他笑。 现在猛的看到他笑，还是对着自己笑，赵澄这个心啊，不踏实。 “算你小子运气好，你要真想做生意，我带你拜师去。 你要是跟着她学到些皮毛，就绝对没得亏的。” 换了别人宋彪可不敢这么保证，但那人是柳萍萍的话他就有这个自信。 既然是媛姐儿点了头的，那这小子就不算是外人。 自己人不用，岂不是浪费？ 赵澄没想到竟然是说这个，还有师父能拜，他能不激动。 一时激动下就要起身来好好的谢谢宋大将军，结果是起得太急了，没有站稳差点儿栽进火堆里。 也就是他身边坐的是宋彪，眼疾手快的拉住了他。 不然，就算是命保住了，也得毁容。 这张俊脸，可就没了。 宋彪按着他坐下，又睨他一眼警告道：“老实坐着，等见了人你再激动。 既然是想要做生意，那就趁这回去南方的机会，好生看看学学。” 宋彪在做生意上其实不精通，但他也知道南方人更会做生意。 “哎，我一定用心学，不给您丢脸。” 一激动，就有些不管不顾语无伦次。 又得了宋大将军一个淡淡的眼神，赵澄依旧是笑，笑得没心没肺那种傻。 只听宋彪哼一声，“真能学到东西才说不迟。” 这小子看起来不傻，其实也不是太聪明的样子。 不止是赵澄体会到了宋大将军对他的态度有所转变就，就连一起的人都发现了。 有回赵澄无意间听到两个人议论他，“你说咱们将军是不是看上那小子了？” 另一个笑着挑眉，一脸笃定的回：“这还用说，定然是看上了。 咱们将军你又不是不知道，对那等看不上眼的人，多一个字都不会说。 瞧这一路，对那小子多照顾。” t x t 8 0 . c o m 第七百二十八章 人与人不同 相比于赵澄的欢喜，宋跃还不知道大人们已经是定了下来。 最近他都是跟新朋友一起玩，也挺忙的。 而媛姐儿，也是在那日之后就没有再听到母亲跟她说过赵澄的话。 要不是她听到母亲跟村里的婶子，还有奶奶说起，她都要怀疑那天母亲问她的话都是做梦。 就成了自己的婚事，自己是两眼一摸黑什么都不知道，有村里的小姐妹来问她，她也是一问三不知。 对于赵澄的事，她除了知道赵澄是家中的幼子外，别的真的是都不知道。 昔日的好朋友，与她差不多年岁的早就嫁了人，甚至是生了孩子。 或许是家人之后跟做姑娘的时候不同，很多话就说不到一处去，也或许是媛姐儿久没有在村里，所以互相间的感情疏淡了吧。 朋友嫁到了隔壁村，离他们村不太远，但也只到她家来了一回，带着孩子来的，坐了半上午便说要回去做饭，匆匆的离开了。 走的时候媛姐儿送她出门，让她空了再来玩。 朋友是笑着答应的，但她能从朋友的眼神里看出来，她怕是不会再来了。 反而是村里从前跟她不是很要好的人，总是到家里来跟她说话，也都是些好没有成亲的姑娘。 媛姐儿有时候也想，真的是成了亲就不一样了吗？ 她要是真的跟赵澄成了亲，她还能回舅舅家里吗？ 她要是想家了，多久能回来一趟？还有机会回来吗？ 突然的，她就害怕了，不想嫁人。 她就这样，一辈子在家里不可以吗？ 媛姐儿想不通为什么不可以，但也明确的知道是不可以的。 奶奶说，哪有姑娘家长大了不嫁人的？ 娘也说，男子娶妻女子嫁人，一直都是这样。 想不明白，媛姐儿也就不苦想了。 再想想赵澄，他人是挺好的，就是不知道他家里会不会答应。 上次自己在他家里做客，还打了他的姐姐还是妹妹，他们能不记仇？ 去了他家里，要怎么跟他们相处？ 他家里也不知道规矩多不多？他母亲会不会给自己立规矩。 要是太多的话，她做不来，还可以回家不？ 他母亲要是能像外祖母一样就好了，外祖母就没有在家里立规矩。 要是他欺负人，让小鱼打他？ 想着赵澄被小鱼打得鼻青脸肿的样子，媛姐儿也下意识的捏紧了拳头，他应该是打不过自己的吧？ 这些想法只是在最初的几天，时间一长了后媛姐儿就没有那些心思去琢磨有的没有。 在家里待了半个月，宋跃驾着马车到家里来接人，她就欢欢喜喜的跟着去了宋家。 至于娘亲和奶奶说的要准备嫁妆，她也插不上话，还不如出门去躲清静呢。 以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回来，想些没用的还不如多做些快乐的事。 宋跃不只是来接大哥和姐姐，不然也不会驾着马车来了，还有镇上的甜姐儿和团团。 上次跟常公子他们狩猎之后家里的炭火不多了，今儿来了镇上真好再带些回去。 一般的炭火太熏人，还是得买些好的，烤肉还是得要专门的炭火，烤出来又嫩又香。 最后在庄家接了两个小的之后就驾着马车直奔杂货铺里，还见了个认得的人。 是前头到家里来膈应人的柳家婆子，她坐在一处替人写书信的摊子前，并没有看到宋跃他们。 也不知道是跟谁写的信，宋跃留了个心眼，买了碳回来经过那处摊子的时候去问了书生。 这才得知，是给他干娘写的信，说是想闺女，想闺女回来看看。 真不是宋跃小小年纪就多想，还是想的人不好，实在是这人给他留的印象就没有这么好心的时候。 这么多年头一回给他干娘写信，还是在去他家之后，怎么想都觉得不会是这么简单。 回去之后宋跃就把这事儿跟母亲说了，也是想让母亲给干娘去封信，也好让干娘有个心里准备，别被那家人给骗了。 “你干娘没白疼你，娘知道了，你就别多操心。” 颜卿摸着大儿子的后脑勺夸赞，心里还是得意的，儿子长大了会关心人了，也会想事情了。 说那些话是安慰儿子的，颜卿没有再给柳萍萍去信，萍萍向来有主见，她回不回来可不是那一封信就能决定的。 若是她决定要去京城，自然会跟着自家男人一道回来，但到时候她见不见柳家的人，她自己有数。 她比自己有决断，别人也做不了她的主。 在这一点上，就是白温婉她们都知晓。 “萍萍是他们能左右的？那家人怕是希望要落空。” 对白温婉的话，高明珠直接表示还是太不肯定了。 “不管那家人有什么算盘，都肯定绝对会落空，柳姐姐才不会惯着他们。” 从前高明珠就不知道世上竟然还有这样的父母，难道女儿就不是他们亲生的吗？ 她也是女儿，他们家里好几个女儿，爹娘和姨娘他们都很疼爱她们啊。 想不明白为什么嫂子的娘家这样，柳姐姐的娘家也这样。 要说是因为乡下的原因，可大姐也很疼爱媛姐儿啊。 还是人的问题吧，不是每个父母都算是父母。 “婶婶，去捉鳝鱼吗？” 被团团一喊，高明珠立马就抛开了那些不高兴又想不通还让人生气的事，一边应着团团一遍抓草帽。 “去，就来。” 看着跟个孩子样跑走的高明珠，颜卿和白温婉相视一笑。 她们对高明珠也是羡慕的，高明珠的洒脱和童心是她们做不到的。 白温婉笑道:“晚上有得吃了，到了你这儿是每天都不用操心吃什么，菜式还每天都是新鲜花样。” 颜卿也笑，不只是孩子们高兴，她也觉得这样的日子过着舒坦。 “还是回来了舒服，在京里哪有这样的悠闲。” “要是可以，真不想回去，就在这里扎根了。” “等我们都老了，孩子们长大了，我们再回来。 只管喝茶看花，别的什么事都不管。” 到老了还能喝茶看花，是颜卿一直以来的期望，也是男人答应了她的。 t x t 8 0 . c o m相比于赵澄的欢喜，宋跃还不知道大人们已经是定了下来。 最近他都是跟新朋友一起玩，也挺忙的。 而媛姐儿，也是在那日之后就没有再听到母亲跟她说过赵澄的话。 要不是她听到母亲跟村里的婶子，还有奶奶说起，她都要怀疑那天母亲问她的话都是做梦。 就成了自己的婚事，自己是两眼一摸黑什么都不知道，有村里的小姐妹来问她，她也是一问三不知。 对于赵澄的事，她除了知道赵澄是家中的幼子外，别的真的是都不知道。 昔日的好朋友，与她差不多年岁的早就嫁了人，甚至是生了孩子。 或许是家人之后跟做姑娘的时候不同，很多话就说不到一处去，也或许是媛姐儿久没有在村里，所以互相间的感情疏淡了吧。 朋友嫁到了隔壁村，离他们村不太远，但也只到她家来了一回，带着孩子来的，坐了半上午便说要回去做饭，匆匆的离开了。 走的时候媛姐儿送她出门，让她空了再来玩。 朋友是笑着答应的，但她能从朋友的眼神里看出来，她怕是不会再来了。 反而是村里从前跟她不是很要好的人，总是到家里来跟她说话，也都是些好没有成亲的姑娘。 媛姐儿有时候也想，真的是成了亲就不一样了吗？ 她要是真的跟赵澄成了亲，她还能回舅舅家里吗？ 她要是想家了，多久能回来一趟？还有机会回来吗？ 突然的，她就害怕了，不想嫁人。 她就这样，一辈子在家里不可以吗？ 媛姐儿想不通为什么不可以，但也明确的知道是不可以的。 奶奶说，哪有姑娘家长大了不嫁人的？ 娘也说，男子娶妻女子嫁人，一直都是这样。 想不明白，媛姐儿也就不苦想了。 再想想赵澄，他人是挺好的，就是不知道他家里会不会答应。 上次自己在他家里做客，还打了他的姐姐还是妹妹，他们能不记仇？ 去了他家里，要怎么跟他们相处？ 他家里也不知道规矩多不多？他母亲会不会给自己立规矩。 要是太多的话，她做不来，还可以回家不？ 他母亲要是能像外祖母一样就好了，外祖母就没有在家里立规矩。 要是他欺负人，让小鱼打他？ 想着赵澄被小鱼打得鼻青脸肿的样子，媛姐儿也下意识的捏紧了拳头，他应该是打不过自己的吧？ 这些想法只是在最初的几天，时间一长了后媛姐儿就没有那些心思去琢磨有的没有。 在家里待了半个月，宋跃驾着马车到家里来接人，她就欢欢喜喜的跟着去了宋家。 至于娘亲和奶奶说的要准备嫁妆，她也插不上话，还不如出门去躲清静呢。 以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回来，想些没用的还不如多做些快乐的事。 宋跃不只是来接大哥和姐姐，不然也不会驾着马车来了，还有镇上的甜姐儿和团团。 上次跟常公子他们狩猎之后家里的炭火不多了，今儿来了镇上真好再带些回去。 一般的炭火太熏人，还是得买些好的，烤肉还是得要专门的炭火，烤出来又嫩又香。 最后在庄家接了两个小的之后就驾着马车直奔杂货铺里，还见了个认得的人。 是前头到家里来膈应人的柳家婆子，她坐在一处替人写书信的摊子前，并没有看到宋跃他们。 也不知道是跟谁写的信，宋跃留了个心眼，买了碳回来经过那处摊子的时候去问了书生。 这才得知，是给他干娘写的信，说是想闺女，想闺女回来看看。 真不是宋跃小小年纪就多想，还是想的人不好，实在是这人给他留的印象就没有这么好心的时候。 这么多年头一回给他干娘写信，还是在去他家之后，怎么想都觉得不会是这么简单。 回去之后宋跃就把这事儿跟母亲说了，也是想让母亲给干娘去封信，也好让干娘有个心里准备，别被那家人给骗了。 “你干娘没白疼你，娘知道了，你就别多操心。” 颜卿摸着大儿子的后脑勺夸赞，心里还是得意的，儿子长大了会关心人了，也会想事情了。 说那些话是安慰儿子的，颜卿没有再给柳萍萍去信，萍萍向来有主见，她回不回来可不是那一封信就能决定的。 若是她决定要去京城，自然会跟着自家男人一道回来，但到时候她见不见柳家的人，她自己有数。 她比自己有决断，别人也做不了她的主。 在这一点上，就是白温婉她们都知晓。 “萍萍是他们能左右的？那家人怕是希望要落空。” 对白温婉的话，高明珠直接表示还是太不肯定了。 “不管那家人有什么算盘，都肯定绝对会落空，柳姐姐才不会惯着他们。” 从前高明珠就不知道世上竟然还有这样的父母，难道女儿就不是他们亲生的吗？ 她也是女儿，他们家里好几个女儿，爹娘和姨娘他们都很疼爱她们啊。 想不明白为什么嫂子的娘家这样，柳姐姐的娘家也这样。 要说是因为乡下的原因，可大姐也很疼爱媛姐儿啊。 还是人的问题吧，不是每个父母都算是父母。 “婶婶，去捉鳝鱼吗？” 被团团一喊，高明珠立马就抛开了那些不高兴又想不通还让人生气的事，一边应着团团一遍抓草帽。 “去，就来。” 看着跟个孩子样跑走的高明珠，颜卿和白温婉相视一笑。 她们对高明珠也是羡慕的，高明珠的洒脱和童心是她们做不到的。 白温婉笑道:“晚上有得吃了，到了你这儿是每天都不用操心吃什么，菜式还每天都是新鲜花样。” 颜卿也笑，不只是孩子们高兴，她也觉得这样的日子过着舒坦。 “还是回来了舒服，在京里哪有这样的悠闲。” “要是可以，真不想回去，就在这里扎根了。” “等我们都老了，孩子们长大了，我们再回来。 只管喝茶看花，别的什么事都不管。” 到老了还能喝茶看花，是颜卿一直以来的期望，也是男人答应了她的。 t x t 8 0 . c o m 第七百二十九章 一开始就针对错了人 心情舒畅的日子总是过得快的，一转眼他们回来都有四个月了。 回来的时候门口池塘里才开始冒荷叶尖尖，现在宋跃他们都划着小船在池塘里摘莲蓬吃。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宋家也成了那几个公子哥儿的聚集地。 给个月都要来上几天，不是上山就是下河，即便是在果林里瓜地里也能待上一天半天的。 初来的时候还怕被蜜蜂蛰，现在都等跟着上手割蜂蜜了，林子里养的鸡见着他们来了都要绕着走，怕被逮了去裹着荷叶和泥巴烤了吃。 别说是他们放野了，便是团团和甜姐儿也早就看不出来初回来时的模样。 团团是本就黑，现在比他哥都黑，怕是都能赶上他爹了。 也不知道男人的事办得怎么样了，见到了萍萍没有。 要是都顺利的话，这会儿他们应该是已经在路上了才是。 入了秋之后天气就逐渐转凉，颜卿跟她们商议着到镇上去买些料子来做秋衣。 趁现在有时间也能把冬衣准备上，不然等上了回京的路途，便是没有时间再做。 他们肯定是要跟着回京过年的，他们不着急皇帝也着急啊，出来都半年有了，回去的路上还得赶着些才行。 趁着赶集的时候，颜卿他们一家跟村里的人一起去镇上。 打从开始是热了之后颜卿他们就没有到镇上来过，也就是孩子们跑得勤，也不怕晒。 还是去的黄家的绸缎铺子，镇上不是没有别的铺子，但也就只有黄家的料子新，能挑的也多。 今儿是赶大集的日子，铺子里人也多，但颜卿他们一进门还是被黄掌柜的认了出来，然后被迎着往内里走。 这也是颜卿要到黄家铺子来的原因，别家就没有他们家这边大的内间，小了的话他们这些人也待不下。 黄掌柜的亲自来招待，又是送点心果子又是上茶的，最时新的料子也都拿了进来让他们选。 外头有不明就里的客人疑惑，“这是哪家的夫人，排场这般的大？” 能来黄家绸缎铺子的人，都是家里有些底的，颜卿她们三人回来之后就没有怎么露面，还真的算得上是生面孔。 伙计笑盈盈的解惑，“您有所不知，刚进去的是宋大将军的夫人，另外两位是宋夫人的朋友。” 一说是宋家的，谁也没有话再说了，即便是心里有不平衡，也都藏着憋着。 有人想要趁着这个机会去跟颜卿套套近乎，却是在内间门口被店里的伙计拦下。 “容小的先进去问问夫人？” 客人到了他们店里来，他们自然是不能随意让人打扰了贵客。 那人想了想，也只能点头答应。 颜卿本就是厌烦应酬这些，自然是不会见人。 伙计再出来回话，“宋夫人有客人在，实在不能方便见您，您刚才看的花色还没有定，要不咱们继续选花色吧？” 伙计也是为了不让客人被拒绝之后太尴尬，这才主动的请着客人回去选料子。 那位夫人确实是觉得尴尬，好在是表现得还算是从容，顺着伙计的邀请就又回去选花色了。 “既然夫人忙着，那我就不打扰了，走吧。” 她是早就被家里的当家人叮嘱了要拜见宋夫人，但不是一直都没有机会吗？ 今儿是有了机会，她也是争取了的，再见不到人，她也能回去有个说法。 她又不是真的连这点自知之明都没有，他们是什么身份，宋夫人又是什么身份，不见她也是正常的。 别说是她了，就是县令夫人来了，人家说不见还不是照样不见。 颜卿就是怕见了这个之后，后面就不得安宁了。 所以，她就不打算开这个头。 况且，她又不认得，见了做甚？ 正如她想的，其他人都是看着点，要是这人进去了，他们也都跃跃欲试等着的。 结果挺失望，只能买了自己要的东西后离开。 颜卿他们要买的料子多，选的时间也长，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客人都换了好几拨。 秋老虎还是热，从店铺里出来之后就直接上了马车，就是在马车里都闷热得很。 热得别的什么心情都没有了，直接回家去。 “果真是她。” 连世康的妻子白氏坐在马车里，撩着车帘子看着远去的马车。 她是早就买了要给儿子女儿做新衣的料子，出来之后就坐在马车里没有，她专门在这里等着颜卿。 在铺子里她听了一耳朵别人的议论，不然她也不知道颜卿就在里面。 原本她买了东西就该走了的，都上了马车她却是突然就不想立马就走，她想看看颜卿。 从前她是见过颜卿的，但也是好几年前的事了，早就忘了她长的什么模样。 她要看，是为了确认一些事。 她在连家这些年，无意?中也听说了一些事，就是关于这个颜卿的。 本来这两年她都没有怀疑了，可是自从颜卿回来以后，家里有下人在议论，她不得不多想。 前头她无意中在丈夫的书房里发现了一幅画像，是个女子的画像。 看起来十分的眼熟，她不确定是不是下人门口中说的人。 现在她能确定了，就是她。 原来，全家都知道的事，独独她不知道。 满心里都是气愤和委屈，回了家白氏直接来到丈夫的书房。 连世康正在书房里，见妻子沉重脸进来还疑惑。 “不是去镇上了吗？只是怎么了？” 结果妻子根本就不理她，直直的往书架去。 当妻子在那处停下的时候，连世康的心跳得快起来。 那副早些年的画，被妻子拿了出来摆在他的书案上。 “这是谁？” 面对妻子的质问，连世康反而是平静了心绪。 看着妻子发红的眼睛，和委屈的神色，连世康缓缓道。 “一个旧识。” 是了，她跟自己，只能算是旧识。 别的，没有任何关系。 但就是连世康这个怀念的神色，让白氏更红了眼。 “是颜卿，是不是？” 白氏只想问个清楚，要个明白。 连世康点头，“是。” 在丈夫承认的一瞬间，白氏忽然就不是那么难受。 这些，她就是个笑话。 这些年她针对提防家里的妾室，又防着想爬床的丫头，还有外面有可能出现的女人。 结果，从一开始她就错得离谱。 t x t 8 0 . c o m 第七百三十章 都是他的臆想 她盯着防着，生怕那两个妾室生出儿子来。 平日里找尽了理由不让丈夫去妾室房里，甚至不许妾室白天出现在丈夫眼前。 而丈夫对她做的这些都是睁一只眼闭一睁眼，从来都没有为她做的这些责备过自己。 她一直都以为是丈夫在乎自己，敬重自己，这才放任她这么做。 她也为此而沾沾自喜，觉得甜蜜幸福。 却是从一开始的自以为是，都是笑话。 他那里是敬重在乎自己，他是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他是半点儿都不在乎，别说是两个妾室了，便是她这正妻，他也不曾真的在乎过。 画纸都泛黄了，一看就是多年之前画的，又是在随手就能取到的地方，可见他经常展开来看。 回想起来这些年丈夫日日勤奋刻苦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读书，他是真的在读书，还是在看着话思念旧人？ 她一个活生生的妻子在他跟前他不看，却是看一个纸上的人。 “下人传的那些都不是闲话，都是真的，当年你为了颜卿，不惜忤逆母亲。 你与她当真是青梅竹马，感情深厚到以至于这么多年都惦记着。 即便是娶了妻，纳了妾，为你生儿育女，都不及她一个嫁了人的旧相识？” 白氏知道自己不该，也不能在这时候当着丈夫的面流泪，显得她太轻贱。 可是她又忍不住，眼泪根本就不受她的控制。 她这些年都算什么？ 现在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办，和离吗？孩子们怎么办？ 和离的念头在她脑子里浮现出来就被她压了下去，她不能和离！ 连家不会同意她带着孩子们走的，她也不能回去受人白眼，成所有人的笑话。 想这些，其实只在电光火石之间，在她质问那些话的时候连世康就皱紧了眉头。 到她落下泪的时候，连世康站起来，绕过书案要来拉她。 “那些都是过去了的事，现在提它有什么意义？” 连世康自觉是没有任何对不起妻子的地方，对妻子和孩子都做到了丈夫和父亲的责任。 而且，他也决定放开了念想，画像还留着也不能代表什么。 她现在这般伤心委屈他也能理解，但自己跟她解释了，那些都是过去了事。 连世康觉着，妻子贤德知理，应该明白才是。 可是，妻子却是一脸失望的侧身躲开了他的手。 “既然是过去了，没有意义，那你为何还留着这画像？” 白氏是在意这幅画吗？她是不能接受丈夫珍惜别人的心。 对画像都如此珍惜，对那个人还不是宝贝异常。 妻子的控诉像是一声锣响敲在连世康耳边，惊醒了他。 是了，既然是决定放开了过去，那这画像留着也没有意义。 面前是妻子委屈又倔强的模样，让连世康着实生了心疼怜惜。 回想起来这些年来妻子对他的情义，他也觉得是自己疏忽了身边的人。 那人早就有了能托付终身的良人，自己身边也有要自己负责的人。 叹了一口气，连世康又去拉妻子。 妻子还是躲，倔强着眉眼，唇也紧抿着。 连世康向前一大步，强硬的把人拉住，抱在怀里。 “请夫人帮我处理了，好不好？” 在被丈夫抱住的时候白氏就愣了，成婚这么多年，丈夫都不曾这样强势的主动过。 平日里待她虽然是彬彬有礼，但也冷淡。 只一想到那些过往，白氏心里就跟揪着一般的疼，疼得喘不过来气。 现在，他是要干什么？什么叫她来处理？ 处理那副画像？还是什么？ 就在她还疑惑的时候，耳边又响起了丈夫的声音。 “刚才我已经说了，都是过去了的事，咱们都不想了好不好。 往后，我们好好过日子。” 我们和好好过日子这几个字实在太过有诱惑力，白氏听着只觉得不现实。 若是她今天没有来质问，他又会不会这样说，要好好过日子？ 怎么想都是讽刺的，要怎样都是他说了算？ 良久，连世康都没有等到妻子的回应，怀里的人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这下换成了连世康发慌，她是不相信自己了吗？ 心里不由的发酸，于是连世康又将怀里的人抱紧了些。 结果怀里的人开始挣扎起来，“我不知道，我先回去了。” 看着妻子慌乱离开的身影，连世康站在原处也是手足无措。 再看书案上的画像，看了许久之后，连世康上前收起来。 又让人拿火盆子来，亲手把画像放进了燃烧的火盆里。 一瞬间腾高的火苗子滚烫，他即便是站着也觉得被烫着了面门，整个人都火辣辣的，有些疼。 这几个月他都刻意的回避着关于那一家人的消息，不想听也压制着不去想。 现在又无可奈何的想起，他才发现真的是他在一厢情愿。 从那年在河边树林里起，她说的都是真话，她没有迫于无奈，她也没有骗自己，一切都是他在臆想。 自己一次次的纠缠，定然是给她带去了很多的烦恼。 也难怪她每次见着自己都恨不得一眼都不看，确实是他的不是。 兜兜转转的光阴和人，都别他蹉跎了。 白氏回去之后迎接她是孩子们单纯的笑脸，和甜甜的唤着她娘亲。 拥着两个孩子在怀里，白氏这才觉得整颗心都被填满。 这些年自己想方设法的与妾室们争斗，到头来都是为难自己为难别人。 她们又何尝不是可怜人，根本就没有被放在心上过。 往后，他和她们爱如何就如何吧，自己有两个孩子便够了。 白氏是这样告诉自己的，可是到了晚上那人却来了。 她内心里是不想见他，也无话要与他说。 可作为妻子，又不能赶他离开。 幸好，他只是回来睡觉而已。 听着身边人的呼吸声，白氏想，同床异梦无非如此了吧。 过了许久，她都没有睡着。 “今天我说的话都是真心的了。” 男人突然这么说，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十分清晰。 过了一阵，又听到到他说。 “那画已经烧了。” 明明是做了决定以后都不管他的，可是这时候白氏发觉自己又不争气的想心软。 要不要，相信他？ ( 第七百三十一章 还算有点良心 连家的人都发觉了最近小少爷和少夫人有些不寻常，少夫人不骂妾室了，也不像之前总是给小少爷送吃送喝。 竟然，还主动的跟妾室嘱咐，伺候好少爷。 实在太不寻常了，让两个妾室都打起了精神，生怕出错，白天更是不敢出现在丈夫面前，颜色艳丽的衣裳也都收了起来。 而他们小少爷，也跟换了个人一般，开始主动的关心起少夫人来，比什么时候都殷勤。 可是少夫人却表现得冷淡，甚至连个笑容不少给小少爷。 他们院子里的下人都猜测是二位主子吵架了，而且还是他们小少爷的错，还是大问题。 不然，凭少夫人平日的作派，不可能还能绷得住。 就没有不透风的墙，这边的情况很快就传到了连老夫人耳朵里。 当娘的哪能看着自己儿子受罪，不管是不是儿子的错，她的心都是向这自己儿子的。 立马就让人唤了小儿媳妇来，白氏心里清楚婆婆找自己是为的什么。 想不到她也能有如此平静面对婆婆的时候，从前心里在乎着人，便总是担心会讨不到婆婆的欢心。 又怕婆婆再给男人房里塞人，每次与婆婆相处都是小心翼翼的。 现在，她能守住安分小心谨慎，只求无功无过就好。 即便是婆婆觉得她万般的不好，想要再给男人多几个妾室，她都能领回去。 果真，连老夫人明里暗里的问了小儿媳妇儿，都没有在小儿媳妇儿嘴里得到一句爱听的话，到了晚上到时候就让人把她放里的一个小丫头送了来。 带人来的婆子说，“老夫人交代了，既然少夫人不能照顾好少爷，哪就别再分神劳心劳力了，老夫人让嫣荷来替少夫人分担。 还请少夫人照顾好自己，婆子我就先回去复命了。” 身为老夫人身边伺候的婆子，是看着家里的几个少爷长大的，在几位夫人面前也多少有些以长辈自居。 尤其是不得小少爷欢心的少夫人，她更是没多少放在眼里。 她以为白氏会惊愕反抗，没想到白氏看到嫣荷连神色都没有变一变。 还说，“媳妇儿谢过母亲关心，定然会安排好嫣荷姑娘，不叫母亲操心。” 不仅如此，她还当着婆子的面，就让人去两个妾室那边又收拾了一间房出来，各种物件都是按照妾室的规格来安排的。 白氏这么做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连老夫人得知后也纳闷。 但她没有想太多，“哼，算她有自知之明。” 在连老夫人眼里，儿媳妇儿这样做本就是她该做的。 当晚，连世康没有去嫣荷房里，依旧是回来正房里睡。 妻子没有说话，他也没有多问，就当是不知道有那个事。 这天，白氏与连世康说，“再有半月便是母亲的生辰，我想带着孩子们回娘家去一趟。” 连世康知道，她这是故意的想要避开自己。 “好，我去跟母亲说，这几日好好准备，我陪你回去。” 顿了顿他又道：“你也许久没有回去了，这次回去就安心多陪岳父岳母些日子，等过些日子我去接你。” 她想清静便让她清静些时候吧，这些年终归是自己疏忽了她。 她心里有气，也是该的。 白氏一想，他一起回去也好，免得爹娘多想，她不想让爹娘再为她操心。 她和连世康不会和离，随便他?后院妾室成群，随便他心里惦记的人是谁，她都不会和离。 这两日白氏就看着他忙碌准备回娘家的东西，她只管收拾自己要带的，别的不管。 也不管她究竟是怎么跟婆婆说的，婆婆竟然也同意了让她在娘家多住几日的要求。 路上因为东西多，马车便是两辆。 她和孩子们坐在马车里，连世康骑马跟在马车边。 行驶得好好的，突然停了下来，还有嘈杂的马蹄声响起。 孩子们好奇的掀开帘子看，白氏也看到了。 那宋彪骑在高头大马上，前后都拥着将士，看起来着实是威风凛凛。 宋彪的容貌十分好辨识，见过他人想往都不太容易。 当年她在街上见一次，那是冬天，正好下了雪，他撑着伞给妻子遮雪，自己却淋湿了半边身体。 颜卿跟了他，才是良配。 后面跟着长串的马车，有坐人的也有运货的，也不知道马车里坐的什么人。 白氏嫁来连家的时候柳萍萍依旧出嫁，是以她并没有见过温长洲。 即便是温长洲骑着马从她马车边经过，她也不认得。 直到车队走远，他们才继续上路。 白氏哄着孩子放了车帘，又拿出吃食来给孩子们吃。 她也不清楚，她现在心里是个什么想法。 她坐在马车里没有看到宋彪和连世康对视那一眼的时候，眼神间碰撞出的火花。 连世康面对宋彪犀利的眼神没有躲，宋彪也只是看了他一眼，胯下的马没有停，很快就只有后背留给连世康。 这么多年再见连世康，宋彪依旧有想杀人的冲动。 他忍了下来。 马车里的柳萍萍也看到了连世康，对这个曾经有可能成为好友另一半的男人，到如今她再见到早没有任何感触。 非要说有的话，便是好友眼光好，没有选他。 那马车里的妇人和孩子她也见了一眼，就是他的家室了吧。 与这家人并不熟，也没有什么多的想法。 马上就要到堪平了，她内心里是激动的。 所有的激动，都是因为要见到卿卿和孩子们。 又是一两年不见，怎么不想念。 好好的心情，却是在见到柳家的人时毁了。 她从来就没有想过有再见柳家人的一天，她更是没有想过会再踏进柳家的门。 她没有去，但就偏偏的在他们的车队经过镇上的时候，就遇上了她娘。 从给女儿送了信去，柳婆子就数着时候过上几天她就来一次镇上，还不都是为了看看有没有柳萍萍的信回来。 今天来依旧是没有她家的信件，她才骂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没良心的东西。 结果，转头就在街道上见到了温长洲。 第一眼的时候她还没有认出来，只觉得有些眼熟。 等认出来，她再忍不住笑出了一脸的褶子。 果然皇天不负苦心人，还算她有点良心，知道回来。 t x t 8 0 . c o m 第七百三十二章 回去了都是她的 因为是在街上车队行驶得缓慢，好在他们不在街上停留，只需要过了镇就能走快起来。 出门又是几个月，都是归心似箭的。 街道一侧突然冲出一个人来，直接往正在行驶的车厢上扑，嘴里还喊着，“闺女，闺女，你终于回来了。” 赶车的车夫被这婆子的行为吓了一跳，赶紧的控制住马车停下来，就怕老婆子被带到再碾车轮子底下去了。 “你干什么呢？不要命了？” 车夫回头来看老婆子没事，脾气也上来了，没忍住就骂了她一声。 刚才他没有听到婆子说的什么，只当她?是来骗银子的。 不然，正常人哪有直接往人车上扑的，有事喊一声再说话不行？ 柳婆子不敢往女婿那马上扑，因为他跟宋彪在一处，还看了好一阵，这才选了这辆马车。 但也没有如她的愿，柳萍萍母子三都不在这辆马车里。 车厢里坐的是婆子丫头，贴身伺候孩子们的。 动静一出，车内的人也掀开了帘子看，一看是这么个衣着邋遢眼珠子直勾勾往里头瞧，一看就不是善茬儿的老婆子，心里立马就生出了不喜来，也都生了防备心。 经历过灾情的人都会下意识的防备这种情况，只因为他们都被经历过见过。 车厢里的人赶紧放下了帘子，人在往后挪了挪，再离得窗户远一些。 这些也只是在车夫说话的功夫就发生了，刚放下帘子她们就听到外面那婆子说话。 还是扯着嗓子喊一般，“萍丫头，柳萍萍出来。” 一边喊，她还往前面的马车走去，刚才她看了这辆马车里没有她要找的人。 至于那个车夫，她翻着白眼瞪了一眼后，根本就没有再理会她。 她不理车夫，但车夫不可能就这么放任她乱来。 在吃车夫来拉她的时候，同行的仆人还有将士也都上前来挡住了她的路。 她不敢跟将军叫板，只仰着下巴用鼻孔对着温家的仆人。 “一群狗东西，都让开。 我女儿就在这儿，看到前头那个骑马的，姓温，叫温长洲是不是，那是我女婿。 好狗不挡道，都滚开。” 说着，她两只手把挡着她的人往两边拨开。 温家的下人还真就被她给唬住了，虽然是都没有想到这邋遢婆子是夫人的娘，但也不敢再拦着她。 “呸，狗仗人势的东西。” 她越过人往前头的马车走来，车窗口探出一颗脑袋来，真是柳萍萍。 满脸的欢喜，看到柳婆子时惊喜的眼神也是遮都遮不住。 “娘，真的是你啊，听着声我还不敢相信呢，原来真的是你。 你是来等我的，我们这就回去吧。” 柳萍萍的态度和说的话都让柳婆子愣住了，她家这姑娘还没有对她这么热情过。 但她也因为柳萍萍的态度而得意忘形，除了笑也想不起来别的了。 “哎，哎，回家回家，全家都等着你呢。” 然后她就要往马车上爬，柳萍萍这时候却是阻止了她。 “娘，这辆车上坐的人都多了，挤不下，还请你到后面的车去坐。 我这也去跟宋大将军说一声，咱们就回家了，不去麻烦他。” 这个麻烦不解决了，就算她们到了宋家，麻烦也会追着去的。 所以，既然是就这么巧的碰上了，那就先解决了再说。 前头被点了名的温长洲先是愣怔，待反应过来这婆子是谁之后，他就准备翻身下马过来。 身边的宋彪叫住了他，就在柳萍萍探出头来的时候。 “别动，等看你媳妇儿怎么说。” 也就只是在这一会儿的功夫，柳萍萍已经做了决定。 宋彪冲着温长洲挑了挑眉，大有看热闹的意思。 但也表示，“我跟你们去一趟。” 他觉得柳萍萍这妇人能说要跟着回去，肯定是已经想好了注意。 温长洲摇头，“你还是先回去吧，家里都等着呢。” 宋彪还真想回去，想家了。 再看到柳萍萍往这边来，温长洲还是翻身下了马。 而柳婆子也听了女儿的话又返回了后面的马车，欢喜的爬了山去。 这边，温长洲询问媳妇儿。 “我们这就回去？” 那是媳妇儿的娘家人，不管媳妇儿要怎做，他都支持。 柳萍萍先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然后才抬起头来看着宋彪。 “我们得先去一趟，最多三五天，不耽误上路。 就是柳家恐怕是放不下行李了，还要麻烦大哥先带回去，再来就是问大哥借几个人使。” 既然是要解决，柳萍萍就是打算要一次解决清楚的，她找宋彪借人也是为了震慑。 而她称呼宋彪为大哥，也是这次才改的口。 宋彪是看不得她的一些行为，但他们两家的关系摆在这里也是不可能改变的。 每回柳萍萍都喊他宋大将军，他听了实在是不舒坦，这才让她改了口。 这妇人也是顺竿子就上，让她改她就改。 看她这胸有成竹的模样，宋彪就知道她是已经想好了的。 立马就指了四个人跟她去，还说，“给你四天时间，要不回来就找你去。” “哎。” 柳萍萍应得爽快，然后就去跟自家的人安排什么行李跟着自家走，什么行李跟着去宋家。 他们既然是要在柳家住上个几天，生活用品总不能少的，还能指望着柳家给他们准备？ 柳婆子掀着帘子够着头看，看女儿先是跟宋彪说了什么，又去后面指挥。 再看那一车一车的跟着宋彪走了，她心里就发慌。 不过很快她又按耐住，心里琢磨：那肯定是宋彪的，没看还剩这么多吗。 哼，还算她有良心，回来知道不空着手。 看着那一车一车的箱子，柳婆子还数了数，足四辆马车，马车上面的箱子她就数不清楚了。 不过也没关系，等回去了慢慢数，都是她的。 马车再次上路，柳婆子放下了帘子安然坐着。 一双眼睛打量着马车里的另外三个人，这辆马车就是先前她扑的那辆。 一个婆子，两个妇人，同样也是在打量她。 在知道她就是夫人的母亲之后，都不敢再小看她，就算心中有疑惑，神色上也不会表现出来。 反而是柳婆子，打量着三人的眼神都带着轻蔑。 “你们都是伺候我闺女的下人，回去后都放机灵点。” ( 第七百三十三章 想要想去吧 “我闺女的下人，那就得听我的，都好生的伺候着，听到没有？” 刚才撂帘子的仇，柳婆子可还是记着的。 她数乡下妇人没有见识，但眼神还好使。 被人看不看得上她，她还是看得出来。 刚才不是看不上她吗？现在知道了她的身份，就立马变了个嘴脸，果然是做下人的，就是看人脸色伺候的货色。 三人还没有弄清楚情况，也不敢乱说话，只恭恭敬敬的应着。 “是，谨遵亲家夫人教诲。” 自家夫人的娘家他们也是听说过一些的，这些年这边都没有动静，也能从自己夫人的态度上看出来些。 他们都是跟着夫人身边的老人了，也都明白自己夫人的性子，所以这才按兵不动，一切都听夫人的安排就是。 见他们都听话，柳婆子的虚荣心一下子就被满足了，面上掩饰不住的得意。 想到颜家人过去的嘴脸，他们家不过就是在荒年的时候买了一个丫头而已，那魏氏的屁股就翘到天上去了。 她儿子再考个秀才，更是不得了，摆的那谱恨不得是要当丞相一般。 结果呢，还不是什么都不是。 现在她家有这么多的仆人伺候，就她那一个是能比的。 等回去了，她挑几个懂事听话的留下，以后她也是有仆人伺候的。 做饭一个，洗衣一个，专门伺候她的一个。 没事她就带着下人到村里各家的去转悠，还要专门给她打扇子。 哼！让那些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都羡慕嫉妒去。 谁都有她这福气的？呸！ 路上，柳婆子当然是忍不住要询问女儿在温家的情况。 她倒不是问女儿这些年过得如何，她问温家具体是做什么生意的，又有多少铺子，又大的房子，又又多少人。 在得知女儿是跟温家分了家的，她又问分了多少家产。 下人哪里知道那些具体的事，说的都是所有人都知道的情况。 至于主子到底有多少家产这样的话，她们是一句都不敢乱说。 即便是这样，柳婆子还是凭借自己的想法大概有了个肯定。 穷肯定是不会穷的，就算是分了家也肯定会给他们分不少。 但看他们这次回来带的这些马车箱子，还有下人穿的衣裳，一个下人头上都是戴的银簪子，主子还能不富裕？ 她是不知道柳萍萍他们要上京，而且是打算要长期留在京里，所以是搬了所有家当的。 这些还只是随身要用的东西，更多的是跟着车队走的。 但就是这些，也不妨碍她想象了。 前头马车里，柳萍萍跟孩子们说，“刚才的那个人是你们的外祖母，等下车了之后见着人要知道喊人。” 一码归一码，孩子们该喊什么就得喊什么？ 至于到时候是个什么情况，还得看柳家的人是什么态度。 他们会对她和孩子好？柳萍萍就算是做梦都做不出这样的梦来。 女儿真真已经六岁了，打小就贴心懂事，能够分辨很多事。 儿子思初也三岁了，虽然还有些傻乎乎，但谁对他好谁对他不好，他也分辨得出来。 在家里，婆婆对两个孩子偏心，她知道却会跟婆婆去讨论什么，只会跟自己的孩子讲道理。 柳萍萍的道理就是，以真心换真心。 说得直白些，跟做生意也差不好。 后来想想，她当初要分家真的是最对的选择。 不跟那心眼子多的一大家子人住在一起，更利于孩子的身心健康。 两个孩子乖乖的应声，“我们知道，我们会乖的。” 看看，多可爱懂事。 懂事归懂事，但姐弟俩还是会忍不住失望。 本来是马上就能见到干娘和小鱼哥哥，还有团团弟弟。 结果，又要多等几天才能见到。 人与人是不同的，同样是从来没有见过面的人，他们对干娘一家和对外祖一家的感情截然不同。 在家的时候，第一次见到干爹，两个孩子虽然也被干爹的模样吓到，但经过接触他们就一点也不怕干爹了。 而且，一接触根本就没有陌生的感觉，很快就亲热起来。 在路上的时候他们俩都被干爹抱着骑过马的，也一点都不怕。 他们还没有见到外祖母，只是听声音，就下意识的不想亲近。 对即将去的地方，他们也生不出期待来。 不过，母亲说那是她出生长大的地方，他们还是想去看看的。 柳萍萍看出来孩子们的失落情绪，一边抱着一个的哄。 “也就只几天的时间，我们去了京城就能一直跟干娘他们在一起了。” 对于此次去京城，柳萍萍有巨大的期待。 她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这么大的机会，她也怕，并不敢放开了。 但现在她不只是南方一个小小的商人，她可是有宋大将军这么个靠山。 不大展拳脚，都对不起她在世上走这一趟。 很快就到了杏花村，这么多的人，还是这么大的阵势进了村，自然引人注目。 柳婆子从还没有进村的时候就撩了帘子探出脑袋去看，就是为了显摆。 果然，有人看到了她就问。 “柳婆子，你这是发了什么财了？这些人都是谁啊？” 又是车又是人的，要不是跟柳婆子又关系的，不可能让她坐在马车里。 她坐的这个马车看起来可不便宜，看着比连地主家的马车还好呢。 柳婆子一脸的得意，丝毫不掩饰，“我闺女回来了，这是我闺女的。 那什么，我赶着回去呢，就不跟你说了，你空了到家里来坐啊。” 要不是她心急着回去看箱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她才不会只说这么两句就算，她能下了车来跟人慢慢的讲。 一路上遇到的人她都是这么说的，马车就没有停过，直接到了柳家老屋门口。 这都是柳萍萍嘱咐的，她跟村里的这些人向来都不合群，也没有关系特别好的，她并不想去跟她们东拉西扯。 从这之后，她也不会再回来，与这些人也不会有任何的交集。 到了地方，看着熟悉的门，柳萍萍心里生不出半丝的怀念来。 没有给过她温情的地方，她如何能留情？ 柳婆子看着下人一箱子一箱子的搬，“都慢点，慢点，别磕着了。 老头子快出来，看看谁回来了。” 看着亲娘盯在那些箱子上挪不开的眼睛，柳萍萍冷笑。 看吧，看吧，想要？想去吧！ 第七百三十四章 你这死丫头 柳家的大门是从里面别打开的，柳老头今儿正好在家歇着。 前几天刚收了稻子，交了粮的这个空档可以好好的歇歇，干了一年的活儿，也就只这几天最松快了。 柳老头到了这个岁数还要下地干活儿，要说不是他自己作的，都没有人信。 两个儿子，孙子也是有了的，本就该是含饴弄孙的年岁了，却是要亲自下地，儿子们都各顾各的。 别说是平日里不来帮忙干过了，就是分家之后说好的养老银子也都没有真的兑现过。 开始的一年还给了，后来隔上一个月两个月的就哭穷，不仅是不给，老二家的还要带着孙子过来拿些回去。 但就这，柳婆子也是甘愿啊。 本来他们两个手里还有些银子的，又加上这些年柳老头还能干活，够他们两个老的吃用。 其实，棺材本是没有动过的，平日用的银子实在没有了她就到大儿子那里去要，该他们的养老银子，她要得理直气壮。 至于二儿子那儿，她也要，但二儿子哄哄当娘的，孙子再叫上两声奶奶，她就心软了，并不会每次都跟到大儿子家一样非得要到手才作罢。 后来灾年，他们二老的棺材本也用了，日子就过的紧巴巴的。 也就是他们身子骨还算硬朗，柳老头也还能下地干活，不至于吃喝都接不上。 再有两个儿子不定时的养老银子，也还能过。 这不，她就打起了姑娘的主意。 女儿嫁了人这么些年都没有孝敬过他们，跟断了关系又有什么区别？ 她就想要那二十两银子，有了那二十两，他们两个老的吃喝到死都不愁了。 但女儿回来的大手笔让她晃了眼，二十两算什么？ 这一点从她兴奋的强调里就能听出来，开门的柳老头也被她的情绪感染到了，心里惊讶到底是谁来了？ 一开门就看到些陌生的人在自家门口忙碌，又是马车又是箱笼的，他愣怔在门口完全挡住了路。 “老头子你还愣着干什么？快把门口让出来，让他们把东西都搬进去。 快来，快来看看，这是谁？” 柳婆子上前拉了柳老头，直把他拉到柳萍萍的马车跟前。 柳萍萍正在接孩子们下车，温长洲在与管事的交代，“一切都听夫人的安排。” “萍萍？” 柳老头在看清了人后的第一反应是惊讶的，然后脱口而出，“你个死丫头还知道回来。” 下一刻他突然想起来老婆子让人给女儿写了信去的事，又道：“你娘不给你去信，你是不是就不回来了？养你这么大有什么用？” 柳萍萍这才知道，原来他们还给自己写过信，但她确实没有收到。 “爹，娘什么时候给我写了信，我都没有收到。” 该说的还是要说清楚，其实在得知家里给自家送信的时候柳萍萍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点软的。 柳婆子立马就说，“前两个月啊，我这天天都盼着你会来呢。” 听到是前来那个月，柳萍萍心里刚生出来的那点子软乎，立马就烟消云散。 “哦，应该是在我们出发之后信才到的吧，错过了。 对了，娘给我写信是有什么事吗？” 不然，怎么十年都没有信来，偏偏这两个月就有了？ 真不是柳萍萍心硬没良心，两个孩子站着眼巴巴的望着他们，他们真就跟没有见到似的。 眼珠子只知道往那些箱笼和马车上看，那些个死物在他们心里可比孩子重要得多。 这么多年，就没有变过。 “你个死丫头怎么说话的，就不能盼着我们点儿好。 非得有事才能给你写信？没事就不能是让你回来走走？ 你也是，嫁了这么多年也不见你回来一趟，人不回来连个音信都没有，你眼里心里还有没有爹娘？” 柳婆子说这些质问的话时，眼神只在女儿身上落了一瞬间，然后又立马回到她在意的东西上了。 柳老头脸上没有女儿回来的惊喜，脸色反而是不太好，看着女儿的眼神也带着责备。 他终于是看到了女儿身边的两个孩子，“这是你的儿女？” 不然呢，还是捡的不成？ 柳萍萍不想跟他们说那些有的没的，也没有什么意义，孩子们走这一路也累了，先让孩子们歇歇才好。 两个孩子主动的喊人，“外祖，外祖母。” “嗯。” 得到的回应却是二老淡淡的一声嗯，这就算是应过了。 “都别在门口站着了，进去再说吧。” 还是柳萍萍这么说了之后，柳家二老才终于是收回了视线，领着人往里头走。 “我们还是住我从前住的房间，别的房间都空着呢吧，正好收拾出来住人。” 她记得，大哥跟二哥都搬了出去自己盖了房子。 而且，站了这么会儿都没有见到大哥二哥家的任何一个人，看来是没有回来住的了。 “你那间早就堆了杂物了，你们人多自己收拾吧，我是干不动了。”柳婆子随口说着，人就跟着到了堂屋里去围着箱笼转。 十几个箱笼，也不知道装了多少好东西。 温长洲在外头看要把马栓在哪里合适，最后也找不到能栓的地方，只能栓在门口的树下，树下好歹也能遮个阳。 不用柳萍萍安排，管事的婆子就带着人开始收拾起空房来，他们这些人都得挤在一起住。 最后数了数还住不下，只能让小厮在外头马车里过夜。 想想，也就是几天的功夫，就当是还在路上睡荒郊野外了。 “来来，把这些箱子都往这屋里搬，放在堂屋里多占地方，人都下不了脚了。” 要不是因为箱子上都还上了锁还绑着了方便抬放的绳子，她是忍不住现在就要打开看看的。 “亲家老夫人，这些事少爷小姐随身要用的物件，还是放在少爷和小姐房里方便。” 婆子好声好气的解释，抬东西的小厮也没听她的，继续出去搬东西。 “那就把别的箱子往里头抬，他们两个小孩子能用多少东西，都别在这儿挡着了。” 在柳婆子看来，那么点儿的两个小的，能用半个箱子装都是多的，立马就招呼人要抬另外的箱子。 ( 第七百三十五章 再穷也不过这样了 “亲家老夫人，这些都是主子们用的东西，就不去占您的地方了，一会儿屋子收拾出来了直接搬到主子们屋里就是，也好方便拿取。 再一个，您那屋子里也放不下。” 真不是婆子看不上柳家，是从他们到了柳家之后，这二老的态度实在没有办法让人能有好感。 对着他们夫人一口一个死丫头，句句都是埋怨，也没有半句是关心的。 对两位小主子更是没有半点儿做长辈的慈爱，连个正眼都没看一眼。 婆子说话是时候是恭敬着的，在态度上让柳婆子看不出来什么。 当然，她现在已经把不高兴都摆在脸上了，也不在乎婆子的态度。 “怎么能用这么多东西？” 从进门就沉着脸坐下的柳老头更是脸黑，“回个娘家显摆什么？这是把家里洗脚的盆子都带着一路了？ 你也别在这儿站着看了，去把老大和老二都叫回来。” 柳老头这是跟自己老婆子说话，他属实是看不惯女儿回娘家来显摆的行为，但也算是回来一趟，一家人坐在一起聚聚吃顿饭也是应该的。 柳婆子一步三回头的去了，她刚出门温长洲就进来了，也正好有听到岳父刚才那话。 “拜见岳父，岳父误会了，我们这次真是举家搬迁，家里的生意都散了，准备跟着宋兄弟去京城闯闯。 是以，这东西就有些杂。 刚才听到岳父说给我们写了信，还真是不巧就错过了。” 自家媳妇儿对娘家人的态度，温长洲是再清楚不过的。 做了这些年的夫妻，她媳妇儿在娘家的时候是过的什么日子，他也是早就清楚了的。 说实话，他对岳父岳母和两个舅兄没有意见是不可能的。 但也正是清楚媳妇儿是什么性子，他才会主动开口接话。 要让他媳妇儿说话的话，可就是夹枪带棒了。 当子女的受饿了委屈，在父母这儿就没有对错，要讨公道，也没有公道。 凭他媳妇儿的脾气，到时候定然又是一顶不孝顺的帽子扣上。 当初她要分家的时候，做法不久是很极端吗？ 受委屈的，还不是她。 这不，看在女婿还不错的态度上，柳老头脸色也好了一些。 当然，也只是一些。 “好端端的做着生意，怎么说不做就不做了要去京城？” 柳萍萍借口带着孩子们去洗脸，从堂屋里出来，让自家男人去应付吧，他有分寸。 现在她这心里憋得慌，想来也是男人看出来了，这才来解救她的。 两个孩子对这个母亲住过的地方充满了好奇，对不喜欢他们的外祖和外祖母，反而是放开了心房。 娘说过，他们有不是真金白银，做不到让所有人都喜欢。 人的缘分也是很奇妙的，世间这么大，注定了有些人不能相处，也注定了有些人是该交往一辈子。 所以，他们不用去在乎不喜欢他们的人，都是上天安排好了的。 “娘，原来您以前就住在这里，我们不喜欢这里。” 喜欢一个地方，首先是感受人的情绪。 “没关系，娘也不喜欢这里。”柳萍萍一边给女儿洗脸，一边笑着跟她们说。 “不喜欢归不喜欢，但人都有自己的责任。 娘要回来这里，因为娘也有娘要承担的责任。” 世界上最不能讲道理的就是亲情，这个比做生意难。 两个孩子似懂非懂的看着娘亲，还是点头。 “娘亲不怕，我们和爹爹会一直陪着娘亲的。” 瞧瞧，这就是她养的孩子，很棒，很贴心。 洗了脸之后，柳萍萍就带着孩子们在院子里跟孩子们讲一些过往，从前这个院子是什么样的。 她不在的这些年，柳家变了太了，只是这个小小的院子就已经不是从前的样子。 没有是鲜花，只剩破败脏乱。 堂屋内，温长洲跟柳老头说，“那些年遭了灾，后来生意也不好做。 实在是没得办法了，这才想着能不能跟这宋兄弟去京城看看。 要不是实在没别的办法，也不想背井离乡。” 有假话也有真话，他们那些年生意确实?不好做，还欠了不少账。 幸好是萍萍力挽狂澜，他们家才算是又活了过来。 这回，他们也确实是跟着去投奔宋兄弟的。 柳老头听来，他想的又不一样，尤其是背井离乡几个字，更是戳中了他心。 到他这个岁数的人，都有落叶归根的思想。 “那往后你们是怎么打算的，就一直在京城了？” 但是柳老头还是不信他们是真穷困潦倒了，就那几辆马车还有那些家当，怎么也比他们在乡下的强。 他甚至有怀疑，女婿是不是在对他哭穷？ 没错，温长洲就是在哭穷，他觉得他们现在就这几辆马车，十几个箱笼，要是老丈人问的话就说只得几万两银子做本钱了。 就这，还不穷？ 但他不知道，就他这个家里，对与他老丈人来说，那是真的富裕。 幸好是现在他还没有说有多少家底儿，他说的是，“我们把家里的生意都兑出去好在还有几个子，等到了京城就跟着宋兄弟干，先安顿下来能养家糊口吧。” 转头他就指着院子里正放在的两个箱笼说，“我们也没有好的东西能孝敬二老，就只能给二老准备了些平日里能用到的物件，还请二老莫要嫌弃。” 来的时候就是想着既然是到了堪平，免不了会来一趟，所以温长洲就自做主张的准备了些布料茶酒的东西。 媳妇儿心里过不去坎，他做丈夫的怎么也要多想一些。 虽然是还不知道女婿孝敬他们的是什么，但一看有两个箱子，柳老头脸色就缓和了些。 嘴上还说，“你们有心就好。” 也没有说句，你们现在也不容易的话。 自家这老丈人是什么性子，温长洲在提亲的时候就见识过的。 其实在他看来，能用银子解决的事，都不算事。 关键是，只要他媳妇儿心里舒坦了，他就是再花几个银子也值。 但就是，他媳妇儿知道了，心里怕是要不舒坦。 果然，在听了一耳朵温长洲说那两箱都是给柳家的，柳萍萍心里就有些堵。 她不是不愿意孝顺，也不是抠，她只是没有得到相应的回应，顺不过气。 但凡，给她的孩子们一个好脸儿呢。 t x t 8 0 . c o m 第七百三十六章 预料你的预料 “还真是小妹回来了，乖乖不得了，门口的那些马车都是小妹带回来的？” 柳家二媳妇儿一手牵着一个孩子，看着门口的马车和来往忙碌的人都移不开眼睛，眼角都笑出了褶子来。 “我就说咱们小妹孝顺，虽然是这么多年都不回来，但孝心肯定不会少，但凡回来绝对不会空着手回来的。 要说啊，咱们小妹可不是颜家的那个，不认爹娘兄弟。” 柳家大媳妇儿跟颜卿有过节，能有机会踩颜卿她都不会放过。 柳家老二已经来到一匹马跟前，伸手就要摸。 他也是眼光好，一眼就相中了军马。 宋彪指了四个人跟着柳萍萍他们一起来，这会儿几个军爷在门口蹲着喝水，马就栓在身边的树干上喂自备的草料。 人和马都要歇歇，走了一路也累。 “找死！” 看到柳家老二的行为，其中一个军爷挥手就是马鞭抽在他伸出的手背上。 而差点儿就背他摸上的马，在吃草料间抬起头来对他喷了一脸的口水鼻涕，然后继续吃草料。 对于军爷来说两样东西不许人碰，马和武器。 就算是他不抽人，马儿也会尥蹶子踢人。 “哎哟哎哟，你谁啊你，老子打……” 被打疼了手，柳老二自然是不干的，捏了拳头就要打人。 结果一扭头对上正持着马鞭的罪魁祸首，立马就偃旗息鼓，根本就不敢跟人对视。 但还是不服气，“你谁啊你？” 在语气腔调上怂了，这是绝对的。 他媳妇儿和老娘能看着丈夫和儿子受欺负，当即就上前去要讨说法。 谁惯着他？ “老子是你爷爷。” “狗东西……” 就在军爷和柳婆子同时开口的时候，还明显都不是善茬儿，管事的终于是赶到了。 “您消消气，他们不懂事，你歇着歇着。” 这话管事的当然是跟才打了人的军爷说的，但柳婆子不这么认为，以为是管事的在教训不懂事的下人，脸上的戾气立马就又加了两分，还打算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懂事的下人，好让他清楚自个儿是个什么身份。 让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下一刻她们婆媳两个就被管事的拉住了。 “军爷您莫跟他计较了，他不知道您这是救他。” 管事的又跟军爷说了好话，这才转头来安抚柳家的人。 “亲家老夫人也歇歇，这马可不是一般驮货的马，这是上战场打仗的马，一般人近不得人。 军爷刚才是在救人，真要摸上了，保准是一蹄子要半条命的，就是要了命也是没准儿的。 你还不知道吧，这几位是宋大将军麾下的将士，这是好心陪夫人回来，怕万一路上有个什么不安全的。” 别的她们不懂，但一听说是宋彪的人，柳家几个人立马就怂了。 脸色变幻莫测不说，还连连的打着哈哈。 “那还真是我们不懂了，我们乡下人没见识，哈哈哈…… 还不快跟军爷道谢，刚才多亏了有军爷救你一命，呵呵……您歇着，歇着啊，哈……” 军爷睨他们一眼，冷着脸没有再说什么，算是不与他们计较。 柳婆子一边拉着儿子往家里走，一遍在心里把宋彪家上下都骂了个遍。 刚才说颜卿如何的老大家媳妇儿，早就在听到军爷两字的时候脚底抹油溜进了门。 这会儿她脑瓜子转得快了，一听军爷就联想到宋彪。 在她的认知里，除了宋彪也就没别人了，她怕还来不及呢。 就刚才那话，她祈祷那几个军爷没有听到。 本来她是想着膈应膈应柳萍萍，再把话说死了，那丫头也不好意思再把东西带走。 只要留下了，多少都能有她的一份。 进门就对上柳萍萍，只见柳萍萍那眼睛在她身上上上下下的扫视。 “长胖不少，这是有喜了？” 柳萍萍可是知道她家里添丁进口的，但似乎跟她没有什么关系。 她也是听到了大嫂在外头说的话，这才问她的。 敢说，现在怎么又怕了。 老大媳妇儿被柳萍萍这头一句话就堵得心里憋得慌，这是她最大的痛楚。 下一刻门口又进来两个大人和一个孩子，正是柳家老大和后来带回来的那个，妇人身边跟着个七八岁的男孩儿。 不等他们说话，柳婆子就带着老二一家进来。 “都在这儿立着干什么，到里面去坐啊。 萍丫头，赶紧让人做饭，眼看着就到饭点儿了。” 柳婆子这身份融入得挺快，这就能坦然自若的指挥人了。 柳萍萍点头答应得爽快，还问她，“家里米面菜放哪儿呢？” 要做饭，总不能空手做吧。 柳婆子已经要近堂屋了，不得不转头往厨房里走。 跟几个妇人说明了东西放的位置，立马就又回了堂屋。 她可是看到了的，别的箱子都不在了，堂屋里还有两个打开的箱子呢，肯定就是她闺女孝敬她的了。 厨房里有人做饭，又有小厮自觉的在院子的井里打水。 柳家就十个人，再加上柳萍萍他们这一行二十来个人，做饭也费力的。 堂屋内，柳婆子的所有注意力都被那两个箱子里的物件吸引了，也不顾及姑爷媳妇是不是还在，就让两个儿子给她搬到屋里去。 老大媳妇儿刚才进来就被柳萍萍气得肝儿疼，这会儿坐着也不说话了，在心里盘算着婆婆那两个箱子要怎么分。 那没名分的妾室之管拉着儿子坐在一边，不多言不多语。 柳萍萍进来就看到二嫂低着头跟两个孩子说着什么话，然后两个孩子就跑到温长洲面前叫人去了。 柳萍萍也拍拍孩子们的肩膀，“去，见过你们外祖，还有大伯母二伯母。” 她说这话的时候就是故意提高了声音的，两个孩子懂事的先到外祖跟前。 恭恭敬敬的喊人，柳老头对这两个不姓柳的孩子没有多少喜欢，仍旧是随意的应了一声，再敷衍的说了声，“孩子长得好，懂事。” 柳萍萍知道接下来没有别的了，又道：“去见过你们伯母，穿红色衣服那个是大伯母，青色衣服的是二伯母。” 至于那个妾室，她还不配得自己的孩子去问好。 两个孩子又到二位伯母跟前问好，同样是得了两声不咸不淡的夸之后就没有别的了。 第七百三十七章 让你看到得不到 “嫂子们可把孩子们养得真好，多懂事多乖啊。” 温长洲原本都伸手招呼下人，准备是要给孩子们见面礼了，现在自然的收回了手，好似他刚才就是肩膀酸了随意的伸手抻一抻。 脸色不好看的不仅仅是老大家那个没有名分的妾室，还有老二媳妇儿和她两个孩子。 妾室不高兴是因为她被无视了，就是没给她脸面。 她也不想想，她哪里的脸面。 老二家的母子三人不高兴，那是因为他们原本是想在温长洲那礼得见面礼得，哪成想什么都没有得到。 柳老头看着都糟心，大手一挥，“全儿带着弟弟妹妹们出去玩儿。” 全儿就是老大家的儿子，得了爷爷的话就算是不太情愿也只能带头出去了。 因为大人的关系，他跟二叔家的弟弟妹妹关系都不好，最让他恨的是，两个小崽子总骂他是小娘生的。 至于新来的两个，他更是不熟了，所以就一声都没有吱，直接出门去。 对这个大孙子，柳老头并不是太喜欢。 小娘生的终归是小娘生的，上不得台面。 “还得是大嫂会养孩子，全儿看着跟我家真真差不多大吧，可比真真长得结实。 不过，大哥就身板结实，儿子像爹也是正常，长大了肯定也随大哥。 二哥家的姑娘那模样，一看就像二哥，都说姑娘随爹，真没错。” 柳老二那模样是柳家最不能看的一个，也不知道是随了祖上的谁了，还是随了叔伯姑姨的，倒三角眼厚嘴唇。 老二媳妇儿长的是不错，可偏偏儿子随了她的长相长得不错，姑娘就随了爹。 对不想让自己好过的人，柳萍萍的为人准则就是哪儿痛戳哪儿。 大嫂子欺负卿卿的事，她可是不会忘。 二嫂子想空手套白狼，想都别想。 看着两个嫂子难看的脸色，柳萍萍不客气的顺便夸了句自家孩子。 “还真是这个道理，我就真真就是长相随了她爹，思初就是随了我。 不过还好的是，两个孩子身高都随当爹的，矮不了，身体也好，大打小就不爱生病也不爱哭闹。” 她娘进去这么久都不出来，母子三人不定在里头商量什么呢。 在孩子这个话题上明显是聊不下去了，二嫂子就转移话题问他们生意做得怎么样。 柳萍萍长叹一口气，又摇头。 这一看就是够呛啊，几人心里头一时间就矛盾起来了。 看不得他们回来显摆，又怕他们穷了，自家捞不到好处。 “这是怎么了？对了，你们怎么突然想起来回来？” 老大媳妇儿先稳不住，又加上写信的事他们一家都不知道，这才不得不多想。 温长洲也配合着媳妇，把刚才跟老丈人说的又讲了一遍。 这个家里的人对宋彪的畏惧是显而易见的，他们听说是跟着宋彪去京城，根本就不敢多问。 但也抓住了一点，他们就算是在老家生意做不下去，也还是有本钱的。 不然，他们能有胆子到京城那种寸土寸金的地方去？ 再说了，不是还能靠姓宋的吗？ 这回不在他们身上多捞点出来，以后也不知道还没有机会。 “妹妹妹夫跟我们玩笑话呢，俗话说的好，瘦死的骆驼还比马大呢，你们就是手指头缝里流掉的，也比我们乡下人一辈子在地里刨的多。 你们这说生意做不得，不也还是奴仆成群么。 换了我们，别说是奴仆了，就是一头耕地的牛都买不起。 瞧瞧你们家的那两个孩子，身上穿的脚下踩的，那都是我们这乡下孩子想都不敢想的啊。” 不要以为他们都没有长眼睛，那东西好不好的，还能看不出来？ 柳萍萍没怕他们知道，也没怕他们惦记，她就是要让他们膈应。 就是那种，明知道她有，但就是不给他们那种。 “那些啊，从小穿到大的，大都是孩子们的干娘给千里迢迢送来的。 要说还是京里的东西精贵，当然一分银子一分好，贵有贵的道理。” 听媳妇儿这么说，温长洲就有些看不懂了，刚他还哭穷来着，媳妇儿也配合他。 怎么现在，媳妇儿又折腾上了？ 柳萍萍就是故意的，所以才说要膈应人么。 在众人犹如吃了屎一眼的神色中，她又叹了一口气。 “这些年亏得是孩子们干娘上心，什么时候都惦记着他们。” “那干娘是谁啊？” 正好柳婆子理清了东西出来，就听到这话，还想着有这么个人可得捏住了，往后他们也算是本亲戚。 “颜卿啊，就是宋大将军的夫人。” 柳萍萍脱口而出的答案是屋里人都知道了，也就是柳婆子没有听前头的话，这才硬往柳萍萍刀口上撞。 这一撞，就跟是割着了所有人的肉了，生疼。 “哇……” “哇……哇……” 这两声哭，好似解救了众人的情绪，也牵动了当爹娘的心。 哭的是老二家的姑娘，和柳萍萍家的思初。 等堂屋里的大人们奔出来的时候，又多了个老二家的儿子也在哭。 下人把自家小姐公子护着，那两个孩子跟斗鸡一样红着眼，看到大人出来都奔着爹娘去。 夫妻俩先查看孩子们有没有伤着，确定真真手背红了，手掌也红了，思初衣裳头发都乱了，但没有别的地方有伤。 就算是这样，当娘的也要红眼。 “你们干什么呢，瞧把我儿子打的，脸都红了。 她姑姑，有你这么教孩子的吗？” 柳萍萍确信自己孩子不会是主动招惹，而且两个孩子都满目的不怒气，她自然更信自己孩子。 老二媳妇儿一手拉着儿子就冲着柳萍萍过来，另一只手高高地扬起，这是要给孩子报仇。 保护媳妇人儿女是男人的责任，温长洲挺身将他们母子三人挡在身后。 有人挡在他前头，还打落了老二媳妇儿的手，并且压制住了她。 “亲家嫂子，孩子不懂事大人也不懂事？” 挡住又压制住老二媳妇儿的人就是柳萍萍身边的婆子，还有听到动静赶进来的军爷。 “敢打我家将军的干闺女干儿子，找死！” 等众人回过神来，柳家老二已经被说话的军爷一脚踹翻在地，趴着脸着地。 ( 第七百三十八章 紧着一个打 柳家老二硬是趴在地上挣扎了好几下腿儿，没起得来。 “杀千刀的，你凭什么打我儿子，杀人了啊！” 柳婆子还在心疼小孙子被打了脸，她的心都在滴血，恨不得在她闺女脸上都还回来才够。 闺女跟心爱的小孙子比起来，自然是小孙子跟重要。 这会儿更得她心的小儿子被打了，她哪里还顾得了别的什么，飞扑着就到小儿子身边护着儿子。 军爷的鞭子可是长眼睛的，能准确抽在柳老二腿肚子上，还狠抽了两鞭子，这才收手。 他也没有想到，柳婆子还能给他机会。 在柳婆子又一声杀千刀的之后，军爷又一鞭子准确的落在柳老二腿肚子上，丝毫不留情的那种，直接皮开肉绽。 这回确确实实把柳婆子给镇着了，再不敢口无遮拦。 “辱骂朝廷将士，这一鞭子是便宜你了，看在小姐和公子的面上爷我不打你，你儿子替你顶了。 你再敢骂一句试试，爷的鞭子也有时候没拿血洗过了。” 听听他说的什么话，还拿血来洗，果然是杀人不眨眼的。 宋彪身边就没有一个好人，尽是些罗刹。 柳萍萍给儿子抹了眼泪，又把女儿拉在身边，她还心疼孩子呢。 说她自私冷血都无所谓，她要护着她在乎的人，也在乎她的人。 柳老头本来是没有出来的，在他看来大不了就是孩子闹矛盾，那就不打架的孩子。 就是亲兄弟，小时候也少不了打架。 再打，也是连着筋的亲兄弟。 后来听到情况不对劲，他这才亲自出来看。 老大一家站在一边，老二跟老婆子趴在地上，老二家的被温家的婆子压着，那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尤其显眼。 凭他活了大半辈子的经验来看，那几个人可不像是小厮。 说他们是护卫，更像是土匪。 他不由想到宋彪，这种人让他不得不想到宋彪。 “军爷，有话好好说，我娘她不是那个意思。” 柳老大看到亲爹出来，也不敢再站着看了，走两步过去试探着求情。 在这一刻他猛的冒出来一个想法，他妹妹这次回来，恐怕不只是看看这么简单。 但凡是跟宋彪沾上半点儿关系的，都没有好事。 他有这样的结论，也是因为他们就没有在宋彪那里占到半分便宜，包括他听说跟宋家沾边的，都没个好的结果。 柳老头显然是比柳婆子脑子清醒，一听军爷就立马清明了。 “几位军爷有话好好说，这是怎么的？不过是小孩子闹了两句嘴，都是一家人，没必要动上手的。” 至于他老婆子扯着嗓子骂的那两句，还有二儿媳妇儿喊的什么，他直接就忘了个干净。 “闹嘴？闹嘴还能把我们宋大将军干女儿的手给闹肿了，小公子也闹哭了？这才进来多会儿的功夫！ 你来说，小姐公子都受了什么委屈？” 打人的军爷鞭子一指柳家动手的两个孩子，质问得毫不客气掷地有声。 婆子虽然是没有被指名道姓，但军爷的眼神她接收到了，狠狠把柳老二家的推开了去，确定她不敢再上前来，这才义愤填膺的说起自家公子小姐都受的什么委屈。 “小表少爷要我们少爷的荷包，才嘴上说着就动手来抢。 他自己抢不算，还要表小姐一起抢。 我家小姐护着少爷，被他们打了。” 温思初的荷包就挂在腰间，不仅是做工好看，里面还装了些碎银子，还有一块平安扣。 “小小年纪就学了强抢，还是抢表弟的东西，长大了还不是要做土匪去？” 军爷可半点儿不会给柳家人脸面，来的时候将军可是交代了的，尽快解决了回去。 依他看啊，这柳家人就不是善茬儿，也就是温夫人对他们太慈善了些。 “不就是个荷包吗？多大点儿的事。” 老二家的不服气，在她看来就是柳萍萍的儿子太小气了。 但现在就是形势比人强，她不服气也没有办法。 只能回头来凶自家的，“你个眼皮子浅的玩意儿，不就是个不值钱的荷包吗，人家不给你就算了，你还抢什么抢，都是不值钱的玩意儿。” 明明是她儿子要抢，还要她女儿帮忙，她不骂儿子反而是带着女儿一顿凶。 看着这样的场景，柳萍萍仿佛是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家。 别人家儿子多女儿少的，多多少少是会疼些女儿，但他们家永远都是女儿的错。 “怎么就不值钱了？我家思初这个荷包可是他干娘亲手给他做的。 他干娘对他的这份情谊，比千金都重。” 要不是因为这些人是她名义血缘上的亲人，柳萍萍早忍不住自己动手了。 荷包不是颜卿做的，但她就要说是。 军爷是在宋彪身边的老人，什么眼色看不明白，就是柳萍萍不看他他也能明白她的意思。 这不，手上的鞭子再精准的落在柳老二身上。 “养不教父之过。” 别人不好打，他就紧着柳老二一个人打。 其实还有一个可以打的，但柳老大他又做了缩头乌龟，还没有找到借口打。 柳家的人也都发现了，那军爷就是故意的。 柳老大家的乐得是看热闹，要她说就得再多大几下才好，让老二两口子平日里只知道哄老婆子，可哄了不少好处去。 看着他们一家子吃亏，比她自己吃肉都欢喜。 她还没有高兴多会儿，就被男人用手肘怼了腰。 还示意她去解围，呸，他自己怎么就不去？ 但她又不敢违背男人的意思，只能硬着头皮劝。 “弟妹啊，本来就是孩子的错，你赶紧的教两个孩子给弟弟妹妹道歉。 你也是，好好的两个孩子怎么就被你教成这样了，还学会抢东西了。” 就老二养的这两个孽，还不如不养呢，往后靠不靠得住都是两说。 柳老头也赶紧的让两个孩子认错，又说：“都是自家兄弟，你想看看弟弟的荷包就跟弟弟好好说，弟弟还能不给你？ 是不是没有跟弟弟说清楚，这才误会了？” 跟孩子说了又来看温长洲，“这孩子在家不是不讲道理的，肯定是几个孩子还不熟，说话间就误会了什么。” 转头又对孙女说，“大妞，快跟弟弟说清楚。” 第七百三十九章 谁让你动我的肉 “啪！”清脆的一声响从大妞的肩膀上发出来，是柳老头打的。 同一时间，也有沉闷的一声响在柳老二大腿外侧响起，“啪。” 又是一鞭子落在柳老二身上，柳婆子即便是全身都趴着二儿子身上，也是挡不住的。 这一鞭子军爷是话都懒得说了，眼神也更是沉得厉害。 即便是个女孩儿，也没有这般轻贱的，一味的偏心这孙子，什么臭的都往孙女身上泼，这样的长辈哪配做长辈？ 打不得老的，还得是他儿子受着。 这样的事在大妞身上发生应该不是一次两次了，看她憋着委屈不敢反抗，最多只自己默默流泪的样子就知道。 大妞不得已挪了半步来跟弟弟妹妹道歉，“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她想说不是她要抢，但也清楚就算是说了也不会有人相信她为她做主。 那边柳婆子还在护着二儿子哭，老二家的护着儿子，大妞却是要在柳老头严厉的眼神下认错。 而老大一家，站在一边看着，没有一个人再出声。 这样的一家人，便是她从小相处到大的，让人恶心又窒息。 可怜大妞？但柳萍萍不会为她做主。 管得了她一时，还能管得了她一世吗？ 她更不可能把这样一个孩子带在身边，她不是救世主活波萨。 到底是温长洲看着大妞可怜，“懂道理就好，记住以后不能再这样了。” 不是自家的孩子，人家爹娘都不教，也轮不到他们来教。 热闹也没得看了，柳老大家的出来做好人打圆场。 “好了好了，过去了过去了，该吃饭了吧，都闻到饭菜的香味儿了。 还是妹妹家的下人手艺好，闻着就香得很啊。” 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之后，柳萍萍带着孩子去洗手。 早就该吃饭了，先填了肚子再说。 柳家众人也都回了堂屋，柳婆子取了伤药来给二儿子敷上。 柳老头常年都在地里做活儿，难免有伤着的时候，家里就备着草药。 乡下人家的，没得一点小伤就要请大夫，能自己用草药解决的都不回多花银子。 堂屋里传来柳老二嗷嗷叫的声音，还有老婆子和老二家的哭哭啼啼的声音，或许是柳老头听得厌烦，一声吼之后镇了下来。 “喊什么喊哭什么哭，有本事出去喊。” 他这话明里暗里就是在说外头打人的军爷，面对那些浑人，哭喊有什么用？ 跟宋彪沾了边儿都没有好事，连带着他又怨上了女儿。 回来就回来，还带上宋彪手下的那些人干什么？给谁下马威？ 生意都做不成了，还显摆什么？给谁看？ “请诸位用饭吧。”下人端了热气腾腾的饭菜进来，请众人吃饭啊。 乡下一般都是在堂屋里吃饭，家家户户都是这样的。 主子们在堂屋里吃，他们就在院子里搭了个能放菜盆的台子，也不说坐，都端着碗站着吃饱了算数。 几位军爷不能怠慢，把厨房里的一张小桌子收拾了出不来，有在马车里找几个凳子给他们坐，酒水都是从老家带来的。 香是真的香，柳家的两个男孩儿早就蹿到了桌边，要动手，被柳老头瞪着一眼给震慑住。 好不容易等到大人们都来了，正要动筷子就听到奶奶“啊呀”的一声喊。 “天杀的，不过日子了，做顿饭又是肉又是菜的，这顿用了我多少肉多少油！” 一看到桌上的饭菜，那些肉可是她厨房里挂的风干肉啊，可是她准备留着过年吃的，就是秋收她都没有舍得吃。 柳婆子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气冲天的看着上菜的下人，“谁让你动我的肉？ 还蒸白米饭，要死啊你！” 不等下人回话，柳婆子就冲出来打算去厨房看她还有多少粮食。 结果一出来就看到院子里那些人都端着碗在吃白米饭，再看到盆里的菜也有肉，还有那菜也都是用油炒出来的，当即就红着眼睛大喊老天爷。 一边喊一边往厨房跑，两只手还不停的拍着大腿两侧。 “要死了！要死了！” 柳老头本来看到这一桌子的菜心情还不错，除了村里办大席的时候他就没有吃过这么香的饭菜，结果老婆子搞这一出，让他面子里子都丢了个干净。 一家人在一起吃这么一顿又怎么了，才收了粮，还不能吃一顿白米饭了？ 但他在听到老婆子在外面也喊的时候，他的心就咯噔一下，也是猜到了是温家的那些下人也吃的好，想到这个他心里就不舒坦了。 他们自家吃就算了，下人还跟着吃，这是哪门子的下人？ 厨房里不断的传出柳婆子尖锐的骂声，让大家都没有了食欲。 这个大家不包括柳家的其他人，反正不是用的他们的东西，还能白吃上这么一顿好的，他们眼珠子落在饭菜都移不开了，都是强忍着才没有动筷子。 到柳婆子又跑回来，只见她说里拿着一根棍子，气势汹汹的进来就朝上菜的下人打去。 柳萍萍眼疾手快的推了下人一把，这才堪堪的躲了过去，柳婆子一棍子落空紧接着又一棍子打去。 下人反应过来之后自然不可能傻站着让她打，赶紧就转到另一边往外头跑。 在柳婆子拿着棍子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军爷就跟着进来了，他们也心烦，这柳家人实在没个消停的时候，连吃饭都不让人安稳吃。 下人跑出来之后，军爷魁梧的身躯往堂屋门口一堵，谁也别想再进出了。 “让不让人吃口饭！” 一对上军爷柳婆子就怂了，也正好让她醒醒神。 “坐下吃饭。”柳老头也拍了桌子，今天真是一件事比一件事糟心。 都已经这样了，再说那些有什么用，吃了才是正经。 直到柳婆子回去桌边做好了，军爷才出去。 “吃饭。”柳老头发了话，柳家人都争先恐后都下筷子，就连受了伤的柳老二都没慢。 都不是夹一筷子吃一筷子，都是连着夹好几筷子堆在碗里吃，还一边吃一边夹。 本来柳婆子还嘀咕着，现在也不说话了，嘴巴被堵着没空骂人。 这样的饭桌风格温家父子三人是没有见过的，惊得都往了下筷子。 当然，他们也不知道筷子能往哪里下。 第七百四十章 补五更 柳萍萍给孩子们夹了几筷子菜，她也是因为刚才的事就往了柳家人在饭桌上是个什么德性。 到吃饱喝足，柳老大家的抹着嘴巴打了个嗝儿，笑嘻嘻的感慨。 “自从妹妹出嫁之后，咱们家就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了，还得是要妹妹你回来才行啊。 妹妹，你家的下人做饭这么好吃，都是你教的吧？” 她还真的没有说错，陆萍萍确实是按照自己的口味教了一些。 “这么多年嫂子还没有学会做饭啊，也不知道这些年都是怎么过的日子。 哦……瞧我这记性，嫂子家里有个能使唤的，自然是不用嫂子亲自动手。” 在柳萍萍看来，那给人做小的，不管是有没有名分都是一样的，就是主家的物件，即便是生了儿子也不是主子。 就她大哥的这个，主不主仆不仆的，也不知道他们家的日子是怎么过的。 本来饭就吃得不舒坦，大嫂还来恶心她，也就怪不得自家恶心人了。 果然，她意有所指后大嫂的脸色就又难看起来。 倒是那个从她见着就没有主动说过话的女人，这会儿像是终于忍不住了一样开口。 “小妹才回来是客人，有些事不知道也是正常，我虽然不是正妻，但我生了全儿为相公传宗接代，没有功劳也算是有苦劳的。 况且，在乡下里也没有你们城里那么多的讲究，我跟了相公就是相公的媳妇儿，不管什么正妻不正妻。” 今儿要不是看柳萍萍这个小姑子才回来，她也不清楚情况，她才不会忍到现在才说话。 别说是一个出嫁了的小姑子管不着娘家的事，就是他们的家的主，也是她这个生了儿子的做。 是以，柳萍萍话里话外的看不上自己，从来到现在也没有个正眼神看自己，跟是没有喊过自己一声嫂子，她都忍了半天了。 “该叫姑奶奶就叫姑奶奶，脸没了规矩不能没有。 什么乡下城里的，正妻就是正妻妾就是妾，朝廷律法规定的，是你随口就说了算？ 再说妾室，那也是要到官府里过了文书的良籍才是。 你，是？ 就你生的那儿子，得过到了嫂子名下那才是正经嫡子。 就你，凭得他喊声娘？莫太抬自个儿的身份。 到孩子大了能有些家产本事也就罢了，要没有，谁家正经姑娘能嫁过亲娘都没名没分，本身身份就不明的人？ 自个儿是个什么身份，自个儿也不掂量清楚，主家人说话，有你个下等人插嘴的份儿！ 也就是在乡下才没规矩，放在城里正经人家，早打死了丢出去。” 这回轮到老二一家看热闹了，老大家的也乐得那女人没脸。 尤其是看到她被柳萍萍呲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更是觉得心里舒畅极了。 她嫁到柳家十多年，也就这时候觉得柳萍萍这个小姑子顺眼，何止是顺眼，简直就是亲姐妹啊。 到柳家二老这里也是看不惯老大后来领回来的女人，也就是看她给老大生个了儿子。 可是看不惯大人是一回事，他们还是认孙子的。 听女儿说还要去官府过文书，还要什么过继，两个老的都琢磨起来。 不为别的，只为得有个正经身份才行。 有人欢喜有人忧，关乎到儿子的问题上，老大也坐不住了。 平日里两个女人在家里怎么吵怎么闹都行，可他儿子绝对不能出问题。 那女人也慌了，她没想到儿子可能不会是他的儿子。 “饭也吃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老大率先站起来，然后两个女人和孩子也跟着他走了。 看老大家的走了，老二也让媳妇儿扶着他起来，“我们也回去了。” 吃饭的时候还能忍着疼，现在他可忍不住了，回去躺着吧。 敢怒不敢言，路过院子的时候看到还在喝酒的军爷，他连忙收回视线，多一眼都不敢看。 堂屋里一下就清静了，但看着满桌的残羹剩饭的，柳萍萍他们也没有心情。 最主要的是，他们都没有吃饱。 “那我们也回房去了，走了一路孩子们都累了。 爹娘也歇歇，这些有人收拾。” 话一说到饭桌上，柳婆子又开始心疼起她的肉和粮食来。 “一顿就吃了这么多，要命哟，不让人活了啊。 你回来就回来吧，你带这么多人干什么？吃都是我的粮。” 这哪里是吃的粮，吃的就是柳婆子的血肉。 吃饱喝足，柳老头也心疼。 “你是怎么管教下人的，哪有下人跟主子吃一样的？ 你是嫁到温家去奢摩日子过惯了，也不想想你爹娘还面朝黄土背朝天，我跟你粮种这些粮食容易。 你们这么个吃法，是要饿死我和你娘？” 女婿不好说，女儿是怎么说都可以。 当然，他能当着女婿和外孙们都面说，也就是没有顾及过少，也可以说就是说给他们听的。 能让她娘心疼这一回就是难得了，她敢保证今儿晚上再也要不出她娘一颗粮食来。 为了自家也能吃饱饭，柳萍萍舍得花这些小前。 “晚上起，我们自己买食材做饭。” 转头柳萍萍就嘱咐婆子，“这就去村里问问，谁家有个什么好肉好菜的，按照咱们的人数买齐全了，最好是每顿都有新鲜的吃。” 末了她还笑着感慨一句，“人多了就是做饭不好做。” 再转过头来又跟二老说，“放心，我们回来也麻烦不了几天，不能耽误了宋大将军回京。 好不容易能回来一趟，这次走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回来。 等再下回回来，说不定就真的只有一家四口，仆人马匹都亏得干净。” 说着她牵着女儿的手就起来，她记得车上还有些点心。 要说柳婆子变脸快呢，女儿说自己买吃的，她也不哭了，还在要想要多买些才好，必须把她亏了的都补上。 “刚才你说的，那女人要是不办文书，全儿真的就没有正名儿？” 撇开别的事儿去，柳老头还是为孙子想的多一些。 “何止是这个，他一个没名没分的庶子，说不好听了仆人之子，他能有个什么前程？” 第七百四十一章 没有他们的口粮 “将军说的对，这温夫人就是心眼儿多。” “心眼不多能做生意人？” “嘿，你这意思是夸人呢还是损人呢？” “事实罢了，我还说错了？” 院子里还在喝酒的几位军爷一边喝酒一边嘀咕，又嘿嘿笑着碰杯。 柳家统共就这么大点儿的地方，在堂屋里说话他们还能听不到的。 况且，他们说话又没有背着人的意思，还不就是让人听的。 午后，柳家各房都在打自己的主意，就是受了伤的柳老二也在琢磨着怎么才能从柳萍萍身上找回来，他这顿打可不能白挨。 他们在家里商议着要在柳萍萍这里“借”出多少银子来合适，老大家的回去之后就美美的倒在床上睡起了午觉，心情舒畅睡起觉来也是安稳。 她才不想要那贱人生的小兔崽子，但能让那贱人不好过，她也就勉为其难的接受好了。 怀着这样的心情睡下，没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噜来，另一边房里的柳老大和全儿的亲娘可就没她那么好的心情，焦头烂额根本就不可能睡。 在今天之前女人并不觉得自己不是男人的正妻有什么大的问题，在这个家里还不是谁生了儿子，男人听谁的就是谁说了算吗？ 这些年也都是这样过来的，也没有怎么样。 那个不下蛋的母鸡还能在这个家里，也就是因为她娘家兄弟多，但她除了占个位置屁用都没有。 现在她才知道，有那个女人在一天，就是对她们母子俩多一天的不利。 看着男人抠了半天的脑袋，女人想彻底豁出去。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都这么多年了大姐还不能有孕，相公你现在与她和离，她娘家人就是闹破了天去也没办法。 他们不同意，也得同意。” 要说柳老大对妻子一点感情都没有是不可能的，好歹是少年夫妻，当年也是喜欢过的人。 就说这些年是闹着吵着，但每次他去妻子房里的时候妻子大多数时候还是小意温存。 真要休了她?回去，她还能嫁谁？ 一想到妻子抱着他哭的模样，他还是心软。 再看面前的女人，模样身段都比妻子好，还没有妻子娘家的那些糟心事儿和人。 一时间，柳老大陷入了两难中。 可是，儿子是他亲儿子。 往后，他还要靠儿子养老。 死了，也要儿子打幡摔盆。 烦躁得厉害，柳老大起身就往外头去，眼不见为净。 柳老头也没有在家，他往村长家里去了，他是想去问问村长，究竟是不是女儿说的那样。 柳家人各自都忙着，也就是在半下午的功夫里，全村都知道了柳家女儿姑爷回来还得自己掏银子买米买菜。 就是苛待闺女，也没有这么苛待的啊？ 柳家丫头带回来的那些个马车，难道还能是少了二老的？ 刚收的秋粮，能没有他们一家子的口粮。 打算是二老没有，那两个兄弟还能是没有的？ 再说了，姑爷一家来能住几天？ 当初娶他们家姑娘的时候人家姑爷可是没少给聘礼，现在姑爷来吃几天饭都不给吃，这柳家还要脸不要？ 老二家的可还有个闺女呢？以后还说不说人家了？ 就是那两个小子说媳妇儿，人家女方还能不打听的？ 连自己闺女都这样苛待的人家，能善待儿媳妇儿？ 魏氏从镇上拿了药回来在经过村里空地的时候也听了一嘴，知道是柳家的丫头回来了，姑爷孩子都跟着回来的。 有人还特意跟她透露，还有宋彪的人护送回来的，其中一个军爷就是上次来村里送银子的那个，现在都还在柳家。 这个消息对与魏氏来说不知道好不好，但绝对是乱了她的心绪。 现在在家里，关于宋家的话她是半个子都不敢提。 丈夫能下地走路了，也能吃饭看书，只是不能握太久的笔，药也还要继续吃着。 儿子的身体也好了，但他一直都不出门。 虽然从前他也不爱出门，但那时候是一心读书，时间和精力都用在了读书上。 现在他书也不读了，文章也不做了，就成天关在屋里不出门。 魏氏跟丈夫商议着要给儿子娶个媳妇，俗话说成家立业，等他成了家说不定能振作精神。 夫妻俩在家把附近村子里的姑娘家都讨论了一遍，就没有一个能入得了他们眼的。 比起从前，他们已经把要求放得很低了，但都看不上。 后来魏氏去找了媒人，但媒人一见着是她，支支吾吾的搪塞。 她不是没脸没皮，也知道是为什么。 之后夫妻俩再一琢磨，想着儿子年岁是真的不小了，再不能拖，要不就再放低些要求。 只要是能好生过日子的，做活儿利索的，他们也能接受。 就这样，又塞了些银子给媒人，终于是有了个好消息。 夫妻俩都还觉得能接受，但颜毅不能接受，他一听说是乡下丫头，当即就不干。 没办法，魏氏也只能去跟媒人赔礼道歉。 这两个月不用吃多少药，也不用买笔墨纸砚，花销倒是少了，每月还能剩下几个子儿。 魏氏就想着，要不就给儿子买个清白人家的姑娘。 不管怎样，总要有个人来照顾儿子的。 现在家里好有些积蓄，也能买的起个人，之后儿子再去找个私塾做先生，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 不一定就要考科举，读了这么多年的书到哪里去不比泥腿子强？ 这样一想，魏氏心里的不平衡和混乱又少了些。 这几天她就去媒婆那里再说说，怎么都要挑个好的来伺候她儿子。 到了晚上，温家做饭的婆子做好了饭就把饭菜送到了主子们的房里，二老的送到堂屋里。 等老大老二两家子踩着饭点儿过来，却发现竟然没有他们的饭菜。 而且，都已经吃上了。 在屋里吃是柳萍萍怕孩子们和男人再吃不饱。 没有多准备是因为她回娘家来要负责自己的饭食，没有再负责分了家的哥哥们家的饭食的道理。 “小妹，你这是什么意思，还怕我们多吃了你一口两口的饭？” ( 第七百四十二章 菩萨都没这么好求 可不就是！ 但这话柳萍萍没有直接说，她关了门让孩子们在屋里老实吃饭，自己端着碗站在院子里跟下人们一起吃。 大锅饭，她又不是没有吃过。 “下午买菜时候忘了问你们了，要不要在这里吃。 这不，就没有多买，就怕吃不完明天再吃剩的，还是吃新鲜的对身体好。 哦，对了，你们明天要一起吃吗？ 那我就让人去跟村长家的婶子说一声，明天要多买些米面，得麻烦她帮忙多备几个人的份。” 柳老头下午就去了村长家，他竟然不知道这些米面肉菜是在村长家买的。 之前他没有多想，现在他再嚼着嘴里的肉，多少有些不是滋味，老脸也不由发红。 闺女孝敬他们是天经地义，但没有孝敬哥嫂的。 便是说友爱帮衬，也不可能是到了家里还要出嫁的妹妹给他们买饭来吃。 “吼什么吼，都回去。” “就是我不说，你也该准备着。” 柳老头和柳老大的话是同时出口的，就是柳老大的话让人大开眼界了。 柳老二家的可比柳老大脑子能转，明明是中午的时候她男人才吃了亏，现在她就能再打主意。 “妹妹回家里来怎么还要到外面买吃食，明儿到嫂子家里来吃，嫂子家里别的好东西没有，但饭菜肯定是能管饱的。” “就是，咱们亲兄妹还那么见外？就这么说定了，明天就到二哥家里来。” 放了这个话，柳老二一家就走了，剩下柳老大一家站也不是走也不是。 最后，还是回了家去。 没吃上饭，还受了满肚子的气，回去柳老大就嚷嚷着要喝酒。 酒喝到一半，亲娘上门来了。 是柳老头让儿子回去一趟，有事要跟他说。 两个女人心里一转就要跟着，生怕是老头子要分什么，自家再吃亏。 “家里爷们儿说话，哪有你们跟着的份儿，都老实待着。” 被婆婆呲了之后，两人没得跟，等他们走了之后又在家吵了一架。 他们吵架是经常的事，左邻右舍的都当乐子听。 “你等着相公休了你！” “放屁，你个贱人，要滚也是你滚。 等你滚了，看老娘怎么折磨你儿子。 你是贱人，你儿子就是贱种。” 之后就是摔打东西都声音，还有打在肉上的声音。 吵骂声一直都不停，还有孩子中气十足骂人的声音。 邻居都不只是一次两次都感叹了，果然是不能往家里带多了女人。 这不，家不像家，事儿不少。 柳老头叫大儿子来就是跟儿子说孙子名分的事儿，他们杏花村就是个杂姓的村子，他们柳姓的跟是少，也没有宗族。 所以，他们家的孩子生了也就是在村长哪里登记，记在当爹的名下。 这回被女儿一提，他不的不多想。 “全儿还是要落在你媳妇儿名下，好歹是有个正经的名分。 别的，我不管你怎么处理。 但要那个女人做我柳家的儿媳妇儿，是不可能的。” “你爹说的是，那外头的女人玩玩就算了，不是什么好玩意。 你看看，打从她到了家里来，闹得家里鸡飞狗跳的，就没个清静的时候。 她那种没皮没脸的货，要不得。” 对大儿子带回来生孩子的这个女人，柳家二老是看不上的。 要说能把日子过好也就算了，但她来了这么多年除了生个儿子外，别说是让家里日子过好了，反而是越过越不像样子。 家里不收拾，儿子也不好好教，就是男人也看不住，这种女人就是搅家精。 要不是看在全儿的面子上，早让儿子打发她滚了。 看儿子没有表态，柳婆子没好气的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背上。 “你媳妇儿是不能生，但你想想，这些年你那地里的活儿是不是你那几个舅子来帮的忙？ 虽说她家里是强硬了些，但也是实在亲戚，有事的时候能帮把手。 你再想想那个女人，除了会琢磨你兜里的几个子儿打扮得跟妖精似得，就是掏你的身子。 娘看啊，你媳妇儿还是向着你的。 反正她也不能生，你捏着她还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你想，是不是这个理儿？ 那个女人，你就让她看清楚自己身份。 她要听话就给她口饭吃，要不听话就撵她滚。 你现在儿子也有了，还要她在家里吃白饭干什么？” 不得不说柳老婆子是活了这么多年走的路多，她说的句句都是为了自己儿子的。 是跟儿子把好坏都掰开了来跟他讲，好让他不被外人骗，那枕头风可厉害得很。 说道理，那些都是外人。 柳老头也放下了旱烟杆子，“你娘说的都是对的，你觉得呢？” 偏房里，柳萍萍哄好的儿子，跟丈夫小声的说着话。 “你猜我爹喊大哥来是说什么的？” 这还不明显吗，他们两口子都心知肚明。 但有一点温长洲不明白，“你不是不喜欢大嫂，还帮她干什么？” “谁说我是在帮她了，我只是给她加了个筹码而已。” 柳萍萍知道，不管怎么样，大哥都不会丢了谁，所以还得继续热闹。 但那个女人仗着生了个儿子就一副要上天的样子，还非要到她鞋面上来恶心。 哼！小三就是小三，呸！ 妻子高兴就好，温长洲没有再接这个话，转而问她，“明天真的要到二哥家吃饭？” “去啊，二哥还等着咱们放血呢，不去的话岂不是不让他发挥？” 柳萍萍都觉得要对她二哥刮目相看，现在他竟然也学会了忍辱负重，这其中二嫂的功劳可不小。 温长洲觉得，柳家这些都是小把戏，跟他们家比起来可太轻松了。 他们家除了自家里，还有表的堂的一大堆，真是辛苦妻子应付了。 “都听你的。” 要他说给了就是，能要多少？ 但他也知道，妻子肯定会说，“要就给，给他们惯的，菩萨都没这么好求。” 也是，就怕一次两次拿惯了，往后事儿多。 他家的那些可不就是前车之鉴吗？到他们的铺子里来想拿什么就拿什么，还什么八杆子都打不着的亲戚都要带着一起去。 第七百四十三章 她的功劳最大 会觉得兄弟妹间这样做是不近人情，但要因为一些这样所谓的人情就委屈着自家人咬牙忍耐，才是对自己的残忍。 谁不想兄弟妹姐间和睦友爱？有些亲人，是老天爷注定了就不能走到最后的。 就好比他和大哥，这几年他们兄弟俩想安安静静的坐在一处喝酒，都要偷着背着。 明明是一家人，明明是血脉至亲。 就好比他的女儿，明明是母亲的亲孙女，她却不能公平对待。 就好比萍萍，同样是儿媳妇儿，却永远不如嫂子贴心得她老人家一视同仁。 因为萍萍是远嫁，没有匹配的娘家，不对她唯命是从。 明明，当初他娶不上媳妇儿的时候，爹娘都着急，也觉得萍萍很好。 其中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温长洲到现在都弄不清楚。 他不是个好儿子，也不是个好丈夫。 他想两头都要好，却是痴心妄想。 他会孝顺母亲，但也不想妻子和女儿受委屈。 也有时候他觉得妻子的一些想法不合适，但又有她的道理。 妻子是先提出的分家，但她从来没有做过不孝顺长辈的事。 唯一不同的，便是总能讲道理，不跟大嫂一样，母亲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一点上，还真是不孝顺长辈。 挥去这些乱七八糟的，温长洲再想想当初某些连他都不认得的亲戚随便上他家铺子里来拿货物的场景，还是心肝发颤。 他再次在心里确定，妻子说的对。 他早就知道的，柳家无非就是想在他们身上多要些银子，当初下聘的时候他就知道。 温长洲突然就想起来妻子说过的一句话，“要我的东西还嫌弃我这个人，我再上赶着送上去求人收，我是贱呐。” 自古没有出嫁的闺女给娘家爹娘养老的，他本是不介意，奈何人家看不上。 抢他儿子的东西，打他闺女，还骂他媳妇儿。 “你说怎么做我都听你的。” 得到丈夫这样的保证，柳萍萍心里有再多的不舒坦也都平了。 有在乎她的人在身边支持，她还去想那些根本就不在乎她的人干什么？ “说句不长心的话，我也想得张断亲书。” “哪有那么容易的，咱们离得远了也是一样。” 就好比是这些年他们在渭州，不也就避开了吗？ “是啊，以后可别给我写信了。 你看大妞，她就跟我小时候一样，幸好我不还知道反抗。” 柳萍萍的声音落了下来，她要不是有不一样的灵魂思想，她是不是就跟这个时代的女人一样，逆来顺受。 像嫂子那样的还好，有娘家有嫁妆，不用她亲力亲为的去做体力活。 像大妞这样的呢，乡下里多说女孩子都像大妞这样。 即便是嫁了人，也是从一个家里换到另一个家里去继续受委屈罢了。 敢觉得委屈，敢反抗，一顶不孝不敬的帽子扣下来，也只能受着。 没有人，会为她们做主。 人心，又不是一天就凉的。 第二天一早，柳萍萍就起来给孩子们收拾好了，然后拖家带口的到二哥家里去吃饭。 他们到的时候，柳老二一家都还没有起来。 好不容易起来了看到柳萍萍带来的这些人，他们是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过，看在柳萍萍不是空着手来的，这才还看了些脸色。 “我们人多，也不能太辛苦二嫂，这样吧，让她们去给二嫂子帮忙。” 为了能早点吃上饭，还真的能坐着干等。 老二媳妇儿满心里都是怨气，是说让她今天到家里来吃饭，也没有说是一大早就来啊。 宋家村里，宋彪回来头一天就没有在家吃饭，直接被族长叫去了家里。 不为别的，是跟他商议村里学堂的事，还有族里公田的事。 宋家村的公田这些年有些积蓄，除去学堂的开销也还有剩。 这其中主要还是这两年新添的田多，这才能存得下来。 这不，族里就和村长商议了一下，想用这个银子把村?学扩建。 要说这村学和公田啊，都是宋彪和他媳妇儿的功劳，往后要再有个什么发展，还不是要跟他们商议。 每每提到这些，都不不得赞一声彪子好。 他的媳妇儿也好，一心都是想着宗族的。 他们宋氏宗族，是真的光宗耀祖了。 颜卿也被族长点了名好要去的，她说不去。 “族里的大事，我去做什么，你们拿主意就好。” 宋彪大手将人往近前一揽，“当初我没在家，不也是你做主办的村学，你说的话都太重要了。 没听见村里族里都说，我宋彪娶了你那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要不是有你，咱们村哪办得了村学，村里那么多的孩子都要感谢你。 包括子孙后代，都是沾了光的。 可不只是咱们村，就是附近村里都要说谢你。 咱们村学的费用可别镇上收的少，离家还近。” 为这，宋彪自觉在村里几十年都没有现在这么脸上有光过。 出门走路，他都是仰着头，说话声儿都比从前更大。 有人来，他都自豪的指着村学的大门口嚷嚷，“看到没，就这个，是我媳妇儿办的。” 爷们儿沾媳妇儿的光，不丢人。 换了别人家，想沾这个光都还没有机会呢。 什么话从她家男人嘴里出来都变了味儿，颜卿自认为是练够了脸皮的，还是人不一阵脸热。 “我不过就是提了意见，用的还不是你挣的银子，做事都是兄弟们和村里的人。 真算起来，我的功劳是最小的，都微不足道了。” 颜卿这么说虽然是有谦虚的意思，但也是实话，从头到尾她还真就是只动了动嘴皮子，掏银子的不是她，做事的也不是她。 “胡说，你提的这个意见就是关键。 我能挣银子还不是有你帮我管才行，他们再能干还不是要你有这个能拿主意的才行。 还得要你拿银子出来，被人家的媳妇儿怎么就没有你这么高的觉悟呢？ 说一千道一万，都是你的功劳最大。” 爷们儿再能干，家里没有贤妻守家，都是白费。 “出门前先让老子亲口，老子都想死你了。” ( 第七百四十四章 是她该坦然面对 一个想字让颜卿的心也软了，四个月不见他，自己又如何不想？ 只是，因为给男人洗头擦身打湿了才换的干净衣裳，又乱了。 这些年，她还是不太能接受男人动不动就要弄她一脸口水的习惯。 亲吻就不能好好的亲吻吗？ 出门之前颜卿又洗了一次脸，也给男人抹了一把。 又替两人都整理好了衣裳，这才出去叮嘱孩子们在家好好吃饭。 他们去就行了，还能一家子都去？ 路上颜卿突然想起来个事儿，“常家的小儿子，相公还记得吗？” 怎么不记得，宋彪可记得清楚，“不是跟宋跃他们一起挨板子的么，常先生家的小子。” 姓常的这个先生宋彪记忆尤深，大义灭亲他都得是榜样。 “是，他们有几个跟小鱼和禀哥儿都玩儿得挺好。 他家大哥想到咱们村学来教学，我应下了，说好的下月就来。” 这事儿自己是应下了，但颜卿还是觉得应该跟男人说一声。 “嘿，他爹就是先生，他不去镇上书院跟他老子一块儿，到咱们这乡下来干什么？ 咱们这儿给先生的工钱可没镇上高，还离镇上远，他天天来来回回的走也不嫌费劲？” 媳妇儿都说是答应了，宋彪还能说让他回去别来了的话？ 也不惊讶于他儿子怎就跟那几个小崽子走到一处去了，能有常先生那样的人品的爹，儿子不会孬到哪里去。 这要，还是心眼不多，容易被蒙骗。 “就在村里住下，带着他夫人一起来。” 宋彪明显看到他媳妇儿在突然笑了起来，“说是我们这里好，专门来陶冶情操的。” “哼！算他小子有点眼光。” 在宋彪这声哼里，事情也就算定下来了，他没有意见。 之前那是各方面都不完善，也是没有经验，这回商量扩建颜卿就想着要跟京里的书院一样，什么琴棋书画骑射武艺都要弄齐全了。 他们族里多些晚辈出息，才能壮大宗族。 “族里的银子不够，我们补上，不能亏了孩子们。” 媳妇儿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这话，简直就是说到了宋彪的心坎上。 他这会回来可不是走一趟，只衣锦还乡给人看这么简单。 族里的人他要带些出去，好汉还要三个帮呢。 原本都没有想到宋彪还要出银子，他们也要说拒绝，但颜卿后面的话又让他们选择了接受。 他们的心都是往一处使的，想的都是为族里更好。 等宋彪再说要带族里的人出去，就更是抑制不住的激动。 只是，这出去的人选得仔细斟酌，每一个人都关乎到族里兴衰荣辱。 像宋彪的这样的好了，那就是光宗耀祖。 但凡有一天他要是犯下杀头的大罪，诛九族不是没有可能。 所以，跟着他出去的人也都要挑品行。 不说是能出人头地如何，但求不犯错，还能帮一把手就行。 按照这样的挑法，宋彪给了他们五天的时间，差不多也就是他们出发回京城的时间了。 夫妻俩再回到家就已经是戌时末，家里人该睡下的也都睡下了。 赵澄跟宋跃一个房间，他睡不着。 明明是累得眼皮都撑不住了，但闭着眼睛满脑子都是媛姐儿。 本以为回来后就能看到媛姐儿，没想到半个月之前媛姐儿就跟大哥回去了。 就连团团和甜姐儿也跟着去了，他想见只能等到出发的时候。 在渭州温家的时候他得幸拜了温夫人做师父，宋叔让他好好跟着师父学做生意，这一路上他都有用心学。 想到师父他们，不知道他们在柳家如何了。 师父的事只在他脑子里转一下，然后就又转到了他的媛姐儿上来。 等回了京里，他头一件事就是让娘跟程家提亲。 虽然是还没有得到媛姐儿亲口答应，但他心里清楚，宋叔是点了头的。 若是媛姐儿对他半点儿意思都没有，以宋叔疼爱外甥女的阵势，是不可能点头的。 他又不傻，连这个都不回想。 宋跃被他翻来覆去的吵得心烦，“你不睡就去院子里喂蚊子。” “嘿嘿，睡。” 被呲了还能笑得出来，谁也没有他脸皮厚了。 赵澄被小舅子呲了，他有什么笑不出来的呢。 就是小舅子现在真让他出去站着喂蚊子，他也能笑得出来。 又听到宋跃嘀咕，“也不是到姐姐是怎么瞎着眼睛看上你的。” 就在半个月前，母亲突然跟他说，“以后对赵澄别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等成了一家人要好好相处。” 不难受被打击是不可能的，那时候姐姐和大哥都在家里，他跑去问大哥，得到大哥郑重的点头后，又被姐姐说，“赵澄为人不错。” 他就知道，事情是已经定了，他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时隔四个月再看到赵澄，他做不到给他好脸。 他日防夜防，防了这么久，结果全家都认可了他。 虽然，他是还不错。 但是，这就不是一码事儿啊。 宋跃是过不去自己心里的那道坎，对他来说就是两码事。 第二天一早，赵澄吃了饭后就说要去师父那里看看情况。 “让人跟你一起去，你找不到路。” 颜卿赶紧就打算安排人，宋跃没好气的看了赵澄一眼。 “我跟他一起去。” 他是想找个他们单独相处的时间，不然他才不陪他去。 “还是让别人去吧。”颜卿是想到儿子去了万一再遇上谁，不合适。 宋彪却是不顾忌这些，“你俩赶紧去，骑马去，早些解决了也好早些回来。” 对那一家子人，宋彪可没有那么多的耐心，都一天一夜了，给的时间已经算多了。 “那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男人都发话了，颜卿也不好再说什么。 该坦然面对的，是她。 两人骑着马出了宋家村没多久，赵澄就率先停下了马。 昨晚宋跃嘀咕的那话他听到了，碍于太晚不好打扰到大家，他也忍着没有说什么。 宋跃跟着他一起出来的目的他也清楚，反正就是被小舅子打，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不管下手重不重，话他是一定要说清楚的。 第七百四十五章 过分了宋跃 看着说完还梗着脖子的赵澄，宋跃突然就没有了想打他心。 罢了罢了，娘说的对。 往后成了一家人，他还打他干什么。 要是他小子敢对他姐不好，欺负了他姐，让他姐受了委屈的，再加倍的打。 不过想想，就他姐那个脾气，受不受委屈先不说，挨欺负的还不知道是谁呢。 事实先不谈，他也必须要跟赵澄把话说清楚。 “你敢让我姐哭了。” 别的的，他也不想多说，往后看就是。 赵澄万万没有想到小舅子竟然能这么好说话。 只是几个月没有见，他都要对小舅子刮目相看了。 “你放心，我要是让她哭了，你就让我哭，行不行？” “哼！算你有自知之明。” 就这样，打了一路斗了一路的两个人，就是真的成了兄弟。 有些人会在路上越走越近，有些人只会越走越远，都是世间常态。 干儿子和徒弟出现在面前的时候柳萍萍正带着孩子们在二哥家院子里跟人闲聊。 闲聊的对象是村里的妇人，他们都来了还能把人赶出去。 不管谁问都是那套说词，单看人怎么想了。 “哟，这两个年轻人看起来有些眼熟啊。” 听到有人这么说，柳萍萍想到徒弟说过的一些事，也就明白他们是怎么看着眼熟了。 “这是我干儿子和徒弟。” 随意的跟村人解释过，柳萍萍又招呼两个孩子进来。 “你们怎么来了？” 昨天她跟宋大哥说好的，这么才一天就让孩子们来，莫非是临时有事要出发了？ 赵澄没有说是来接人的，笑眯眯的道：“我们当晚辈的来认认门。” 两人手上都提着东西的，还真就是来走亲戚的架势。 “哎哟，一看就是青年才俊啊，就说萍萍你是有福的。 自家的孩子就养得好，这干儿子和徒弟也都是有本事的。” 才十几岁的年纪就能看出来有本事，道观算卦的位置都该让她去坐。 柳萍萍不管他们说的什么话，拉着孩子就往柳家老屋走。 “你们聊着啊，我先带两个孩子去家里。 二嫂，到吃饭的时候我们就来了，不用专门跑一趟喊我们。” 来都来了不去一趟老屋不合适，况且这些礼也得送到合适的地法去。 “怎么回事，要提前走？” 路上，柳萍萍问他们。 “不是，就是想您了。” 这话是宋跃说的，上次分别后就又说一年多了，他就是想干娘干爹，还想见从未见过面的妹妹和弟弟。 干儿子这话就说的柳萍萍爱听，直听进心窝窝里，舒坦。 “乖，干娘也想你们。” 没白疼。 温长洲带着两个孩子在村里转悠去了，两个孩子没有到乡下来过，见什么都是新鲜的。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也让孩子们感受感受。 他们走到半路遇上了正往这边来的柳婆子，早上就因为她起晚了差点错过老二家的早饭，中午她就想着早些去。 这不，正溜达着往老二家去。 “这是什么人？” 看到女儿跟两个一看就年轻人过来，柳婆子下意识的这么问。 话出口她自己都惊着了，大的那个不说，小的那个可不就是跟宋彪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么，也就是年岁上不同。 “哟，这不是宋……宋大将军家的公子嘛，可是贵客上门啊。” 柳婆子是有些结巴的，大概是被惊吓的。 那边在柳老二家坐的妇人也不坐了，正主儿都走了她们还留着，是准备等着主人家请吃饭？ 就柳老二家的，不可能！ “哎哟，我就说那小的眼熟，可不就是跟宋彪长得一模一样啊。” 跟她一起的人被她这么一惊一咋的提醒，也都想起来了，“难怪是觉得眼熟呢，前头见过的。 就是那颜家出事的时候，我就见过这两个年轻人啊。” “就说虎父无犬子，宋彪那样的人生的儿子，跟他老子是一个德性。” 这话也不知道是夸人还是骂人，跟她一起的人都闭了嘴。 “也不早了，我得回去做饭了。” “我也走了，家里一堆的事儿。” 最后剩下刚才说那话的人，看着两人匆忙离开的背影瘪了瘪嘴。 “我还说错了，得了宋彪的好就不分黑白了还。” 说得好像她家没有得宋彪的好一般，就她清高。 转头她就往颜家去了，最为同村的她好心去跟颜家的说一声，他们外孙子回来了，也是她热心。 宋跃他们到了柳家老屋听说干爹带着妹妹弟弟出门去了，他们也坐不住了，说一声就往外头跑。 “你们哪儿知道人在哪儿？”柳萍萍喊他们。 “问就是了。” 鼻子 /> 温长洲带着孩子们在小树林那处的河边用柳条钓鱼，他哪儿干过这个，就是陪着孩子们玩儿。 正好是在河沟里，就算是踩到水里也只淹得到小腿肚。 宋跃是头一回见到妹妹弟弟，先喊了一声，“真真，思初。” 激动是真的激动，声音也是真的大。 两个小的同时回头来看，不懵都不可能。 “小鱼哥哥？”看着宋跃那熟悉的模样，真真试探着问。 “是我，是我。” 宋跃笑得嘴角都咧到耳根子上了，这个样子是真的怎么看怎么傻。 “小鱼哥哥！” 得到确切的回应，两个小的异口同声喊起来。 宋跃的小心肝儿这个激动啊，迈着长腿跑着就过去了。 妹妹是不能抱到，弟弟可以抱。 这个弟弟长的好，比他家的弟弟好看，白白净净的不说，笑起来还有小酒窝。 “干爹。” 这一声宋跃绝对是抽空出来喊的，他抱着弟弟，转头就问妹妹。 “你们干什么呢？钓鱼？这个我擅长啊。 来来，看哥哥给你们抓鱼，抓螃蟹，抓虾。” 在这方面来说，在座的各位都不是宋跃的对手。 “哥哥好厉害！” “哥哥好棒！” “哥哥抓到了，那里还有……” “给我抓，给我抓……” 赵澄眼睁睁的看着跟自己相处了两个月的妹妹和弟弟被小舅子抢了去，还是抢的这么轻松。 过分了宋跃！哥哥还能抓不住一条鱼，等着！ 第七百四十六章 口气比年纪都大 “弄这一身的水，都回去换身衣服去。 他们胡闹，你也跟着胡闹？” 前头的话柳萍萍是说在河沟里打湿了一身的几个人，后面的话就是单独说丈夫的。 只是，看着他们一个个笑得跟傻子似的，她也不由的跟着笑，嘴角上扬的弧度根本压不住。 “有什么呢，高兴么。” 转头他就赶紧的带着孩子们回去换衣裳，没有合适赵澄和宋跃穿的，最后好在是有个下人跟他们体型相似，总算是不用光屁股。 他们穿得坦然，反而是让裤子的主人不自在。 宋跃打小就是糙养的，什么都能穿，还感谢人家给他们穿。 从前的赵澄不会，但经历过磨炼摔打的赵澄，他觉得穿着很好。 然后，宋跃就左手牵着妹妹，右手牵着弟弟，去二舅家吃饭。 平白吃人家的饭，嘴还能不放甜些吗？ 柳老二家的纵然是心疼又多两个吃白饭的，但看在他们的身份上还得笑脸相迎。 “到这儿就跟在自己家一样，都吃啊，别客气。” 宋跃他们当然不会客气，他自己不客气就算了，他还手快的给妹妹弟弟夹菜，速度比柳家两个孩子都快，看得半桌子的人都瞠目结舌。 宋跃这个当哥哥的形象，仅凭几只鱼虾，一顿饭的功夫，就在弟弟妹妹们的心里立了起来。 吃了饭来那个小的还要去玩儿，宋跃有些迟疑，他想陪干娘。 “玩儿你们的去。”柳萍萍直接打发了他们去。 果然，等孩子们走了之后，柳老二两口子就吭吭哧哧的跟说想要借银子做些小买卖的话。 柳老头和柳婆子坐着没有吭声，就好似他们没有在一般。 “好啊，咱们是亲兄妹当然要借的。” 柳萍萍一口答应，是他们都没有想到的，不确定的看看柳萍萍又看看温长洲，都怕柳萍萍说话不顶用。 “萍萍说的是啊，你们是亲兄妹，哪有不帮忙的。” 这时候柳婆子才笑呵呵的开口，俨然是一副慈母样。 柳老头继续抽旱烟，但神色间能够看得出来他也很欣慰。 “借是肯定要借的，不过话还是要说清楚。 我们家现在的情况你们也知道，再一个，亲兄弟也要明算账是不是？ 我温长洲就是个商人，二哥和嫂子也别嫌我说话太不讲情面。 既然是借那就是借，得写借条。” 对上二老的话太多的束手束脚，但是在兄弟姐妹上很多话就好说了。 做女儿的不能不孝顺父母，但没得律法和道德定了还必须孝顺兄弟的。 一听要写欠条，柳老二两口子都愣了，互相看着对方，一时间都拿不定主意。 还是老二媳妇儿在饭桌下拉了拉他的袖子他才回神，他媳妇儿给他的那个眼神，就是让他答应的意思。 老二媳妇人想的好，写就写，欠账不赖账，反正他们就说没银子还，他们还能天天来家里守着要？ 等他们到了京里，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呢，等于是不还了。 “好，妹夫说的没错，亲兄弟明算帐，不能因为这个就毁了我们兄妹的感情，写。” “是，就是这个理儿，亲兄弟明算帐。”柳婆子又添了一句，依旧是笑呵呵的。 她也在心里琢磨，看看女儿能给老二两口子多少，她也好有个数。 “那，二哥和二嫂你打算借多少？” 看着他们的神色柳萍萍也大致能看出来他们是打的什么算盘，要不是有这一层的亲情连着，打不断挣不脱，她早甩了袖子走人。 柳老二伸出一根指头，“一……一百两。” 这个数一出，柳婆子嘴都合不上了，就是一直抽烟的柳老头也愣住，忘了吐烟。 憋半天，差点儿没呛着。 心可真不小，开口是就是一百两，真不是柳萍萍看不上他，他能拿什么还？ 他们两口子有个什么本事或者是手艺也就罢了，什么都没有，就连种地也懒，给了他们一百两注定就是打水漂，还是泡都不冒的那种。 还说是做什么生意，气笑了就是这种了吧？ 原本柳萍萍还想问问他们是做什么生意，想想也就算了，估计他们也想不出来。 在对面两口子忐忑不安的眼神下，柳萍萍只皱了皱眉。 正是因为柳萍萍皱眉，那两口子又心虚的吭呲着改了口。 “要不合适，就五十两？” 而柳婆子的心，也跟着个数字大起大落。 就？好大的口气。 口气比年纪都大了吧！ 凭他自己，这辈子挣到了五十两？ 温长洲不知道是该感到可怜还是可恨，对于认不清自己的人，多说无益。 在他看来，能用银子解决的事，都不是事。 “那就写欠条吧，毕竟不是小数目，写清什么时候还，或者是拿什么抵也行。 哈哈……不好意思了二哥，我是个商人习惯了这么行事，这样对谁都好。 你说呢，是不是这个理儿？” 在两口子又愣住了的时候，温长洲又说，“咱们也不弄那些麻烦的，就五亩上等水田好了，亲兄弟明算账嘛。” 柳老二两口子是真没有想到这温长洲竟然这么黑心，写欠条就算了，还要拿他们家的地来抵。 他们家统共就五亩多地，抵给了他还活不活？ 看他们张着嘴巴不说话，温长洲也跟着皱了眉头。 “二哥和二嫂是觉得堪平的五亩水田不够五十两，怕我们吃亏？ 这有什么呢，咱们都是实在亲戚，再说这些可不就是见外了吗？ 还有利息什么的，我们就不管二哥二嫂要了，没得伤了我们亲戚间的情份。” 温长洲一字一句都说的感情，也都有情有义，但听在老二夫妻两耳朵里心里，那就是拿刀在他们身上割肉啊，血淋淋的疼得很。 柳婆子眼看着是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她比柳老二两口子还显得激动。 “都说了是亲兄妹，怎么还说上抵的话来了呢？ 怎么的，还怕你二哥不还你？ 都说是越有越抠，富贵了就不认人了，还真的是。 防着谁呢？啊！” 就是柳老头也不抽烟了，脸色黑得跟他手里那烟锅底一样。 “都是血脉至亲，你当妹妹的好了，就不能帮帮你哥？” 第七百四十七章 补六更 “妹妹，你不愿借就?说不借的话。 你这样弄，是打算要二哥倾家荡产补你呐，你这是借吗？” 柳老二也黑了脸，对着柳萍萍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的质问。 老二媳妇儿回过味儿来还翻了过白眼，“小妹，你们口口声声说着一家人，怎么还这样防着人，根本就是把我们当外人了啊。” “怎么不是借？你们也说了亲兄弟要明算账，有借有还才是亲兄弟是一家人，有借不还，那叫债主。 二哥，可是你说的借。 难不成，你是根本就没打算还？ 不然，怎么就急了？” “哎，还没有听说过以借的名义要的呢，还是这么理直气壮的要。 我在京城这么多年，真头一回听说。 是你们这个地方的特色吗？” 赵澄是跟宋跃商议之后又折回来的，他们也是怕师父因为身份顾忌太多，到他们这些外人来就还说了。 幸好是他回来的及时，还算是接上了话。 听听那都叫什么话，他听着都为他们觉得臊得慌。 想他赵澄自诩脸皮就够厚的了，跟他那些个兄弟借银子使都知道要打借条，他们竟然能脸不红心不跳。 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吗？ 也不能这么说，杏花村里还是有很多好人的。 他师父和宋夫人也都是杏花村的人，都是好人。 柳家的人都没有料到这人出去了又回来了，有些话他们一家人关起门来说可以，但让外人听到了就不可以。 “怎么，是我回来的不是时候？” 赵澄就不拿自己当客人，长腿几步就进了堂屋，还就在他师父身边坐下。 顶着柳家人个个比锅底都黑的脸，赵澄还不打算闭嘴。 “二舅啊，真不是我当晚辈的说你，这借银子不收利息的好事儿真的是打着灯笼都难找了。 要不是亲戚里的，真找不到人能借你。 你要不信啊就出去打听打听，我跟你一起去啊，要是运气好真遇上了，我也跟你一起借点。”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我们怎么说不还了，听没听清就乱说。 要打借条的，肯定还。” 被一个小辈儿怼了，柳老二面子上实在过不去，梗着脖子来了这么一句话。 哪料赵澄立马就接他的话，“这打借条可得找中间人作证，我看你们村的村长就是最合适的证人，我这就去请了村长来。” 说着他就起身，还真的就要去。 柳老二赶紧一把拉住他，“自己家的事儿，哪就还要麻烦村长了，快坐下吧。” 赵澄还得了柳婆子一个大白眼，“你这孩子乱掺合什么？你师父跟你二舅一家人，亲亲的兄妹，哥哥用妹妹点银子怎么不行？” 本就是知道了他们是什么人，赵澄根本就不想跟他们客气。 师父不好说的话，那就由他来说好了。 “哦，原来是真的不打算还的啊。 亲亲的兄妹也是各自都成了家的啊，二舅怎么就跟大舅拿去呢？ 不然，怎么有古话说亲兄弟明算账的话？” “兄弟要不得，那我这个当娘的总要得了吧！ 我生她养她这么大，她就该孝敬我。” 柳婆子是被赵澄给气昏了头，见女儿还不说话，她就跟是忍不住了，气得她胸口不断的起伏。 老二在她这儿都借不出银子来，她还能孝顺她这个娘？ “小妹，你看看你，把娘都气成什么样了？ 你不想帮二哥就算了，爹娘你总不能不管吧？” 丈夫说了话，当媳妇儿自然不可能落下。 “你一走就是十来年，这?十来年你管过爹娘没有？哪有你这么当女儿的？” “嗑。”是柳老头把烟杆子磕在桌上的声音，可见他也是发了火。 “我师父竟然这么不孝顺，这事儿可不能随随便便说说就算了，必须要让村长来解决，要不然咱们报官吧，让老爷来判。 看看，这出嫁了的女儿，要不要给爹娘养老？” 在赵澄说话之前柳萍萍就要说话的，被他悄悄拉住。 这会儿他又转头问师公，“您当年娶我师父的时候，给了聘礼了吗？我师娘又带了多少嫁妆回去。” 这话一出，柳家人都闭了嘴。 他们一个子都没陪嫁，聘礼倒是十里八村收的最高的。 就是柳老二家的这个房子，也是拿聘礼银子盖的。 “她就是嫁了人，也是我生的，她还敢不孝敬我？” 柳婆子不管这些，颜家卖女儿都还得了二十两呢。 温长洲都没有机会开口，柳子就是故意不让他说话，他真要是说不来，自家面子上就太难看了。 有些事儿，能做，不能说。 赵澄不怕她闹腾，就等着她的。 “前头老爷是怎么判的，卖闺女在人情上给二十两。 您知不知道？是这个数的吧？” 这话说出来就是彻底的撕破脸皮了，赵澄特意观察了师父的神色，确定师父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他心里也就有数了。 柳婆子也真是敢接话，“颜家丫头都断了亲的，那宋彪还给了二十两银子呢。” 要说她聪明，真的不多。 “说着，您的意思是，也想断个亲？” 柳婆子不知道自己是入了赵澄的坑，话赶话的接。 “让她帮帮她哥她都不肯，这样的妹子拿来干什么？ 对我也不见孝顺，这样的女儿还不如不要呢？ 白白的养她这么大，早知道就不该生她。” 到底是谁没有道理，是谁在伤谁的心？ 反正话从柳婆子嘴里出来就句句都是女儿的不对，儿子觊觎女儿的东西，那就是应该的。 从小就是这样，对女儿是这样，对孙女也是这样。 仿佛，是捡来的一般。 “二舅家给了五十两，是不是大哥家还要给五十两？ 那您这儿呢？二十两岂不是太少了？” 赵澄沉着声音，柳家人只听到了银子的数量，都没有听出来赵澄的声音有多冷。 也没有发现女儿和女婿的神色，他们根本就不在乎。 他们在乎的，只有能得到多少银子而已。 “那就断亲吧。” “断就断，有她这样无情无义的女儿，还不如不要。 但银子必须给，是她该给的，她就该孝敬我。” t x t 8 0 . c o m , 第七百四十八章 我不是葱 “一百两！不，我要两百两，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柳婆子庆幸自己还清醒，没有被气糊涂，温家有的是银子，他们不是说还有做生意的本钱，绝对不可能没有两百两。 他们没有，宋彪有啊，他们没有银子做生意可以找宋彪借啊，宋彪的儿子不是她干儿子？ 还有她这收的徒弟，可是京里的少爷，他家里肯定有。 这么想着，柳婆子都觉得自己只要两百两都有些少了。 那宋彪大手一挥给村里就有千两了吧？还不是张张手指缝的事儿，根本就不差这点。 就在柳婆子琢磨着是不是再加点，柳老二两口子也附和着说两百两不能少的时候，几人就听到赵澄大笑起来，“哈哈哈……” 他是笑个不停，越笑越让人觉得诡异。 “你笑什么？”柳老二听不下去了。 “生她养她还不该得这点儿银子了？她又是是差这点银子，这都算少的。” 一句生养盖过了所有，这是个死结。 赵澄终于是停下了笑，脸上的笑意也都收敛了个干净，只剩下戏虐轻蔑。 “你和大舅也是亲生的，给了多少？还是说平日里如何的孝顺？咱们就叫上所有的村民来说说，你们平日里是怎么孝顺的，就按照这个标准来。” 赵澄是半点耐心都没有了，再这么耗下去，只会更让师父伤心。 “来人，你请了村长来。” 外头温家的仆人立马就跑着去了，即便是柳老头和柳老二想拦着都不行，根本就没有给他们追出去拦着的机会。 赵澄也没有打算再给他们瞎说八道的机会，“现在就趁着村长还没有来，咱们自家人关起门来说清楚，免得再多丢人。” “你还知道怕丢人，你喊村长干什么？” 柳老二也没有给赵澄的好脸儿，手?指头也快指到柳萍萍跟前儿来了。 “你说话，就让个小崽子来说是什么意思？ 我们自家人的事儿，让他个外人来指手画脚？” “这是我徒弟，徒弟就当是半个儿了，他说了算数。” 得到师父这么肯定，赵澄就更是来劲，又让人去把刘老大一家都喊来。 “既然是一家人商议，少了谁都不合适。” 柳老二手还指着人，气得火气上头半天憋出句骂来。 “我柳家的事，你算哪根葱？” “啪！” 随着柳老头巴掌拍下，他也是坐不住了端不住长辈的架子了。 “我不是葱，我叫赵澄。”赵澄没怕被骂，直接回怼，可不就更气人。 “丫头，你是不把这个家拆散了不罢休？ 你不回来就算了，回来就闹得个鸡飞狗跳。” “你个不孝顺的，你看看你都把你爹气成?什么样了，你是要气了我们两个老的才安心是不是？” 饭桌遮挡着的地方，柳萍萍拳头都捏的发白。 在她身边一左一右的两个男人拉着她，也是在安抚着她。 他们三人，就她作为女儿的最不适合说话。 即便是让他温长洲来说，也不能让柳萍萍说。 从前温长洲还觉得柳萍萍的性子有些强势，现在他算是明白了，在这样的家里长大，能长成她现在的性子已经是很好，能护着自己长大就已经是用了全部的力气。 “既然是不想好好说，那就等村长和大哥他们来了再?说。” 被指不孝的柳萍萍终究是忍了下来，没有说话。 村里不多大，也等不了多少时候。 柳家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知道他们是谁都不想先开口，还是不想被气到话都说不出来，还是想等到刘老大一家来了好商议。 没辜负他们的等待，还真的是刘老大一家先来的。 他们就是专门赶着在村长之前来的，也怕来迟了自家吃亏。 自从分家只会他们家就跟老二家面和心不和，本来是说好的二老的养老问题，后来又没有照做，再到各自分开过日子，说好的给二老的养老银子，也没有彻底兑现。 一桩桩一件件的，积了不少的矛盾。 要是他们没有在场，自家肯定要吃亏，分给他们家的肯定没有老二家的多。 全儿他娘因为儿子要被过走，她也记恨上了柳萍萍，都是她出的主意。 要是不能从柳萍萍身上扒下一层血肉来，她如何能解心头之恨？ 一家子雄赳赳气昂昂的进来，看他们呼吸都带着喘，想他们是一路跑着来的。 “怎么回事！” 柳老大进来第一句话就是这个，气都没匀。 再看清堂屋里个个都绷着脸，没有村长的影子，先暗自宋松一口气。 “怎么还要找村长了，自家人的事儿不能关着门说，存心让人看笑话。” “你先进来说。” 柳老头没好气的觑大儿子一眼，看笑话，你在门口嚷嚷是不是让人看笑话？ 其实村长跟他们是前后脚来的，还没有到门口就听到了柳老大的话。 他还不想来管柳家的这些破事儿呢，要不是做到了村长这个位置不得不来，他是真不想踏柳家的门。 他也是头一回听说，姑娘女婿回娘家来，米粮都要姑娘准备。 他们村什么时候穷到连饭都吃不上了？ 昨儿柳家女婿的仆人满村子里买东西，再柳老头到他家里来问的那话，他就知道柳家肯定是要生事。 柳家丫头也是，回来一趟就不能好好的，也就是住几天的事，就不能消停的？ 村长在进门之前咳了一声，他是不想浪费唇舌。 “村长您来了，快请快请。” 话是柳老头说话，赵澄是比谁都先动，他站起身来把凳子搬到上位，是要村长坐。 村长看了一眼这个年轻后生，认得。 “找我什么事？” 柳老大一家也想知道，这会儿也不敢冒冒然说话。 眼见柳婆子要说话，赵澄先发制人。 “是这样的。”说话的时候赵澄还对着村长作了个揖。 “我师父感念父母恩情，有觉这些年不在父母身边孝顺，深感愧疚不安。 就想着，她身为女儿，虽然是嫁了人，还是想与哥哥们一起奉养父母。 哥哥们如何给奉养银子，我师父也如何给，不是要打哥哥们的脸，只为了安作为女儿的心。 这不，二舅舅对我师父的做法不赞同，不得已就惊动了您。” ( 第七百四十九章 断了也干净 “这是好事啊，柳丫头有心了。 自古没有出嫁的女儿给娘家父母奉养的，但你们有这份心意，实属难得。” 一听竟然是这个事，村长还觉得欣慰，说明这柳丫头心实知恩，倒是比她两个哥哥好。 只是这主动奉养老人还出矛盾来了，柳家这兄弟俩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既然是好事，你们怎么还觉得有什么不合适的？” 村长这是在问柳家兄弟俩，他对这兄弟俩是失望得很。 柳老二看着柳老大，张了几次嘴都没能出个声。 事情就不是这样的，但要说是他想谋妹妹的银子，没有谋到，他有说不出口。 柳老大不清楚事情的始末，但得知妹妹要一起给爹娘养老，也欢喜。 还瞪了老二一眼，“你看我干什么，我才来我还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说的呢。 不过妹妹有这个心，确实好啊，妹妹和妹夫比我们都富贵，日子过得好，是该表示表示。” 好好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就难听得?很，这主动的还主动出仇来了的。 村长也皱了眉头，对他们失望至极。 不管他们，村长问柳老头，“柳家的，你们是怎么个意思？” “老大说的对，她富贵了就该多给，不然我生她养她干什么？” 说话的是柳婆子，村长没有理他，只听柳老头表态。 结果，柳老头一声都不吭，这也算是表了态了。 叹一口气，村长也知道了大致的情况，就是在柳丫头该给多少的数目上发生了分歧。 不等他再问话，柳婆子撑直了腰杆狠狠的来一句，“丑话说到前头，断亲之前得把养老银子一次给够。” 竟然还到了要断亲的地步，他们眼红了颜家的银子了吧？ 好似觉得说的不够清楚，柳婆子又补充，“她嫁人就是十年不回来，这回再走还不知道又要多久，这跟没了这闺女有什么区别，断亲也没有区别。” 听得村长都头疼，这都是说的什么话，是个当母亲的能说出来的？ 缓了一口气，村长才问柳婆子，“你们是想要柳丫头给多少？” 其实村长心里是有底的，就是颜家的那个二十两。 眼红人家的二十两，真连女儿都不要了。 他万万是没有想到，还是他低估了柳婆子，她说出来的数让村长都不由心惊。 “我养她一场，我也不多要，两百两，就两百两。” 还就？ 把你柳家上下三代都卖了，也卖不起两百两的价。 “还有两个舅舅的，一家五十两。”赵澄在一边替他们补充。 “一开始是二舅要跟我师父借一百两，让他写借条，写清楚了什么时候还用什么抵，他不愿意。 这才转口要五十两，不借就骂我师父没良心，还说师父给二老养老的银子太少，还说颜家断亲的都给二十两，至少也要两百两。” 管它是不是柳家人说的话，反正赵澄就按照这样说了，也差不离。 村长也是不知道他们杏花村是不是犯了什么忌，怎么就能出这种不要脸的人？ 还一出，就是一家?子。 开口就是一百两，五十两，当银子是从天上下来的？ 就是下雨，那也要先打了雷啊。 “柳家的，做人还是要讲个理儿，你说是不是？” 村长语重心长的对柳老头说，眼睛也看着柳老头。 好歹他是一家之主，他该说的话才是。 对村长还是敬畏的，柳老头不敢太不把村长当回事。 “那您说要怎么办？” 有他这话，村长觉得他应该是还能听进去话。 “村里不止是你一家，都看着呢，十里八乡也都能听去。 你家也有儿媳妇不是？以后几个小的都还要娶妻嫁人不是？ 既然你问了问，那我就说句公道话。 你也别说断亲不断亲的话，伤感情。 丫头既然是主动的说要奉养你们，那就按照两个哥哥的来。 这样，你们两口子说，行不行？” 村里不只是柳家才分家，孩子们大了都是要分家的，各家给父母的养老银子也都差不多，到哪儿都能问到。 当初柳家分家，说好的是两个儿子一年给一两银子，合起来两个老的吃喝用是绰绰有余的，至于生病和百年，再兄弟俩分摊，村里别家也都是这样。 要是儿子孝顺的愿意多给，那个分人。 对村长的提议柳家老两口明显是不愿意的，一下缩水太多接受不了。 看他们的脸色也都看出来了，村长也不管这些闲事。 “你们要是不同意，那就上衙门请老爷来判。 看看谁家出嫁的姑娘要给娘家爹娘养老的？ 你们执意要断亲，那就断，看看老爷给不给你们判二十两？ 我是没听说过，娘家有兄弟在，家产田地都分给了兄弟，还要出嫁的姑娘来分担养老的说法。 你们不信我，那我就走了。” 村长是真的来了气，就想直接走，再不管柳家的破事。 其实村长说的谁都知道，但这不是不甘心么。 对衙门里他们还是怕的，在颜家之前哪有老百姓为了这些事去衙门的？ 再说了，看别人去事一回事，自己去又是另一回事。 “您别走，我听你的，就给养老银子。”柳老头不敢想一百两二百两，有养老银子也好。 但柳婆子不顺这口气，她接受不了突然就少这么多。 “不行，她走了我上哪儿找她拿?银子去，我要一次给我。 我说断亲就断亲，二十两要给我，养老银子也要给我，还有万一我和她爹生病吃药的银子，还有死了的银子，都要给清。” 村长看着柳萍萍，“丫头，你说呢？” 所有人都看着柳萍萍，等她开口，“好，统共给五十两。” 这个数在乡下已经是从来没有过的了，即便是柳萍萍说了好，村长也不觉得她没良心。 有这样的一家子，断了干净。 “我们呢，要断我们多要断。” “对，都断干净了。” 从村长来就一直没有说话的柳家兄弟俩都站了起来，怕自己的那份儿落了空。 “滚！你俩要是老子生的，老子早打死了，不要脸不要皮的玩意儿。” 村长顺手就操起柳老头放在桌上的烟杆子砸出去，正好就砸在柳老大脑门儿上。 ( 第七百五十章 世事难两全 出杏花村的时候是在半下午，在这之前宋跃他还带着弟弟妹妹在河沟里摸鱼，温家的下人来喊他们回去。 “小姐少爷，都快回去吧，我们要走了。” 一听要走，三个孩子都还愣了愣，是没有想到能这么快。 但很快他们就反应过来，提上新编的柳条筐，里面有几尾鱼和几只虾，迈着欢快的小步伐往柳家去。 宋跃还不忘安抚两个小的，“等到了家里多的是鱼虾，咱们用网捞。 晚上咱们下网捞螃蟹，明儿吃全蟹宴?。” 这个季节的螃蟹是有些早了，但问题不大。 到柳家们口就看到已经装好了的马车和行李，柳婆子坐在门口对面的一块石头上嘀咕着骂人。 自然是骂的柳萍萍，“白养这么大，都是白眼狼，狼心狗肺的东西啊，一点情分都不念。 这么好的马车，硬是一匹都不留，全都要带走啊。” 柳萍萍昨儿才回来，今儿就要走，走之前还请了村长到家里的，现在又弄出这些动静来自然是有左右邻居出来看。 没一会儿，村里就来了不少人，七嘴八舌的问是怎么回事。 有人来问，柳婆子骂得?更是起劲。 都是看热闹的，也有看不惯柳婆子乱说。 “昨儿柳丫头回来还给了柳婆子两个箱笼的东西呢，我听柳老大家的说的，好东西不少，都是咱们这小地方没有的的。” “嗐，你们来得晚不知道，柳丫头还给了柳婆子五十两的养老银子。” “啧啧……这是怎么说的，往后谁家还敢娶媳妇儿啊，出嫁了的姑娘还得给断亲银子。” 说话的人是皱眉又摇头，谁都能看出来她眼睛里的嘲笑。 “你们说，柳家老大老二的媳妇儿回娘家伺候了几天？那他们的娘家是不是能找柳家要个断亲的银子。” “呸！不要脸，自古都是嫁到夫家就是夫家的人，除非是娘家没兄弟的，不然是家姑娘还要管娘家的事儿？ 那婆家花聘礼娶人回来干什么，直接给娘家做冤大头吧。” “你这话说的，怎么就这么绝，姑娘嫁了人就不是爹娘生的了，还非得断绝关系？” “倒是说得轻巧，有那嫂子厉害的，常回去试试？” “哎……哎，别人家的事你们还吵上了，都少说两句吧。 自己的闺女到了到哪儿都是自己的闺女，手心手背都是肉。 婆家不苛待媳妇儿，娘家多惦记些闺女，日子哪就有不能过的，谁家还没有个闺女媳妇的？” 柳萍萍在人群中找到说这话的人，是个头发都白了的老人。 要是都像他说的这样，该多好。 不等她多感慨两句，立马就有人接了老人的话，“闺女跟儿子怎么一样？媳妇儿跟闺女又怎么一样。” 呵……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世事难两全，就这样吧！ 马车动起来的时候柳萍萍还听到有人提了颜家，“都是颜家惹出来的，要不是他家开了要跟闺女断绝关系的头，哪有柳家有样学样？” “你怎么不说都是银子惹的祸？” “越有越抠不知道？瞧柳丫头那男人就是富贵的主儿，怎么不见他给咱们村捐个公田的，像宋彪那样，咱们也能念他个好。” “你跟人什么关系，凭什么给你？” “要饭都没你这么敢开口的！” “奸商奸商，果然没错，呸！” 马车行得远了，后面的话柳萍萍没有听到，就算是听到了她也不会捐。 出了杏花村后柳萍萍觉得心里都松快了，呼吸也畅通了。 那些人，有多远就离多远吧！ 几位军爷同样觉得松了一口气，比在柳家憋着他们宁愿是还在荒郊野林里待着。 终于是能回去跟将军交差了，也算了能交差。 多亏了赵公子啊，小嘴叭叭的挺会说，读过书的是不一样。 到宋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颜卿他们都没有想到会是今天就到，还当是两个孩子都要在柳家过夜了呢。 别的先不说了，赶紧的招呼人做饭。 客房都是安排出来的了，直接住就成，不费事。 大人们都忙着，宋跃说话算话，带着两个小的去找网。 真真和思初刚给干娘磕了头认了人，家里的方向都还没有分清楚，直接被带到杂物房里。 杂物房也没有看清楚，转头就到了池塘边上，现在他们脚下站的地方，不知道该说是塘边还是田埂。 左边是开败了荷花的池塘，右边是刚割了稻子的田。 看似破败，却也是大好的景致。 最美的风景，便是丰收了吧。 “这个池塘是家里挖的，我爹在里头放了好几种鱼，还有虾蟹。 等会儿这个网放下去，晚上吃了饭等天黑之后咱们就先去田里抓黄鳝，回来的时候来起网，肯定有不少进?网的。” 这种事对于宋跃来说驾轻就熟，在家里的时候什么不是他玩儿精了的，也就是去了京里后才没得玩。 “恩，太好了。” 对于两个什么都没有玩儿过的来说，看什么都新鲜也觉得稀奇。 “不慌，你们先在这儿玩儿着，我去村里通知一下，要人多才好玩儿。” 竟然还要去找村里的小伙伴儿一起玩，这些都是两个小的都没有经历过的。 就是这会儿，他们在池塘边上看哥哥刚放下去的网，还有枯黄的荷叶下偶尔冒头的鱼，也是觉得喜欢。 这种感觉跟他们在杏花村河沟里摸鱼的感觉，又不一样。 那里是外祖父的家，这里是家。 家这个字眼听着能温暖人心，他们也觉得是像到了家里一样。 赵澄是跟宋叔交代一些事，等再出来就看不到三个小的人影，这才跑到外面来找。 “你俩傻愣愣的蹲在那儿干什么呢？” 思初仰头看，对着赵哥露出个更傻的笑。 “我和姐姐在看鱼呢，真的有鱼进网里。” 被身边的姐姐用胳膊肘碰了碰膝盖，“别喊，把鱼都吓跑了。” 真真自己也是小声?说的，她看到有一条鱼明明都进了头了，结果被思初一下就游走了。 “赵哥快来，轻轻的过来。” ( 第七百五十一章 颜举人又中风了 在宋家村野了两天，可以说是在孩子们依依不舍中离开的。 宋彪这回出来的时间确实长了，现在再比走路上就得赶，好不如先走两天路上还能轻松些。 宋家村来送的队伍庞大，大人们送到村外，孩子们还送得更远，也是舍不得宋跃。 “下回回来还抓黄鳝。” “好。” “还到我家?吃饭。” “好。” 他们说什么。，宋跃都答应好。 其实，他也不知道下回回来是什么时候。 宋跃去看他爹，得了他爹一句，“有机会回来。” 这样他就放心了，这些都是跟他一起长大的兄弟姐妹，真的光着屁股长大的交情。 “行了，都回去吧，都老实读书，考了功名还能在?京里聚。” 宋彪端坐在马背上，一手捏着缰绳一手冲孩子们挥，让他们都回去。 “好，我们一定努力读书。” “一路平安。” 一个孩子开了头，就是此起彼伏的声音。 “好了，走了。” 有这样的族人，宋彪不敢乱走一步的，他们整个族的兴衰荣辱都缠在一处。 这样全族全村相送的盛景柳萍萍是头一次感受，不震撼是假的。 说不羡慕，也是假的。 路上，她们几个女人坐在一辆马车里，男人们都是骑着马。 宋跃是骑马的人里年龄最小的，白天赶路允许他骑马，到夜里赶路他知道能乖乖的在马车里。 甜姐儿就高兴了，多了哥哥姐姐陪她。 媛姐儿能骑一会儿马，但也得是在行人少的时候，还得是在好走的官道上才行。 可就是这小小的半个时辰，也是也真真给羡慕得不行。 真真也就是比团团大些而已，她想骑马只能巴巴的望着爹爹和干爹。 爹爹都不一定能每次都带着她，可是干爹会。 马车里，高明珠捂着嘴乐。 “大哥可真真疼女儿，团团眼睛都望绿了他也不点头，但真真和甜姐儿一喊他就答应。 等咱们回去的时候圆圆肯定都会走路了，到时候要大哥带着去上朝，大哥怕是也要答应。” 惹得几个妇人都笑，“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大哥都要成女儿奴了。” 从前白温婉和柳萍萍都是称呼宋彪宋大将军，现在都改了口称大哥。 “大哥是真喜欢闺女，好不容易盼着个闺女，还不是要往命里宠。” “大哥哪是只喜欢闺女，是把给他生闺女的人爱进了命里，这才宠闺女。” 颜卿被好友碰了碰胳膊，也端不住笑得眉眼弯弯，眼角都出了浅浅细细的纹路。 “谁不是被爱着宠着的，温兄弟是怎么宠着你的，当我们都没长眼睛？” 说着又抬手指着对面的两个，“还有你们，阿回和四兄弟怕是都在京城望长了脖子，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着，掰着手指头的数着你们回去的日子。 咱们就赌一赌，看看咱们到京城的时候，那城门口有没有人候着。” “怎么不是呢，当年嫂子进京之前大哥可不是天天都到城门上候着的吗？ 我听阿回说，他骑马奔着大哥来，结果大哥骑着马经过他的时候停都没有停一下，还话都不应一声，是直奔着嫂子的马车来的。” 这个，高明珠在闺房里可没有少听。 当初还因为这个，她不少人看了笑话呢。 传言里每说一句宋大将军的好，说他一句宠妻，她高明珠就被嘲讽一次。 要说不羡慕？ 不仅是羡慕，她还嫉妒。 不过没关系，她现在也有爱她疼她的相公。 她真的想宋回了，还有润润，想他们父女俩。 马车里几个妇人笑作一团，离得近的宋彪他们也听得到，虽然是没有说话，但脸上的笑意和得意是丝毫不遮掩的。 她们笑得太投入，太欢喜，一时没有主意到这么多，可让男人们多欢喜了些。 颜卿他们才走，宋家村就有人找来，是魏氏。 她是来找颜卿拿银子的，就是拿，要说借的话她是没有银子还的。 那天柳萍萍回娘家她就知道，只是刻意的没有管，不问不听。 第二天就又有村里的妇人到她家们口来跟她说，她是一句都不想听。 到下午的时候，听说柳萍萍跟柳家闹翻了，还惊动了村长。 她也没有去看热闹，她自己的热闹好没有被人看够吗？她哪里有脸去看。 最主要的还是家里的这两个，她是半句都不敢让他们听到的。 前两天她跟丈夫商量好了给儿子再买个人，说是买不好听，就是多给些聘礼，以后那姑娘就是他们家的人。 儿子喜欢就做媳妇，不喜欢就先这样。 他们这个年岁也想抱孙子了，最好是能一年就能生孙子，趁着她现在还能动得了，还能帮着儿子照应些。 那姑娘，最好是懂事听话，还家里家外都能干活儿能拿得起来的，这样才能伺候好她儿子。 等到她和丈夫都归西的那天，也能闭眼，不怕儿子没人照顾。 她已经准备好了银子，给十两，这个聘礼在十里八村已经是高的了，乡下一般的聘礼也就几两银子，十两都够买个人了。 上次那个李氏，才多少？ 魏氏是打算这两天就去的，她如何都没有想到，就在今天晚上，柳婆子竟然到她家门口来骂。 “二十两？什么玩意儿！ 都是你家的错，要不是你开的这个头，至于这样！ 打听打听这十里八村的情况，有断情的？ 谁家闺女不是自家人，闺女不是人啊，就是你家出的幺蛾子，我的闺女啊！ 造的什么孽，这就不是一家人了啊。 生的养的这么大个闺女，就卖了！ 你家还是什么读书人，举人？秀才？读的什么狗屁书，连亲情都没了。 你家是读书得的人都不顾了，还活的什么人？ 老娘养个闺女容易啊，你说二十就二十。 呸！什么个玩意儿，活该被老爷革除了功名，你家该遭的。 你家那儿子又是个什么好东西，平日里装的个什么清高模样，连基本的人都不会为了，还搞人家清白姑娘，弄出了人命，就该拿了你儿子下大狱，砍头了才好。 你家大将军的女婿不该你的，活该你家死干净。” 颜举人，又中风了。 ( 第七百五十二章 他们怎么可能错 柳萍萍他们走了之后柳婆子是越想越堵心，又加上村里人说什么都有，她自己撒出这口气，便来颜家骂的这一场。 本来是三百两银子的，最后都手只有五十两，还断了以后再能拿到银子的可能，造成这一切错的都是颜家。 她是骂的痛快了走了，等魏氏再进里屋去看丈夫，发现丈夫不仅吐了血还人事不省。 魏氏吓得不行，高声喊着儿子。 颜毅的伤早就养好了，也不疼了，但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几个月都不下床不出门走动的原因，现在他走路的时候左脚好似要短些。 他自己没有察觉，别人不注意看也看不出来。 他躲着连爹娘都不愿意见，所以魏氏和严铮都没有发现这一点。 刚才柳婆子来骂的时候他就拿布条子堵了耳朵，为的是听不到也不烦。 是以，柳婆子走了他并不知道，现在魏氏连着喊了他两声他是听到了的，也没有应，他以为是魏氏喊他出去，他怎么可能去面对外头的那个泼妇？ 还是魏氏到他屋里来找，这才跟着出来去看他爹的情况。 人都昏了自然是要赶紧送医馆的，魏氏还记得上回大夫可是叮嘱过了的，就怕情绪激动。 魏氏也是怕他再中风，好好的一个人躺在床动不得，只一对眼珠子动的样子她也怕了。 叮嘱了颜毅在家给他爹还一身干净的衣服，她去村里请了赶牛车的人来帮忙往镇上医馆送。 虽说是不乐意跟颜家打交道，但现在是关乎到人命的事，即便是再不乐意还是来了。 帮着把人背上板车送到医馆，还等着看要不要一道再回来。 结果大夫看了严铮的情况，说他这是中风，比上次还严重。 不止是中风，还有心脏和肺上的疾病。 严铮这几年都在咳，肺上有问题是他们心里都有数的，但这几个月都没有再咳，他们以为是好了。 现在一气之下是哪儿的不好了，大夫还不敢说能救得了。 这回用的药也贵，毕竟是救命的药。 颜家存下的银子都用上了，严铮也只是堪堪醒了而已，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大夫叮嘱了回去一定要按时吃药，魏氏除了一样一样记着也没有别的办法。 半夜里，魏氏根本就睡不着，她怀里抱着家里装银子的匣子，里面只剩下些散碎的铜板，连三天后的药钱都不够。 可是，大夫说了，这个药得长期吃着。 丈夫每月得的银子只是供他吃药都不够，哪还说什么吃喝？ 到了这种时候，魏氏能想到的只有跟他们断了亲的女儿，要说这是还不是她惹出不来的。 于是，魏氏就到宋家村来找颜卿，她来晚了。 “彪子他们昨儿就上京去了，你们颜家不是都断了亲了吗？你还来干什么？” “他们颜家哪有好人？专门找来还能有好事？怕不是银子不够使了，这又专门是来要银子的吧！ 不然，她能抬贵脚踏咱们这地儿？” “哼！若是要银子，没有！ 找人，人也不在。 再一个，咱们宋家村就不欢迎你们姓颜的一家，赶紧走吧，以后也都别再出现在咱们宋家村。” 魏氏不是头一回来宋家村，介于他们家跟颜卿的那些事儿，宋家村里就没有人待见他们。 当初宋彪娶颜卿的时候，他们有多高抬颜家，现在他们就有多厌恶颜家。 都不明白，彪子媳妇儿那么通情达理贤惠持家的一个人，怎么就生在了颜家去？ 魏氏是如何从宋家村离开的，她自己都不清楚，都到半路了才缓过神来。 颜卿走了，都走了一天了，追不上了。 银子怎么办？没有银子拿什么买药？ 面对宋家村的人，魏氏是连说句重话的可能都没有，她本是打算见见虐女儿。 真真是没心肝儿的，这么多年都没有见了，回来一趟几个月不露面，现在连走了都不让她知道。 是躲着她们的！ 在这一刻魏氏想到柳婆子说的话，莫非真的是他们的错？ 这个想法冒出来只是一瞬间，立刻就被魏氏压了下去。 不可能，怎么可能是他们当爹娘的错，他们生她养她，还养出错来了？ 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只有错的儿女。 生养之恩大于天！ 魏氏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杏花村的，又不巧在村口遇上了柳家大媳妇儿。 她也看到了魏氏，话没说直接给了魏氏一个白眼，还重重的哼了一声之后以后痰吐在路边。 就这样走了。 一句话没有，态度却是很明显。 不说别的，按照年龄来看魏氏也要算柳家媳妇儿的长辈，她这样的行事明摆着就是在打魏氏的脸。 魏氏不是会骂人的，她忍不下这口恶气，又加上柳婆子给的，还有没有银子的压力，她做了一个决定。 家也不回了，转头往村长家里去。 她丈夫之所以会再次中风，还心上也得了病，都是被柳婆子给气的，医药的银子柳家必须出。 她家不是才得了五十两银子么，虽然是不多，但也能先撑一撑。 她现在只想要银子给丈夫拿药，盼着丈夫能撑过去，像上次那样吃些时间的药就能好起来。 丈夫是家里的顶梁柱，他倒下了，这个家也倒下了。 最近好不容易日子好过了些了，突然这一下砸得她什么都顾不得。 村长一看到是她来就深沉了眸色，就知道她家的人来都不会有好事。 除了她家的，还有就是柳家。 前头柳婆子去她家们口骂的事村长自然也知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两家的破事他是真不想插手。 “村长，平日里我也没有来惊扰过您什么，但这事儿您一定要给我们做主。 本来我当家的就好了，就是因为柳家那婆子去我家闹事，气得我当家的中了风不说，心上也被气出了病来。 好不容易才救醒了过来，大夫可是说了往后大致就是瘫痪在床了，还话都说不得。 为了给我当家的救命，家底儿都空了不说，以后还得天天吃药，不管怎么说您都得给我当家的做主。” 第七百五十三章 也算物尽其用 一听就脑袋大，但作为一村之长又不得不解决。 还说没有惊扰过他，就他们颜家的事多闹到公堂上了，他当了半辈子的村长都没这么丢人过。 跟别村的村长在一处都不敢说这个事，还没有惊扰，不仅是惊，还有吓呢。 也就是后来他说出宋彪给村里捐了公田的事，这才能稍微抬得起头来。 “老大，你去把柳家的人都喊来。” 吩咐了儿子去，村长这才又跟魏氏说，“那就等人到了当着面说。” 真要一板一眼算起来的话，柳家还真要负部分的责任，毕竟是闹出了大问题来。 出了事，就不是拌嘴的问题了。 魏氏见次也只能老实的等着柳家的人来，人来得还真不慢，人还没有出现声音就到了，当然是骂魏氏的。 “不要脸的老妪婆，老娘就是骂你了，怎么着，还敢讹老娘，看老娘不打死你。” 得知了魏氏到村长哪里告她，柳婆子二话不说撸着袖子就来了，还是一边跑一边骂着来的。 这一路上闹出来的动静，又引了不少人跟着过来看热闹。 村长一家和魏氏都没有来得及反应，柳婆子就冲了进来抓着魏氏的头发，又是抓脸。 嘴里更是没个干净的，什么难听骂什么。 “都愣住干什么，还不快把人都拉开。”村长急的跺脚，对着看热闹的村民们也没有个好口气。 但他是村长啊，村民们被呲了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合适，都赶紧七手八脚的上去拉开两人。 即便是村长阻止得快，魏氏也还是挂了彩。 她哪会打架，对上柳婆子她就只有被打的份。 后面柳家的其他们来了，看到柳婆子头发衣襟都乱了，再看魏氏比柳婆子惨了不止一点半点，他们除了瘪瘪嘴，什么都没有说。 柳婆子还在骂着，就没看出来她像是有累着的样子。 村长发了火这才让她闭了嘴，但她看魏氏的眼神跟能杀人的刀子。 最后在柳婆子咬牙切齿真要杀人的愤怒中，魏氏拿到了十两银子的赔偿。 对这两家人村长都不待见，他这么做是占在人理上也是想给柳婆子长的教训。 免得以后谁家再有个什么矛盾都上人家门口去骂，也能减少些麻烦。 得到的银子闭魏氏预期的要少，但也好过没有。 她也知道，要不是有村长在，她是一个铜板都不可能从柳家拿到。 先紧着用，后面再想想办法，看看你能不能在谁哪里借些。 实在不行，魏氏是想了一个办法的。 前些年村里有人想把自己的田挂在丈夫名下，她回去跟丈夫商量。 面子还能有命重要啊？ 这样一边想着一边往家里走，得想好了怎么跟丈夫说才行。 等她到家，先是喊了儿子两声，得到回应后才安心。 “你爹怎么样？你们吃饭了吗？” 没有立时得到回应，魏氏也没有太放在心上，这样的情况也不是一回两回。 等她进了内间，看到躺在床上的丈夫睁着眼睛，就算是眼睛没有动她也没有想太多。 还理了理自己的头发，然后坐在床边，打算跟他说说。 说了个开头她就去看丈夫，丈夫连眼睛都不眨，她心里也慌，心知是丈夫不同意。 正要好好跟他说家里现在的情况，这才发觉丈夫好似有些不对劲。 惊得她站起来仔细的看，喊了好几声都得不到回应，再颤抖着手指头试探。 根本就没有了呼吸。 “毅儿！毅儿！” 恍惚之后魏氏才能发出声音来，喊着儿子的声音也已经是颤抖。 “怎么了？” 颜毅不耐烦的应着，一边往这边来。 他以为是父亲又拉了，母亲让他来给父亲翻身的。 进来看到母亲瘫坐在地上，神色呆滞麻木，他下意识的觉得不好。 再看向床上的父亲，父亲那双眼睛好似正?直勾勾的盯着他。 “娘？爹？”他试探着喊着。 没有人应声，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踉跄着来到父亲的床前，伸手去探父亲的鼻息，根本没有了。 吓得他倒退一步，没有站得稳，也跌坐在地上。 “爹……”颜毅喃喃出声，这声唤醒了魏氏的神。 “老爷啊！” 魏氏带着哭腔的一声老爷，尽是悲戚。 之后就是魏氏毫不淹死的哭泣，声音很大，好似在哭她这半辈子受的委屈。 隔壁的人听到魏氏这样哭，也吓了一跳，几个人都出来看是什么情况。 颜家的院子门和堂屋门都是敞着的，几人嘀咕着到院子里。 喊了两声，没人答。 “别不是颜举人又被气着了吧，刚才是谁到颜家来报信的来着？” 之前魏氏和柳婆子在村长家里打架，就有人来颜家报信。 但也只是隔着院子说几句话就走了，他们都是听到的。 听魏氏这阵势，可不像是没出事的样子啊。 “好像是王家的媳妇儿，但人家门都没有进。” “这话可不能乱说，柳婆子进门了？这回那王家怕是又要摊上事儿了啊。” “咱们也别进去了，还是去跟村长说说吧，免得再惹得一身腥。” 说话的声音远去，没过一会儿村长就带着不少的人来了。 听到魏氏那撕心裂肺的哭声，村长心里念叨着，真是流年不利。 “颜家的？颜毅？” 连着喊了两人都没有得到应答，村长只能带着人进了颜家。 循着魏氏的哭声来到内间，看到床上瞪着眼睛的颜峥，还有瘫坐在地上的魏氏母子俩，谁还能看不出来是怎么回事呢？ 魏氏在柳家要的十两银子，最后用在了给颜峥办丧事上，本就是给他用的，这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颜峥活着的时候跟村里的人就不怎么来往，名声毁了，现在他人走了，真心要来送他最后一程的真没有几个，都是碍着一个村的情分。 葬礼上，有人注意到颜毅那条腿的问题，不好揭人的短，都是私下里嘀咕。 “肯定是被打坏了，没了功名又瘸了腿，算是完了。” “就他这样的，哪有正经人家的姑娘能嫁他？” “颜举人没了，颜家哪还有进账，都等着看吧！” 第七百五十四章 就是吃醋 赵澄等了几天，终于是等到了合适的机会能接近心上人。 出发的这几天他就没有好好的跟媛姐儿说上几句话，他心里跟猫抓一样难受。 之前是没有看到人也就算了，还能忍着，但现在每天都能看到，却又不能靠近，他觉得这样才是最难受。 今天扎营早，赵澄找着饿了机会就到媛姐儿身边去，悄摸到给了她一样东西。 “看看喜欢不喜欢？” 媛姐儿红了脸，赵澄给的东西她却接得稳。 “什么？” “你看看。” 先是四周看了看，确定没有谁注意到他们，这才打开赵澄给的长条形盒子。 里面躺着一直白玉的簪子，头上是喜鹊的样子。 “喜欢吗？” 这是赵澄在南边的时候买的，当时见到就觉得特别适合媛姐儿，想着媛姐儿簪上会好看，就买了。 这会儿媛姐儿拿着东西脸红的样子也好看，看得他一颗心都要跳出了胸腔来。 “嗯。” 媛姐儿轻轻的应了一声，再点头。 “谢谢。” 她心里知道自己跟赵澄的关系变化，这才会接他给的东西。 “不许说谢，你喜欢以后咱们再买。 等回去我就求母亲上门提亲，你等着我。” 这话他早就想要亲口跟媛姐儿说，今天是终于有机会。 “好不好？” 看媛姐儿没有立马答应，赵澄就急了。 媛姐儿不是那种扭捏的性子，但是这是她自己的婚姻大事啊，她还是表现出了小女儿的娇态。 越是被赵澄这么直勾勾的盯着，还这么直接的问，她反而是不好应。 赵澄可不就是更急了吗？媛姐儿打人的时候多爽快，他恨不得媛姐儿现在就能跟打人时一样爽快。 他开始担心媛姐儿是不是还没有同意，“你说实话，是不是宋叔他们逼你的。” 听听他现在都说的什么胡话，脑子都没有了。 媛姐儿也没好气的嗔他一眼，“来就是了。” 赵澄这傻子一时就没有反应过来媛姐儿这话的意思，又得了媛姐儿哼他一声，这才明白媛姐儿是要他去提亲的意思。 “好，咱们就这么说定了，不许反悔。” 连着说的两个不许，为此媛姐儿有看了他一眼。 “再说不许，我就不嫁你了。” 哼！ 就见赵澄的嘴角都咧到耳朵根上了，他连连点头答应。 “不说不说，都听你的。” 看他这么听话，还越来越傻，媛姐儿却是笑得欢喜。 “赵大哥，我们去捡柴，你去不去？” 远处是思初在喊他，小崽子的声音还奶声奶气的。 平时听着怎么都好听，但是现在听着就让赵澄想打他的屁股。 “去。” 先是应了思初，赵澄再转回头来跟媛姐儿又变了脸色，就是陪着笑脸。 “我去了，你跟他们就在这等着。” “去吧，都等着你的。” 媛姐儿可不像他依依不舍的，她都恨不的赵澄赶紧走。 因为思初那一嗓子，现在大家都在看他们呢。 赵澄一步三回头的走了，媛姐儿也赶紧把盒子收起来，因为真真她们已经往自己这边来了。 小孩儿不知道什么，她不是怕为真真和甜姐儿问什么，是怕她们看到了东西再闹得人尽皆知。 其实，他们两个孩子的一举一动都在大人们的眼里，只是没有揭穿他们而已。 也就是他们自己觉得隐藏得很好。 在路上的时候媛姐儿都不好意思戴簪子，想着等回了京城提了亲再戴。 但赵澄不知道她这个想法，也没有想那么多，只是没有看到媛姐儿戴他送的东西他心里就发慌，又连着几天都找不到合适单独跟媛姐儿说话的机会，把他急的嘴角都冒了好几个红疙瘩。 还疼，喝水都疼。 终于是有机会了问了媛姐儿，得知媛姐儿的想法，才总算是安心，红疙瘩也就慢慢的消了下去。 回程的路赶得紧，还差两天到两个月的时候就到了，比正常行路快了十来天，累也是真的累。 老四和宋回果然是在城门口等着的，几天前就让人快马加鞭送了信回来，他们自然是要来守着，也是真的等得太久了。 见面后简单的说了两句，颜卿说让老四他们到家里吃了饭再回去，他们都没有同意。 激动的心情是能够理解的，柳萍萍他们也没有去，直接回了他们在京城置的宅子。 赵澄是送他们到了家门口才走的，他也归心似箭，急着回去说提亲的事。 但还得把心上人送回家了才行，看着媛姐儿进了宋家的门他才安心。 该回的都回了，宋彪跟着松了一口气，家里人多了有很多事都不方便。 以前颜卿还觉得大将军府没有多深的家的感觉，到离开后再回来她才觉得，是真的回家了。 风餐露宿近两月，再做到自己的椅子上，都觉得这个椅子坐着更舒服。 “都别弄什么了，赶紧的吃了洗漱睡觉。” 众人都觉得宋彪说的没错，舒舒服服的睡一觉可才算舒坦。 但说这话的宋彪却是抱着小儿子和女儿不撒手，一手抱一个，稀罕得两个孩子都要哭了。 大半年没有见到父亲，两个孩子都有些认生，哄了好久才让他抱。 团团看着爹爹抱弟弟妹妹，还亲得他们一脸的口水，不由瘪了瘪嘴。 从前爹爹也这样亲他，胡子扎人。 哼！他才不是羡慕。 正好这一幕被颜卿看到，心里还咯噔了一下，男人只顾着小的忽略了大的，怕是要伤孩子的心。 颜卿跟男人叮嘱了一声，然后过去牵着二儿子，揽着大儿子的肩带他们回房去。 “咱们刚进京的时候，你们爹也是这么抱你们的，是不是？” 听到母亲说这个，两个心里失落的也缓和了些。 又听母亲说，“你们现在是大孩子了，是男子汉了。 爹爹虽然是没有这么抱你们亲你们，但爹爹对你们的疼爱都是一样。” 这一点上两个孩子倒是明白，虽然是失落，但也知道爹爹不会不疼爱他们。 “娘亲放心，我们不会吃醋的，我们都最爱爹爹和娘亲了。” 没错，就是吃醋。 t x t 8 0 . c o m 第七百五十五章 你是为谁去 “打死你个小兔崽子，胆子大了要翻天了，还敢偷着跑出门。 还知道回来，你还回来干什么？ 你可知道你都闯了什么祸，你个不消停的东西。” 赵大人回来听说小儿子回来了，在祠堂里跪着，当即就让人拿来了藤条，冲着祠堂去。 连打了好几下才像是缓过了气来，开始一边打一边骂。 赵澄老老实实的受着，哪敢顶嘴？ 赵家等着儿子回来，天天都派人到城门口去蹲。 不是蹲赵澄，是蹲宋回。 他们不敢去宋家问宋大将军什么时候回来，问了宋回也不会说的。 所以，只能在城门口蹲人。 这几天都看到宋回去城门口等，他们就知道是要回来了。 这几个月来赵大人的火气是下去了一些，不压下去也不行，罪魁祸首又不在，他能跟谁发泄？ 算着日子越是要临近赵澄回来的时间，赵大人的火气又越大。 基本上是隔上个一两天他就要骂小儿子一回，不骂就顺不了气。 赵澄回家的时候赵大人没在家，但赵大公子在家啊。 二话不说，先让弟弟去祠堂罚跪，等父亲回来。 赵夫人跟着去了祠堂，看着儿子风尘仆仆又黑又糙的脸，当娘的忍不住眼泪。 但她只给儿子准备吃的，连脸都不给儿子洗。 就让他这么脏着，好歹是能让当爹的心疼心疼，一会儿打的时候才能收着些力气。 打是肯定要打的，不啃声就敢往外头跑，还一去大半年，有没有想过家里会担心？ 不给他教训，他就记不住。 “娘，您快别哭了，都是儿子的错，儿子这不是回来了吗？ 您看看儿子，是不是壮了结实了？ 没受苦，好着呢。” 赵澄扯着里衣的袖子给他娘擦眼泪，实在是外衣袖子太脏了。 “没良心的东西，现在知道心疼娘了，早你干什么去了？” 赵夫人让人给儿子准备的吃食都还没有拿过来，赵老爷回来了。 这会儿赵澄在祠堂里跪着被亲爹打，声都不敢坑，至于他亲爹问他的话，他清楚他爹在没有打够之前是不会听他讲话的。 前十几年挨过的教训都在，他有经验。 赵夫人趴着大儿子怀里哭，一句都不劝。 儿子是老爷亲生的儿子，还能真打死了？ 心疼归心疼，打也不能少。 这大半年来吃不好睡不好，多少次被噩梦吓醒，都是因为这不听话的小祖宗。 赵家其他的人也都来看，不能进祠堂的就围在门口看，听听声也行，但抱的是什么心态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赵大人打够了，这才丢了藤条正经问话。 大人也是体力活儿，他现在说话都大喘气。 被二儿子扶着坐下，又两口喝了半盏茶这才平稳了些。 “你跟宋家走的？” “是。” 赵澄明明是被打的，但他看起来比他爹还精神。 但他背上都浸了血水，是真的被打。 赵夫人知道老爷要问什么，赶紧打发了妾室们喝庶子庶女都离开，还让人在祠堂外面守着。 好在赵大人发了气之后理智回笼，质问的声音也小了些。 “你老实?说，你是为谁去的？” 亲爹一问，赵澄连想都没有就直接说了。 “程媛。” 只这么个简单的名字，谁都明白了。 接着赵澄就给他爹娘磕头，“儿子求爹娘替儿子去宋家提亲。” 本来是顺了些气的赵大人听儿子说这个，气又不打一处来。 “你还好意思说提亲，人家能答应，我和你娘的脸都丢尽了。” 赵澄不知道的是在他走后爹娘去过宋家了，没得个好脸。 但现在他是信心十足，“答应的，他们答应了。” 这个小儿子是从小就娇惯着长大的，正是因为过于娇惯才让他成了纨绔。 他们当爹娘的疼儿子，看着他回来这样就心疼的，又气又疼。 又见儿子现在这个没出息的模样，心里更是酸。 别说是当爹娘的了，就是做哥哥的看到一向肆意桀骜的弟弟像这样，他们也心酸。 他家这弟弟，是真的长大了。 “宋家答应了，程家呢？姑娘的娘家可答应了。” 本来，儿子因为一个女子像这样糟蹋自己，当父母的是难过的，但儿子宁愿这样受罪都要去追求这个女子，他们再不点头，儿子还有没有了？ 其实，他们对宋家的这个外甥女也不是不喜欢。 只是前前后后的弄出这么多的事…… 哎……该他的，欠他的。 “答应的，程家伯父伯母都答应，他们可满意我这个女婿了，爷爷奶奶都给了我红封。” 赵澄还特意把红封拿出来给大家看，他没有拆开过，但却是好好的保存着。 看到儿子从怀里拿出来的红封，封皮都皱了也旧了，却是从最里层拿出来的。 可见儿子平时有多爱惜，也经常拿出来看。 罢了罢了…… 原本对他们家来说可能是祸事，但现在肯定是好事了，喜事。 “这事儿有我和你爹，你就不用管了。” 赵夫人示意大儿子和二儿子扶小儿子回去，“打也打了，他也知道错了，事情也说清楚了，就让他回去歇着吧，赶紧找大夫来看看伤口。” 虽说是在劝丈夫的语气，但她给儿子使眼色是正大光明的。 赵大人正好就顺着台阶下了，“回去吧。” 赵家二老商议着哪天去宋家提亲合适，最后定了两天之后，宋家也是才回来，总不能不让人安心歇两天就去打扰。 但聘礼得准备好，还有媒人，也要请好了。 这回再上门去，夫妻俩的心态又不一样。 关键还是他们儿子再三的肯定，女方家是应下了的。 其实宋家还真没有闲着，回来当天宋彪就没有歇，稀罕了儿子闺女之后就赶着进宫去回话。 正事儿说完了，皇帝对他的办事效率还是算满意。 宋彪以为就可以谢恩回家了，皇帝问他堪平的情况，他猛然想起来前头他让人送回来的折子。 后来回堪平后他还真忘了这个事，又没人来找他，他还真不知道现在是怎么个情况。 “臣知道的都写在了折子里，请陛下明鉴。” t x t 8 0 . c o m 第七百五十六章 又闯祸 “已经着人去了，也是疏忽了老人。” 御案之后的皇帝陛下还叹了一口气，好似还在回忆往昔的样子。 宋彪跪在御案之前，低着头恭恭敬敬的应声，“陛下英明。” 除了这个，他还能说什么呢？ 毕竟，从前他多少也算是在那曹管事手下做事，他也不好说什么。 皇帝冷眼瞧着宋彪的后脖颈，“你家小儿子的名字看来是取得好。” “谢陛下夸奖。” 皇帝这是在夸他么？是借着这个还点他。 “行了，跪安吧。 三日之后带人进宫朕瞧瞧。” 皇帝要见的自然是柳萍萍，宋彪麻溜的谢恩跪安。 回去之后就关了大门，第二天还得上朝，后面还有禀哥儿和刘家姑娘的婚事要办，忙着呢。 赵大人和夫人领着媒人上门的时候宋彪就没有在家，可媛姐儿的亲生父母都在啊。 姚氏也一改之前的冷淡态度，好似上回的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对赵家来说，当然是受宠若惊。 颜卿他们正跟赵家夫妻俩说到欢喜的时候，汪大壮跑着进来报：“夫人，大公子把尹家砸了。” 虽说现在是定了孩子亲事，赵大人也不知道自家现在留在这里合适不合适，就处在了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的尴尬境地。 “让赵大人和夫人见笑了，今日家中有些事要处理，怠慢了几位，实在不好意思。” “谁家不出些小状况呢，无妨无妨。 既然是贵府上不太方便，那我们就先行告辞，待合了两个孩子的八字再来府上报喜。” “好还，那就不远送了。” 说着不远送，颜卿他们还是把赵家夫妻俩送出了大门口才回来。 汪大壮也是一时情急没有多考量，话都说了才反应过来。 好在主家并没有怪罪，“说清楚是怎么回事，宋跃人呢？” 几个孩子回京之后都去了书院，就是禀哥儿也去了高相府上报道。 宋跃他们这个时辰应该是在书院，怎么还能到尹家去砸人家？ 汪正是跟着宋跃去书院陪读的，自然也跟着宋跃去了尹家。 刚才就是他跑回来报的信儿，主子受了伤，可不得回来报信吗？ 汪大壮一听是大公子受伤了可还得了，赶紧指了几个人跟着儿子去保护大公子，又简单的问了原因这就着急忙慌的进来报信了。 话只说到一半他发觉不合适，就没有说大公子受伤的话。 这会儿夫人问了他才敢说，“刚才阿正跑回来说大公子在尹家受了伤，现在在药铺里治伤。 手伤破了个口子，已经止住血了。” 汪正是怕他们人少，也怕那边再来人，他们吃亏。 一听说儿子受了伤颜卿急着就要往出走，再听到已经止了血她又停了下来。 “本来大公子在书院，是尹家的一个小丫头跑去求大公子救元小姐，说元小姐被尹家卖给人做童养媳了，对方还是个二十岁的傻子。 大公子去的时候正好就是那家人来带元小姐走，没说好两方就打了起来，大公子被打断的棍子尖儿划破了手臂，后来那家人走了大公子一怒之下就砸了尹家的牌匾。” 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颜卿根本就不担心尹家会如何，仗势欺人有时候比讲道理有用得多。 “先让人去带他们回来再说。” 那尹家就不是什么良善人家，早就是表现出来了的。 买元小姐的那家人更不是什么好人，即便是要买人也不该买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就怕那家再来抢人，万一再动起手来，还是把人都带回来更安心。 “是，小的这就带人去接公子回来。” 人走了，颜卿反而是稳了下了，回去再坐着喝了杯盏里剩的半杯茶。 “你也别太上火，这事儿是咱们小鱼做的对。” 宋婷是怕颜卿心里憋着火气担心，便这么劝她。 姚氏也劝她，“孩子是见义勇为，你好事，咱们小鱼打小就有心正，看不得这些不平事。” 颜卿是有些烦心，但也不至于会拿孩子出气。 对姚氏笑了笑，让自己看起来更心平气和，“您还怕我打他不成？” 姚氏就是护着孙子，不管打不打的，先护着了。 她也知道，也就是颜卿在家，要是大儿子在家肯定是要先打孩子一顿打。 都受伤了，哪还能再打？ “你哪会打他，你都是跟他讲道理的，咱们孩子懂道理。” 来自奶奶的偏爱，就是这样。 颜卿缓缓吐出一口气，“等他回来说清楚了吧。” 到底是把人尹家和那家人打成什么样了，还得问问。 她家孩子都见了红，那家人还能轻到哪去？ 别的颜卿不好这么肯定，但在对自己人对放心程度上她还是有数的。 从汪大壮带着人出去到回来也就不到小半个时辰，宋跃进门的时候左边胳膊是挂着的，右手上还牵着元芽芽，看起来精神得很。 芽芽眼神里都还有害怕，从进来就小心翼翼的，看来是真被吓得不轻。 想那尹家也不差卖外甥女这几个银子，怎么就能做出这种事？ 颜卿突然想起来个事，“卖身契解决了吗？” 这一问都不清楚，个个都摇头。 “去尹家问问清楚，他们真要卖咱们买。 他们两家要是有什么意见，就仗仗宋大将军的势，卖不卖都得卖。” 还是汪大壮去的，还有带着银子的管家一起。 “以后就是咱们家的了？” 最欢喜的就是宋跃了，拉着芽芽的手就没有放开过。 多可爱的妹妹，也就是没良心的人才会要卖她去给傻子做童养媳。 下一刻对上娘亲严肃的神色，宋跃就笑不出来了，牵着芽芽的手也下意识的紧了紧。 “噗通”一声，宋跃就跪在了厅里，“这回真不是我先动的手，对方看我年轻口出狂言，我是被动教训的人。 况且，我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真的带芽芽走啊。” 两人手牵着手的，宋跃跪了下来连带着芽芽也跟着跪了下来。 看她的姿势都能看出来是跪习惯了的，那声响听着都疼。 “都起来说，说清楚。” ( 第七百五十七章 多个闺女 “我愿意被婶婶买，婶婶买我吧，我听话我会做事。” 芽芽不起来，反而是跪得更标准，纤细的腰背挺得直直的。 每次见着这个小姑娘都会不由的心软，实在是太可怜了，还能这么懂事更是难得。 不管她那个丫头去书院报信是报的什么目的，好在是没有让芽芽真的被带走。 宋婷和高明珠是单纯觉得她可怜，颜卿想的更多，她自己吃的苦，也明白那种不能左右自己人生的痛苦，就更是看不得这种。 没有人拉她一把，她想伸手拉芽芽一把。 刚才她是说的买，并不是要买了人来做事，只是为了让芽芽跟尹家断了，免得日后再生事端。 那一家子人，想用芽芽来接近自家，是因为自家这大半年没有在京城，他们撑不住了吗？ “芽芽乖，不怕啊，以后你就在哥哥家里了，陪着哥哥们和弟弟妹妹，好不好？” 颜卿哪还看着孩子跪着，亲自将人拉起来，结果两个孩子的手还牵着。 没好气的睨大儿子一眼，大儿子这才松手。 他自己老实跪着，还让人陪？ 宋跃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跪就跪呗，也不是什么大事。 但这回真的不是他先动的手，他下手也都留着分寸的。 就那家人和尹家，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废物。 芽芽站在宋家婶婶身边，神色还不能放松下来，还时不时的看一眼宋跃。 她这小模样着实是让人怜惜，那尹家也是太心狠。 芽芽又不是没有家产，只是养大她在寻个一般人家嫁出去又不多费事，大不了是到时候再给副陪嫁的事。 尹家这么对芽芽，是想连养都不养了，打发了她还能留下她的家产。 她一个不知事的小姑娘，又没人给她做主，即便是卖了她又占了她的家产还不是他们怎么说都算。 “婶婶别打哥哥，我不怕疼。” 芽芽怯生生的模样，说话的时候还瞧瞧的往宋跃那边挪。 脚底在地面上一点一点的，真的是在挪。 明明是怯生生害怕的模样，看着颜卿的眼神却又是害怕的。 她的意思，是不打哥哥，打她吗？她不怕疼。 哪有人不怕疼的呢？ “芽芽放心，婶婶不打哥哥，他动手打人是他不对，婶婶罚他回去读书好不好，你跟哥哥一起去读书？” 人都逃学回来了，眼看着也没有多久就要放学，颜卿也没打算让宋跃回学校去。 “带芽芽去书房，罚你抄弟子规二十遍，去吧。” 比起这个惩罚，宋跃更愿意挨一顿打。 看了母亲一眼，又看一眼芽芽，还是妥协了。 “知道了。” 答应得是心不甘情不愿，牵着芽芽慢腾腾的去了。 芽芽可比宋跃可爱，婶婶说以后在宋家陪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们，她都欢喜得傻了，小脸儿都红了。 小孩子家家的不用多管这些，颜卿也不想让芽芽再面对尹家的人。 众人都等着管家回来，结果是宋彪在前管家在后。 “人呢？” 回来就是这么问，也不知道他是不是问的芽芽。 这才听宋彪又说，“我去了趟尹家，管家到衙门过户籍去了。” 他是在路上碰到了汪大壮，这才知道了情况，就顺便往尹家去了一趟。 尹家的牌匾还没有挂上，见着他去的时候脸色也是复杂，不知道心里是想的什么？ 请着他进门去说，他还没动就有十几个人拿着棍棒绳子来了，也不知道是要捆谁？ 想他宋彪在堪平的时候也没人敢这么明目张胆的绑他，果真是京城里贵人多，到处都是爷。 再一个，还是他现在低调得很了，名声自然也不够响亮，什么猫三狗四的都敢到他跟前来吠两声。 虽然，最后都跪下来喊他爷，过程还是让宋大爷不是很喜欢。 都怀念在堪平横着走的时候了，即便是有人骂他，也不会有人嫌得日子好过到他跟前儿来。 “让去书房罚抄书了，事情都解决了吗？尹家那边的怎么个说法？” 颜卿还是心疼儿子的，先说已经罚了儿子，也是为了让男人能消消气。 “嗯。” 果然，宋彪只是皱了皱眉头就算认了媳妇儿这罚儿子的做法。 真说起来这回还真不是他儿子先动手的，虽然他明抢人也不合法。 什么公道，什么打抱不平，那尹家是人舅舅，他家宋跃算人什么人？ 说白了，还真就是抢人。 但宋彪不想多罚儿子也是真的，他觉得儿子这么做是有担当，是爷们的做法。 “尹家是不想放人，让后宅的娘们儿出来顶的名头。 老子管他是谁做的事，身契都是写了的，那就只管进衙门掰扯去。” 宋大爷是能坐着慢慢跟人讲道理的人，除非是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 是尹家求着他要认元芽芽做干闺女，还得把元家的家产都在衙门登记，等到元芽芽出嫁的时候作为嫁妆陪嫁。 尹家也不算是有多大的损失，从另一个角度上来看他们也是如愿以偿，这不是真的跟宋家有关系了吗？ 一边是亲舅舅，一边是干爹，怎么不是亲戚呢。 只是，宋大爷打心里认不认这门亲，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芽芽的家产在尹家，每一样都是在衙门里有备案记录清楚了的，暂时让尹家保管着，要是以后该拿出来的时候少了什么，直接拿姓尹的问罪。 当舅舅的贪墨外甥女家产的，怕他就要成被闹出来的头一个了。 众人一听是成了自家的干闺女，对这个结果都满意。 一个小小的孩子，还怕她吃得太多了去？ 那边赵家回去之后就着人出去打听宋家大公子又是在外头惹了什么事，到傍晚的时候才弄清楚了原委，当即就继续欢欢喜喜的准备聘礼。 赵家能娶上宋家的姑娘，虽说不是亲姑娘，但凭着宋家的态度上来看，也算是自家儿子沾了光。 是以，赵家上下都满意这桩婚事。 有那私心里不满意的，也只能憋着。 最不满意就是去年被媛姐儿下了面子的庶女，但她的意见也不可能出现当家人耳朵里。 程家一下定了两桩婚事，只是置办聘礼和嫁妆都忙得不可开交。 柳萍萍两口子也忙着，这回是为皇帝办事，搞不好是要丢脑袋的，必须一万个小心谨慎。 一晃眼就能到了年跟前儿，各家的年礼也不能少，都是事儿。 头一份就是喜报，是今年来颜卿收到的最好的年礼。 ( 第七百五十八章 都是她的宝贝 “我媳妇儿有喜了，刚才大夫来把的脉，哈哈哈……一个月了，嘿嘿……” 老四带着年礼亲自来报的喜，进门的时候险险就要行个大礼。 真拜下去了颜卿还要给他拿个红封，毕竟是行了大礼。 幸好是没有摔，也省了颜卿一个大红封。 不过，等九个月之后还是不能少。 但是这个红封颜卿就给得很乐意，盼了多久了都？ 宋彪笑他，“又不是头一回做爹了，还毛毛躁躁。” 老四就是笑，什么都不能减低他的又要做爹的欢喜。 “嘿嘿……头一回不是不知道嘛。” 也是，头一回等他知道的时候孩子都生了。 兄弟这话听得宋彪心里不是滋味，也是想到了庄妍。 大好的日子，就别让老四再难受了。 颜卿立马转了话来揭自家男人的短，“说得好似您当初多稳重？你怕是还不如四兄弟现在稳重呢。” 被自家媳妇儿揭了老底儿，宋大爷老脸有些挂不住，得亏是脸本来就黑，也就看不出来了。 媳妇儿骂不得，只能在兄弟身上找回宋大爷的威风。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赶紧回去陪你媳妇儿吧，别指望老子留你吃饭。” “嘿嘿，那我走了。” 老四还能惦记宋家的这口饭，他的心都在媳妇儿孩子身上了，根本就不会饿。 到老四都出门了宋大爷还骂骂咧咧，但就是嘴咧得老大，颜卿都能看到他的后牙槽了。 “能生就好，这就好了。”颜卿喃喃的念叨着。 前头他们都忧心白温婉不能生，幸好，老天爷还是心疼他们的。 高兴之余颜卿还担心甜姐儿，孩子本就不大很多事都不懂，就怕听到什么再往心里去。 不止颜卿有这方面的担心，有了身孕的白温婉也有想到。 她自己知道，即便是有了自己的孩子她也不会亏待甜姐儿，她心里待甜姐儿就像是自己亲生的一般。 只是，孩子本就心思敏感，就怕她以为自己有了孩子就不喜欢她了，再分散她在爹爹心里的位置的话喜爱。 她是做继母的，不得不多为孩子想些。 男人得知有喜就欢喜得什么都忘了，去给大哥他们报喜也是跑到了门口又折回来再拿得年礼。 甜姐儿就在她跟前儿，孩子愣愣的看着亲爹跟个傻子样跑出气又跑回来。 白温婉看她脸上都没个笑模样，立即就上了心。 牵上甜姐儿的小手，让她离自己更近些。 试探着问她，“甜姐儿跟娘说说，是喜欢妹妹还是弟弟啊？” 甜姐儿马上都七岁了，她听得懂话。 刚才她是不知道娘亲有喜是什么，还在担心娘亲怎么就难受了，生怕娘亲是生病。 后来又看着爹爹稀里糊涂的那些举动，她的小脑袋瓜有些转不过来。 现在娘亲问她，又联想到刚才爹跌摸着娘亲的肚子说的话，她好像是有些明白。 她也小心翼翼把手伸向娘亲的肚子，她伸的很慢，被娘亲拉着放了上去。 白温婉有十足的耐心，等着甜姐儿自己说。 甜姐儿仰着嫩生生的小脸，看着她的眼睛里都是疑惑。 “娘亲是怀宝宝了吗？” 她知道，小宝宝都是从娘亲的肚子里出来的，以前颜婶婶和高婶婶都是这样生的弟弟和妹妹。 “是啊，娘亲要给甜姐儿生弟弟或者妹妹了，甜姐儿喜欢吗？” 白温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更柔和一些，也怕惊吓到甜姐儿。 看着甜姐儿的神色从疑惑转变成欢喜，“喜欢，甜姐儿喜欢的，甜姐儿终于要做姐姐了吗？” 孩子的话让白温婉也不由的惊讶，原来她的甜姐儿已经是等了好久了吗？ 再开口的时候，白温婉都没有发觉自己的嗓音都带了颤抖。 “是啊，甜姐儿就要做姐姐了。” “是已经是娘亲的肚子里了吗？” 甜姐儿的手明明是在娘亲肚子上抚摸，却轻柔的根本就感受不出力度来，她也是怕伤着弟弟。 婶婶怀着妹妹的时候，爹爹就跟她说不能靠太近，也不能碰到婶婶，不然妹妹就不来了。 所以，即便是手放在娘亲的肚子上，她也不敢用力。 “甜姐儿说的对，那甜姐儿是喜欢妹妹还是弟弟？” 甜姐儿觉得自己很贪心，“甜姐儿想要弟弟也想要妹妹，娘亲可以都生吗？” 其实，外祖母跟她说要是有弟弟就好了，等弟弟长大了就能保护她了。 可是，她不仅想要弟弟也想要妹妹，她都长大了可以保护弟弟妹妹的。 “娘亲放心，甜姐儿都长大了，可以保护弟弟妹妹的，娘亲既生弟弟也生妹妹好不好？ 就像颜婶婶一样，这样甜姐儿就弟弟妹妹都有了。” 在甜姐儿期盼的视线下，白温婉还真不知道要怎么说才能不让她失望。 幸好是甜姐儿懂事，主动的给她出了注意。 “娘亲要是先生的弟弟，就再生妹妹好了，或者先生妹妹。 但是娘亲要答应甜姐儿，娘亲一定要生弟弟妹妹。” 不仅是提出了意见，还伸出小手指来要跟娘亲勾手指。 本来老天爷给她这一次机会白温婉都万分的感谢了，她不敢奢望还有机会。 可面对女儿期盼的眼神，还有伸到她面前白生生的手指头，她着实说不出那种不确定过的话。 “娘亲答应甜姐儿，一定给甜姐儿生弟弟和妹妹。” 她的甜姐儿，是世上最贴心的宝贝。 他们，都是她的宝贝。 “娘亲最好了。” 欢喜过后甜姐儿还不忘要提心娘亲，“娘亲要多吃饭，多睡觉，弟弟才能长得快。” 这些她都知道的，她不是小孩子。 “是，那甜姐儿陪母亲再吃些好不好，我们甜姐儿也好要长高高。” 白温婉作势要抱甜姐儿在自己腿上吃饭，在家时她也经常这样抱甜姐儿的。 可这回甜姐儿推开了她的手，“娘亲不可以抱我了哦，会压着碰着弟弟妹妹的，甜姐儿自己坐。” 说着甜姐儿自己坐在了娘亲身边，就是眼睛总往娘亲的肚子上瞄，她也是欢喜的舍不得移开眼睛。 第七百五十九章 都是你亏欠他的 “你不打算过去瞧瞧？” 老四来报了喜之后家里送过去不少的东西，就是伺候的老人也过去两个讲经验。 但他媳妇儿就没提过要去，所以宋彪就纳闷了。 要说她不关心老四两个口是不可能的，但都又是送东西又是派人的，怎么自己还不过去瞧一眼了？ “才上的身，人去多了再吓着小的。 不急，等过年的时候就能见着人了。” 这种说法颜卿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但她觉得宁可信其有。 反正都能见到的，不在这早几天晚几天的。 “就你事儿多，哪有这么矫情的？” 宋彪对小媳妇儿的说法根本不屑，他就不信这些。 颜卿无意间发现了男人的眼神，心里就生了要呲他两句的想法。 正好他带着小儿子和闺女坐在秋千上，他自己坐着，两个孩子一左一右分开坐在他腿上，让颜卿找到了正当呲他的理由。 “您就不离谱？三年呢？一年呢？” “什么玩意儿？”宋大爷没理会到小媳妇儿话里的意思。 怎么就扯上他了，还又三年又一年的, “莫明奇妙。” 还白了媳妇儿一眼，被小儿子的爪子拍在脸上，“爹爹坏。” “老子坏，小崽子是忘了你现在坐在哪儿？” 被儿子嫌弃的宋大爷无暇分身，都没空再考虑他媳妇儿打的什么哑谜，只顾着跟小儿子掰扯来了。 “爹爹欺负娘亲，爹爹坏。” 小姑娘比小子说话得早了两个月，咬字也要更清楚。 明明就是一天生的，儿子还先出生，竟然还比女儿后说话。 明明宋彪还为女儿感到骄傲来着，但在这种情况下女儿给儿子解释，他就觉得骄傲不起来了。 倒是跟老子说两句好话啊，这算什么？ “圆圆乖, 咱们不跟哥哥学, 爹爹最好了是不是？ 爹爹没有欺负娘亲, 爹爹跟娘亲说笑呢。 来，亲亲爹爹。” 宋大爷低着头就把自己的大糙脸往闺女跟前儿送，不仅是 没有得到闺女儿香香软软的亲亲，还被闺女儿的小手推开。 虽然闺女的小手也是又软又香，但宋大爷要的明显不是这个，还相去甚远。 “爹爹，嗯，恨了，哼。” 小姑娘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她可没这么好骗。 小姑娘说话也还不是特别的清楚，说一句话要说好久才能说完，大多数时候都不一定能表达清楚，得连猜带蒙，但都难不倒宋大爷，他对闺女儿有相当大的耐心。 这绝对是闺女对他的冤枉，他哪有恨媳妇儿，就是白了她一眼。 “爹爹是看了娘亲一眼，娘亲说要亲爹爹的，圆圆不信的话，问你娘亲啊。” 不要脸！ “是吗？娘亲。” 面对闺女儿迷茫的小眼神, 颜卿就是心里恨男人恨得要死, 还是得顺着他的话说。 年纪越大，脸皮也越厚了。 “娘亲要亲亲圆圆和壮壮，来娘亲抱抱。” 颜卿先亲了孩子们，换来孩子们欢喜的笑脸和亲亲，然后抱着闺女儿打算离男人远远的不搭理他。 “亲爹爹……” 闺女却要好心提醒她，果真是他的亲闺女。 宋大爷乐呵呵的的了小媳妇儿的亲亲，还有闺女的亲亲，美得不得了。 剩下父子俩在院子里荡秋千，宋大爷也觉得腻了不玩了，就举着儿子骑到肩膀上大步流星的出去串门。 壮壮一手激动的挥舞着，一手抓着他爹的发髻，在他爹肩膀上坐得稳稳当当。 经过前院的时候正好被宋回看到了，他心里不太是滋味。 团团就没有过这个待遇，果真是中间的那个最委屈。 小鱼小的时候谁不疼不宠的，跟着他到山上去就跟个山大王一样，回来也有大哥举着抱着。 外头的叔叔们更是抢着换着的稀罕，俨然就是小魔王。 到了团团的时候大哥不在家，又遇上天灾人祸的就不能到处去野，大不了就是往山上跑。 虽然是有他在，也有那丈那些个叔叔在，但跟小鱼小时候能比？ 等大哥回来团团就大了，他也见天儿的忙的很，可不就是把团团给忽略了吗？ 今儿这场景也就是团团没有看到，不然指不定要掉金豆子呢？ 上回得知哥哥跟当爹的挨着睡了一晚上就吃醋，这还得了？ 壮壮在跟前儿的，宋回也不好跟他哥说。 而且以他大哥那个性子，说得太直接，说他不对的话，肯定是听不进去好要发火不当回事。 得想个办法私底下跟他哥说说，还是得多跟团团亲近亲近。 或许，团团是他看着长大的，从襁褓里小小的那么一个长到现在，所以他对团团的感情又不同吧。 本来是要出门的，宋回想了想转头回去找嫂子。 这个事儿得跟嫂子说，嫂子说大哥才最有用。 正好颜卿抱着圆圆出来之后跟姚氏遇上了，婆媳俩就在池塘边逗圆圆和润润看鱼。 当着自己母亲的面没什么不好说的，还能让母亲也出出主意呢。 两人听了宋回的话都重视了起来，本来姚氏是早就发现了些端倪，有想着是不是因为大半年没有见到两个小的，所以才多宠了些小的。 那几个月小鱼和团团不都是跟他在一起的，肯定也没少亲近。 抱着这样的想法，姚氏才没有及时提出来。 没想到，是小儿子先提出来了。 “等晚些时候我跟他说说，孩子都是一样的，真不能偏心。” 其实颜卿是有些明白男人的想法，他不是更偏爱哪个孩子，家里的孩子他都喜欢都疼爱。 他现在多疼些壮壮，不过是因为等再过一年，他也不会再这样溺爱了，更不会驮着壮壮在肩膀上玩儿。 道理是一样的道理，但问题就是团团小的时候就没有体验过被亲爹驮在肩膀上的待遇。 现在要他补给团团，怕是难说。 晚上要入睡的时候，颜卿就把这个事儿跟男人提了。 果然就跟她猜的一样，男人不以为然。 “他都多大了！” “可是，你这个当爹的从来也没有像对小鱼和壮壮一样对过团团啊。 那几年，都是你亏欠他的。” 第七百六十章 他爹不对劲 宋大爷还要嘴硬说自己当老子的不欠他！ 话都到嘴边了，又给咽了回去。 因为他媳妇儿在他耳朵边念叨，“团团才出生没几天你就走了，满月都没办。 后来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还怕吵着孩子睡觉连看都没看一眼，等你再回来，孩子都大了, 能走能跑还能喊爹。 小鱼小的时候你还在院子里转圈的抛着他玩儿呢，你还驮着他上街呢。 天天出门回来的时候你还抱着亲他呢，一口一个好儿子。 到了团团的时候因为没如你的愿，不是你要的小闺女，你就连名字也不好好给他取。 也就是在月子里的时候尿了你几回，你也没给他洗过尿布。 团团盼着想着你回来，你回来统共就抱了几回？ 你自己想想，几个孩子比起来，你是不是亏欠团团的？ 他是年岁大了些, 但小时候他也没得到过啊。” 黑暗里，宋彪眉头皱得死紧，嘴巴也瘪了又瘪，还差点咬着舌头。 媳妇儿说的也不是都没有道理，这么说来的话，他这个当爹的还真是没有一碗水端平。 之后颜卿也没有再多说别的，就让男人自己琢磨。 她家男人还是讲道理的，她始终相信这一点。 “我心里有数。” 半晌之后颜卿等来了男人这么简洁的话，知道他是把她那些话听进去了的。 这晚上宋彪就没有睡踏实，他没有频繁的翻身，怕吵得媳妇儿也睡不着。 满脑子里都是大儿子小时候的事，和二儿子小时候的事。 两相比较下来, 他还真想不到多少关于二儿子的事。 也就是出生的时候丑巴巴的模样, 还有在他怀里嫌不舒服很哼唧唧的模样，还有尿了拉了哭得震天响的嗓门。 他确实是亏欠了二儿子, 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长的牙, 什么时候学的走路，什么时候会说的话。 更是没有在他被蜜蜂蛰的时候抱起他来哄上一句, 也没有拿荆条追着他在村里打上一回。 再见着，儿子都大了。 他走的时候小鱼也就那个年纪，等他回来团团正好也是那个年纪，他是不是把两个儿子混成了一个？ 第二天一早，团团才睁眼就看到了他爹坐在他床边上，还盯着他看，吓了他一跳。 “爹？您怎么来的？” 其实团团心里是在琢磨，好端端的他爹怎么这么早就来？ 是他起得太晚？还是他又闯了什么祸被他爹知道了，他爹这是来秋后算帐的？ 团团的小脑袋瓜里想了很多，最后确定他最近都没有闯祸，这才安了大心。 “老子睡不着来喊你起床，也不早了，赶紧起来吧。” 要宋大爷说老子是觉得亏欠了你，睡不着专门来看看你的这种话，他是打死都说不出口。 “没个惊醒，老子都来坐半天了你还睡得跟猪一样，被人背走卖了都不知道, 赶紧起来了。” 说着宋大爷就起身大步流星的往外头走，看起来还真就像是来喊儿子起床的。 团团满脑子迷糊，他爹今儿是不是没睡醒？ 赶紧穿衣服下床，动作都比平时要快得多。 主要是担心他再慢了，他爹又要说他。 宋彪就没有走，在门口等着儿子。 不然呢，还要他亲自给这么大的儿子穿衣服穿鞋？ 看到儿子出来，“快去洗了吃饭，再上学迟到了。” 团团有理由相信，今天他绝对是起得太晚了。 小跑着出去，结果大哥和哥哥他们都没在。 “二少爷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刘氏笑眯眯的跟团团说话，她还打算烧好了热水再去叫几个少爷起床，结果二少爷今天起这么早，都出乎她的意料。 “早？”团团疑惑的看着奶娘，又下意识的回头去看了跟他一起出来的亲爹。 他更不明白了，满脑子都是浆糊。 “是啊，表少爷和大少爷都还没起呢，要不您去叫他们？” 团团不敢再看他爹的眼神，觉得还是去找哥哥更妥当。 跑走的时候，他的这个心啊，实在不踏实。 生怕他爹再喊着他，下一刻就要问他什么什么。 宋大爷一张脸也绷得紧，心里十分的复杂。 老子专门去看你个小崽子，你个小崽子还一副不领情的样子？ 气煞老子了！ 吃饭的时候，宋大爷给团团夹了个煎蛋。 小崽子终于是给了他老子一个受宠若惊的表情，“爹爹也吃。” 刚才他跟哥哥们商量了，哥哥的意思是，大概是爹爹今天不用上朝又睡不着，所以去看看你踢被子了没有。 团团可是感动得不得了，说明爹爹最惦记他了，都没有给哥哥盖被子。 其实，小鱼也不清楚，就是随口说来打发弟弟的，免得他再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这会儿就连小鱼也觉得今儿的亲爹有些不一样，他对上亲爹的视线，得了他爹一句关心。 “快吃吧。” “哦。” 到出门的时候，他们爹竟然还破天荒的把他们几个送到门口。 本来他以为爹爹要出门，结果不是，就是特意来送他们的。 “过来。” 宋大爷对二儿子招招手，团团呆愣愣的走到爹爹身边，以为他爹是有什么吩咐。 三双眼睛都瞪大了，瞪着看到宋大爷吧唧一口亲在了团团的脑门儿上。 “看什么看？你们也要？” 宋彪想着外甥和大儿子也要的话，他就勉为其难也亲一口吧，都多大的人了。 小鱼和禀哥儿兄弟俩下意识的往后退一步，“不用不用。” 他们可不要！ 被嫌弃了，宋大爷心里这个堵。 气不顺的又在二儿子脑门儿上亲了一口，再顺手一巴掌拍在小傻子后脑勺上。 “都滚吧，等老子去接你放学。” 亲爹对他做的这些事，冲击力实在太大了，团团小小的心灵被刺激得根本反应不过来。 他是被哥哥们架着膀子走的，都到了书院门口他才稍微有点点的清醒。 摸着脑门儿，还有种不敢相信的感觉。 “哥，爹爹说要来接我放学？” 跟做梦一样，他肯定是在做梦！ 小鱼和禀哥儿也觉得不真实，但又不得不告诉自己，都是真的。 舅舅不对劲！ 他爹不对劲！ 第七百六十一章 我爹来接我 整整一天，团团都没有心思学习，就想着他爹会不会来？ 这一天，究竟是不是他在做梦？ 他都掐了自己好几把，也掐了跟他玩儿得好的伙伴，还被骂了一通，他还是没有醒。 所以，他肯定不是在做梦！ 终于熬到了放学的时候，等先生出了门他是头一个蹿出去的。 他是很想跟小伙伴说他爹要来接他，又怕到时候他爹没有来，硬生生的憋了一天了。 提着书袋往大门口跑，还没到大门口就看了他爹雄伟的背影。 “爹！” 团团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激动和欢喜，一边喊一边跑，就没有什么时候是比他现在还跑得更快的。 喊了一声之后就想是打开了阀一样，一声接着一声。 听着二儿子惊喜的声音，还有他咧着个嘴朝自己跑来的傻模样，宋彪心里叫个酸，不是滋味。 原来，真是他平时太疏忽这个儿子了。 团团是砸进亲爹怀里的，被他爹稳稳当当的接住，还抱了起来。 “呀！”短促的惊呼之后，团团两只胳膊抱稳了他爹的脖颈。 他才是真的傻了呢，爹爹都多久没有抱过他了，还是在这么多人的时候。 今天真的就跟做梦一样，他太幸福了。 “爹，您真的是来接我的？” “废话，老子还能说话不算话！” “爹爹最好了。” 团团还下意识的在他爹怀里扭了扭身子，小屁股在他爹怀里乱动，得了他爹一巴掌也不能压抑住内心的喜悦情绪。 陆陆续续的有人出来，大的孩子小的孩子都有，都看到了宋彪和被他抱着的宋惊雷，孩子们惊讶的模样大同小异。 他们还是头一回见宋大将军来接，也是头一回见到跟他们咋咋呼呼称爷们儿的宋惊雷竟然还被他爹抱。 跟宋惊雷傲娇自得的样子比起来，他们的神色可就是多姿多彩。 团团绝对是在炫耀，仰着下巴让更多的人看到他被他爹抱着。 而且，见着熟人他就说，“我爹来接我。” 小鱼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他弟弟傻不拉几的样子，还有他爹木着黑脸不知道看什么的眼神。 这一瞬间他也觉得自己是在做梦，他爹太不正常了。 就在他恍惚的时候，他弟弟扯着个嗓门喊他。 “哥！” 统共就几步路的距离，真的没用必要喊得这么大声。 况且，他也不聋，真的不用啊。 还有他爹，还冲他招手，虽然还是木着脸。 他爹怕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身了吧？ 看他老人家这个表情，绝对不会是自愿啊！ 这话他也绝对不敢问他爹，还是等回去了再问问母亲。 “接禀哥儿去。” 宋彪抱着二儿子，招呼大儿子跟上。 小鱼亦步亦趋的跟着他爹，视线与弟弟对上，但他的傻弟弟显然不能明白他的心思。 就这样到了高相府门口，幸好了大哥正好出来，不然他们还要进高府去。 禀哥儿也被眼前的情况给震惊了，准确来说是今天的第二次。 他舅舅，真的是很不对劲啊。 团团嘿嘿的笑，跟大哥炫耀他被爹爹抱着的事实。 但他大哥根本就不关注他，只跟哥哥互相看。 算了，他有爹爹抱。 就这样，这一天京城不少的人都看到了宋大将军抱着二公子。 果然，再狠的人对自己的孩子还是心软的。 兄弟俩在后面挤眉弄眼，都弄不清楚宋大爷这是抽的哪门子风。 家里的大人都知道是为什么，也都表现出寻常的模样，就是为了不让孩子们多想。 小鱼偷摸的找到了机会问他奶奶，“您有没有觉得我爹今天跟平常不一样？” 孩子还是担心亲爹，“别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沾上了吧？” 姚氏胡撸一把大孙子的脑袋，笑得见牙不见眼。 “胡说，小孩子说话不作数，快呸了。” 这个小鱼知道，转头听话的呸了三声。 但他还是不放心他爹啊，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奶奶还是笑，看起来不像是有担心的样子。 “今儿我爹去喊团团起床，还给他夹煎蛋，出门的时候还亲他，下午还来接他，还一路抱着回来的。 我爹这样反常，您就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吗？” 听着大孙子说这些，姚氏更是笑开了。 先没有回答大孙子的话，反而是问他，“这些，在你小时候，你爹做过没有？” 小鱼认真的想，然后点头。 “可那都是我小时候了。” 是啊，大了后爹爹就再没有这样了。 “是啊，团团小的时候你爹又没有在家。”姚氏只提这些，她大孙子聪明，能听得懂。 小鱼是听懂了，爹爹是在补偿团团。 可他还是有个疑惑，“以后都会这样吗？” 姚氏不答了，只是笑。 “我觉得不会。”小鱼心里是有答案的。 “乖，回去睡觉了吧。” 姚氏牵着孙子的手，送他回了房去。 爹爹今天又是亲弟弟又是抱弟弟，小鱼内心里还是有些羡慕的，虽然他表现的不以为然。 可是他都大了，是男子汉了，不能再让爹爹抱，更不能亲。 稍稍的情绪低落之后他有振作起来，小爷可不是团团那种小孩子。 之后的几天都是这样的情况，宋彪要上朝早上不送孩子出门，下午也会去书院门口等着接孩子放学。 有时候是牵着儿子，有时候是抱着儿子。 期间他也尝试着牵大儿子，但都被大儿子拒绝了。 “我都是男子汉了。” 这么大的人了还在街上被爹爹牵着走，小鱼还是觉得面子上过不去。 就这样到了当爹的放假，儿子也放假，宋大爷不用天天顶着个木脸去接儿子们放学。 但就是这短暂的几天时间，对于团团来说也是相当的满意了，够他讲一辈子。 只是，不知道等他再大些的时候讲起来会不会觉得脸红。 每到年节的时候宋大将军就是最忙的时候，各家各户都忙。 而且等过了年，先是禀哥儿娶妻，再过来那个月又是媛姐儿嫁人，所以这个年赴的宴会就更广。 整个过年的时候颜卿就见了柳萍萍一回，显然柳萍萍比她还忙。 后来大家在宋家聚的时候，她依旧是没有时间来，两个孩子都得颜卿给她看着。 t x t 8 0 . c o m 第七百六十二章 咱们得先讲道理 来这一趟真不白来，老天爷的每一个安排都是有道理的。 第二次到京里来的柳萍萍和温长洲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能有时间在家里陪孩子们吃一顿饭都是难得。 虽说是给皇帝办事，但也不是什么时候都能顺心顺手。 她就是属于空降来挡别人财路的，那些人不想着怎么弄死她都是仁慈。 幸好是背后有卿卿她男人能靠一靠，不然从他们进了皇宫再出来都要时刻注意保护自己的小命。 现在是终于能看到点成效，但也是正正忙的时候，更不能出半点差错。 过年他们也不能过，家里的两个孩子也都送到了卿卿家里。 他们累些都无所谓，主要还是亏欠了孩子们。 但相比起女儿在老家被人嫌弃，遭受不平等的对待，她宁愿就像现在这样。 她也明白自己的性格和思维行事都不符合这个时代，但她也没有办法改变了。 即便是她有想过要改变，她的内心深处也是接受不了的。 真要被迫接受，要么是她疯了，要么是她把身边最亲见的人逼疯了。 幸好，她和温长洲都能往前走一步，她愿意为温长洲和孩子们妥协一些，温长洲也愿意接受她的离经叛道，互相兼容。 柳萍萍不想自己的女儿再吃自己吃过的苦，也不想女儿活成为只为别人付出的性格，最后受委屈的还是她自己。 所以，在教育女儿这个事上，柳萍萍时常都会自我怀疑和矛盾。 女子无才便是德？ 她不赞同。 无底线的包容容忍愚孝，她也不能容忍。 可是，她又真的是对的？ 卿卿呢？白温婉呢？高明珠呢？还有大姐？ 她们都是这个时代的人，她们的思想和观念都有差距，可她们也是柳萍萍见过的过得很幸福的人。 与她们比起来，温家的那些女人绝对算得上是难熬。 一夫一妻是最能解决矛盾的，把矛盾从根源上解决。 当然，只是一部分的矛盾。 但，正是这一部分矛盾就是无数祸患的起点。 他们两口子不除了能挣银子，别的都不会了。 他们能为孩子们做的就是攒下大大的家业，往后就算被人刁难也有说不的勇气。 一家子和和气气叫过日子，不和气，谁爱受谁受去。 或许，她的教育方式不太适合。 需要中和一下，所以柳萍萍想让女儿去婶婶们身边去熏陶熏陶。 闺女都七岁了，该有的规矩都得学。 遵不遵守是一回事，不能让人骂咱们没规矩。 有天睡到半夜柳萍萍突然从睡梦中惊醒，“明天我去卿卿那里一趟。” 温长洲打着呼噜被身边的人给吓醒的，稀里糊涂都没有弄清楚她是醒了还是在说梦话。 等了一会儿没有听到身边的人再说话，他以为媳妇儿刚才是在说梦话就打算接着睡。 才放心准备进入梦乡，胳膊就被媳妇儿推了一把。 还问他，“你也打听打听，看看哪有专门教大家小姐规矩的嬷嬷，要那种灵活的教得好的老嬷嬷，咱们闺女不能再拖着了。” 现在吃些苦学好了，以后少吃些苦。 温长洲也不知道他媳妇儿这半夜三更的来这一出是什么情况，但是在孩子这个问题上他也觉得不能忽视。 温长洲这个做父亲的在教育女儿上来还不如当娘的，但他媳妇儿好似也不太行。 “明天我就打听打听，你刚才说去宋家干什么？” 这是一个事儿吗？ “明珠明珠娘家不是名门望族么，我去问问她有没有认识的这样的嬷嬷。 那只给银子办事的，和有往来情意的能一样？ 当然，只要对方愿意，给多少银子都可以。” 银子都不是大事，关键是要人家能愿意教才好。 瞌睡都说没了，明明是睡得好好的，现在两口子都睡不着。 柳萍萍说第二天去找颜卿，结果也没有去成。 过了三天之后才能有时间去，还是在晚上的时候去的。 她一说要求的事，高明珠自然是满口都答应，就是每次都觉得自家女孩要活波些的宋彪也赞同。 温长洲狐疑的看着宋彪，他还记得之前宋兄弟说过要说他女儿嫁人后被欺负，他要带着手下的将士们去讨公道。 所以，他这是改变主意了？ 宋彪好似跟他心意相通一样，看着他严肃的解释。 “咱们都是讲道理的人家，凡事先讲道理。” 老子闺女没错，还敢欺负我闺女，让我闺女受了委屈，看老子不杀你全家。 但显然的，温长洲没有领会到他宋兄弟的意思。 “说的是，凡事要先讲道理。” “正好媛姐儿也跟着学学，马上就要成婚了，不能去了赵家还打小姑子。” 宋婷对自家女儿之前就打过小姑子这个事还事还事耿耿于怀，关键还是在人家里打的。 赵家那姑娘是有错在先，但相处起来还是尴尬不是？ 好歹，下次别自家动手，让身边的丫头动手也不是不行。 规矩得好好学学，她舅舅说的对，咱们得有道理。 不愧是亲姐弟俩，能共通。 “明珠先问问，我也问问。” 宋彪个大老爷们又不认得这方面的人，他是打算问问同僚。 实在不行他还能去宫里打听打听，总有年纪大的嬷嬷。 媛姐儿做坐在一边声都不敢坑，与她一样神情的还有真真。 她们才在一起愉快的玩儿了几天？ 之前娘亲和舅娘还说在她出嫁之前好好放松，等嫁了人就没有在家这么轻松了。 结果呢，这才几天，他们就商量着要给她们找教习嬷嬷。 大人说话都可以这么不算话吗？ 抱着润润换一边胳膊，媛姐儿好羡慕在玩她头发但润润，还有那边在地毯上扯布老虎尾巴的圆圆。 要是自己还跟她们一样大就好了，每天只用玩儿，什么都不用做不说，就是多吃两口饭，多笑两声都会被夸。 媛姐儿和真真对视一眼，交流了一个只有她们明白的眼神。 哎……日子艰难。 真真悄摸摸的看看自己的手指头，她除了会做些简单的菜式，别的都不会啊。 第七百六十三章 自己立不起来 明明，以前娘亲都是跟她说，让她做自己就好，不用理会别人怎么看怎么说。 也不要她去学别人如何，只管做好自己。 现在，娘亲是改变主意了吧？ 真真抬头瞄了一眼爹爹，下意识的抿了抿嘴角。 爹爹说，娘亲没有错，别人也没有错。 只是，娘亲的不同给她带来了太多的麻烦和委屈。 他们都没有能改变世事的能力，也没有能改变别人的能力。 他们在做自己的同时，还能保护好自己就是最大的能力。 有时候，有些妥协不一定就是委曲求全，也可以是保护自己的能力和捷径。 有次她听到母亲说，反抗不了就躺平了接受，也可以选择加入。 可之后母亲又说，躺平也是需要实力的和资格的，她还能站会儿。 后来爹爹跟她说，母亲是喝醉了酒。 以前真真喜欢银子，现在真真喜欢宋家。 当然是不是要把宋家占为己有，就是想待在宋家。 干娘他们都很好，姚奶奶也很好，奶奶会给他们做还吃的。 奶奶还会给他们做衣裳，并不会因为她们几个是女孩子就不管她们的喜好，硬把她们不喜欢的东西给她们。 可是，现在也要学那些连娘亲都不屑的东西了吗？ 真真又看了看高婶婶和白婶婶，心想，也不是不可以学。 等真真的视线再回到媛姐儿身上的时候，她发觉媛姐儿好似也选择了接受。 爹爹和娘亲走的时候，真真牵着弟弟的手送他们到大门口，挥手告别。 好似，宋家才是他们的家，他们自己的家只是一个住的地方而已。 回去的路上柳萍萍的情绪一直都不高，只觉得亏欠了孩子们。 什么时候才能成为给孩子们遮风挡雨的存在？让他们想能做什么就做什么才好。 到二月上，宋彪收到了车队带回来的消息。 他老丈人，没了。 颜家把柳家告到了衙门，柳婆子手里的五十两银子没有捏的热乎就散了个差不多。 宋彪也没有想到他那老丈人竟然这么快就没了命，还是那么个憋屈的死法。 他既然是有那么大的气性，把这股子气性用在别的地方，干点什么不好。 非憋得把自己还气死了。 不过，这回他那丈母娘总算是做了回正经事。 柳家赔个他们的银子，她拿去买了两亩地。 早就该置地了，总算是脑子清醒了。 要是当初他给的聘礼都置了地，他们母子俩也不至于在老丈人走了之后太过潦倒，跟柳家掰扯几个子。 宋彪还没有把事情做绝，不然也不会给杏花村那些银子去置公田。 村名们不知事，村长还能不知事？ 他们拿着那些地还能一点都不顾及颜家，只要他们一天在杏花村村长就得想到那些银子是谁给的。 现在他们有了两亩地，只要颜毅正经做事，日子不会太难过。 可带信回来的人却是一脸难色的摇头，“颜家现在就是老太太出门，那颜毅听说是在颜举人丧事后就一直没有露过面。 倒是老太太忙着给儿子张罗娶媳妇儿的事，但也没好人家点头。 听说，按照了老太太的的意思，是想二两银子买个媳妇儿，不办酒席的那种。 也不知道找着没有，哎…… 对了，颜毅左腿走路有些拖地，不注意看还看不出来。” 宋彪冷哼一声，他就知道，还是那个德性。 他那小舅子现在名声是难了些，但只要能好生做事过日子，再拼个几年怎么都不会把日子过差了。 到时候，还能娶?不到个正经的媳妇儿。 他这样，明显是放弃了，连日子都不想过了。 “阎王也拉不住找死的鬼。” 宋彪又问了柳家的情况，便让人回去了。 柳家如今是人财两空，日子比之前更不好过。 不好过主要是体现在团结上，先是柳婆子跟二儿媳妇儿的好婆媳关系破裂。 原本这些年因为老二媳妇儿生了孙子的原因，嘴巴也能哄着柳婆子，柳婆子对她也还算和善。 这回因为主意是她出的，偷鸡不成反而蚀把米，柳婆子不可能怪自己的问题，当然只会怪老二媳妇人。 柳老二的媳妇儿什么好处都没有捞着，还被婆婆和相公都呲了一顿，家里还接连的丢人成了全村的笑柄。 再一个关系破裂的就是柳老大和全儿娘，原本因为她生了柳老大唯一的孩子，她在柳老大家的地位就仅次于柳老大。 可因为全儿的归属问题她跟柳老大打了一架，最后自然还是没有如她的愿。 加上柳老大的媳妇儿有娘家人撑腰，柳老大又因为那天他娘说的那些话他都听进了心里，对原配媳妇儿又升了几分愧疚心理。 这几番的发酵之下，可不就是跟全儿娘越闹越难堪。 甚至在等愤怒的时候还想过，当年他随便勾搭就勾搭了她，那在他之前呢，又有多少男人勾搭过她，她又跟多少男人勾搭过。 从前他媳妇儿也跟他提过，那随随便便就跟他回来的女人不会是好人。 但那时候他不是盯着她肚子里的种吗？再一个被枕头风一吹，再一看人比他媳妇儿有风情，对他也是百依百顺，他还就鬼迷心窍了听不进劝。 现在，他才终于是看清了那女人的真面目。 都说还是少年夫妻好，果然没错。 柳婆子一天在家门口骂两趟，有时候骂得不顺心了，再去老二家门口骂。 老二家骂完，再凭她心情去老大家门口骂。 不骂别人，就骂搅得一家不得安宁的那个女人。 “勾搭男人的狐狸精都没个好东西，要不是你犯贱到处勾男人，我大儿家能是现在这样？ 好好的一个家都是被你给搅烂了的，呸，不要脸！ 你再敢乱搅，看我大儿不打死你，买了你还能换几个钱，留着你只会涂脂抹粉搔首弄姿，糟践了粮食不说，还不安分。 再让老娘看到你出门，或者是画得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在门口望，不用我大儿发落，老娘先卖了你。” 若是从前柳婆子这么骂的话，全儿娘肯定是要还嘴的，还要跟柳老大告状。 但现在形势比人强，她可不敢得罪柳婆子，这疯婆子是真干得出来。 ( 第七百六十四章 柳萍萍番 河边的田坎路上，柳萍萍背了满满一背篓的青草路过。 河里有十好几个村里的男孩儿在戏水，盛夏的天气能在河水里泡着可不是一般的舒爽。 柳萍萍的两个哥哥也在其中，也都看到了她。 “你放下，背我的去再割一背篓。” 随着柳老大的话落?，柳老二也紧随其后，“还有我的。” 柳萍萍看都没有看他们一眼，径直的走了。 “哟哟，柳妹子好大的脾气，连哥哥的话都不听了哎。” “柳老大，柳老二，你们俩也不行了，连自己妹子都管不住，半点威信都没有哦。” “柳妹子别走啊，下来跟哥哥们玩儿水啊，水里可舒服得?很呢。” “是啊，这么热的天还割什么草，一会儿哥哥们去给割，下来玩儿。” 背着背篓的柳萍萍依旧暴怒理会他们，越走越远。 柳萍萍不拿一群小屁孩儿的话当回事，什么场面她没有见过？就这几个都没有发育得完全的小崽子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本小姐还要回去做正事，哪有空跟你几个小崽子多费唇舌？ 要肩没肩，要腹肌没腹肌，本小姐多看一眼都嫌辣眼睛。 至于给哥哥们割草，想都别想。 家里养了一头羊，就要下崽子了，还有好几只鸡，都要吃草。 爹娘要他们兄妹三人都来割草，那两个倒是好，到河边就被人招呼走了。 现在她割了草回来，他们还想占她的草不算，还要她去割两背篓的，美得他们！ 她是一点没有往心里去，但两个做哥哥的就憋得难受了。 正如那些起哄的人说的，死丫头竟然敢不听他们的话。 只是，看到柳萍萍手里捏紧的镰刀，他们都不敢抢。 之前他们嫌萍萍在院子边上栽的那些花碍眼，就给她挖了两株，她回来之后竟然敢扛着锄头要挖他们。 当时她那个发狠的眼神，他们信她真的敢挖他们。 要不是爹娘在家拦着，他们俩肯定要出血。 后来爹让她道歉她也不道歉，反而是指着他们要他们道歉。 后来趁爹娘没在家，他们堵着想收拾她一顿出出气，差点被她拿剁肉的刀砍了。 所以，刚才看到她捏镰刀的样子，他们都不敢说话了。 爹说，柳萍萍这脾气是随了爷爷，就是属倔驴的。 回家后的柳萍萍被柳婆子问，“怎么你自己回来了，你哥哥呢？” “河里泡着的。”柳萍萍实话实说。 “狗崽子找死啊。”柳婆子在院子里寻了棍子一边骂一边往河边跑。 确实是找死，那河里是能泡的？也不怕一个不小心再也起不来。 等到柳萍萍喂了羊和鸡后，哥哥们被亲娘拿棍子追着回来了。 她知道，娘亲是舍不得真打他们的。 若换作是自己，肯定得挨实了棍子。 她又不是没有挨过，第一次是因为她抢了哥哥的鸡蛋。 因为她没有掏羊粪，没有急是扫院子，没有洗全家的衣服，没有在爹娘回来之前做好了饭，没有烧好热水…… 初到这个地方的时候，柳萍萍是完全不能适应的，其实到现在她也不能适应。 要吃没吃，要穿没穿，还整天跟锅碗瓢盆羊粪鸡屎的打交道，还动不动就被打被骂，还被不公平对待，换了谁都不能接受。 除非，她没有上辈子的记忆。 也是孟婆汤掺了水吧，不然她怎么就连上辈子的记忆都没有抹去，就到了这个破地方？ 有时侯她也想过，要是没有上辈子的那些记忆，她是不是就能慢慢适应？ 可是，那是刻在她骨子里的思想，她忘不掉。 她是个单独的人，该是个有思想有自由的人，不该一生下来就是谁的附属品。 她也想过要离开，逃离这个地方，这个落后的村子。 但她没有路引也没有单独的户籍，她敢孤身一个女子走出堪平镇，说不定等她的不是自由不是明天的太阳，而是劫匪是绑架是拐卖。 等她再睁眼睛，大概率是在某个青楼或者是黑窑，或者是某个比杏花村更穷的山沟沟里给哪个娶不到媳妇儿的老男人做媳妇儿。 她甚至还在半夜碰过墙，人没死，还疼得很。 这些年柳萍萍都在等，等到她长大了能嫁人的时候。 现在她手里攒了些银子，只要嫁的男人稍微像样，她都不至于过得凄惨。 男人挣不挣银子无所谓，但一定不能是在乡下。 她是多一天这样的日子都受不了了，尤其是在哥哥们都娶了嫂子之后。 那两个女人为了一个鸡蛋，半碗稀饭都能打一架。 最近家里在给她说亲，每一个是她看得上眼的，那些妇人的眼神落在她身上，根本就不是在看人，跟看牲口没有丝毫区别。 就看她能不能做活儿，能不能生孩子。 这样的人家，她嫁过去了还不如在家里。 柳萍萍急得晚上都睡不着觉，她怕哪天醒来就发现自己的终身大事就被爹娘给定下了。 她也想像卿卿那样嫁了她喜欢的人，每天与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即便是做妾也是幸福。 卿卿虽说是以妾的身份嫁的连世康，但连世康没有别人，他们也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 况且，在这样的一个大环境下，连世康不顾世俗的舆论还站在卿卿身边，已经是比大多数男人都不错了。 她觉得只要两个人是相爱的，即便是没有那些所谓的仪式，都可以。 过日子嘛，左不过是两个人的事。 如果可以，她也想有这么一个人，不顾别的，愿意站在她身边。 终于，她也遇上了这个人。 他说要回家去禀告父母，可一来一去就要小半年，柳萍萍信他，但不敢等。 她没有为自己婚事做主的权利，别说是小半年了，就是半个月她都不敢。 在家里再一次有媒人上门来，给她说的人是个一只眼睛看不清，但给的聘礼比别人都高出两倍，而她爹娘明显是动心的时候，柳萍萍再也坐不住。 第二天她去找了卿卿，与她告别之后跟着那个男人离开了堪平镇。 这个地方，她再也不想回来。 第七百六十五章 柳萍萍番 也不是再也不回去，是她再回去的时候一定不能再是现在这样，不能左右自己的一切。 等她再回到这个破败的小村庄，她再也不用在意那些人如何，他们也再也不能把自己如何。 走的时候她是想给卿卿留些银子，可她又硬塞了回来。 还说，要她自己带着，让她防身。 看着连世康对卿卿满是情谊的眼神，柳萍萍也心里暂时也算安了。 等她在渭州也立住脚了，她们俩就都不怕了。 若是男人靠不住，她们就自己靠自己。 柳萍萍不知道，家里不只是给她相看了那个半瞎，还有个壁村的刘财主。 那刘财主都四十岁了，前头还打死了两个媳妇儿，他还只要年轻貌美的。 柳家在这两家徘徊，就看哪一家出的聘礼高。 不管知不知道，柳萍萍都是要逃的。 从踏出了堪平镇的这一瞬间，柳萍萍就感受到来自心灵的解脱，狠狠地松了一大口气。 可她选的男人却不如她轻松，温长洲心里压的事太重，他不能理解萍萍为什么不能等他回去禀明了父母，再来迎娶她？ 与她说了自己可能是克妻，她也满口说不在乎，她说她不信这些。 虽然，他也不想承认自己，但在喜欢在的人面前，他不能只顾自己的自私，伤害了她。 萍萍是个好姑娘，直爽干练心胸豁达，也是他遇到过的最与众不同的女子。 她一腔爱意义无反顾跟随自己走，什么都放下了。 温长洲不想辜负她，更没有想过要辜负她。 她有难言之隐，自己更应该理解她，明知道是她不愿提及的，说不定是她伤，他再要去揭一次伤疤，再要那伤口血淋淋的不成？ 等到了家里，他先就要跟父母亲说清楚。 温长洲翻来覆去的把能想到的都想到了，他不想萍萍被家里的人误会，也不萍萍萍白受些无顾的委屈。 他觉得，萍萍和家里肯定会相处得很好的。 毕竟，萍萍的手艺那么好，合该就是他们家的人啊，老天爷都是安排好了的。 再加上萍萍活泼好相处的性格，爹娘和哥嫂都会喜欢她的。 柳萍萍一开始只知道温长洲前头有两个定了婚的未婚妻，但都在成亲之前人就没了。 当地的人都觉得是他克妻，而他自己也这么承认了。 他是心甘情愿的承认的吗？他只是听多了这样的话，又怜惜那两条人命才不得不承。 不然呢，他还能高喊不关他的事吗？ 若是这样的话，那两家出事的恨都要恨死他了。 发生了那样的事，温长洲心里能好受？ 不然，他也不会把那两家姑娘排位放在祠堂里放着，好不让她们成孤魂野鬼。 只为这一点，柳萍萍就觉得这个男人是值得她相信和托付的。 一路上柳萍萍也想了很多，准备了很多。 她的打算是到了渭州之后先自己找个地方住下来，不会直接去温家。 只要有温长洲在，她就不算是孤身一人，不用惧怕那些心思不正的人。 最好是，她能安顿之后再进温家的门。 人微言轻的道理她懂，就她现在这样什么都没有就跟着温长洲进了温家，肯定会被轻怠。 只是柳萍萍还是低估了这个时代对女子的苛刻，她以为自己能靠手艺和领先这个时代的思维大展拳脚。 就算不是咸鱼翻身，至少也会比一般人的路走得更轻松平坦些。 而现实，却是狠狠的打了她的脸。 她知道温长洲先给了家里去了信，也提了她。 但她没有想到温家人接到了信之后却高兴不起来，“那外头的女人能是什么好人？别人在外头娶个如夫人，他倒是好，还把人给带回来了。 那种随随便便就跟他走的女子，咱们温家可不敢要。 还说是也懂制膏脂，还不知道是不是别有用心。 长洲就是心太软了，容易被骗。” 这是温家人收到信后的统一看法，他们都觉得柳萍萍不会是什么正经的姑娘。 那正经人家的姑娘，能是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都没有，就跟着男人走了的？ 况且，这个事儿他们还得闭紧了嘴，谁都不能告诉。 自家孩子心眼实，那两个没了本来就是她们自己短命，关他什么事呢？ 他倒是好，还给人灵位都接到了家里来。 这样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吧，这还不算，他又跟那两家说要等三年才会再说亲事。 根本就不用这样的，满渭州问问去，谁家妇人死了要男人守三年的？ 别说是渭州了，就是满天下也没有这样的道理。 可就是他们家的儿子死心眼，不管怎么说都不听，非要等过了三年才说亲。 那两家都有要把家族的女儿再与他们家做亲的意思，都等着三年期限到了就上门来说亲。 这可好，他直接带回来个不明不白的女子。 实心里来说，那两家想示好的话，他们家也不是不能接受，毕竟是一直有生意上来往了的，能一直保持着这样的关系对谁都好。 因此，温家人在外谁都没有说漏，就是那两家有意无意的试探，他们也不说实了就答应。 只说，还是要等温长洲回来了再说。 这回，他们比什么时候都更盼着温长洲回来，还不只只是单纯的盼着他回来。 到仲秋前，柳萍萍他们终于是到了渭州，温家的下人也早早的在城门口等着小少爷回来。 “我先去客栈住着，你回家去。 休整两天后我再到外面去找个合适的房子住下，到时候再说别的吧，你先回去。” 这个事柳萍萍是没有提前跟温长洲商议的，她就是怕温长洲不同意，非要她现在就跟着去他家里。 现在说出不来也不是为了打温长洲一个迫不及防，从而来逼迫他答应，她只是觉得这样效果更快。 果然如她所想，男人在听了她的话后眉头紧蹙不说，直接就是不同意。 再柳萍萍再一次说让他先回家去的话后，温长洲这才咬牙应了下来。 “我不能就这样进你家的门，我不着急。” 温长洲不明白，怎么现在她又说不着急了，还要到外面住？ 第七百六十六章 柳萍萍番三 温家的人都在等温长洲，也都各自在心里猜测他会带个什么样的女子回来。 结果却是，他自己回来的。 还再三的往他身后看了好几回，又得到了温长洲的确切回答，“萍萍没有一起回来，她在福祥客栈住着。” “不是说一起回来吗？怎么回事？” “那个姑娘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在信里也没有说清楚。” “是啊，怎么还孤身一人跟着你来了，她的家人呢？” “你都清楚不清楚？就这么就敢随便往回领，万一人家里找来要人怎么办？再告我们个拐卖的罪。” 温家人会有这样的想法都是正常的，他们无非就是多考量了些。 至少，他们还没有开口就骂人，已经算是很知事的了。 温长洲细细的跟家人说起他和柳萍萍的相遇，说起他们的相见恨晚，说起他们的相知相爱。 柳萍萍的家里情况他是在路上，后来他才知道的。 也是柳萍萍明白他总要回去跟家人有个交代，这才告诉的他。 柳萍萍没有隐瞒，直说是因为不想被卖给半瞎，这才偷拿了她的户籍跑出来。 温长洲得知了爱人的遭遇后自然是万般的心痛怜惜，他不能共鸣柳家的人为什么会那么对萍萍，但他也不能让爱人回去受苦。 那边只是相看，还没有定下婚事，萍萍的婚事就还能选择。 只是，她这样出来，家里肯定都着急。 这个想法在温长洲的脑子里转了一圈之后就散了去，他们要是真的关心着急萍萍，就不会给她相看那样的人家。 他都庆幸，幸好萍萍是开朗豁达的性子，不然肯定不敢反抗命运，他也没有机会与她相识。 他们之间美好的开头都来与萍萍的努力，是她在反抗不公。 得知儿子和那个柳萍萍是怎么认识的，柳萍萍家又是个什么情况，温家人更是不能接受柳萍萍。 商人逐利，什么事都要对比个得失。 其实，在婚姻上有何尝不是在多方面的对比呢，都是选择对自己有利的。 先不说这个柳萍萍与他们家长洲相遇是不是别有用心，只说她那个家，与他们温家就不门当户对。 而且，她都敢自己跑出来，她就不是长洲说的简单的女子。 到了渭州后还不进他们温家的门，要说她不是心机深沉，绝对不可能。 真不是他们看不起人，但在那样家庭长大的姑娘，着实是配不上他们家的。 山鸡妄想飞上枝头，确实是妄想。 “既然她也暂时安顿好了，你也赶紧回去洗漱了吃饭休息吧，这一路上还不够累的？ 这个柳姑娘的事，暂时先放下，你别忘了你答应了别人什么。 话是你自己主动说出去的，还想要收回来不成？” 温长洲一直都在关注着全家人的神色，也看出来了一些，但也知道不能太心急，总要给他们一个接受的过程。 而且，就算现在他们都点头同意了，也还是要等。 为了不生出别的麻烦来，温长洲告诫自己，不能轻举妄动。 今天也晚了，家里肯定也是等了他一天，还是让大家都先休息吧。 温家各方都有自己的打算，最不能接受的自然是温家二老。 说句实话，他们是看不上柳萍萍，不说门当户对的，就是她做的那些出格事儿，也不配进他们家的门。 只是，现在是她跟着儿子一路回来朝夕相处几个月，名声肯定是没有了的。 “大不了就先在外头养着，等儿子成了亲，她要是争气能生个一儿半女的，就接她回府里来。 至于名分，到时候再说吧。” 温母觉得这是现在来说最好的觉得办法了，至于以后再说，那就是看柳萍萍能不能生孩子，又看生的是什么。 “你安排就是，只是长洲那儿你跟他?好好说，他就是个倔驴。”温父觉得夫人这样的安排不错。 况且后院的事向来都是夫人在管，她说算。 他?亲生的儿子，能不心疼吗？ 还是受了那么些苦的，当爹的哪里还舍得委屈了他。 反正，他温家的儿媳妇儿，不能是那个柳萍萍。 二老毕竟是历事多的，很快就能找出问题并且想到解决的办法。 温家大哥夫妻俩回去也在说这个，当哥哥的疼弟弟，多寻常的事。 目前温家还没有分家，怎么都是一家人。 两口子对弟弟做的这个事，也都不赞同更不看好。 弟弟娶个媳妇儿更帮到家里自然事最好不过的，再不济也要能看得过去的，不至于让他们温家在渭州再丢人。 柳萍萍那样的算什么？ 真娶了她，还不是直接笑掉大牙大家的大牙，他们温家会成为整个渭州的笑柄。 真要选的话，还不如从那两家里选，就算是两家都娶一个回来，也不过是让人笑意声风流。 而且，还有名声在，说不定还能传成佳话。 “人既然是在福祥客栈了，我先让人去打听打听。 你也知道长洲那个脾气，平时看起来好说话，真要是犯起浑来，谁都拉不住。” 听丈夫这么说，她也只能点头，就小叔子那个脾气，还真有可能。 灵位的事不也是一意孤行，还有守三年的时间，都是他自己定的，谁劝都没用。 柳萍萍在路上遇到合适的就给自己买了两个下人，她身边一直没有用的人也不行。 真到了温家人面前，她再一个人更会被看不上。 温长洲要掏银子，她直接拒绝了。 她又不是没有银子，真要是他掏的银子，她用着也不顺心。 虽然挺可笑的，但这些微不足道的，都是她的底气。 在客栈里柳萍萍也不由想着男人回去面对的是什么，好的不好的，她都有想到。 甚至都想到了温家人极力反对，但她如何都没有想到，第二天温长洲没来，来了个他家的老奴。 “老奴是在老夫人身边伺候的，在温家也伺候了三十多年。 今日来是奉我家老夫人的命，还看看柳姑娘。 柳姑娘从堪平那么远的地方来，也不容易。 我们老夫人得知了姑娘的遭遇，也是十分同情怜惜姑娘。” t x t 8 0 . c o m 第七百六十七章 柳萍萍番四 来者不善！ 从这个自称是在温家伺候了三十来年的樊婆子进来时，她看自己的眼神柳萍萍就知道了。 而且，她对自己的轻怠，也是在表现温家人对她的态度。 她都庆幸是早做了准备不干着温长洲去温家，不然只会更让温家的人看不起。 到时候就不只是面对一个婆子的轻怠，还有温家一大家子人。 温长洲跟她说说，他们家里除了二老还有哥嫂，别的还有些人要接触。 不只是被看不起，她还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就直接都得罪光了。 现在这样，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柳萍萍也不可能让樊婆子站着说话，请她到里面坐下，她看起来像是坐都不愿坐的样子。 这是人家客栈，又不是她柳萍萍的地方，就算是他温家要嫌弃，也没得嫌弃别人客栈的道理。 一个婆子，还真拿自己是盘菜了。 柳萍萍是这样想的，她估计樊婆子也差不多是这样想她的。 “劳老夫人惦记了，我很好，烦你带我向老夫人问好。。” 柳萍萍是人进来坐，她也不可能站着让人打量审视。 正是因为她一副主人家接待人的姿态，看得樊婆子眼神都变了。 在她看来，这个缠着她家小少爷的乡下丫头，就应该站着，哪有她坐着的份儿。 果真是上不得台面，没规矩。 樊婆子不想承认，柳萍萍端坐着的姿态，和对上她时的神色自若，都像是刺一样刺痛了她的眼睛。 她这样上赶着巴着缠着，哄骗她家小少爷的女子，竟然还跟她端起了主子的款来？ 倒是长得有几分姿色，但要配她家小少爷仅凭这几分姿色是万万不够的。 樊婆子深吸一口气，打算直接挑明了说，她也是半刻都不想在这里待了。 “我看姑娘也是直爽的人，既然如此，我也不跟姑娘拐弯抹角，就直说了。 我们温家在渭州虽说不是什么高门大户，但也是有头有脸的，老爷和少爷们在渭州生意场上也是能说得好话的。 我们温家的亲家，那都是要能与我们门当户对的人家。 我们家小少爷是什么身份，姑娘你又是什么身份，什么门户，这就不用我再多说了吧。 免得，说多了不好听。” 柳萍萍认真的听着，眼睛也是看着樊婆子的，她是真的想听听她能说出些什么来？ 一边听，她还在把这些话跟从前看过的一些灰姑娘嫁豪门的戏码对比上了。 果然，有些事总能做到出奇的统一。 她是有自知之明，也没有想过要靠温长洲得到什么。 他们是双向奔赴的爱情啊，她也不是金丝雀。 别说温家不要她，就是温家现在请她回去，她也不会答应跟他们回去被关在后院里。 她在看着樊婆子的时候樊婆子也是在看着她，樊婆子先说了那些话就是想看看柳萍萍是不是有自知之明，也是要看看她是个什么反应。 本来还怕她反应太大，做出什么丢他们温家脸的事儿来。 结果就是，柳萍萍根本就没有反应，还像是在等着她接着说似的。 看她的眼神更是气得樊婆子肝儿疼，不知道她是真的听不懂，还是厚着脸皮在装傻。 “柳姑娘，不管你是听明白了还是没有听明白，我都把话跟你说清楚了。 你这样家世身份的姑娘，是不可能进我们温家的大门。 做我们温家的少夫人，你是想都别想。 这里是二十两银子，够你回去的盘缠了。 不管你是回去，还是要去别的地方，都随你。” 说着，樊婆子拿出二十两银子来摆在桌上。 没有用任何物件包裹着，就这么明晃晃的拿出来，摆上了桌后还往柳萍萍面前推了推。 若柳萍萍真的只是一个什么见识都没有乡下姑娘，还真的有可能会被这二十两银子给镇住。 毕竟，乡下人大多数一辈子都没有见过二十两，还是这样一次整二十两的小元宝摆在眼前。 银子，她是缺，但她不是没有。 二十两就想买断她和温长洲的感情，柳萍萍觉得太少了。 “怎么？柳姑娘是嫌少了？” 见她看了银子一眼后就没有再看过，樊婆子问她。 哼！心还真不小，二十两都还嫌少。 “我说句实在话，二十两是真的不少了。 你们在乡下，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在地里一年能刨出五两银子来不？ 就是你们正常说媒下聘南方能给多少聘礼，五两八两都是好的了吧？ 这二十两够你回去的盘缠吃喝不说，到家都还有剩。 嗯……你要是真不想回去了，咱们渭州也大得很，柳姑娘你拿着这二十两傍身，再凭借你的容貌，再嫁个与你相当的人，都是大好的选择。 对了，听说柳姑娘你也是会做生意的人，你拿着这二十两的本钱也不是不能在渭州做个小生意。 银子是给你了，不管你怎么选择，全凭你自己做主。” 樊婆子觉得自己已经把话都说得很清楚了，她要是再不要脸不要皮的缠着小少爷，等着她的可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了。 “我们家少爷心善，心也软，总是看不得有人受苦。 走在街上看到个花子也是要施舍两个铜板的，他就是看不得这些。” 这是把她比作是街上要饭的了吧，要饭还嫌主家给得少。 柳萍萍正要说拒绝，她不要饭。 但樊婆子嘴比她快了半步，显然是还有重要的话没有说完。 “我家小少爷年轻，经的事少，很多东西他还不能分辨。 但也幸好是家里还有老爷夫人和大少爷大少夫人顶着，暂时不用他撑顶梁柱。 我这么说，柳姑娘能明白吧？” 怎么不明白？ 不就是说不要以为温长洲好骗，他的婚事也有人给他做主，他一个人说了不算。 说来说去，就是要她识好歹，赶紧拿着银子滚蛋。 不然，凭他们温家在渭州的地位，会让她很难看。 说这么多，还不如说，“你配不上我们家少爷，识相的就拿着银子有多远滚多远，不然就让你在渭州混不下去。” 侮不侮辱的先不说，柳萍萍甚至觉得有点好笑。 但是，“二十两真的不多！” 第七百六十八章 柳萍萍番五 要不是因为气氛不合适，柳萍萍都想皮一句，“我和你家小少爷是真爱，得加钱。” 说出的话却是，“银子你拿走，我和温长洲的事，任何人都不能给他做决定。 茵茵，送客。” 茵茵是柳萍萍在路上买的两个下人里的其中一个，别的本事不突出，就听话。 “您请吧。” 茵茵当即就打开了房门，请樊婆子出去。 被两个小丫头片子给了没脸，樊婆子做为温家老夫人的贴身婆子，面子上确实是受不住。 “给脸不要脸，你等着。” 然后她就收了银子走了，带着满肚子火气走的。 柳萍萍会在乎这个？ 根本就没有多余的时间，她还忙着做正经事呢。 住的地方要解决，铺子也要解决。 多的银子她没有，只能先租赁或者是买个小些的铺面慢慢来。 租的话，她又怕房主看她是外地人再给她使绊子，就想着要是能有合适的就买，小点偏点都可以。 铺面是自己的，怎么都安心。 买铺子的时候能用上温长洲是最好的，她又不是傻。 当然，银子是不会让温长洲出的，不然她就真的不能在温家抬起头了。 她和温长洲的事，关键还是看温长洲的态度，她也不会被谁威胁两句就退缩。 只要她自己立得住，别的什么都不怕。 也想过万一温长洲有别的想法，她也能接受。 毕竟，这种事勉强不来。 她在渭州安顿下来，再有事业能做，还能自由自在。 要是再能有心爱的人相伴，就是她现在最大的心愿了。 至少，现在温长洲是坚定的。 不然，那樊婆子也不会来这一趟。 “小姐，万一温公子不来了……” “不怕，来不来都随他。” 柳萍萍不觉得自己看人的眼光有这么差，温长洲不是没有担当的男人。 “去找人送信，再逛逛渭州的景。” 写好了给卿卿的信，柳萍萍觉得心情都好了不少。 等再收到卿卿的来信，应该要在半年后，那时候她肯定不会是现在这样。 她对自己有信心，学了那么多的东西，该派上用场了吧。 温长洲是又过了一天来找的人，他根本就不知道他娘已经让人来见过他的心上人了。 “我看中个铺子，正好你跟我再去看看，要是合适的话，就定下来。 主要还是因为那个铺子后面是连着住房的，还有个院子也有井，做生意和住家两不误。 小是小了点，但就现在的情况来看是最合适的了，我这儿人手也不多，做不了多少，慢慢来吧。” 温长洲要说他可以帮忙的话，最终是没有说出来。 “好，我们这就去看。” 他的心上人，需要的是支持。 温长洲每日出门，除了是管自己的生意，就是往柳萍萍那边跑，但每晚都会回家。 这些，温家的人都看在眼里，也知道了柳萍萍是自己买了铺子打算做生意。 温家人一开始自然是不相信柳萍萍能有银子买铺子，后来温家大哥跟弟弟喝了一顿酒，这才确定真的是她自己买的。 到这时候，他对弟弟喜欢的这个姑娘，有了些好感。 温老夫人吩咐管家安排了人去柳萍萍的铺子外守着，是打算给她使些绊子，好让她知难而退。 抛头露面的女子，她们家是不可能娶的。 与其任由他们这么纠缠下去，越陷越深，还不如是早解决了好。 铺子刚开业的时候生意不好不好，还有人来闹事，柳萍萍没多想，只当是有人看她是个外地来的，又是女子，这才来给她使绊子。 后来突然就没有了，她才觉察出不寻常来。 是温家大哥跟母亲说过话之后，她那儿才安稳下来的。 “这是我着人在她那里买的，您看看这个质地，可以看出她确实是有些本事的。” 温老夫人还是不信，“真是她做的，不是长洲在背地里帮的她？” “娘，我们自己都做不出来这种，长洲怎么帮她？ 依我看，等长洲娶了妻，再纳她进门，也能给家里帮把手。” 在温家大哥看来，柳萍萍是有些本事，但身份上还是低了些，又整天抛头露面，不能做正妻。 不然，他们温家在渭州就真的丢人。” 对大儿子的提议温老夫人有听进心里，“过几日正好有个宴会，我试试那两家的意思。” 温长洲带了个女人回来，那女人虽然是没有进过温家的门，但温长洲时常都去她那里，所有知情的人都认为柳萍萍是温长洲的外室。 加上她开的铺子跟温家也有联系，就更是认定这个猜想。 到有人发觉柳萍萍铺子里卖的货比温家的还要好些的时候，才惊觉事情有些微妙。 聪明人不说，就等着看温家的态度。 “我已经跟家里说好了，十日后就来下聘，你等我。” “好。” 在爱人面前，温长洲柔和了脸，看着爱人的眼神里都是有亮光的。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迎娶他心爱的人回家。 温长洲没有食言，十日期到，果然是有温家请的媒人来提亲。 “纳妾？” 茵茵比自己小姐更激动，再次跟媒人确定，“您确定，温家只是要纳我家小姐做妾？” 温公子跟她家小姐的感情她们一路上过来都是看在眼里的，前头温公子来确实是说要娶小姐。 昨天温公子还来给小姐送了小食，那满腔的爱意根本就藏不住。 “老身都做了多少年的媒了，这还能错的。 老身就是从温家过来的，温老夫人说的清清楚楚，等彭家姑娘进门一个月之后就来迎柳掌柜你。” 也是媒人有经验，心里是惊讶疑惑，但话说得清楚。 但看这柳掌柜的反应，可不对劲啊。 媒人不是才知道柳萍萍，做他们这一行的消息都得灵通，不然还真没法做。 要她说，柳掌柜的虽然是不错，但跟温家比起来，那就不是一回事了。 温家纳她做妾，也合理。 “劳您回去跟温老夫人回了吧，我这儿也忙着，就不送您了。” 柳萍萍直接让茵茵送客，她也等着温长洲来给她解释。 第七百六十九章 柳萍萍番六 “她还拿上乔了，能进门做个妾室都是她的造化。 正妻？她还真敢想！” 媒人回来说柳萍萍回绝了，没应，温老夫人的脸色就僵住了。 打发了媒人走之后她再也忍不住发了火，打从内心里她是看不上柳萍萍的。 不管她有什么苦衷，就不能安安分分的在家里等着？ 自古以来，聘为妻奔为妾，都是她自己作出来的。 作妾的事她是没有跟儿子说，她也觉得没有说的必要。 正好让儿子看看，他顾着的女人到底是什么嘴脸？ 反正儿子跟彭家姑娘的婚事是肯定了的，等换了更贴就等着下聘定日子。 伺候她的樊婆子自然是跟主子是一条心，又提起那二十两银子来。 “老奴看啊，她就是看着温家的家产来的，前头直言二十两太少。” 说起这个来，温老夫人就更是气。 “二十两跟温家少夫人的位子比起来，当然是不值一提。 我早就说了，那个女人心思深得很。” 温长洲信任自己的母亲，母亲答应他的去向萍萍提亲就肯定会去。 是以，这天他把手里的事办好了回来，得知萍萍不愿意嫁他的消息时，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不管身后母亲的喊声，他奔出了家门，要去当面问心上人。 明明，他们说好了的。 明明，昨天他见到萍萍的时候，萍萍还跟往常一样，对他的心意依旧。 才过了一天，她怎么就变了呢？ 在去柳萍萍家的路上，温长洲的情绪稍微缓和了些。 他不信萍萍会不应，她不远千里跟着自己到渭州看来，就已经表明了她的情意。 这其中，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温长洲刚进铺子就被柳萍萍看到了，看着他慌乱了的神色，柳萍萍的心算了落到了稳处。 她就知道，她没有看错人。 茵茵是个急脾气，她本来是在收拾柜面，听到脚步声以为是有客人来了，抬头要招呼，结果看到是温公子，脸上的笑当即就挂不住。 她是想问问温公子，但她一个丫头也没有资格问，只能干着急。 茵茵的神色变化温长洲并没有注意到，他进门后眼里就只有柜台后面的那个人。 两人眼神对上后就没有移开过，温长洲脚下步子也大了，紧走几步来到心上人面前就要问她为什么不答应。 “进去说吧。” 店里还有别的客人在，而且还都在往他们这边看，他们的私事总不能让外人看了笑话去。 本来是心急如焚了，到了里面看着他们一起布置的院子，温长洲又觉得心都静了。 直到柳萍萍给他倒了温茶，他们相对而坐，他才问出了疑惑。 “为什么不答应？” 柳萍萍是故意不先说话的，她是想先听听看温长洲是什么意思。 媒人是他家请的，总要他先表态吧？ 但就现在的情况看来，他好想脑子还不清醒。 也或许，是从一开始他就会错了自己的意？ 她记得，自己跟他说过的，她要一生一世一双人。 “给你做妾？” 若是他这辈子只有自己一人，她做妻做妾都无所谓。 但媒人的意思可不是这样，她这个妾，还得是在正妻进门之后才能进门。 已经不是她要的了。 “什么妾？” 温长洲懵了，他认真的看着心上人，确定她不是玩笑话，这才惊觉事情的严重性。 不管别的，他先表明自己的态度。 “我是要娶你做我的妻子，不是妾室。 你答应过你的，我们成亲后再也不会有别人。 说你说的啊，一生一世一双人。 我们之间，再不会有别人的。” 柳萍萍看得出来，温长洲已经是有些语无伦次，他是真的着急。 那，他们之间的沟通没有问题，就肯定是别处有什么误会。 “今天媒人来了，也是提亲来的。 但，在我之前得先让彭家的姑娘进门做正妻，我得等到你跟彭家姑娘成亲之后一个月才能进门。 所以，我拒绝了。” 柳萍萍说这些话的时候是看着男人的眼睛，她说的认真严肃，说拒绝也是说的决绝。 这就是她的态度，要么他们俩之间没有别人，要么就是他跟别人成亲去。 她心眼小，容不得。 对面的男人脸色几边，眸色也随之深沉。 柳萍萍不着急，拿出十足的耐心等他。 结果男人猛的站起来，“这是事儿我不知道，但你放心，我会解决。 今日提前不作数，三日之后我再请媒人来。” 在得到爱人点头后，温长洲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急着回去解决，也不多留，转身就走，步子还走得急。 到了门口他又停了下来，转回身来定定的看着心上人。 “你等我，我们说好的。” 还不是因为被心上人拒绝过一次，他这个心啊就有些慌。 他越是慌，柳萍萍就越是安心。 她还坐着，对男人扬出个灿烂的笑容。 “等你。” 她要的是男人的心意，并不在乎那些虚头巴脑的形式。 只要男人心里只有她，不背叛她们的感情。 别说是让她等三天，就是等三年她都愿意。 茵茵看到温公子这么快就出来，还匆匆的走了，心里实在不安就进来看看。 看到的是自家小姐轻松惬意的在喝茶，茶杯都放下了，上扬的嘴角却没有放下。 可见是心情好，是温公子解释清楚了吧，她也跟着笑。 “傻笑什么，还不出去招呼客人，小心我扣你工钱。” 正好外面有客人说话的声音，茵茵被赶了出来。 “扣吧扣吧，反正小姐管我吃喝就行。” 小姐总说扣她们工钱，但哪次是真的扣了的。 有时候她们没有做好事，小姐也是跟她们讲哪里没有做好，应该怎么做，并没有扣她们的工钱。 温长洲匆匆的出门又匆匆的回家，这会儿的功夫家里人都在了。 见他回来，温老夫人面色稍微好了点。 “去哪儿了？” “除了萍萍，我不会娶别的人，萍萍是我唯一的妻。” 温长洲没有正面回答母亲的话，但他说的这些也足够让一家人都清楚他之前去了哪儿。 还有，他的决心。 “胡闹，你跟彭家姑娘的婚事是两家都说定的了，你爹我还能做主，容不得你说不答应。” 第七百七十章 柳萍萍番七 “如今还没有真的定下婚事，趁两家的脸面都还在赶紧跟彭家说清楚吧。 不然，就是我们和彭家都没脸。” 温长洲坚定的视线在所有人脸上看过，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清楚，他的决心。 “我的婚事，总该让我自己做一回主。 我没有怪谁的意思，我就是想为我自己争一争。” 温老爷被儿子的态度气得火上了头顶，也就是他没有打儿子的习惯，不然就要上手了。 听到儿子说让他做一回主的时候，温老爷疼儿子的心情压过了怒火。 儿女都是债哦，他家长洲在婚姻大事上就没有顺过。 前头的那两个都是他们当父母的给他定的，也都没有个好结果。 不仅是如此，还让他连亲都没成，就背了两次名声。 家里祠堂也平白的多了两个牌位。 他想疼儿子，可是这次他自己选的这个柳萍萍，于品行上确实有不妥之处。 他们做父母的，哪能眼睁睁的看着儿子娶个品行有亏的女人进门？ 温老夫人也再次苦口婆心的劝儿子，“你不想娶彭家的姑娘可以，渭州有的是好姑娘，咱们放低些要求总能娶到合适的，满你心意的。 但这个柳萍萍，绝对不能做你的正妻。 我们能让她进门给你做妾，已经是仁至义尽。” 大嫂也劝他，“娶妻娶贤，真不能马虎大意。” “你嫂子说的对，再一个，男主外女主内才是正理。 那柳姑娘是有些本事，手艺也好，但她那性子就不是能安分的主儿。” 到这个事儿上来，就连平日里最能理解弟弟的大哥也不赞同他的做法。 温长洲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这辈子娶不到萍萍，我宁愿一辈子都不娶妻。” 顿了顿他又说，“彭家那边你们不去说，那就我自己去说，我会跟他们说清楚，我不会娶他们家的姑娘，也不会娶别家的姑娘。” 温长洲真不是在拿自己一辈子不娶妻的事来威胁家人，要是娶不到萍萍，他是真的不打算成亲的。 三日之期，柳萍萍没有等到温长洲来提亲。 她数着日子，足有月余七日没有见到温长洲。 白天很忙，她也是故意不让自己有空闲的时间来想某些事。 可是到了晚上，夜深人静或是午夜梦回的时候，她依旧是忍不住要想起。 他食言了，他骗了自己。 他或许是，没有解决好。 柳萍萍无数次的告诉自己要冷静，要理性的看待分析。 不着急，正好她现在也没有时间去谈男女情爱。 正好能让她安心搞事业。 温家之所以不答应她和温长洲的婚事，无非就是看不上她而已。 若是有一天她和温家实力相当，又如何？ 再次看到温长洲，男人胡子拉碴却眼神清明。 “柳掌柜，您这儿招长工吗？” 这一刻柳萍萍自己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个什么心情，后来她想起来，她记得是笑着回答的男人。 “得签终身契约。” “好。” 洗干净又睡了一觉起来的男人还是英俊的，跟之前一样有魅力。 还是在柳萍萍的小院里，两人相对而坐，柳萍萍亲自下厨做了满满一桌子的菜。 都是男人爱吃的，还温了酒。 这时候，已经下了一场雪。 渭州的雪不多大，却是冷得很。 之前温长洲有话要与她说，都没柳萍萍压下了，让他好好睡一觉起来，他们有时间可以坐下来慢慢说。 柳萍萍给他斟满一杯酒，也给自己的酒杯斟满。 两人谁都没有先开口，倒是先碰杯敬了对方一杯。 火辣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流进胃里，温长洲这才似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三年，我有信心的。” 在温长洲解释的时候柳萍萍没有说话，静静的听他说，很认真的在听。 原来，这一个多月他没有出现，是要把温家的声音都交接清楚，然后来与她一起奋斗。 都说日久见人心，三年的时间可以看出一个人的基本，也能证明一个人的本事。 温长洲一直相信爱人的人品，不管是三年还是三十年还是一辈子，他都相信。 这三年的时间，也足够他们打拼出属于自己的东西，用来向家里人证明。 柳萍萍明白他的想法，但她不需要向温家证明什么？ 她只要问心无愧，顺心如意。 有些话她要与男人说清楚的，“我们之间的感情，是纯粹的，不需要哪一方来牺牲。” 她就是要与男人说清楚，她不希望以后的哪一天男人因为什么事后悔了，再返过来怪她，说什么都是因为她才如何如何的。 这种话，都是最伤人心的刀子。 等到时日再长了，他们之间的感情再深厚些，那时候再说什么都是利刃。 对面看着她的男人笑了，这个笑让原本粗糙成熟的脸看起来青春了些。 “你说过的，双向奔赴的爱情。” 真要算起来的话，萍萍才是牺牲付出得更多的一方。 她没有退路了，而自己随时都能回去。 他与家人商议好的，他们不做任何的阻拦，且看他和萍萍如何，不管走到哪一步他都不会说后悔。 只要是与这个女人在一处，他不会后悔。 “这些，是我所有的积蓄。” 看着温长洲送到自己面前的一沓银票，柳萍萍又确认一遍温长洲的神色，从容的收了。 “打今儿起，你连人都是我的。” 温家的银子她不要，但温长洲的家当她是要的，连带着他这个人。 从这一天起，渭州的人都知道了温家小少爷离了自家，去给柳掌柜的做事。 忙碌的同时，柳萍萍也在等着卿卿的信。 温长洲住进她的小院客房之后，柳萍萍又给卿卿去了一次信。 信里她只言欢喜，说他们一起创业。 第二年春上，终于收到卿卿的来信。 信纸上都是她与连公子的甜蜜，见了叫人羡慕。 还有她走之后，柳家闹翻天的情况。 原来爹娘可不只是给她说了一家，在他们眼里，她这个女儿跟货物一般。 不仅是要卖，还要价比三家，看看谁出的价高就给谁。 第七百七十一章 柳萍萍番八 五月，她和温长洲的新铺子开业，比之前的那个大了三倍不止。 但他们还是在原来的铺子后院住，他们已经习惯了住在哪里。 所有的人都笃定她是温长洲的外室，也笃定了温长洲是为了她连家和家业都不要了，还跟温家闹僵了关系。 关于他们的关系，柳萍萍没有刻意的跟任何人解释过。 至于温长洲在外是?如何跟人说的，她不管。 反正，时间一长了后，外人都认定了他们的关系。 新铺子开业第二天了，柳萍萍正在铺子里对账，茵茵从外面掀门帘进来。 “小姐，刚才前头来了个丫头，给了这张帖子就离开了。” 自从他们家小姐的生意越做越好后，下帖子请他们小姐的人越发的多。 作为小姐的贴身丫头，还深受小姐的信任，这种帖子茵茵都会先看一遍，也是为了好给小姐回话。 只是，这张帖子竟然没有落名，而刚才来送帖子的丫头她也不认得。 “先放着吧。”柳萍萍忙着，没在意这个，打算等忙完了再看。 茵茵张了张口，还是说了，“小姐，这人约您下午去香芸茶楼，但又连个名都没有落，这种藏头藏尾的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宴也不会是什么好宴。” 自从上次有人背地里使坏在夜里拦他们的路之后，茵茵就特别在意这些，就怕再被人算计了。 幸好上次是温公子忙完了来接小姐，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茵茵这么说之后柳萍萍也起了心，放下笔来拿了帖子看。 字倒是娟秀，一看就是出自女子的手，也比她的字好看了不止一点半点。 想了想，柳萍萍有放了帖子，“你先去忙，我这儿也忙着，等忙完了再看时间早不早吧。” 来历不明的东西，柳萍萍其实也不是多想理会。 但她看着这个字体，她就突发奇想，会不会是跟男人有关的。 茵茵还想说什么，柳萍萍直接一句话堵了她的嘴。 “安排两个人跟我去。” 这回茵茵也老实了，转身出去安排。 发生了上次的事之后，小姐就买了七八个壮汉，除了在送货做事外，也是看家护院保护小姐的安全。 小姐出门的时候，也要带着人去。 小姐说，关别人的眼光和说词干什么，自己得利才是关键。 被人说的还少吗？不差这一句两句的。 茵茵一想也是，就没有他们家小姐怕的。 下午，对完了帐，看时间还不算太晚，柳萍萍还是决定去看看是谁。 果不其然，是个女人，还是个漂亮的女人。 “柳小姐。” “是我，您是？” “我姓彭，我想与你说说我和温公子的事，还有我们和你的事。” 就在彭姑娘抿唇有些尴尬不知道怎么说下去的时候，柳萍萍打算开门见山。 “彭家姑娘是为温长洲来的？不管你要做什么，说什么，请你去找他。 我很忙，没空与你说些儿女情长爱恨情仇的话。 而且，有什么话你直接与他说更合适。” 柳萍萍从进门到离开，也就这几句话的功夫，连坐都没有坐下过。 还她和温长洲的事，他们的事，真有什么事温长洲不知道与她说，用得到着她这个外人来带话？ 直到柳萍萍离开后许久，彭家姑娘的脸色才慢慢缓和。 原本她?是想来见见这个让温公子狠心与她说那些决绝的话，也要相守的女子。 再与她说说彭家和温家的态度，好让她知难而退。 有些事，并不是她想的那么简单。 况且，她一个姑娘家的，这样抛头露面又是何必？ 结果，她才说了个开头，就被这一番好怼。 果真如外面所传，柳萍萍就不是个好相与的，她也想不明白温公子怎么就喜欢她。 柳萍萍回去刚进门就与男人撞了个正着，“上哪儿去了？” “受邀请见了彭家姑娘，她想跟我说说你和她和我的事，我没空跟她说，让她自去找你说。” 跟彭家姑娘那种脑子不好使的人，柳萍萍不想浪费唇舌，自然也不会生气。 但温长洲眉头可皱得紧了，他并没有什么要跟彭家姑娘说的，也不要说。 “我哪有什么说的，况且也没空的。” “呵呵……你可真不懂怜香惜玉。”柳萍萍是真的笑，不是讽刺挖苦他。 男人的回答更干脆，“我会啊。” 然后，就是她被男人揽进怀里，亲了唇。 后来柳萍萍没有再遇上过彭家姑娘，只听说她定了婚事。 与其考虑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她更期待卿卿的来信。 这个时代有太多的不好，比如路途遥远车马慢。 一直等到年底，依旧没有卿卿的信寄来。 柳萍萍不放心，一连往堪平去了好几封信，基本是隔上几天就寄一封，还有银票。 她算着，就算是再晚，等到五六月上的时候总能有回信了吧？ 没有，什么都没有。 灾情来了，先是水灾，又是疫情，再接着又干旱荒年。 到了饭都要吃不上的时候，生意自然是不好做，又有大量的流民进城来，铺子大多数时候都不敢开。 不止是她，渭州好些生意人都亏了个底朝天。 流民，匪患，街上挤满了饿得奄奄一息的人。 在家里窝了好几个月，终于是听到有平乱的军队来。 军队进城的那天，柳萍萍在铺子二楼窗户口看到了为首的将领。 他骑在高头大马上，即便是她从二楼上看下去，也是觉得他威风凛凛煞气甚重。 军队驻扎在城里，听说三天之后就要离开。 “我出去走走，晚些时候回来吃饭。” 军队?进城之后下了严令，不许欺压百姓，尤其不允许欺负妇孺。 是以也不怕出去有什么大的危险，温长洲也忙着处理铺子里恢复开业的事，就没有陪她一起去，叮嘱她早些回来。 柳萍萍走着走着来到了县衙，那人就在里面。 这是她唯一认得的堪平来的人，她想知道卿卿的消息。 “劳烦军爷您通报一声，我是宋大人的同乡，我叫柳萍萍，特意前来求见宋大人。” 第七百七十二章 柳萍萍番九 柳萍萍不知道宋彪现在是什么官位，是以只能称呼大人。 守门的侍卫看了她好几眼，就在她考虑是不是要再表示些的时候，侍卫终于是开了尊口。 “你说你是我们宋大人的同乡，那你说说你是哪儿的人？” 原来是她没有说明白，柳萍萍不敢迟疑，赶紧报了地名。 “我是堪平镇杏花村来的，你们宋大人宋彪知道杏花村，劳您帮忙通报一声。” 虽然是过去了好几年，但柳萍萍不认为宋彪会往了。 说句不好听的话，当年卿卿拒了他提亲嫁了连世康，对宋彪来说是屈辱，他不会忘的。 在衙门口等了半天，柳萍萍一步都不敢挪开，终于是等到刚才进去的那人出来，跟他一起的还有一个人。 看着有些眼熟，但绝对不是宋彪。 柳萍萍的心不断的往下沉，她也想过宋彪不会见她的可能。 “你说你是杏花村的人？你找我大哥干什么？” 大哥？这人是宋彪身边的狗腿子？ 难怪觉得看着眼熟，柳萍萍想起来，这人好似叫老四，就是当年跟在宋恶霸身边的人，去卿卿家打砸的人里就有他。 “四爷，我是杏花村老柳家的柳萍萍，我想拜见宋爷。” 柳萍萍试探着喊一声四爷，她其实也没有底的。 却不料这人竟然还笑了，看来她堵对了。 “老柳家的，前几年跑的那个？ 听说，你是跟个男人跑的？” 话虽是不好听，但也是事实，她也没有什么好不承认的。 “是我，我想拜见宋爷。” 柳萍萍把视线准备好的荷包送到老四跟前，老四接过来掂了掂，又笑了。 幸好，他应了下来，“走吧。” 跟在老四身后一路往里去，最后是到了衙门后面的一处厅前。 还没有进去就听到有嘈杂的声音传出来，还有酒气弥漫。 不用看就知道，里面大概是在办庆功宴之内的酒，参加的人是与宋彪亲近的人。 因为她听到了有人喊宋彪大哥，“大哥见那娘们作甚？不定是要求您什么？” 语气之中是对她的不屑，柳萍萍大致也明白这份不屑是从何而来。 因为她跟个男人跑了。 进了门，果然就看到十来个糙汉围坐在一起喝酒，斜坐着，一只脚踩在凳子上，手肘撑在桌子沿，还有好几个都喝红了脸，地上桌上都散落着酒罐子，一看就是没少喝。 “柳氏萍萍，见过宋大人，见过各位大人。” 柳萍萍行了礼，等了又等都没有听到有人说话。 但她知道，都在看着她。 她若是怕人看的话也不会做生意，更不会跟个男人跑了。 她是来求人的，总不能让人主动来问话。 人宋大人跟她非亲非故的，能见她都是大度。 柳萍萍先说了些感谢宋大人平乱的话，又说幸苦，之后才说到她今天找来的目的。 她也是看出来宋彪的不耐烦，这才赶紧说正题。 “不知宋大人从堪平来的时候，那边的情况如何？可还能通信？ 我在杏花村有一好友，这几年都再无音信，实在是心难安。 是以，不得不来打扰宋大人您，问问堪平如今的情况。” 从她进来，宋彪就只打量了一眼，然后继续喝酒，等着这个女人看她要说什么。 渭州遍地都是灾民，这个女人还能有些光鲜，可见她这些年还算过得不错。 当年她跟那个男人，也对她不错。 不管她做得对不对，倒也算是看人的眼光准。 结果她不问柳家，只问个好友。 柳萍萍小心的看着满桌的糙汉，而他们都在她说了话之后就都去看主位上的宋彪。 正在柳萍萍疑惑他们为何是这样反应的时候，是领她进来的老四问她。 “你说的好友，叫什么名字。” “颜卿，杏花村的颜卿。”她只看着宋彪，确定在自己说了卿卿的名字后，宋彪眼中神色更深。 厅内噤若寒蝉，这些糙汉的神色都说不出来的怪异。 柳萍萍以为，还是因为当年卿卿拒了宋彪的提亲。 就是因为那个原因，他们现在赶自己出去都是轻的，但她没有别的人能打听了。 “宋大人，我知道当年的事是卿卿辜负了您的情意，是她没福分。 求您，看在同乡的情分上，您告诉我，堪平镇如今情况如何？” “她死了。” 这是她进来后宋彪说的第一句话，第二句是，“你走吧。” 走？柳萍萍哪能现在就走，她傻站在远处，长着嘴说不出话，腿也迈不开。 不用大哥再多说，老四识相的赶紧拉着柳萍萍往外走。 那事儿就是大哥的逆鳞，触不得。 “怎么会死？她怎么了？求求您，告诉我……” 被老四拉着，柳萍萍这才回过了神。 “你就别嚷了，赶紧走吧。” 她一个女子哪里能挣得过老四这种糙汉，后来老四还捂住了她的嘴。 一只被拖到外面，老四放开了她。 柳萍萍不敢放开老四，他再进去了，就再也找不到人打听。 “四爷，劳您几句话的功夫，求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柳萍萍一只手紧紧的拉住老四大手，一只手在身上摸索，把身上所有值钱的物件都摸出来要塞给老四。 “行了，你跟我进来。” 老四又把那些东西都还给她，其实还是心软。 在衙门里的一间偏房里，老四确定周围都没有别的人，这才关上了房门。 这时候，就是看着他关了门，柳萍萍也不怕他做什么，她更想知道卿卿是怎么没的。 老四对她可没有那种心思，无非是因为她问的那人，是他家老大的心头痛。 在柳萍萍直定定的眼神下，老四先叹了口气才说。 “得病死的，大哥知道的时候都是三个月后了，连家那娘们儿也是狠，把得了花柳病死了的人的衣服弄回去，还给颜卿安了个偷人的罪。” 老四见过得了那种病的人到死的样子，所以说起来都还心有余悸。 他其实更没有想到，大哥会真上了心。 “连家那娘们儿也死了，还有连世康那小白脸。 从连家出来后我们就没回堪平去过，也不知道现在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t x t 8 0 . c o m 第七百七十三章 渭州平乱（番） “连世康后来娶了别人？” “四五个女人是有的。” 老四冷哼一声，“死了也是她自找的。” 柳萍萍是被老四赶出衙门的，他也不愿再跟她多费唇舌。 颜卿当初不嫁他大哥，要自甘下贱去给连世康做妾，就该想到会有那种下场。 还当那连世康是个什么好东西，脑子里都是屎。 自己女人进门就被灌了红花他不知道，正妻随便挑拨两句就信了，还被个青楼女子勾得丢了魂儿，他那脑子里装的不是屎是什么？ 她自己蠢死就算了，大哥还为她搭上几条人命，怎么都不值得。 当初她要是嫁了大哥，能是那个结局？ 大哥也不会有家不能回，在战场上刀剑无眼，不知道多好回打阎王殿经过。 回去到厅门口，老四深呼吸几口这才进去。 先观察了大哥的神色，看不出来什么。 再看老周，老周给他使了个眼色，他坐下继续喝酒。 兄弟们还照之前那样有说有笑，就当那女人没有来过。 可谁心里都清楚，大哥不好受。 喝酒到半夜，众人都散了，宋彪也被人扶着回房去。 在渭州还待一天，后天他们就要走，这两天能休整休整。 宋彪仰面躺在床上，没睡着。 他其实有好长时间都没有再想起过那个女人了，都记不清她长的什么模样。 那年在她家里见过她之后，宋彪再?没有见过。 听说她跳了河，又给同村的连地主家的小儿子做了妾室。 那连世康他见过好几次，前头的时候是在镇上书院读书，后来到县里去了。 人都跟了别人了，他还能上连家去抢了？ 日子该过就过，往后老子还不能找个比她小娘们儿更和心意的？ 听说连世康娶了妻，又纳了两个妾室。 哼！老子还当她选个对她多上心的男人。 才多久？ 看不上老子，就为了这么个小白脸。 过了年，小王爷给他安排了事，他出门半年回来，那小娘们儿竟然死了。 还是得的那么个病。 那时候宋彪还记得颜卿的模样，她看着自己的眼神，怯生生的水盈盈的。 宁愿跳河都不嫁他这个地痞流氓，小娘们儿这样的性子，他不信她会偷人。 “那丈，你去打听打听。” “您管她干甚？死都死了，也是她自找的。” 不止是那种这么说，兄弟们都是这个意思。 他 不懂这个道理？人都是连家的人，跟他宋彪有什么关系？ “您现在都受着伤，养好了伤才是正经。” 当时他趴在床上，后腰上的伤让他连动一下都难。 但是，他还是不甘心。 那丈打听回来的消息，“私窑里找的东西，那玩意儿传染上多快啊。 是连家正妻的陪嫁婆子去办的，尾巴没扫干净。 染上后就没请大夫治，活活拖死的，尸体丢去了乱葬岗。” 他就知道，那小娘们儿不是那种水性杨花的人。 伤好了大半，宋彪等到等不住，在一天夜里摸进了连家。 其实，那天月亮很圆，就是在夜里也能看得清楚人。 连世康和姓白那妇人死的模样他也看得清楚，血溅到他脸上，一股子的腥臭味儿。 连夜离了堪平镇，他没有再回去，也没有机会回去。 如今算了有个人模样，等仗打完了他就回去，许久都没有见过大姐和两个孩子了。 禀哥儿和媛姐儿都不知道长多高了，再过上两年，禀哥儿都该成亲了。 想着他们，宋彪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到天要亮的时候他又醒了，迷糊那一会儿他做了个梦。 之前从没有做过这种梦，也从来没有梦到了那小娘们儿。 这会儿竟然就梦到了，小娘们儿还跟当年他见着时一样好看。 她抱个小崽子在门口翘首以待，远远的见着他回来，还冲他笑。 “相公回来了。” 他进门就被小娘们儿扑了个满怀，小崽子夹在他们中间，“爹。” 就是这时候宋彪醒了，回想起梦里场景，他都觉得自己是魔怔了。 小娘们儿要真嫁了他，他说不定还真有个儿子喊他爹。 做了这个梦后宋彪再睡不着了，酒也醒了。 下午，老四来说那姓柳的娘们儿又来了。 “说给咱们送粮来的，在门口堆了好大一堆，马车都排了好多。” “走，去瞧瞧。” 送粮可是好事儿啊，只是渭州都成这样了，还能有粮？ 到门口开看，果真就是一车一车的粮食。 “什么意思？” 宋彪问柳萍萍，但其实他想赶紧的让人收了粮食。 这个姓柳的虽然有些问题，但粮食是真粮食，这个得要。 “感谢宋大人和诸位大人幸苦前来平乱，这是我的一番心意，还请宋大人务必收下。” 柳萍萍自然不是为这个理由，她是谢宋彪给卿卿报了仇。 是她眼瞎没有看清连世康的真面目，这才让卿卿落了火坑。 要是早知道，她如何也要阻止卿卿。 就面前的这个男人，他比连世康好了千百万倍。 如今算了有个人模样，等仗打完了他就回去，许久都没有见过大姐和两个孩子了。 禀哥儿和媛姐儿都不知道长多高了，再过上两年，禀哥儿都该成亲了。 想着他们，宋彪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到天要亮的时候他又醒了，迷糊那一会儿他做了个梦。 之前从没有做过这种梦，也从来没有梦到了那小娘们儿。 这会儿竟然就梦到了，小娘们儿还跟当年他见着时一样好看。 她抱个小崽子在门口翘首以待，远远的见着他回来，还冲他笑。 “相公回来了。” 他进门就被小娘们儿扑了个满怀，小崽子夹在他们中间，“爹。” 就是这时候宋彪醒了，回想起梦里场景，他都觉得自己是魔怔了。 小娘们儿要真嫁了他，他说不定还真有个儿子喊他爹。 做了这个梦后宋彪再睡不着了，酒也醒了。 下午，老四来说那姓柳的娘们儿又来了。 “说给咱们送粮来的，在门口堆了好大一堆，马车都排了好多。” “走，去瞧瞧。” 送粮可是好事儿啊，只是渭州都成这样了，还能有粮？ 到门口开看，果真就是一车一车的粮食。 “什么意思？” 宋彪问柳萍萍，但其实他想赶紧的让人收了粮食。 t x t 8 0 . c o m 第七百七十四章 答应你的都记得 “真的就回去了？” 看着家里收拾摆放得整整齐齐的箱笼，颜卿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去岁皇帝过了六十大寿，举国同庆。 男人回来就与她说，“再过些时日我就向陛下上折子告老，你也着手收拾收拾，看看要带些什么回去。” 当时颜卿不敢置信的看着男人，实在是男人说这个太突然了，之前也没有听男人提过。 “陛下能答应吗？” “放心，我有法子。” 陛下的身体每况愈下，怕是也撑不了多久，新帝登基自由他的心腹，朝堂之上又会是一场血雨腥风，他再不走怕也走不了了。 他走了，才能给别的人让路。 颜卿这大半辈子都在听男人说放心的话，她听了半辈子，也信了半辈子，这回也是一样。 “那我回去就开始收拾吧，这么些年都在京里了，这回终于是要能回去了啊。” 要带的物件多，什么她都觉得有感情了。 京城是个好地方啊，但也是要命大地方。 男人的鬓角上都生了好些白发，腰背也不如来时挺拔，他们在京城一待就是十五年了呢。 从男人说了那个话之后，到现在也快一年了，初时她没想到男人不仅是跟她说这了这话，还跟萍萍他们都有交代。 半年之前萍萍他们先走的，后来是那丈宋回他们，然后是老四。 现在，就剩他们了和孩子们了。 禀哥儿前年调回了京，跟他一起回来的还有他媳妇儿和三个孩子。 从他们成亲后第三年起就被外派上任，也就只见过最大孩子，如今大的那个都是十岁上的年纪了，最小的姑娘也有四岁，正是活泼可爱找人疼的时候。 她觉得小姑娘长得像媛姐儿小的时候，那时候的媛姐儿只一朵小花就能哄她半天。 刘夫人说小姑娘长得像双华小时候，长大了也是个这么人的丫头，打小就喜欢舞刀弄枪。 这也就罢了，当爹的还惯着，亲自给她做了那些小木刀小木枪的，闲下来的时候还亲自耍给了逗小姑娘。 她哪知道，可不是小姑娘爱看，当娘的也爱看孩子他爹英武的身姿。 “这回回去，要再见到你们都难了。” 是了，他们回了堪平去，这些孩子们都忙着事，哪还能说想见就能见着？ “等我们空了，一定回去看您们。” 话是这样说，颜卿也知道孩子们是孝顺，但谁也说不定。 宋彪看不得这些，大手一挥，“你们年纪轻轻的就该好生做事，告老还乡这种事，等你们到老子这个年纪了再说。 老子跟你们娘在堪平好得很，用不着你们惦记，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其实，就宋彪这个年纪这个精气神也不该告老的，兵权交得及时，命也就保住了。 几个崽子也都站稳了脚，该他们自己去拼。 宋跃到东南镇守去了，给他们老两口留了个小的。 小崽子长相随了娘，小时候白白净净的招人稀罕得很，如今七八岁的年纪跟他爹小时候一个德性。 多都是当爷爷的给惯出来的，惹了祸回来也不说提棍子打了，好生好气的跟孙子叫讲道理。 没事儿就把孙子顶在肩膀上出门儿溜达，可是把他二叔三叔给羡慕得眼睛红。 宋惊雷也是有孩子的人了，大闺女都四岁了，小儿子也满了周岁。 但凡是孙子辈儿的，他都咧着个大嘴顶着上街。 还有宋回家的小崽子，生的晚也是有这么点儿优势，能跟晚辈们享受同等的待遇。 宋谨宋苒都是十四岁了，加上宋回家的灼华也十三了，他们早过了争宠的年纪，现在就是更小的天天争。 几个孩子都是早早定了婚事的，这会儿跟着宋彪他们回乡去，等到了成婚的年纪再回来，两边都不耽误。 再小的，到时候也跟着回来，村里的学堂也早就不是当初那个样子，先生也多了不少，跟着回去不怕耽误他们读书。 临走的先一晚，颜卿还跟男人嘀咕。 “孩子们跟着走了，他们也能轻松些时日，但想孩子是肯定的。” “不过是一两年的事，还能怎么的？ 长这么大了，该回去认认祖。” 男人说的也没错，从那次回去后他们就再没有回去过，是该让孩子们回去，不能忘了祖。 出发的时候，颜卿频频回头看大将军府，如今这府的主人是他的小鱼。 只是，小鱼手里的兵权并不如他爹当年。 用男人的话说，“老子给他留个名头就不错了，再多的就得他自个儿去挣。” 宋惊雷和甜姐儿夫妻俩一直将人送到城们口，同去送的还有那志远他们。 父辈能往回的都回了，现在就是他们这些年轻人留在京城。 都说落叶归根，年老了便想回家，这京城再好，也想回到堪平去。 出了京城，颜卿觉得心情复杂，又是伤感又是一股子莫名的轻松。 兜兜转转这么些年，他们终于还是要回到最初的家。 宋大爷难得的没有骑马，跟他媳妇儿一起窝在马车里。 虽然车厢里有些挤，但也不能妨碍他放松的心情。 宋大爷躺在车厢里，还翘着二郎腿，颜卿把矮桌搬到角落里去放着，就是怕万一颠簸再碰着他。 越是年纪大越是像孩子了，现在是比小孙子都还难管，实在不听话。 “躺就好好躺着，坐没个坐相，站没个站相。” “我是躺着的。”宋大爷不服气，当即就纠正了媳妇儿的说法。 瞧瞧他这，不仅是不听话，嘴还硬得很。 “你个妇人别不识好歹，老子答应你老了回去给你种花，老子说到做到，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老子就是翘个腿儿，你也要管，老了都还矫情。” 说老，宋彪当然不是嫌他的小媳妇儿老了，他就是应景的这么随口一说。 “我老，我能有你老？我还没生白头发呢。” 本来男人前头说的话听着还挺感人，她这心里酸酸涩涩的感触良多。 感触才开始就被他后面的话给打碎了，他这张嘴，真真是到老了都没变，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说出让人不喜欢的话来。 t x t 8 0 . c o m 第七百七十五章 不得不服老 “三哥，你等等我们。” 宋苒挥着马鞭奋力追着前面的三哥，身边是宋灼华紧紧跟着。 两个姑娘的马驹本就性子温和，也不如宋谨的强壮，自然没有他的马跑得快。 宋彪骑马慢条斯理的跟在三个孩子后面，眼看小儿子骑马跑得有些远了，又喊一声。 “宋谨，你跑慢点。 咱们是打猎来的又不是赛马来的。” 今儿看天气不错，宋彪就说带几个小的在路上打猎，反正也是走山路，等他们坐马车走上半天也能追得上。 都是些没出来放过野的小崽子，还能不见见太阳？ 宋彪还想孙子一起来，被媳妇儿好一阵呲，这才算是作罢。 但他也打定了主意，等会了堪平，他一定要带着孙子们上山。 京里孩子都养得精贵，磕着碰着都怕，这样养出来的崽子能顶什么事？ 像他家宋跃，两三岁的时候不就在山上跑了，哪天不是要摔几回的？ 再看如今，不是已经能镇守一方了？ 小兔崽子，比老子当年有出息。 他这个年纪，连媳妇儿都没娶。 这也是宋彪早早就让他们几个小崽子成婚原因，本就是有情有义都愿意的事，还拖着干什么？ 这不，老子才能早些抱上孙子。 前头那小子来信说儿媳妇儿又怀上了，这就是第三个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孙女。 当年生了大孙子就去了东南，后来又生个小子，这回得是小丫头了才是。 跟他哥比起来，宋惊雷这小子就争气，他媳妇儿甜姐儿头一胎就是个丫头，第二个生的小子，这可不就是儿女双全了吗？ 这回两个孩子都跟着他们回堪平，正好给小夫妻俩有闲空，还能再生一个。 看着前头停下来等妹妹们的宋谨，宋彪巴不得他赶紧的也娶了媳妇。 至于后面跟着的两个闺女，可以再晚些时候嫁人。 反正婚事都是定了的，晚个一两年出门子也没有什么大问题。 就是真真，他都觉得嫁得早了，怎么就被英侯家的小崽子给拱了，多好的一闺女啊。 真真那丫头做生意是得了她娘的真传，比思初跟有想法。 真真家的孩子前头就跟着温兄弟他们回去了，要先回一趟渭州去。 估计等他们到堪平的时候，温兄弟他们一家也回来了。 “爹，有野猪！” 闺女惊慌又惊喜的声音将宋彪的思绪拉回，抬眼望去正正与从林子窜出来的野猪对上视线。 也不知道野猪是个什么想法，见到这么多人是惊喜还是惊慌，但宋彪绝对是惊喜的。 这头野猪精装得很，怎么也有三四百斤，宋大爷就瞧上了人家那一身皮肉。 肉用来吃，皮正好用来给几个小的做几双靴子穿。 亲自动手猎的猎物，意义当然不同。 “都散开些。” 宋彪赶紧催着马冲上去，参与归参与，但这几个小崽子肯定不是野猪的对手。 野猪一看宋彪杀气腾腾的冲它来了，手里还提着弓箭背上还有刀，它小小的眼珠子都定住了。 一个急刹之后掉头就往回跑，可能是太慌了，一下没有冲上坡坎去，只能往宽的路上逃窜。 这可不就是给了宋彪机会，手里的弓箭瞄准野猪后腿，“咻”的一声响，利箭脱手而出，正正插在野猪右后腿上。 宋大爷，箭法不输当年。 “爹好厉害！” “大伯好棒啊！中了中了。” “驾！” 妹妹们夸就够了，宋谨赶着驱马要追上去。 野猪都受上了，就这他还拿不下，说出去都没有脸见人。 “你小子别追太狠，那弓箭是个摆设？”宋彪看的骂人，小兔崽子就是没经验。 被亲爹一骂，宋谨也明白过来，一边控制马儿追一边尝试搭弓射箭。 两个姑娘被甩在了后头，就是急着打马也追不上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跑远。 好在身边还有两位叔叔跟着，不然她们都要在林子里跑迷了路。 “一头野猪而已难不到将军，咱们慢慢的追着，一会儿他们就带着野猪回来了。” 有几个亲兵跟着宋彪回乡，成家没成家的都有。 都是身有旧伤或是残疾的，能有个归宿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很好。 将军虽是年有六十，但在他们心里还是当年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战神将军。 就这一头野猪，都不够将军练手热身的。 果不其然，等他们再见到人的时候，那父子俩已经制服了野猪。 “再猎几个小玩意儿就回了吧，就这头野猪都够了。 你带他们几个去转转，我把皮收拾了。” 这头成年的野猪可不小，内脏和头肯定是不要的，趁着这会儿的功夫好收拾了别再路上费力还占地方。 等他们都走远了，宋大爷才一屁股坐下来喘气。 “还真是不服老都不行啊，杀这么个玩意儿都能喘上。 想当年老子一人就能杀一窝野猪，气儿都不带喘的。” 他也不想想，当年他什么年岁，现在他又是什么年岁。 宋彪在剥野猪皮的时候不由想到前头他媳妇儿说他老了，都生了白发的话。 再一想他媳妇儿也就是眼角处多了几条纹路，头上是一根白头发都没有，他还真是不得不考虑一下这个大问题。 他跟他媳妇儿比起来，真的老了。 宋大爷一辈子不服老，到这时候他自然还是不服。 可再看着从他手上变成光肉的野猪，宋大爷好险没有咬碎了一口老牙。 追上队伍的时候是在下午，宋大爷窜进马车里就不出来了。 颜卿被男人突然的沉默弄得有些懵，早上说要去打猎的时候还兴冲冲的，怎么回来就不说话了，还恹恹的没有精神。 “累着了？” “不是。” “没猎到好物。” “猎了头野猪。” “野猪挺好的啊，可见相公英武不输当年，连野猪都能猎到。” 颜卿是真心夸男人的，他本来以为男人带着孩子们去，最多就是猎些小的野物。 “你说真的？” 本来一直都闭着眼睛躺着的宋大爷突然睁开了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媳妇儿。 颜卿被他这举动弄得更是不明白了，他这又是闹的哪一出。 “当然是真的，跟你这个岁数的，还有几个能猎野猪的啊？ 相公还能打猎，还能拉弓，走路都还带风。” t x t 8 0 . c o m 第七百七十六章 爷爷是大英雄 男人腰和肩上都受过伤，随着年岁越大，腰背都挺不直了 颜卿夸他都得避开了这两处夸，生怕在触着他一颗老心肝儿。 “刚才见你拿了块皮，是野猪皮吗？还挺大的，这头野猪肯定也不小，正好能给孩子们做几双靴子。” 果然，就看到男人眼睛里迸发出精光来，是来了精神。 “可不是大，是头成年的精壮野猪。 也不知道怎么的落了单，不然还真没这么容易就猎到。” 宋大爷话是这么说，但内心里还是希望得到卿卿小媳妇儿的夸赞。 别的他都不怕，就怕小媳妇儿也说他老了。 明明，在皇帝面前他都一次一次的说自己来了，还不止一次的以自己腰痛腿痛为借口不去上朝。 但那都是别人，不是他的小媳妇儿啊。 跟他生活了二十几年，颜卿还不知道男人那眼神代表什么吗？ “落单都是那群野猪运气好，不然整窝都要端了。 那年你们春上去打猎，可不是把一窝野猪都猎回来了吗？ 肉多的都没法吃，最后剩下的都腌了做腊肉。 那回那些也猪皮也都是给孩子们做了靴子的，可禁穿了。” 说起从前的事，宋彪更是来了精神。 都说好汉不提当年勇，但人到了岁数难免就爱提往日辉煌。 即便，他现在也不可能猎一窝的野猪，宋大爷还是觉得他可以。 两口子没说多一会儿就到了队伍停下来安营扎寨的时候，这几天都是赶不上进城的，只能在野外露宿。 好在他们人多，也不怕野物。 刚下车就见几个小的手牵手的过来，宋回家老二宋启明，宋跃家的老大宋隼，宋惊雷家的大姑娘宋姗。 他们是先看过了野猪，这才跑来找大英雄的。 三个小的手牵着手过来找大伯（爷爷），崇拜的小眼神看的宋大爷立马就年轻了十岁不止。 弯腰就将大孙女抱起来，“乖乖，爷爷厉害吧？” 真真是老不要脸，连这么小的孩子都哄。 “爷爷最厉害了，爷爷是大英雄。” 宋姗小姑娘从小就是她爷爷的小跟班儿，爷爷说什么她都点头说好。 宋启明和宋隼两个大的一左一右的抱着宋大爷的腿，仰着小脸都不停的表示着自己对大英雄的崇拜。 他们也想被抱，但不能跟侄女（妹妹）争。 “你们就知道缠着我爹，难道我就不厉害，杀野猪我也有参与的，我还射中了一箭。” 宋谨站在野猪边上，他对弟弟和侄儿侄女们对态度表示极度的不满。 刚才他都说了，杀野猪也有他的份，但他们只是十分敷衍的看了看他，就跑去找他爹了。 一群没有眼力见的小崽子，难道小爷就半点儿功劳都没有？ 当然是有，但真的不多。 跟他们心里的大英雄比起来，可以说是不值一提。 “三哥，你就别喊了，看他们理不理你？ 我们知道有你的功劳，我们都看到了。” 作为一母同胞的妹妹，宋苒好心的关心着哥哥剩的为数不多的自尊心。 宋灼华也上前拉他，“我和姐姐都给三哥作证，三哥不跟他们小孩子一般计较。 来，我们洗肉吧。” 除了野猪还有些山鸡和兔子这种小物，还都是没有清理出来的，就等着清理出来好下锅，这些就是他们今晚的晚饭。 有两个妹妹的安慰，宋谨受伤的心好歹是得到了些宽慰。 本来宋灼华他们姐弟是早前就该跟父母一起回去的，还不是舍不得家里的兄弟姐妹们，这才到现在跟着大伯一起回。 最小的宋鸿还在奶娘怀里抱着，能在地上踩上两步，但要跟哥哥姐姐们玩儿在一起是不可能的。 等她大伯娘肚子里的那个出来，应该就有能跟他玩儿在一起的小伙伴了。 那也得等能回来，宋彪是打算回去后就让宋跃把老二送回来，就那个孩子单独长大，以后兄弟姐妹间的情分都要生疏了。 再一个，二孙子再大些的时候，也该入学。 他是看不得京里那些老学究，但又不得不承认人家是有本事的，他还得亲自上门去说话再把自家的崽子们送去做学生。 好在是自家亲戚，也不算求外人。 高相几年前就退下来，如今是高明珠的大哥顶着一家之主，高相就安心在家享天伦之乐。 要是宋彪不把家里的小崽子送到他那里去打扰的话，他就是更轻松。 宋家和高家是姻亲，早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颜卿看着男人被几个小的围着了，就不管他，自去看小孙子。 小孙子才满周岁，真正是学说话学走路的时候，两条小腿不停的折腾，精神好得很。 也不知道是不是家里的孩子越来越多，颜卿觉得孙子孙女比儿子女儿们都难带。 大的小的在一处，就没有个歇着的时候，有时候还要打架。 开始的时候颜卿还跟他们讲道理，后来也学男人的办法，但凡是自家的孩子打架吵架的，直接再打一顿。 这样几次之后都老实了，也知道自家兄弟姐妹不能动手，该互相谦让。 颜卿从奶娘怀里接过小孙子，小崽子认得人，对着她笑得口水直流。 但也抱不了多久就要手软，不得不服老了。 看着小孙子，颜卿就忍不住要想二孙子，从生了到现在都没有见过。 大儿子说那孩子也长得像芽芽，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跟大孙子像。 芽芽在宋家养大，两个孩子到了年龄就成了婚，婚后不久就让芽芽跟着大儿子去了东南。 她留在京城陪着他们这些老的干什么，没得让他们小夫妻俩分开。 再一个，尹家那边隔三差五的就要上门来，也懒得接待他们。 正好，让他们小夫妻俩离了京城还清静了。 现在京里的就是儿子和甜姐儿他们小两口，都走了也能让他们年轻人清静请静，说不定再过两年就有得个小的。 真真他们都在京里，平日里没事他们年轻人也能聚在一起说说话。 转眼的他们都老了，与年轻人坐在一处也不能说到一起。 第七百七十七章 急流勇退 京里，赵澄刚从外头回来就一路喊着找媳妇儿。 因为舅舅他们都回乡去了，他媳妇儿怀着身孕去不了，最近都心情低落。 儿子早就跟着小舅他们一起回去了，当是他媳妇儿就想去，奈何身体不舒服就没有去成。 幸好是发现得及时，不然怀着这个行路才是真的受罪。 媛姐儿如今怀着六个月的身孕，见天儿的吃了吐，人都没精神。 好在她能吃得下，不然身体都要受不住。 赵澄专门绕路去买了媳妇儿喜欢的生煎包，也不知道她怀孕之后是个什么胃口，从前她是不喜欢这个的。 但为了媳妇儿的身体，能多吃两口，就是让赵澄上刀山下火海他也要给媳妇儿拿回来。 媛姐儿睡了午觉起来在院子里转悠，肚子月份越来越大了，不转悠不行。 他们成亲之后就分了家，现在住的对方离赵府也不算远，仅隔了一条街。 她怀头一个的时候是她娘在这儿照顾的，她和她嫂子前后脚的怀上，可把她娘累够呛。 这回宋婷不在京里，就是是她婆婆过来照看。 说是她婆婆，其实也是隔上几天来瞧瞧再叮嘱一些。 毕竟是隔了一层的，赵夫人怕儿媳妇儿不习惯，又清楚儿媳妇儿的性子，是以就安排几个有经验的婆子在儿媳妇儿这里，她不天天的来碍眼。 婆婆这样做正合了媛姐儿的心，当初分家的决定也是婆婆提出来的，她觉得婆婆是真的不错。 这些年她们婆媳俩的关系也一直处得不错，并没有因为什么事红过脸。 她也知道，她之所以有现在轻松的日子过，都是因为舅舅和师父。 赵澄背靠舅舅师父，这些年生意做的风生水起，就是赵家的现在打点用的银子都是赵澄在给，婆婆自然是不会为一些小事为难她。 这回让儿子跟小舅他们一起回堪平去看望外祖一家，公婆也没有说个不好的话。 媛姐儿听到赵澄喊她，直到声音近了才答应，她也不敢大声的说话，怕抻着肚子里的孩子。 这个可没有他哥哥那么乖，怀大儿子的时候也就吐了前三个月，后面基本没有什么大的反应。 这个还不知道要折腾人到什么时候呢，真真是打小就不让人省心。 还在院子外的赵澄得了媳妇儿的答应，脸上的笑容都更深了，“媳妇儿你看，我买了什么回来？” 说话的时候赵澄正好跨进院门来，但离着媛姐儿还有些距离。 即便是这样，媛姐儿也闻到了生煎包的味道。 “呕……” “快拿走。” 婆子见夫人这样大的反应，也知道是因为生煎包了。 夫人一说拿走，她就快走几步迎上老爷去拿了生煎包出去。 “怎么了这是，还吐了？ 不是喜欢吃这个吗？” 不止是赵澄不解，媛姐儿也弄不明白。 就着赵澄的手喝水漱口，待顺了气她才觉得舒服了些。 “我哪儿知道，反正闻着就难受想吐。” “这个也太折腾人了，口味是一天一口样，还不说提前打个招呼，你爹我这么远给你买回来，你说不吃就不吃了。” 赵澄一只手扶着媳妇儿的腰，一只手放在媳妇儿的肚子上，没好气的教训老二。 当娘的也不帮着孩子了，毕竟孩子折腾难受的是她。 “这么不听话，看出来了不多打两巴掌。” 媛姐儿从前不知道刚出生的孩子要被打屁股的，生儿子的时候她看着儿子被产婆打屁股她还心疼来着。 “媳妇儿，你说这个这么能折腾，会不会是闺女？ 咱儿子当初可没有这么能折腾，这个不一样，肯定不是儿子。” 有了儿子后赵澄当然是想要女儿的，谁不想儿女双全？ “谁说得准啊，当初舅娘怀团团的时候也是这样，都以为是个姑娘，结果还不是个小子。” 媛姐儿也想要个闺女的，但儿女缘分上是老天爷注定的，不是她说想来什么就是什么。 都是她的孩子，她都喜欢的。 “明白嫂子要过来，你要出门吗？ 大哥也不知道最近在忙什么，总是早出晚归的。” 媛姐儿天天在家不出门是不清楚外面的情况，但赵澄成日里在外头跑，他知道一些。 “明天有些事，下午我就回来了。 陛下怕是不太好了，太子忙着拉人呢，都忙着的。 这些你就别管了，大哥有分寸。” “对了，正好明天嫂子说过来，让人给真真和芝兰也去个帖子，让她们明天都过来玩儿。 还有阿荃，反正她在家也是无聊得很。” 芝兰是温思初的媳妇儿，她爹爹外放做官去了，听说明年能调任回京。 温思初时温家唯一的男丁，都以为他定然是要继承家业的，哪成想他偏不爱经商，倒是一心读书。 温家成了皇商，继承的是柳真真和赵澄。 谁都想不到，柳萍萍能大方的把这么大的生意给了女儿和徒弟。 她也就是这两年才放心交权，用她的话说，一切都上了正轨，孩子们也都能独当一面，她还不趁着现在没老到走不动路到处去看看，等到老得走不动路了，还能看什么？ 这辈子，还不是亏大了？ 阿荃是宋谨的未婚妻，前几年就定下了的，她爹跟宋彪是老友了，家里最小最得宠的嫡女。 真要算起来，宋家这几兄弟娶的媳妇，就数宋谨这个未婚妻娘家最好。 就是这，宋彪都还顾忌着怕被皇帝忌惮。 也就是他家老三还不成器，他也交权交得快，不然还不是要被皇帝在临死之前清算。 宋彪跟皇帝也算是从年少君臣一路走来的，但年少的情分又如何能抵得上江山？ 自古有几个将军是能得善终的，宋彪这也算是急流勇退，还是皇帝念了旧情的。 如今正是朝中新旧势力交替的时候，多少人想着两朝老臣从龙之功，多少人笑话宋彪真的老了。 宋惊雷程禀他们都忙得很，忙过这一阵之后打算闭门谢客。 宋家有宋跃掌兵镇守东南，朝堂里也有宋惊雷，还有程禀和高家刘家作为姻亲，本就已经是两朝老臣，不管是太子上位还是别的哪个皇子上位，他们都只会是纯臣。 忠于陛下，不是忠于某个人。 ( 第七百七十八章 怪名字没取好（补八更） 宋惊雷也不想爹娘回乡去，但现在这样的局势，还是避一避的好。 爹娘幸苦这么多年，也该颐养天年了。 只是，这回回去后得有些年不能见到爹娘。 还好有小崽子们陪着爹娘，也算是替他们尽孝。 爹娘他们初走几天宋惊雷还不习惯，家里突然就清静下来，就觉得安静得有些过分。 这种感觉有些像三年前奶奶去世的时候，奶奶身体一直都挺好的，他们都没有想到奶奶会在某一天睡着后就再也醒不来。 其实这样也还好，至少不像有些老人那样病痛缠身，受尽折磨才走。 他记得奶奶走的头一天，她还给他们几个做了爱吃的粘豆包。 小叔回去的时候就先带着奶奶的骨灰回去了，说要跟爷爷埋在一处。 忙了一天，满脑子头疼事，宋惊雷从外头回来就看到媳妇儿又在吃甜品。 见着他进来了还象征性的藏了起来，就她那个手速自己能看不到吗？ “相公回来了，来人，快去打水来。” 甜姐儿盈着笑脸还往这边走了几步，她也知道自己是没藏住的。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嘛，相公看在她这么主动的份上，也能少说她两句。 “牙不疼了？” 脸被捏了，有些疼，但跟牙疼比起来不算什么。 “不疼。” 正好下人送了茶水来，甜姐儿殷勤的接了送到相公面前。 还讨好卖乖，“相公喝茶，幸苦了吧，我给相公做了好吃的。” 甜姐儿喜欢吃，尤其是吃甜食，但她做饭的手艺也学得好，宋惊雷算是有口福。 看在媳妇儿这么懂事的份上，宋惊雷就是想再教训她两句也说不出口了。 只能再三的叮嘱她，“少吃些甜的，剩下的不许再吃了。” 刚才他都看到了，还剩了大半盘的糕点，还都是那种他吃一口都觉得甜的齁的糕点。 现在是爹娘都不在家，没有人盯着她了，只要自己没有在家的时候，她还不是可着劲的吃。 每次这种时候甜姐儿都不会顶嘴，都是乖乖的答应。 “不吃了，都听相公的，我去厨房看看饭菜好了没，相公洗了手就准备吃饭吧。” 说着她又甜甜的给了宋惊雷一个笑脸，然后转头去厨房。 宋惊雷觉得，当初丈母娘就不该给她取名叫甜姐儿。 等清明时给丈母娘上香的时候，他一定要让丈母娘来给媳妇儿托个梦。 再这样吃下去，老了还能有好牙吃饭？ 从小疼到现在，她也没说疼怕了戒掉了的。 疼的时候就哭得可怜兮兮，不疼了就又不管不顾。 赵家的人送帖子来，宋惊雷看了之后直接应下。 能出去也好，剩的她在没事儿就研究吃的。 吃饭的时候，宋惊雷跟她说，“大姐约你们明日过去玩。” 正在埋头吃的甜姐儿抬起头来看他，“你去么？” “明日我跟常循约了有事，下午办完了就去。” 也许，能赶上接她回来。 甜姐儿没多想，说好了就算。 就她这个没心没肺的样子，哪里像是两个孩子的娘？ “对了，平川来信了，说他们天天盼着阿瑾他们回去呢，到时候去县里接他们去。 信到了咱们这儿，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接到人。” 魏平川是甜姐儿的大弟弟，比宋启明大了一岁，前头跟着先回去了的，家里的孩子就他最大，跟小的几个不合群也是正常。 “接不到大不了是让他多跑两趟，反正他闲着也是闲着。”宋惊雷没少教训这个大舅子。 这么多兄弟中就他最是能惹事，精力足得很，小时候也没少挨四叔的打。 他现在就等不住了，等爹娘他们到还得一个多月呢。 “也是，反正他在家也是惹事，少不得又要挨打。” 她这个做亲姐姐的一点儿都不心疼，还不是因为这个弟弟实在太能惹事了。 小弟弟就乖得很，让他坐着就坐着站着就站着，还能给她试吃食，从来都不会说她做的食物不好吃。 可惜，小弟弟也跟着爹娘回去了，至少得两年才回来，到时候小弟弟都长大了。 小孩子么，还是小的时候可爱，长大了就不听姐姐的话了。 颜卿他们还在路上，一半的路程都没有走到。 距离上次宋彪带着三儿子和闺女们打了野猪后，又过了有几天。 宋大爷歇得差不多了，他觉得他还能再上马征伐。 这不，又说要带着孩子们跑马。 这是到了官道上了，路上行人也不太多，稀稀拉拉偶尔能遇上一两个。 这回是连宋启明这小崽子也得了令，能上马跑一会儿。 宋隼还只能在叔叔们的马背上坐，不能单独骑马。 看着宋隼那羡慕的小眼神，颜卿仿佛是看到了当年进京的时候，宋跃也是这样坐在他小叔的马背上，看着程禀能自己骑马那叫一个羡慕嫉妒。 家里的姑娘就没一个正的文静的，一个个都学了骑马射箭。 颜卿以为男人会失望，毕竟都不是他心心念念的小娇娇，可她猜错了。 男人不仅没有失望，还欢喜得很。 在圆圆学会骑马的那天，他?欢喜得多喝了二两酒。 到圆圆会拉弓的那天，他又借此名头多喝了二两酒。 “小娇娇自然还是小娇娇，这不是比小娇娇更招人疼了吗？” 喝酒的名头是一个，男人也是真的欢喜。 “我宋彪的闺女自然是跟别家的都不同，多些见识才不会吃亏。 往后谁敢欺负我闺女，看我闺女不拉弓对准他脑袋来一箭。” 浑人！有当爹的是这么教闺女的吗？ 颜卿就怕家里的姑娘真学了这浑人的，总想着怎么给她们掰正。 幸好，虽然是性子野了些，但也不至于跟男人一样浑。 车队行至一处城池，男人领着孩子们骑在马上等着他们来。 远远的看去，都是自家的人，端端正正的坐于马背上。 看着他们，颜卿一颗心都软和了。 男人好似等不及，驱马往他们这边来，在她马车边上停了下来，跟着马车慢慢的行。 “怎么只看我一眼就不看了。” 男人看着她的眼神，明显是在控诉她。 颜卿没好气的嗔他，忍不住笑了起来，“一把年纪还不害臊。” 第七百七十九章 宋大爷的原则（补九更） “老子在你眼里都半辈子不要脸了，还差后半辈子？反正都是不要脸。” 老子跟自己媳妇儿不要脸有问题？有媳妇儿要什么脸？ 他宋某人活了六十年都不知道害臊两个字是怎么写的，他也不想学。 “懒得理你，马上到城门口了。” 颜卿说着就放下了帘子，直接隔绝了男人。 就算是这样也还听到男人说，“你说不理老子有什么用，还有几十年还不是要对着老子。” 颜卿能从男人这话里听不来傲气，也不知道他骄傲个什么。 都跟他过了几十年了，剩下的年月还能换别人不成。 她也，不想换。 跟着他最难熬的日子都过来了，还有什么是不能接受的？ 马车里，颜卿还是忍不住笑了，只是有这个人在她身边，即便是不说话她也觉得心安。 在京里的这些年，她哪天不是提心掉胆的过来的。 如今是男人抽身了，孩子们都还要继续操心。 走走停停两个多月，终于是到了县里。 远远的就看到个人在城门口立着，应该也是看到了他们，骑着马朝他们奔来。 “大伯！三哥！” 桑门儿大得怕是再远些的人都听到了都，但激动的心情也是显露无疑。 宋谨也激动啊，打马就迎了上去。 “也不知道这小子在这儿等了多少天了？”宋彪笑着，还是驱着马慢悠悠的走着。 再行了一天的时间就到堪平镇上，宋婷早就把颜卿他们在镇上的宅子收拾了出来。 就在镇子门口，接的人可不少。 宋婷宋回自然不说，老四老周他们，还有些听闻宋彪回来的老友都来了。 “知道知道，你今儿肯定是没空的，过几日咱们再聚，还是醉仙楼啊，这回你可别再说不给面子的话，怎么也要喝咱们一顿酒。” 各家掌柜的知道宋彪要回来早就掰着手指头在等着宋彪，今儿都聚到城门口来接，但也都跟他们说的一样，知道今天请不到宋彪，但话要说好了。 上次是宋彪回来是一口水都没喝他们的，这回怎么都得给他们个面子。 这不是告老了吗，没那么多顾忌了。 他们也不乱送礼，真就只吃顿饭喝顿酒。 “听你们的还不行，三天后吧。” 众人得了宋彪的话，这才心满意足的散开，他们也才有路进镇子。 宋回他们两口子是特意带着孩子们到镇上来接大哥大嫂的，族里是早就准备好的了。 但也知道大哥回来肯定要在镇上待几天，都不着急。 反正这回大哥回来一年半载的不会走，有的是时间在家。 要不是大哥一直都在京城，族长都要等着大哥在做。 现在大哥回来了，都有这个意思，但大哥自个儿没这个意思。 “老子好不容易歇两天，真拿老子当黄牛使？” 虽然不做族长，但大哥在族里说话绝对是最权威。 走了两个多月，终于是到了家，一进家门都觉得人都轻松了。 那年回来男人醉酒后做的秋千，还在那立着。 宋姗看着秋千就兴冲冲的跑过去了，“跟家里的一样。” 明明不一样，大概是因为都是她爷爷做的原因，她觉得都一样。 这个秋千还是当年她爷爷喝醉了酒，特意给她爹做的，是觉得亏欠了她爹。 现在得团团的闺女坐上去，也算是让这个秋千发挥了大的用处。 小孩子嘛，一个想玩儿，剩下闲着的都跟着围过去。 几家人的孩子都在这儿了，统共就这么一个秋千，一次最多能坐下两个小的，剩下的只能干等着排队。 一个个眼珠子都落在秋千上了，巴不得下一个就是自己上。 宋大爷看到这样的场景还能忍得住？ “等回了村里，爷爷给你们一人做一个。” 宋大爷不愧是宋大爷，什么时候都相当的豪气。 也就是镇上这个宅子地方不够，不然他高低都要现在就动手。 委屈了谁都可，绝对不能委屈了孙子孙女。 “爷爷最好了……” “大爷爷最好了……” 不得不说，孩子们喜欢宋大爷是有道理的。 尤其是先回来的几个小的，大人们每天都让他们跟魏二叔一块儿玩，魏二叔也不爱搭理他们，也不给他们搭秋千。 跟他们一块玩儿魏三叔也不会搭啊，三叔还尿裤子呢。 孩子多热闹，但也有不好的地方，比如吵得头疼，更头疼的是院子里开得好好的花，被摘得满地都是，还被跑来跑去的踩。 这个院子，这些花，曾经无数次的出现在颜卿的梦里。 她?极少会梦到京里的大宅子，但时常都会梦到这个宅子。 从她嫁了男人便是在这个院子里，这些花大多数也都是男人亲手为她种下的。 在这个宅子里，她与男人互相试探互相了解倾心付出。 初进这个家门的时候，颜卿是惧怕男人的，每天都活得小心翼翼。 逐渐的接触，一步步的抗拒到接纳容忍到把这个男人放在心上。 她还记得，成亲的第二天男人带着她在家里各处熟悉。 最后男人搂着她在院子里，指着这株大姐未出嫁时种下的石榴树跟她说。 “生再多老子都养得起。” 后来，男人不要她再生育，不舍得她吃那些苦。 如今，儿孙满堂，可算如了男人的愿了。 在颜卿心里，这个宅子于她而言才是她和男人的家。 满院子里追逐的小崽子，是颜卿当初想都没敢想过的。 转眼都二十多年，这个家还是当初她进门时的模样。 那年男人半夜翻墙回来，一脚踩进带刺的花圃里。 过了许久之后男人才跟她说起，骂骂咧咧满脸的不高兴。 她还以为男人要铲了那些花苗，结果他只是骂了一通再没有提起。 “等秋天的时候把这些花都移回村里去。” 第二天早上宋彪在院子里洗漱，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在宋大爷的打算里，以后基本都是在村里住，来这也就是小住，这些花在这里岂不是浪费了？ 可他的小媳妇儿不干，“移了干什么，以后还要回来住的。” “不移就不移吧，你想什么时候回来住就回，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宋大爷就是这么有原则，向来没有变过。 第七百八十章 一群小兔崽子（补十更） 颜卿才不会告诉男人，她为什么要住这里呢。 他要是知道了，还不是更得意，哼！ 吃了早饭后宋大爷就找了工具来修剪花枝，昨天被小崽子们摘了踩了多少花他又不是没有长眼睛看。 别的他都可以装作看不到，但这些花可都是他媳妇儿的心头好。 当年，也是他宋某人一株一株种下去的，累得他腰酸背痛。 想他宋某人是做这些事的人吗？也就是他媳妇儿看了能冲他乐呵两声。 不然，爷们儿早撂了不干了。 孩子们又围过来看热闹，还有要上手的打算。 宋彪哪能让他们动手啊，有些枝上是有刺的，再扎着他们娇嫩的小手。 “宋谨，带他们上街去。” 到这种时候，儿子自然就派上用场了。 宋谨也是头一次回堪平来，他对街上哪里熟啊？ 但都不是问题，就没他怕的。 况且，不是还有早回来的魏平川他们么。 宋谨怀里揣着他娘给的荷包，点了小崽子们的人数后就领着他们出门去了。 要不是没办法，他也不想领着这一群烦人的小崽子啊。 他都多大的岁数了，他们才几岁？ 最小的也才三四岁！ 大的牵小的，浩浩荡荡一群大孩子小孩子就上了街。 他们这些孩子里，宋谨是最大的，他都是头一次回来，别的小的就跟不用说了。 等与魏平川他们会合后，总算是有能带路的人。 其实，就这群孩子上了街来，明眼人都能认得出来是谁家的。 不是宋大爷吹牛，他家的孩子在堪平镇上随便走，就不可能走丢的。 家里，宋回跟他哥一起剪花枝，他心里有数，往后大多数时候要在镇上住了。 其实，他更喜欢在村里，他回来堪平镇后的那几年多数时候都是在村里过的。 后来大哥离了家，他们就直接搬回来了村里，前后加起来的话他也就是在这里睡了两年而已，但却是在村里待了五六年。 而且，跟村里的人都熟。 不过，要是媳妇儿想在镇上跟嫂子好有个说话的伴儿，他也不是不跟在这里跟大哥搭个伴儿。 这些年，早先还没有成亲的时候娘就跟他说，等他成亲之后就要跟大哥说分家。 他自己说更好，别让大哥来提。 等真的成了亲，他倒是提过一次，被大哥直接撅了回来，之后再没有提过。 到现在，他儿子都要成亲了，他们老一辈儿的都还没有分家，更别说小的了。 这个家，看来是没法分的。 如今，还不是他们兄弟俩搭伴儿。 没一会儿，老四带着他媳妇儿来了。 “卿卿，走，上街去。 这些年没回来，堪平的变化可大得很。” 于是，颜卿他们一群妇人也上街去了，剩下宋彪他们几个老爷们儿。 宋大爷手上用力，“咔嚓”就剪掉了一枝长得甚是狂野的枝条。 “合着老子是回来做花匠的。” “大哥又不是做这一天两天的花匠了。” 老四一边说着自己也找了把趁手的工具干起来，他还认真看了几眼大哥剪过的地方，并且给出评价。 “看来大哥的手艺没有生疏。” 可不是，宋大爷修剪花枝的手艺不仅没有生疏，比当年还好。 “废话，老子府上每个月花那些银子请的花匠都是摆设。” 意思是宋大爷闲来无事的时候，还专门去研究了人家花匠的技术。 “哈哈哈，大哥不愧是大哥，我可没大哥的手艺。” 当年这些花都还是老四去寻的路子买的，种的时候他也在。 种下去的时候可没有现在这么精致，他就是随便挖个坑就种下去了，哪成想过了这么多年长成了老桩子。 期间大姐还来修剪过花枝的，不然可不止是长得现在这么张狂。 “干你的活儿吧？” 宋彪低头干活儿，眼神都没有飞一个给老四。 又过了一会儿，老周几个也来了。 昨天大哥才回来，他们只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就走了，今天这也是估摸着大哥起来的时间过来的。 他们这些个老兄弟，能走得了的都回来了，只那丈他们几个还有些事没有脱得了手。 说好了的，也就是这来年的时间，到时候还都是要回来的。 孩子们在京城就行了，他们这些老头老婆子，在堪平这地界儿习惯了的，落叶还要归根呢。 人多了活儿自然做得快，厨房里锅灶都没歇过，不用宋彪说话就知道到要做些什么。 到了中午颜卿她们还没有回来，孩子们也都没回来，男人们也不打算等他们了，饭菜上桌酒也开坛。 大熊收拾桂花树的时候在树下来挖出来坛酒，这就可有些年头了。 “这就得有宋跃的年纪了吧？我记得是嫂子那年酿的。” “这是咱们运气好，还捡着一坛，当年怎么就没有起完？” 要让颜卿自己来想她也不一定能想得起来，估计是那时候怀着宋跃，后来记性不好就给忘了。 三十来年的桂花酒一开坛，整个院子都弥漫着酒香起。 小小的一坛酒，每人勉强能分得一小碗。 但就是这一小碗酒，男人们都格外珍惜的小口小口的喝。 有人提起当年事，调侃起宋大爷来。 “记得有一回是大哥受了伤，嫂子不让大哥喝酒，大哥得了一碗酒也是像现在这样小口的喝。” “哈哈，得亏是嫂子开恩给了一碗。” 宋彪眯着眼睛放松腰背靠在椅背上，一条腿还不安分的踩在椅子横腿儿上，一条胳膊随意的抬着搭在椅子背的角上。 他轻轻的掀起嘴角，吐出一句，“一群小兔崽子，讨打。” 一个个的，还敢消遣起老子来了。 可没有谁怕大哥的打，还都追着揭大哥的老底儿。 “你们还不记得大哥成亲后，穿了嫂子给做的新衣裳？” “怎么不记得呢，那天我就在门口，头一个看到的。 那天大哥走路都比平时迈的步子大，腰板儿也挺得更直。” “那年生宋跃，大雪的天气，大哥非要守在门口，咱们兄弟也都跟着守在门口。 等到终于生了，大哥都不敢看！” “放屁，老子是不敢看？老子是坐得麻了腿。” ( 第七百八十一章 一生要强的宋大爷（补十一更） 这天直到傍晚时分颜卿他们才回来，带着孩子们一起。 到家看到男人们一个个喝得满脸通红，眼睛都喝得迷糊了，还在讲当年的英雄事迹。 有些话，颜卿听着都替他们害臊。 不过是哪次谁多吃了一口肉，哪次谁喝多了酒倒在桌子底下打呼噜去，这种事也值得他们现在拿出来讲？ 一桌子的醉鬼，颜卿无奈也没有办法，只能让人一个个都送回去。 必须送到家，不然谁能放心？ 一个个的也都年纪不小了，还当自己是二三十岁的年纪，敢这么喝酒？ 宋大爷这会儿怀里就没有空落，孙子孙女挤在他怀里都挤不下，他恨不得自己再多长两条胳膊，真的搂不过来。 媳妇儿嫌弃他一身的酒臭味儿都不愿意靠近他，孙子孙女都不嫌弃他。 哼！老子臭，老子还是有人稀罕。 就是，孙子孙女的太多，一个说一句他都回答不过来了。 等颜卿终于送走了醉汉们，家里还有三个。 大姐和明珠各种弄了一个走，剩下她家的这个，颜卿都不想管他。 “卿卿，来扶我一把。”宋大爷还没有醉到人事不省认不得人，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的娇卿卿。 颜卿纵然是想扶他也扶不动，害怕他一个绊脚再摔了。 给了他一个冷眼，然后招呼下人跟她一起一左一右的扶他进后院。 得了媳妇儿的冷眼，宋大爷识趣的没有再开口。 等到进了主屋，下人被打发了出去，宋大爷这才开始讨伐。 “你过来，老子还喊不动你了是不是？” 宋大爷跟个大爷般靠在床头，一条腿半搭在床沿上，一条腿落在地上。 手也不抬，只拿眼睨着人，还是斜斜的睨着。 说话的时候也冷着一张黢黑的糙脸，从前他是皱着眉的时候眉间才有纹路，现在不皱眉就是深深的纹路。 眼角嘴角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有了一条一条的纹，衬得他原本就不和善的一张脸更是凶狠。 颜卿叹了一口气，再嫌弃还是走了过去。 先给男人脱了鞋袜，有脱了外衣，这才出声。 “你先躺会儿。” “嗯。”其实在颜卿过来的时候宋大爷心里的那口气就松了。 他就知道，他的小娇娇还是心疼他的。 一会儿颜卿再端着洗漱的温水回来，宋彪不用人招呼就自觉的扬脖子伸手。 到洗脚的时候他也自觉，脚丫子进水盆的时候都是放了小心的，好似怕水撒出来般。 这些年过来，颜卿还是庆幸这个男人会学者体贴人。 从前是个什么狗德性，不仅不会体贴，还能用他那熏得人睁不开眼睛的脚丫子乱动，弄得洗脚水乱溅。 等颜卿收拾好了再回来，男人老老实实的躺在床上，睁着一双眼睛看着门口。 见她进来又给了她个笑脸，“卿卿。” “嗯。” 得答应他，不然这男人就不会消停。 上了床颜卿才发现男人在她出去的这功夫自己脱了里衣，就是亵衣也不好好穿。 “不臭了。” 宋大爷还不是想着他媳妇儿有多矫情，到时候又要嫌弃他衣裳上有酒味儿。 “相公不臭，睡觉了。” 颜卿才不信他什么不臭，她又不是没有嗅觉了。 但还得顺着男人的话，不然他还有得折腾。 “来老子亲口。”宋大爷还不老实睡觉。 嫌弃还不是要亲。 亲过后颜卿哼哼着嘀咕，“逛了一天累得狠了。” 说再多的都不如这一句，宋大爷哪儿舍得媳妇儿累着。 搂了搂怀里的媳妇儿，还轻轻的拍了拍背，“卿卿乖，快睡。” 他说了快睡，其实他比颜卿还先睡。 颜卿还在酝酿睡意，就听到了男人的呼噜声。 男人都六十了，颜卿就是担心他的身体。 好些旧伤在身不说，这个年纪哪还能不管不顾的喝这么多的酒？ 还不能说他的年纪，他又要不高兴。 第二天酒醒的三个男人都被自家媳妇儿骂了，难兄难弟三个一声不吭，主要也是不敢吭声啊。 宋大爷跟人说好的三天后在醉仙楼给他接风，出门的时候被媳妇儿再三叮嘱。 “少喝酒。” “老子心里有数。”一生要强的宋大爷骂骂咧咧着出门。 走了两步又转头回来跟他媳妇儿说，“晚上回来吃饭。” “嗯，做你爱吃的酱肘子。” 然后宋大爷就咧着个嘴走了，嘴里还哼着曲儿。 宋大爷说话算话，说晚上回来吃就晚上回来吃。 颜卿也说话算话，说给他做酱肘子就做。 但是，最后只有一块儿肉进了宋大爷的肚子。 颜卿怕他吃太多肉不好克化，就早早就分了孩子们吃。 男人再浑，还能跟孩子们抢？ 吃了接风宴一家人便收拾着回族里，全族都等着呢。 半月后，柳萍萍一家终于是到了，跟着一起来的还有宋跃家的老二宋鸿。 二小子果然也是生的像他娘，白白净净的小模样。 他在人群里看了一圈，最后视线落在他哥身上。 果真是亲兄弟，有两年没见了还能一眼就认不出来。 说这兄弟俩长的像芽芽，也不是一点都不像宋跃的，神色都随了宋跃，还有宋家的身板儿。 宋隼牵着弟弟的手在人群里挨个儿的认人，宋鸿长到四岁的年纪了，还是头一次见到家里这些人。 挨个儿的认过来一遍可记不住，但也问题不大，他尤其对他爷爷印象深刻。 不为别的，就是单纯的听他爹讲得太多。 他爷爷的那些光辉事迹，他都已经能背了。 见了爷爷的面，除了喊爷爷外，他头一句就是问他爷爷是不是能一拳打死熊。 宋大爷打过熊？确实猎过。 但也不是的他一拳就打死的啊，那是跟小崽子的叔爷爷们一起围猎的。 宋大爷咬牙，这可是把他难住了，也不知道宋跃那大孝子是怎么跟二孙子说的。 “怎么不是，你爷爷年轻的时候熊见了他都要绕道走。 那张熊皮现在就在皇宫里，等你自己有本事了进皇宫里看，就摆在陛下的御书房里。” 对挺身而出给爹爹解围的贴心乖闺女，宋大爷是怎么都爱不够。 爹爹的乖圆圆，爹爹没白疼你。 在看宋鸿小崽子，眼睛睁得滚圆，小嘴巴也要合不上。 回过神来激动的跳起来，对他爷爷是万般的崇敬，“爹爹没骗我，爷爷是天下第一大英雄。” 小崽子激动的扑进宋大爷怀里，宋大爷不敢迟疑稳稳接住。 红妆：欠下的债终于是还清了? 第七百八十二章 趁年轻还能走 回到堪平的第一个除夕前，京里接连了几封信件。 先是宋惊雷来信，说一切安置妥当。 接着是媛姐儿生产，没如赵澄的愿，又是个小子。 第三封来信是告知皇帝病危，在早朝上昏厥了过去。 不出意外的话，过了这个年就要举国哀悼。 在除夕前夜，镇守东南的宋跃也来了信。 他媳妇儿芽芽也生了，又是个小子。 接了信，宋大爷隔着千里骂儿子。 许是下午骂得狠了，也饿了，晚上多吃了半碗饭。 吃了饭颜卿让宋鸿拉着他出门去溜达，一把年纪的人了还没个饱食？ 不溜达一圈，怕晚上要捂着胃喊难受，到时候还不是折腾她，他自个儿也遭罪。 前头回族里来连着喝了几天的酒，吃了几天的席，可不就是难受了好久。 说请大夫来看他也不乐意，还是背着他让宋谨去镇上抓的消食化气的药回来。 喝的时候还不是又骂着哄着，好歹是喝了两天，这才算好些。 男人不服老，颜卿是知道的，但也不能生扛啊，到最后遭罪的还不是他自个儿。 除夕夜，宋家开了十来席。 除了他们几家都在一起过年，还有族里的一些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酒桌上的人脸上都爬上了些红，柳萍萍突然提议。 “趁现在都能脱手，咱们也还没老到走不动，咱们出门转转吧。 不能活了一辈子，就在自己这一亩三分地的转悠，世界之大都没有去开过眼界。” 她也喝了些酒，但绝对没有到醉的地步，没见她说话都还十分条理清晰吗？ 其实，这话萍萍不止说过了一次两次，早先在她们都还是姑娘的时候她就憧憬过，她说等能放下的时候一定要随心所欲走一趟，看过山川湖海行过万里三河。 这时候她又提出来，可见她是做了再三的考量。 她一向都洒脱，不然也不会在这个年纪就把生意都交出去，还是给了女儿和徒弟。 颜卿也喝了两杯酒，本就晕乎乎的，被柳萍萍一渲染气氛她也热血上头。 “萍萍说的是，现在不走到什么时候再走？” 桌山的男人们都还没有表示，几个女人却是热闹掀翻了屋顶。 “说走就走，过了元宵咱们就出发。 萍萍你说去哪儿？” 要说高明珠最喜欢的是跟婶子嫂子们说八卦，她还喜欢跟柳萍萍在一处，因为柳萍萍总能不定时的给她带来激情，带着她的血液也跟着澎湃热烈。 从柳萍萍说这话开始宋彪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自家媳妇儿，他想知道他媳妇儿是不是也想去？ 在宋大爷的思想里，哪有女人家成天到处乱跑的，女人就该在就相夫教子。 就是到现在他也是这个思想，也是主要看不惯柳萍萍的地方。 这不，都是老娘们儿了还不消停，又再蛊惑他媳妇儿。 宋回是管不住他媳妇儿的，从他娶回来那时他这个当哥的就知道。 也是他亏欠他这个弟弟的，幸好弟媳妇儿不是不安分的性子。 看他媳妇儿那神情，真是他怕什么就来什么，拦都拦不住。 “你们趁年轻都去，孩子们就交给我。”宋婷可不想去，她这辈子是没有去过多少地方，但她觉得去过京城就够了。 况且，她现在都六十多岁了，她出去也是给年轻人们添负担。 在家看着孙子孙女就是她最欢喜的，有这些小乖乖在身边她哪儿都不想去。 柳萍萍转头就敬大姐一杯酒，“大姐可不老，还年轻着呢，孩子们可以跟着一起去，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嘛。” “大的几个跟着去就是，小的这几个还是不能出太远的门，等长大些了再说。” 自己老不老的宋婷还能不知道，她就不接这个话，反正她是不会去的，随他们怎么折腾。 小的几个也不许他们带走，别的都不管。 几个大的听说他们也能跟着去，高兴得都蹦起来。 总有些看不准自己的定位，以为自己是大的那几个中的一员，也跟着欢喜。 殊不知，他是被宋婷定了不许带出门的分类。 颜卿去瞧男人，这时候她心里已经在琢磨要怎么说服男人也同意。 正正好对上男人的视线，立马就给了男人一个笑容。 她自己不知道，这个笑容里有多少的谄媚。 “哼！” 换来男人不咸不淡的一声哼，颜卿就知道了，男人是不乐意的，但也不是没有商量的余地。 到元宵还有半个月呢，还有时间跟男人商量。 “既然都没有意见，那就这么定了。 元宵节的时候咱们还是去镇上看花灯，第二天睡醒了争取上午出发。” 随着柳萍萍这个说定了落下，迎合的欢呼声此起彼伏。 颜卿嫁到宋家这么多年，今年是头一年守岁。 说是守岁也不准确，还不是因为今年人多，气氛太好了喝得就有点多，就连颜卿也迷迷糊糊的。 一直到过了子时，宋谨去放了鞭爆，喝多了的众人这才各自回去休息。 初一不出门，全都睡到了日上三竿才醒。 连着好几天宋彪说什么做什么颜卿都顺着他，有时候甚至是他做了平日里过分的事颜卿也还给他好脸。 这种情况两次之后，宋大爷自己都觉得有点心虚。 再看着跟柳萍萍他们一起商议先去哪儿再去哪儿的自家媳妇儿，他的这个心啊，就软了。 不就是出门游山玩水么，有老子跟着一路去，算得了什么。 既然是都要去，还说带着小崽子们出门见识，说来也是个不错的提议，有些道理。 那边商议的人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他媳妇儿突然抬头来找他。 “相公，咱们顺道去东南看看大儿和芽芽，也看看小孙子。” “老子也看看老三是不是还不随老宋家的根儿， 前头两个都随了儿媳妇儿去，老子还不信这个邪了。” 宋大爷嘀咕着转走了，这就是答应了啊。 日子是柳萍萍定的，这个日子定得好。 他们出门后只半个月的功夫，国丧的消息就传到了堪平。 他们是出门已经了，不然能在国丧期间出门游玩？ .23txt..23txt. 第七百八十三章 共白首（终章） “老子就说，不可能个个都不像。” 宋大爷抱着小孙子欢喜的举过头顶，心里头万分的敞亮，一张大嘴咧的后牙槽都出来了。 “抱稳了，被举这么高，再吓着孩子。”颜卿在边上也举着手，就怕男人大咧咧的没个稳重。 说到底，都是喜欢孙子。 家里这么多个孙子了，就这个长得最像宋跃和团团小时候，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当然，也是随了男人，根儿在这儿呢。 对年没见到大儿子夫妻俩，想念也是真的。 她的小鱼，也是从这么点儿的小团子长起来的。 小鱼现在的模样，愈发的像极了男人年轻的时候。 在城外见到小鱼第一眼的时候，颜卿竟恍惚间觉得像是当年初见男人的场景。 父子俩不仅是模样身板像极了，就是说话的神情和走路的姿势都极像。 父子俩见面，在路上的时候还欢喜着，到了家里宋大爷就审问大儿子。 “你小子是怎么跟宋鸿说老子的，还一拳能打死熊，你当老子是熊呢。” 宋大爷黑着脸审问儿子，当儿子的站得笔直，脸上的神色也是相当严肃。 “在儿子心里，爹就是能一拳打死熊。” 然后他有换了嬉皮笑脸的模样，“爹就是现在也是老当益壮不输当年。” 当爹的别儿子这番马屁拍的神清气爽，也绷不住黑脸了。 宋跃是拍他爹的马屁？也不尽然。 在他心里，他爹伟岸英勇的形象一直都屹立着。 于是，宋大爷大手一挥给小孙子取了名字，宋归真。 “返璞归真，多好。” 宋大爷还得意的看了一眼媳妇儿和大儿子，就是在表示：看老子这回取的名字有内涵了吧！ 当儿子的还能说什么吗？ “爹取的这个名字好。” 不管怎么样，小儿子这个名字总比他二叔那名字好。 老二那名字，实在太响亮。 看过了大儿子一家后，继续往西南走，兜兜转转两年时间又到了京城。 小儿子要娶妻，闺女也要家人。 宋彪宋回兄弟俩头一次做老丈人，送了女儿出门就被风迷了眼。 “拿水洗洗就是，不碍事。” 宋大爷能承认他是舍不得女儿流的泪？当着满堂的宾客他也不可能承认。 颜卿觉得女婿人不错，为人处事都稳重，性子更是踏实。 家境虽是比自己差了些，但也是书香世家。 就男人哪儿哪儿都挑剔，非说人长得瘦弱说话还慢。 当谁都跟他一样，说话都不经过大脑的吗？ 三朝回门，女婿头一次到岳家来就被灌醉了酒，从半下午直睡到第二天上午。 为这，又让宋大爷有挑剔的借口。 他也不想想，就这个他哪儿都不满意的女婿也是他亲自定的。 还是他再三跑到高相跟前去问过的，烦人的程度惹得高相都要拿棍子打他出来的地步。 好歹是高相的弟子，人品学识都是得到高相认可且称赞的。 新朝六年冬，三朝老臣高相发喜丧。 从高相的灵堂里出来，宋彪好似终于承认自己真的老了。 当年同朝的同僚老友，一年比一年少。 那些年在朝上争得个面红耳赤，脸对着脸骂过的人，如今都骂不动了，再见面也不骂了，甚至还能笑着打声招呼，邀请对方去家里喝茶。 “卿卿，我们回去吧。” 突然有一天早上，颜卿坐在梳妆台前任男人给她梳头发，男人突然说了这话。 “你不是说舍不得孩子们，要再过两年回去？” 原本是打算老三和圆圆都成亲他们还是回堪平的，可男人说舍不得孩子们，等小的几个孙子孙女再大些好带着一起回去。 不然，等他们再大些就更没有机会回去。 这一等就是一年又一年，老三家的大小子都五岁了。 “想老四他们了。” 宋大爷是这样说的，其实是他发现他的卿卿也生了白发。 特意选了春暖花开的时节出发，到堪平的时候是六月。 回村里住了一月，便搬到了镇上的宅子。 宅子里的花儿年年都有人打理，宋大爷又专门从老家门口池塘里挖了莲藕来，依旧是种在一口大缸里。 又养了两尾鲤鱼，鱼也是从老家池塘里捉来的。 闲来无事宋大爷就带着小黑上街溜达，小黑已经是第七代小黑，宋大爷懒得再取名字。 老周走的那年，宋大爷的腿有些不好使了。 问题还是在腰上的旧伤上，有伤那边的一条腿走上下坡有些吃力。 宋婷走的那年，宋大爷是拄着拐去守的灵。 从这之后，晚辈们轮流回来陪伴，宋大爷拿着拐杖赶都赶不走。 “老子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不要你们守。” 当孙子的撒娇卖乖，“奶奶，您看爷爷又嫌我。” 那丈走这年，宋大爷得了重孙子。 宋隼带着妻子儿子回家来看望曾祖父和曾祖母，这回宋大爷不拿拐杖撵人，棺材本都恨不得给掏干净了。 颜卿从六十五岁这年开始就记不太清事了，总是丢三落四，自己放的东西转眼就找不着。 有天宋大爷遛弯儿回来没看到媳妇儿，问大孙子，“你奶奶呢？” “奶奶说去买虾，我说跟她一起她不让，我这就出去迎。” 宋隼半刻都不敢耽误，麻溜跑出去迎奶奶。 宋大爷也拄着拐杖出门去接他的小媳妇儿，爷孙俩直走到了鱼市都没有看到人。 这下宋大爷急了，宋隼问了相熟的摊贩，都说老夫人走了好一会儿。 可他们一路过来都没有见到人，宋大爷急得要打孙子。 “你奶奶要是走丢了，看老子不打断你的腿。” 爷孙俩分头在街上找，找到人的时候宋大爷才觉得又活了一般。 “卿卿。” 颜卿听到熟悉的声音抬头看过来，看到男人的时候眼神里都是看到希望的光。 “相公。” 颜卿也是满脸的皱纹了，但在宋大爷眼里还是小娇娇，笑起来还是能让他心动。 “买个虾还能买这么久？” 宋大爷上前牵住小媳妇儿的手，却没有在她的菜篮子里看到虾，只有一个油纸包。 “买了虾回来路过卤肉铺，就给相公买了些，你闻闻香不香？” 颜卿从篮子里拿了油纸包送到男人面前让他闻，她家男人喜欢吃。 “香得很，还是卿卿心疼我。 走吧，回去了。” 颜卿一手提着篮子一手被男人牵着往家走，心里想着自己不心疼他还心疼谁呢？ 宋大爷没有问虾去哪儿了，他知道是丢了。 打从这之后宋大爷再不敢让小媳妇儿自己出门，他也不天天去遛弯儿了，即便是出门也要牵着他的卿卿。 颜卿七十岁这年大寿，宋跃辞了官，全家老少都回乡来给她祝寿。 这时候的颜卿已经记不清人，有时候连宋大爷也会忘了，走路也颤颤巍巍。 宋大爷牵着她的手，两人并排坐着，看子孙们跪了满堂。 颜卿指着年近三十的宋归真唤了声相公，宋归真跪在那儿看看爷爷又看看奶奶，动也不敢动。 不止是他，跪了满堂的人都不敢动，都湿了眼框。 “相公在这儿呢，乖。”宋大爷握住那只指着孙子的手，宠溺的哄着。 但颜卿不认他，只扭头看了他一眼，又来看着宋归真。 眼神里都是疑惑，还有些委屈，她都喊他了，他怎么还不来？ 宋大爷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招呼孙子过来。 “归真，你来挨着你奶奶坐。” 宋归真过去，屁股都不敢坐实，下头还跪着他的长辈呢，他爹娘也在其中。 颜卿挣脱了宋大爷的手，然后牵上了孙子的手。 寿宴之后的第三天早上，宋大爷睁开眼睛就发现卿卿已经醒了，还在看着他。 “相公。”颜卿看男人醒了，轻轻唤他。 她才发觉，男人的头发都白完了，布满皱眉的粗糙脸上也生了许多黑斑。 颤抖着手抚上男人的脸，又被男人的大手敷上。 “卿卿。”宋大爷试探着唤她的名。 “嗯。”颜卿笑着应。 又道：“起了吧。” “好。” 宋大爷照常给她梳头发，手里的头发也都白了，许是白得晃眼，让宋大爷觉得看不太清，眼睛都迷糊了。 这天，颜卿是跟孩子们一起吃的早饭，认清了所有的人。 一上午都坐在院子里看花，柳萍萍过来看她，她们还说当年种下这些花那天下雨的事。 吃了午饭，颜卿说要午睡。 宋大爷陪着她午睡，睡之前颜卿还跟男人说，“小鱼留下守孝，让他们都走。” “好。”宋大爷轻声应着，好似大声了就会吓着怀里的小娇娇。 颜卿窝在男人怀里，脸贴着男人的胸膛，喃喃低语，“让你久等了。” “老子答应要与你白头到老，什么时候骗过你。” 怀里的人已经睡着，宋大爷依旧不舍得放手。 颜卿的灵堂上，宋大爷坐在棺木边陪着，舍不得少看一眼。 “你们娘交代了，小鱼留下守孝，让你们都走。” 尊亲离世，守孝三年。 子夜时，宋惊雷来请父亲去休息，唤了两声也不得回应。 看着父亲伸进棺木里与母亲交握着的手，宋跃喃喃道：“父亲护了母亲一辈子，哪放心母亲自己走。” 红妆：结局写了很久，来来回回改了很多次，每个场景都在脑海里浮现，梗到心情久不能平复。 感谢各位一路陪着卿卿走到最后，爱你们? （全书完） ---------------------------用户上传之内容结束-------------------------------- 声明：本书为八零电子书(8080txt.com)的用户上传至其在本站的存储空间，本站只提供TXT全集电子书存储服务以及免费下载服务，以上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